第25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5章
你會不要我嗎？
直擊靈魂的提問讓聞溪冷靜了下來。
會嗎？
當然不會啊。
從另一種角度來說，溫思然至少是一個懂禮貌，尊重老師的好魅魔。
就算是不會的題，他也留了言，沒有交白卷不是？
而且，溫思然也不是全然沒有進步。
他的三分是哪裏來的？
是語文卷的最後一道大題，要求寫一段話來描寫人類，表達自己的真實情感，必須使用人類文字。
三條橫線，溫思然是寫滿了的——【思然白勺人，四一女子人，四巾人，他受思然，巴思然當玉見，思仁也受他，受他一非子，身寸身寸人白勺出見，思然，女子雲。】
聞溪一開始以為他寫的文言文，在系統的輔助下，才看懂了溫思然的作文。
【思然的人，是一好人，是帥人，他愛思然，把思然當寶貝，思然也愛他，愛他一輩子，謝謝人的出現，思然，好運。】
撇開滿屏的錯別字不談，感情不是還挺真實飽滿的嗎？
溫思然並不缺乏表達能力，他只是記性不大好，很多知識需要反覆掰開跟他講，很多字要讓他反覆練習，他才會記得住，只要肯花費時間……溫思然肯定能學好！
聞溪又把卷子翻回數學面，看到一整頁的叉，剛剛的底氣頓時消失殆盡，真的會嗎？
無所謂了，不能就不能吧，當一個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的小魅魔也沒什麽不好，至少沒有煩惱。
聞溪把卷子折了折，還給了溫思然。
溫思然內心很不安。
因為他無法看到人類的表情，也無法揣摩人類的心，沒有了光屏，人類不再和他說話，唯一能判斷人類情緒的東西也沒了，溫思然不知道該怎麽辦。
現在的人到底在想什麽，是生氣？失望？還是……已經打算要拋棄他，領養別的聰明魅魔了？
溫思然不敢問，他接過卷子，哭得鼻涕都冒了泡。
他想起自己大言不慚說要拿滿分，要拿第一名，說得信心滿滿，把自己都哄了過去。
而對他百般寵愛的人，明明知道他是個愛說大話的魅魔，卻依舊給予他百分百的信任。
所以才會在成績還沒出來前，就提前布置好了一切，要為他辦派對，要為他慶祝。
可只拿了三分的他，有什麽好慶祝的呢？
慶祝人花了很多很多錢，卻養了一個傻瓜嗎？
溫思然雙手捏著卷子，坐在地上不停說對不起。
屋內靜了許久，久到溫思然覺得人類可能已經憤怒離開了，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溫思然不敢擡頭，他不敢面對空蕩蕩的屋子，也不敢挽留。
他很害怕，哭聲壓在喉間，開始怒罵自己是笨蛋。
可下一刻，那只熟悉的手飄了回來，沾了一點奶油點在他的鼻尖和側臉，還用拇指和食指撐著他的嘴角，讓他笑一笑。
溫思然怔住了，這是什麽意思？他不懂。
虛擬手把他扶了起來，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拿出手帕幫他擦眼淚。
墻上的彩串燈像變魔術似的，一排排亮了起來，溫思然被牽著來到了客廳中央，虛擬手指了指垂下來的蕾絲帶，讓他往下拉。
溫思然很聽話地握住絲帶，輕輕一用力，頭上的彩色氣球伴著金色碎片，緩緩落下。
兜頭而來的幸福，讓溫思然誤以為自己在做夢。
沙發上的毛絨玩偶被拿起來塞進他的懷裏，虛擬手指著娃娃身前的愛心，讓他按一按。
溫思然照做。
愛心被摁亮，毛絨娃娃在他手中震動，並且開始說話：“溫思然真棒，溫思然真棒，溫思然真棒……”
哪裏棒了嘛……
嗚嗚嗚。
虛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從他背包裏拿出一支筆和一張紙，寫了一句話給他。
溫思然盯著那排字看了好久，聞溪從他腦袋上的氣泡框就能判斷出，他根本沒法理解他要說的意思：【口把口口寫完，口口很了不口了，下次口口口力。】
聞溪沒招了。
他已經盡力用最簡單的文字來安慰小人，奈何小人是個文盲。
他分明寫的是：【能把試卷寫完，已經很了不起了，下次繼續努力。】
哪有那麽多口啊？
擱這完形填空呢？
溫思然窘迫撓了撓腦袋，實在想不起來那幾個字念什麽，代表什麽意思，但他知道，人並沒有在責怪他，相反，人在安慰他，哄著他。
溫思然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悄悄放回了肚子裏。
他把紙條對折，小心放進自己的書包內袋，說：“Id aowel banmo quavalei 。”
【我會請教老師的。】
真乖啊。
誰會拋棄這麽乖的大頭崽呢？
聞溪抱著他去了沙發，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溫思然知道，自己如果再哭，就太不識趣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仰起臟臟的小臉扯出一個微笑，說：“細細。”（謝謝。）
聞溪拍了拍他的肩，表示不客氣。
“叮咚”
系統在這時彈出信息。
系統提示：【恭喜您，溫思然在您耐心的教導下，改掉撒謊惡習，誠實地向你坦白了低分成績，獎勵金幣2000。】
哦，看來是上次的引導任務過了，聞溪立馬點擊領取。
可2000金幣都還沒捂熱，芬裏爾就從右側方閃現了出來。
他拿著紙巾，假惺惺地擦著眼淚，說：“好感動啊，即便小思然考前說大話，承諾的第一名變成最後一名，主人也沒有指責他，冷落他，還繼續為他慶祝，撫慰他幼小的心靈，簡直就是天使飼主嘛～”
聞溪：……
很明顯，沒憋好屁。
上次這麽誇他的時候，就是讓他花錢的時候。
“不過話又說回來，”芬裏爾一秒恢覆笑容，豎著一根食指道：“倒數第一名，怎麽不算第一名呢？”
呵呵。
聞溪滿屏尋找按鍵，有沒有毆打鍵？他要肘擊芬裏爾。
上次的鞭子呢？
不對，用鞭子是獎勵他。
真有一種手伸不進屏幕的無力感！
“嗐嗐嗐，”芬裏爾像表演獨角戲，這會兒又揮手道：“開個玩笑，不要介意哦。”
不好笑。
所以他出來的目的是……？
芬裏爾終於切入了重點：“其實人家這次來，也不完全是訴說羨慕啦，人家想幫小思然一個忙，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聽聽？”
【願意】【拒絕】
雖然他很欠揍，但他作為新手指引，說不定還真是為了正經事兒來的。
聞溪點了願意。
芬裏爾：【是這樣的，我們檢測到小思然的智商分配點太低啦，這樣一點也不利於他的成長，小思然總在一次次打擊中變得迷茫、頹喪，芬裏爾真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因此，芬裏爾給您說一個小秘密，神秘商店有補腦丸售賣，您願意花時間去看看嗎？】
【願意】【拒絕】
補腦丸？
能把小人的智商拉上來？
那肯定得去看啊。
聞溪跟著指引，點開地圖，虛擬手指著一個尚未解鎖的地標，彈出提示框：【是否花費2000金幣解鎖神秘商店？】
【解鎖】【拒絕】
每次送完金幣，系統都會想辦法讓他花出去，聞溪已經習慣了。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算是溫思然自己掙的錢解鎖的商店。
乖寶真有出息。
付款完成後，神秘商店地標被點亮，聞溪點擊進入，畫面跳轉，一個身著紫黑袍的女人出現在了眼前。
兜帽遮了她大半張臉，只能看到她艷紅的唇和垂在身前的紅色大卷發，她站在古老的櫃臺後，嘴唇輕啟，聲音空靈飄渺：“歡迎來到神秘商店，尊貴的客人，我是店主伊芙琳，很高興為您服務。”
“請問您的魅魔需要哪方面的幫助呢？”
【調/教】 【學習】
聞溪毫不猶豫選擇了學習。
選擇結束後，伊芙琳將一紅一藍的精美禮盒擺上了臺面。
【補腦丸】 【精力丸】
聞溪看了下它們各自的屬性。
補腦丸：智慧10～35點方可使用，一粒補5點智慧值，售價299愛心幣/粒，限購五粒。
好貼心，像是專為智障魅魔制作的，可……為什麽搞限購啊？怕誰買不起嗎？
精力丸：熬夜苦讀來一粒，提神又醒腦，5000金幣/粒。
這個又不限購了。
直接給魅魔學死在書桌前？
聞溪覺得，溫思然現在已經夠努力了，精力丸屬實用不上，他還是比較主張勞逸結合。
補腦丸的話……
五粒拉滿！
只要為大頭崽好的，都買！
付款完畢，盒子被收進背包中。
聞溪退出地圖返回小屋，準備跟溫思然說一聲自己要走了，晚上再見。
可客廳裏沒有小人的身影，桌上的蛋糕也一口沒動。
聞溪瞧見書房的燈亮著，他拉動視角轉了進去。
小人趴在書桌前，邊翻書，邊修改試卷上的錯題。
聞溪看著他呆胖的背影，不免生出些憐惜。
他敲了敲書桌，小人立馬望了過來，驚奇道：“Ydu byo thezu ？”（你還在？）
聞溪用虛擬手的食指和中指點在桌面上，仿照雙腿，往前走了幾步，然後轉個身，又走回來。
小人理解了他的意思，問：“肘了……又，回鳥？”（走了，又回來了？）
聞溪比了個“OK”。
溫思然：“Id zijor ydu dowei ，Id aowel dilent ，sapou aoxuer 。”（我知道你很忙，我會聽話，請放心。）
聞溪再次比了“OK”，接著揮手和他告別。
才揮了兩下，小人就抓住了“他”。
聞溪等了一小會兒，小人才開口問：“人，還，肥不？”（人，還回不？）
怎麽就不回了？
才給你買了補腦丸，還沒給你吃呢，1495愛心幣，鬧著玩的？
聞溪在他掌心寫了一個字：回。
這個字他在輔導小人作業時見他寫過，所以他確定小人認識。
小人的神情明顯沒有那麽緊張了，手也跟著松開，比劃道：“思仁，等泥，多軸都等。”（思然等你，多久都等。）
聞溪：OK。
就這麽OK來OK去，像個機器人。
真希望交流光屏能有上架商城的一天，多貴都買。
氪金玩家最後的倔強！
-
代表人類存在的手消失了。
溫思然望著它最後離開的方向出了半天神。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下午剛拿到成績時的場景。
一眾同學圍在一起討論自己的分數，溫思然站在一旁，默默把試卷卷起來，放進自己的背包。
這時，座位在他後方的莫爾西跑了過來，攬著他的肩道：“思然，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就是最後一名了。”
“庫嗤！”溫思然感覺有一把刀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誒，你怎麽還這麽矮啊？”莫爾西疑惑出聲。
“庫嗤！”第二把刀插了進來。
莫爾西：“角也沒長嗎？”
第三把刀雖遲但到。
溫思然感覺自己要吐血了。
他掙脫開莫爾西的手，指著自己的頭頂，道：“泥廈嘛？介不是Jio 嗎？”（你瞎嗎？這不是角嗎？）
莫爾西驚奇不已：“怎麽會這麽短？”
KO！
溫思然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破。
他狠狠瞪了莫爾西一眼，發現他說的好像都是實話，並沒有侮辱他的意思，這就讓溫思然更難過了。
他氣呼呼地轉身要走，門口的騷動聲又引起了他的註意。
他和莫西爾同時看過去。
是拿了滿分的丁一一被同學們簇擁著回來了。
有不少魅魔上前請教他問題，他都微笑著一一解答，胸前的徽章閃閃發光。
莫爾西用魔語嘆道，真羨慕，他現在是我們班發育最快的，之後肯定是第一個和人結契的魅魔。
溫思然聽聞，下意識地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番丁一一。
這才猛然發現，丁一一好像真的長大了許多。
明明比他還要圓的臉，已經瘦出了尖尖的下巴，犄角和尾巴，也趨近於大魅魔的長度。
溫思然再環顧四周，其他同學也或多或少在長大，就連成績和他旗鼓相當的莫爾西，也高出他一個頭。
怎麽回事？大家都圓得好好的，怎麽忽然就一個賽一個瘦，一個賽一個高了呢？
如果說丁一一是因為“吃”了知識才長大，那其他同學呢？
溫思然的目光又落到莫爾西身上。
他看到莫爾西的手腕處，有幾道青紫色鞭痕，他大驚失色，小聲詢問：“泥的人，打泥鳥？”（你的人打你了？）
莫爾西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不可思議道：“你沒有嗎？”
溫思然搖頭：“米有。”
隨後像是找回了面子，挺起胸脯驕傲道：“人，對思仁，很嚎，八打思仁。”
莫爾西並沒有流露出羨慕，反而是同情。
溫思然以為他沒聽清，又用魅魔語重覆了一遍自己剛剛的話。
莫爾西打斷道：“這是調/教，每個魅魔都會經歷，只有對你有欲望的人，才會做這種事，你的人……沒有嗎？”
溫思然是沒經歷過，但他看過小說啊。
小說裏的人也會打魅魔，可僅限於用手拍p股，根本不會打得這麽重，留滿身的傷。
他覺得莫爾西在撒謊，於是毫不留情拆穿道：“廈嗦。”（瞎說。）
莫爾西指著前方另外兩個魅魔，道：“不信，你問問他們。”
莫爾西把兩魔叫過來。
他們都露出自己身上的傷痕，其中一個脖頸上還有勒痕。
溫思然皺眉：“痛！”
莫爾西：“其實不太痛，反而很舒服，每次經歷這些，魔力都會暴漲，人類的欲望非常美味，比所有的魔法糖都好吃，也是魅魔成長的最好滋補品。”
其他兩個魅魔連連點頭附和。
話題都引到這了，莫爾西忍不住炫耀起來：“而且，我還修得了媚眼如絲技能。”
什麽？
難怪他現在覺得莫爾西的眼睛越來越漂亮。
溫思然嘴巴微張，說：“思仁，也修。”
莫爾西：“你修什麽啊，你的人都不碰你。”
溫思然不服氣：“摸尾巴！人，摸思仁，尾巴！”
才不是不碰，明明每天都在摸思然。
莫爾西和旁邊兩個魅魔交換了個眼色，笑道：“摸尾巴是魅魔之都對飼主的強制規定，你不知道嗎？”
溫思然反駁：“不四，四稀飯思仁，才摸。”（不是，是喜歡思然，才摸的。）
莫爾西攤攤手：“只能說你一點也不了解人類，不對，是不了解男性人類。”
溫思然大眼睛眨巴了兩下，腦袋上冒出個大問號。
莫爾西故作深沈說：“男性人類幾乎沒什麽羞恥感，他們不屑於壓制自己的欲望，前提是，你得讓他產生欲望。如果連這個都沒有，他可能……真的不是想象中那種喜歡你。”
溫思然聽得雲裏霧裏。
大家都知道他智商不太高，也不想多言，轉身要走。
溫思然扯住莫爾西的衣角，試探問：“腫麽，才會，有捏？”
莫爾西很喜歡跟別人分享自己勾引人類成功的經驗。
他道：“吐舌頭會吧？朝他吐舌頭說你餓了，求他給你食物，如果他打你，你就吐著舌頭說受不了，求他快停下，通常這種時候，他們都不會停，只會更興奮。”
溫思然了然點頭：“學鬥。”（學狗。）
莫爾西：……
看著同學們陸陸續續離開，溫思然不自覺陷入焦慮。
學習跟不上，他只能學莫爾西的辦法，讓人類給他欲望吃，他想長大，因為只有長大了，才能走出魅魔之都。
可他不知道人類到底喜不喜歡狗，他晚上得問問。
“嘎吱，”寒風把木窗吹開，打斷了溫思然的思緒。
他踩著板凳去關窗，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很矮，如果是莫爾西和丁一一，面對這種高度，可能就不需要小板凳。
溫思然對自己很氣憤。
又笨又長不大，人要是失去了耐心，不再回來怎麽辦？
不會的，不會的，他很快在心裏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人說過，會永遠陪著他的。
呃，真的說過嗎？
好像是他自己給人下的結論，人那天並沒有回應他。
溫思然想到這裏更害怕了。
難怪那天人把說話的板板都收走了，原來是……
溫思然咬著手指，決定先練習一下吐舌頭。
萬一人真的喜歡呢？他得留下他。
莫爾西的飼主也是位男性人類，聽說男性人類在那方面的喜好差不多。
溫思然拿出自己的手持鏡，裏面映出了一張肉乎乎的臉。
溫思然調整角度，學習莫爾西的媚眼如絲，把眼睛瞇了瞇，做出點迷離感，接著：“略……”
好欠揍。
-
聞溪今晚又被老粉買了時間，下播比較晚。
等他登上魅魔之都時，小人已經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他還沒洗澡換衣服。
小臉臟臟的，右手捏著一個手持鏡，手肘下壓著攤開的書和卷子。
最近的高強度學習，讓他疲憊不堪，下午的放縱哭泣，也消耗了他許多精力，他睡得很沈。
聞溪慢慢拉近距離。
小人真的很可愛，臉蛋圓圓的，睫毛很長，還是粉色，和他的瞳仁一樣漂亮。
不愧是美貌拉滿的崽。
哪怕考了3分，看見他的臉什麽氣也都消了。
“嘟嘟”
右側方的手機圖標出現了一個小紅點，聞溪點進去，是艾瑞克老師發來的信息。
艾瑞克：【思然飼主，您好，我們這邊開展了補課培訓，請問您要給溫思然同學報名嗎？】
【報名】【拒絕】【我再想想】
補腦丸還沒吃，補課又來了。
感覺全是為溫思然量身定做的方案。
聞溪不知道小人想不想補課，他不想勉強小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於是選擇了“我再想想”。
艾瑞克：【好的，那麽稍後如果您有需要，發送“補課”兩字就行。】
聞溪沒再回覆，退出手機，把小人往床上抱。
身體懸空的小人，很快醒了過來。
他揉了揉眼睛，聲音糯糯：“Polin 。”
虛擬手已經把他放回了床上，小人卻彈射坐起來，道：“要洗，思仁，臟。”
好愛幹凈的崽崽，聞溪越看越喜歡，摸摸他的頭誇讚。
聞溪替他把拖鞋穿上，小人卻坐著沒動，問：“能，裊千嗎？”（能聊天嗎？）
聞溪：OK。
溫思然：“泥，稀飯，鬥麽？”（你喜歡狗嗎？）
狗？
聞溪看了眼床尾的福仔，憨厚老實又護主，當然喜歡。
聞溪豎了大拇指，表示非常喜歡。
溫思然笑了笑，腦袋上的氣泡框顯出一行字：【原來真的喜歡，太好啦。】
怎麽了？
他也想養狗？
不知道游戲裏有沒有寵物售賣。
聞溪正納悶呢，溫思然晃著小短腿，急吼吼道：“Kaiypo se ！kaiypo se！”（快看我，快看我。）
看他什麽？
溫思然仰著臉，眼簾下壓，緊接著：“略～略～”
聞溪：？
賣萌？
怎麽更像挑釁？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溫思然的氣泡框繼續更新他的想法：【打我，打我，打我。】
不是，他當初開盲盒的時候，沒說這是個M啊！
考了3分，被刺激瘋了？
覺得自己沒懲罰他，良心過不去，故意在這挑釁？
可剛剛問他喜不喜歡狗又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在學狗？
神經啊！
聞溪斷定，小人不知在哪又學了什麽奇奇怪怪的知識，就像他的化妝技術一樣，拙劣得讓人無法理解。
聞溪拖動著虛擬手，蓋住他的臉，讓他差不多行了，別經常扮傻子，太像了。
小人被捂住臉，輕微地“嗚”了兩聲。
聞溪松開手，看他恢覆了正常，趕緊拿出補腦丸盒子，遞在他的面前。
吃點吧，吃點精神說不定也能正常。
溫思然奇怪歪了歪頭，問：“介是十麽？”（這是什麽？）
聞溪給他看了看盒子上的文字，那裏有魔文翻譯。
溫思然跟著念了出來，腦袋上“叮”出現一個大燈泡。
他說：“Id zijor ！”（我知道。）
“七了，思仁，腦袋，烏啦啦啦釀～”（吃了思然的腦袋就會變得非常靈光～）
聞溪比了OK。
溫思然短暫開心後，肩膀又整個垮下去，看起來非常自責。
他說：“Moulu eibo ，Id nowei 。”（很貴的，我不要。）
聞溪擺擺手，回答他不貴。
其實折算成人名幣，五顆才一百多塊錢，而且他之前充值翻倍，怎麽都很劃算。
溫思然沒說話，想法卻是：【如果是別的魅魔的話，就不會花人這麽多錢了……】
【為什麽我總是給人添麻煩呢？這樣下去的話，人總有一天不會再喜歡我的……嗚嗚嗚……】
聞溪覺得系統真的很雞賊。
一邊讓小人明面上拒絕，一邊又把他的想法暴露在玩家的眼皮下，還設置的這麽可憐明事理。
擺明了就是要讓玩家自我洗腦，是我非要給他買的，不是他花錢太多，是我自願的，我買完這個，還要給他買那個……
好一套欲擒故縱啊。
不過買都買了，又不能去退。
聞溪把補腦丸從盒子裏拿出來，一顆一顆塞進小人嘴裏。
他看過說明，五顆可以一起吃，七小時後就會生效。
聞溪給小人餵完藥，順便拉了下他的屬性版，看見他的智商只有25點。
也就是說吃了補腦丸，他的智商也只堪堪拉到50……
聞溪安慰自己，挺好的，不要要求那麽高，50也很不錯，翻倍了呢，說不定明天真有驚喜。
看著小人把藥丸吃得幹幹凈凈，還意猶未盡地咂了下嘴，聞溪不由得笑了下。
時間不早了，他推著小人去浴室洗澡，自己也準備下線休息。
小人一步三回頭，在走到浴室門口時，轉頭問：“Tmiedy byo menduo ？”（明天還見嗎？）
他明天還要上線檢查補腦丸效果呢，怎麽會不見？
聞溪給了肯定答案。
溫思然放心了，他扶著門框，嗓音脆脆，說：“Mosenli ～Tmiedy menduo ！”（晚安，明天見。）
-
聞溪晚上做了個夢。
夢裏迷霧層層，只隱約能看到前方有個粉頭發的人。
聞溪被吸引著緩步靠近，白霧散開了點，神秘人身影逐漸清晰。
光潔細膩的後背，白皙筆直的長腿，白霧團在他的後腰，遮擋住了重要部位。
聞溪站定腳步，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問：“你是誰？”
男人聞聲，微微側了下頭。
他像是受到了驚嚇，那對如蝶翅的肩胛骨真的長出了一對薄翼翅膀，輕輕一揮，飛到了空中。
不像天使，更像惡魔。
可飛起來沒多久的惡魔忽然快速墜落，聞溪下意識後退，惡魔“啪”的一聲掉在他的腳邊，一朵蘑菇雲炸開，他變成了一個大頭娃娃。
大頭娃娃仰起臉，哭唧唧問：“為十麽八接住窩？”
聞溪定睛一看，居然是溫思然！
溫思然開始在地上打滾，蹬著小短腿質問：“為十麽八接住窩？”
反反覆覆都是這句話。
哭聲嘹亮。
太吵了，吵得聞溪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已經十點半了。
聞溪睡得很飽，他回憶著昨晚的夢，自己都笑出了聲。
他想，可能是最近玩魅魔之都玩得太入迷，所以夢裏都是溫思然。
不過溫思然還沒有那麽耍賴過，他一直很乖的。
思緒飄到這，他不由自主去拿手機，要看看溫思然在做什麽。
七個小時已經過去了，補腦丸該起效了，試試他有沒有什麽變化。
游戲進入成功，聞溪先看到的不是溫思然，而是芬裏爾。
他笑瞇瞇道：“歡迎主人回來，您瞧瞧，我們的小思然，好有鬥志呀～”
聞溪拉動視角進書房，看到溫思然正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他腦門兒上纏著一條白色繃帶，上面寫了兩個字：加油！
後背有一團熊熊的火焰，襯托他此時燃燒的激情！
就……這麽厲害？
聞溪敲了敲書桌，溫思然擡頭看來，彎著眼睛喊：“Polin，思仁費了，思仁好多痣，都費寫啦！”
喲，別的不說，他現在講中文還挺順的，雖然還是有口音，不過不重要，聞溪聽得懂他的意思。
溫思然說話間，殷勤地遞上自己的作業本。
聞溪翻了兩頁，打心底覺得不錯。
字體明顯有進步，正確率也達到了百分之七十，跟之前比，已經非常好了。
“思仁，長腦汁鳥。”（思然長腦子了。）
聞溪給他比了讚。
“叮～”
芬裏爾適時遞上一張補課宣傳單，苦口婆心道：“我們小思然，好不容易追上一點點進度，不能再讓他落後了，親愛的主人，真的不考慮給小思然補課嗎？”
說罷，他雙手交握，放在下巴處，眼睛呈星星狀，一副乞求的模樣。
這游戲，為了掙錢，真是不擇手段。
聞溪把通知單遞給溫思然，給他指了指補課兩個字，又用筆在他本子上寫了三個字：想去嗎？
溫思然抿著唇，沒有立即回話。
頭上氣泡框顯示：【那又會浪費人好多錢的……可是思然應該去，只要思然學好了，就能像丁一一一樣，長得又高又瘦……】
好的，知道了。
又擱這給他下套呢。
聞溪沒再等溫思然回答，直接在手機圖標裏找到艾瑞克，回覆“補課”兩個字。
那頭剛顯示消息已讀，支付頁面就彈了出來。
補課費八百愛心幣，一對一教學，飼主可隨時到場觀看。
一對一教學，不會是……只有溫思然一只魔需要補吧？
哈哈，命好苦啊。
付費成功，艾瑞克發過來了一張補課時間表和一張全班成績單。
補課表上註明：周一至周五，是下午放學後補一個小時，內容含：作業輔導和課堂知識鞏固。
周六休息，周天上午八點至十一點為補課時間，內容含：一周知識加強訓練。
並且艾瑞克簽下承諾書，保證溫思然下次考試成績上兩位數，否則全額退款。
聞溪：……
10分也是兩位數。
不要玩文字游戲好嗎？
聞溪又點開成績表。
哈哈，更命苦了。
原來他們班居然還有一個滿分，叫丁一一。
丁一一，好熟悉的名字，好像是溫思然的同桌。
真玄幻啊，全班第一和倒數第一坐一起。
聞溪再往下看，倒數第二名都是25分，溫思然這個3分真是一枝獨秀！
難怪艾瑞克保證他上兩位數。
因為全班就他一個考個位數的。
聞溪閉了閉眼，自己勸自己，算了，自己的崽，自己拉的智商，這就是報應。
這麽一想，痛快多了。
報名成功，聞溪關掉手機圖標，芬裏爾已經不見了。
溫思然拿著補課單，口是心非道：“思仁，八去。”（思然不去。）
閉上你的小嘴巴，這是你們老師專程為你這個3分崽開的班，你還不去？
聞溪只給他寫了一個字：去！
溫思然嘴角壓都壓不住，腦袋上一串串粉紅泡泡往外冒，氣泡框裏顯示：【好霸道，好喜歡～這就是小說裏的強制愛嗎？】
聞溪快氣暈過去了。
這小人要是把幻想的勁兒用在思考問題上，至少也得有10分吧！
大頭崽！給我清醒一點，沒人陪你玩霸道總裁劇情！
聞溪用虛擬手按住他的腦袋，阻止他再繼續想下去。
他指了指溫思然的試卷，讓他開始改錯題。
溫思然點頭：“嗯嗯，改。”
在聞溪的輔助下，溫思然的錯題全部改完。
寫了一上午作業的小人從椅子上跳下來，開始活動身體。
扭扭脖子，甩甩腿，就差沒來個後空翻。
聞溪正在吃飯，拿小人的一舉一動當電視看。
小人活動了一會兒，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又把翅膀展開抖了抖。
他說：“Polin ，思仁卓夢，夢到痣紙長大鳥，嚎大嚎大，腿，炒雞長，膀膀也很大。”（人，思然做夢，夢到自己長大了，好大好大，腿超級長，翅膀也很大。）
溫思然的話，讓聞溪也想起了自己昨晚的夢。
不過他不記得前半段了，只記得溫思然在他腳下打滾，問為什麽不接住他。
很無賴。
溫思然自顧自說了會兒，沒等到回應。
以為聞溪離開了，他拿了本小說跑到花園裏，坐在秋千上看。
聞溪本想幫他推一下秋千，門鈴卻在這時“叮咚叮咚”響不停。
聞溪放下手機，前去開門。
來人讓他非常意外，居然是隔壁黃發男人。
他向來不多言語，也不大愛笑，以往和聞溪碰面，兩人也僅是點頭之交，今天他臉上卻掛著友好微笑，問：“聞先生，沒打擾你吧？”
聞溪禮貌回：“沒有。”
男人把手裏的水餃往前遞了遞，道：“我愛人做的，請你嘗嘗。”
聞溪覺得很奇怪。
在此之前，那位黑發男人也曾給他送過吃的，但黃頭發每次都很生氣，他的醋勁特別大，後來聞溪就刻意和他們保持距離。
今天怎麽轉性了？
黃頭發見他沒接，又道：“都說遠親不如近鄰，往後我們應該多走動，互相有個照應。”
他都這麽說了，聞溪也沒好意思拒絕，點頭道：“謝謝。”
臨要關門時，他看見一直站在自家門口的黑頭發過來牽住黃頭發的手，說：“今天很棒哦。”
像哄小孩。
黃頭發驕傲“哼”了一聲。
黑頭發又道：“以後你的同……”
後面說的什麽，他沒聽清，那兩人回了屋，關門聲掩蓋了所有聲音。
聞溪坐回餐桌前，嘗了一下鄰居的手藝，還真不錯。
他再擡頭去看手機時，屏幕上是溫思然放得超大的臉。
他的鼻子嗅來嗅去，嘀嘀咕咕道：“幾怪歐，歐家腫麽費有大魔的味道涅？生的大魔歐。”
【奇怪哦，我家怎麽會有大魔的味道呢？陌生的大魔哦。】
“介味道嚎濃……”
【這味道好濃……】
溫思然圍著花園找了一圈，又跑回裏屋每個角落看了一遍。
屋內屋外都空空如也。
他眼珠一轉，想到了一個流言——【傳說，有被解契的大魔會回魅魔之都搶占小魅魔的居住地和飼主，大魔們擅魅術，更受人類喜歡，他們會先在看好的地方標記味道，然後趁小魔不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溫思然渾身警鈴大作！
他擡手幻化出一把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小鋼叉，指著柵欄門喊道：“嗡不豆，粗乃，歐看見泥鳥，決肘！”
（王八蛋，出來，我看見你了，決鬥！）
畫面中，一只黑色烏鴉從半空中緩慢飄過，尾後帶出一串省略號。
系統看熱鬧不嫌事大，在柵欄門口故意卷起一陣蕭瑟的風，配文：其實外面0個人。
小人繃著臉，還在叫囂：“出乃，公明中大地決肘！”（出來，光明正大地決鬥。）
聞溪：……
還決鬥呢。
真有大魔，一屁股就能坐扁你。
拿著你的武器去叉牛排吧，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會不要我嗎？
直擊靈魂的提問讓聞溪冷靜了下來。
會嗎？
當然不會啊。
從另一種角度來說，溫思然至少是一個懂禮貌，尊重老師的好魅魔。
就算是不會的題，他也留了言，沒有交白卷不是？
而且，溫思然也不是全然沒有進步。
他的三分是哪裏來的？
是語文卷的最後一道大題，要求寫一段話來描寫人類，表達自己的真實情感，必須使用人類文字。
三條橫線，溫思然是寫滿了的——【思然白勺人，四一女子人，四巾人，他受思然，巴思然當玉見，思仁也受他，受他一非子，身寸身寸人白勺出見，思然，女子雲。】
聞溪一開始以為他寫的文言文，在系統的輔助下，才看懂了溫思然的作文。
【思然的人，是一好人，是帥人，他愛思然，把思然當寶貝，思然也愛他，愛他一輩子，謝謝人的出現，思然，好運。】
撇開滿屏的錯別字不談，感情不是還挺真實飽滿的嗎？
溫思然並不缺乏表達能力，他只是記性不大好，很多知識需要反覆掰開跟他講，很多字要讓他反覆練習，他才會記得住，只要肯花費時間……溫思然肯定能學好！
聞溪又把卷子翻回數學面，看到一整頁的叉，剛剛的底氣頓時消失殆盡，真的會嗎？
無所謂了，不能就不能吧，當一個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的小魅魔也沒什麽不好，至少沒有煩惱。
聞溪把卷子折了折，還給了溫思然。
溫思然內心很不安。
因為他無法看到人類的表情，也無法揣摩人類的心，沒有了光屏，人類不再和他說話，唯一能判斷人類情緒的東西也沒了，溫思然不知道該怎麽辦。
現在的人到底在想什麽，是生氣？失望？還是……已經打算要拋棄他，領養別的聰明魅魔了？
溫思然不敢問，他接過卷子，哭得鼻涕都冒了泡。
他想起自己大言不慚說要拿滿分，要拿第一名，說得信心滿滿，把自己都哄了過去。
而對他百般寵愛的人，明明知道他是個愛說大話的魅魔，卻依舊給予他百分百的信任。
所以才會在成績還沒出來前，就提前布置好了一切，要為他辦派對，要為他慶祝。
可只拿了三分的他，有什麽好慶祝的呢？
慶祝人花了很多很多錢，卻養了一個傻瓜嗎？
溫思然雙手捏著卷子，坐在地上不停說對不起。
屋內靜了許久，久到溫思然覺得人類可能已經憤怒離開了，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溫思然不敢擡頭，他不敢面對空蕩蕩的屋子，也不敢挽留。
他很害怕，哭聲壓在喉間，開始怒罵自己是笨蛋。
可下一刻，那只熟悉的手飄了回來，沾了一點奶油點在他的鼻尖和側臉，還用拇指和食指撐著他的嘴角，讓他笑一笑。
溫思然怔住了，這是什麽意思？他不懂。
虛擬手把他扶了起來，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拿出手帕幫他擦眼淚。
墻上的彩串燈像變魔術似的，一排排亮了起來，溫思然被牽著來到了客廳中央，虛擬手指了指垂下來的蕾絲帶，讓他往下拉。
溫思然很聽話地握住絲帶，輕輕一用力，頭上的彩色氣球伴著金色碎片，緩緩落下。
兜頭而來的幸福，讓溫思然誤以為自己在做夢。
沙發上的毛絨玩偶被拿起來塞進他的懷裏，虛擬手指著娃娃身前的愛心，讓他按一按。
溫思然照做。
愛心被摁亮，毛絨娃娃在他手中震動，並且開始說話：“溫思然真棒，溫思然真棒，溫思然真棒……”
哪裏棒了嘛……
嗚嗚嗚。
虛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從他背包裏拿出一支筆和一張紙，寫了一句話給他。
溫思然盯著那排字看了好久，聞溪從他腦袋上的氣泡框就能判斷出，他根本沒法理解他要說的意思：【口把口口寫完，口口很了不口了，下次口口口力。】
聞溪沒招了。
他已經盡力用最簡單的文字來安慰小人，奈何小人是個文盲。
他分明寫的是：【能把試卷寫完，已經很了不起了，下次繼續努力。】
哪有那麽多口啊？
擱這完形填空呢？
溫思然窘迫撓了撓腦袋，實在想不起來那幾個字念什麽，代表什麽意思，但他知道，人並沒有在責怪他，相反，人在安慰他，哄著他。
溫思然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悄悄放回了肚子裏。
他把紙條對折，小心放進自己的書包內袋，說：“Id aowel banmo quavalei 。”
【我會請教老師的。】
真乖啊。
誰會拋棄這麽乖的大頭崽呢？
聞溪抱著他去了沙發，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溫思然知道，自己如果再哭，就太不識趣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仰起臟臟的小臉扯出一個微笑，說：“細細。”（謝謝。）
聞溪拍了拍他的肩，表示不客氣。
“叮咚”
系統在這時彈出信息。
系統提示：【恭喜您，溫思然在您耐心的教導下，改掉撒謊惡習，誠實地向你坦白了低分成績，獎勵金幣2000。】
哦，看來是上次的引導任務過了，聞溪立馬點擊領取。
可2000金幣都還沒捂熱，芬裏爾就從右側方閃現了出來。
他拿著紙巾，假惺惺地擦著眼淚，說：“好感動啊，即便小思然考前說大話，承諾的第一名變成最後一名，主人也沒有指責他，冷落他，還繼續為他慶祝，撫慰他幼小的心靈，簡直就是天使飼主嘛～”
聞溪：……
很明顯，沒憋好屁。
上次這麽誇他的時候，就是讓他花錢的時候。
“不過話又說回來，”芬裏爾一秒恢覆笑容，豎著一根食指道：“倒數第一名，怎麽不算第一名呢？”
呵呵。
聞溪滿屏尋找按鍵，有沒有毆打鍵？他要肘擊芬裏爾。
上次的鞭子呢？
不對，用鞭子是獎勵他。
真有一種手伸不進屏幕的無力感！
“嗐嗐嗐，”芬裏爾像表演獨角戲，這會兒又揮手道：“開個玩笑，不要介意哦。”
不好笑。
所以他出來的目的是……？
芬裏爾終於切入了重點：“其實人家這次來，也不完全是訴說羨慕啦，人家想幫小思然一個忙，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聽聽？”
【願意】【拒絕】
雖然他很欠揍，但他作為新手指引，說不定還真是為了正經事兒來的。
聞溪點了願意。
芬裏爾：【是這樣的，我們檢測到小思然的智商分配點太低啦，這樣一點也不利於他的成長，小思然總在一次次打擊中變得迷茫、頹喪，芬裏爾真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因此，芬裏爾給您說一個小秘密，神秘商店有補腦丸售賣，您願意花時間去看看嗎？】
【願意】【拒絕】
補腦丸？
能把小人的智商拉上來？
那肯定得去看啊。
聞溪跟著指引，點開地圖，虛擬手指著一個尚未解鎖的地標，彈出提示框：【是否花費2000金幣解鎖神秘商店？】
【解鎖】【拒絕】
每次送完金幣，系統都會想辦法讓他花出去，聞溪已經習慣了。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算是溫思然自己掙的錢解鎖的商店。
乖寶真有出息。
付款完成後，神秘商店地標被點亮，聞溪點擊進入，畫面跳轉，一個身著紫黑袍的女人出現在了眼前。
兜帽遮了她大半張臉，只能看到她艷紅的唇和垂在身前的紅色大卷發，她站在古老的櫃臺後，嘴唇輕啟，聲音空靈飄渺：“歡迎來到神秘商店，尊貴的客人，我是店主伊芙琳，很高興為您服務。”
“請問您的魅魔需要哪方面的幫助呢？”
【調/教】 【學習】
聞溪毫不猶豫選擇了學習。
選擇結束後，伊芙琳將一紅一藍的精美禮盒擺上了臺面。
【補腦丸】 【精力丸】
聞溪看了下它們各自的屬性。
補腦丸：智慧10～35點方可使用，一粒補5點智慧值，售價299愛心幣/粒，限購五粒。
好貼心，像是專為智障魅魔制作的，可……為什麽搞限購啊？怕誰買不起嗎？
精力丸：熬夜苦讀來一粒，提神又醒腦，5000金幣/粒。
這個又不限購了。
直接給魅魔學死在書桌前？
聞溪覺得，溫思然現在已經夠努力了，精力丸屬實用不上，他還是比較主張勞逸結合。
補腦丸的話……
五粒拉滿！
只要為大頭崽好的，都買！
付款完畢，盒子被收進背包中。
聞溪退出地圖返回小屋，準備跟溫思然說一聲自己要走了，晚上再見。
可客廳裏沒有小人的身影，桌上的蛋糕也一口沒動。
聞溪瞧見書房的燈亮著，他拉動視角轉了進去。
小人趴在書桌前，邊翻書，邊修改試卷上的錯題。
聞溪看著他呆胖的背影，不免生出些憐惜。
他敲了敲書桌，小人立馬望了過來，驚奇道：“Ydu byo thezu ？”（你還在？）
聞溪用虛擬手的食指和中指點在桌面上，仿照雙腿，往前走了幾步，然後轉個身，又走回來。
小人理解了他的意思，問：“肘了……又，回鳥？”（走了，又回來了？）
聞溪比了個“OK”。
溫思然：“Id zijor ydu dowei ，Id aowel dilent ，sapou aoxuer 。”（我知道你很忙，我會聽話，請放心。）
聞溪再次比了“OK”，接著揮手和他告別。
才揮了兩下，小人就抓住了“他”。
聞溪等了一小會兒，小人才開口問：“人，還，肥不？”（人，還回不？）
怎麽就不回了？
才給你買了補腦丸，還沒給你吃呢，1495愛心幣，鬧著玩的？
聞溪在他掌心寫了一個字：回。
這個字他在輔導小人作業時見他寫過，所以他確定小人認識。
小人的神情明顯沒有那麽緊張了，手也跟著松開，比劃道：“思仁，等泥，多軸都等。”（思然等你，多久都等。）
聞溪：OK。
就這麽OK來OK去，像個機器人。
真希望交流光屏能有上架商城的一天，多貴都買。
氪金玩家最後的倔強！
-
代表人類存在的手消失了。
溫思然望著它最後離開的方向出了半天神。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下午剛拿到成績時的場景。
一眾同學圍在一起討論自己的分數，溫思然站在一旁，默默把試卷卷起來，放進自己的背包。
這時，座位在他後方的莫爾西跑了過來，攬著他的肩道：“思然，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就是最後一名了。”
“庫嗤！”溫思然感覺有一把刀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誒，你怎麽還這麽矮啊？”莫爾西疑惑出聲。
“庫嗤！”第二把刀插了進來。
莫爾西：“角也沒長嗎？”
第三把刀雖遲但到。
溫思然感覺自己要吐血了。
他掙脫開莫爾西的手，指著自己的頭頂，道：“泥廈嘛？介不是Jio 嗎？”（你瞎嗎？這不是角嗎？）
莫爾西驚奇不已：“怎麽會這麽短？”
KO！
溫思然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破。
他狠狠瞪了莫爾西一眼，發現他說的好像都是實話，並沒有侮辱他的意思，這就讓溫思然更難過了。
他氣呼呼地轉身要走，門口的騷動聲又引起了他的註意。
他和莫西爾同時看過去。
是拿了滿分的丁一一被同學們簇擁著回來了。
有不少魅魔上前請教他問題，他都微笑著一一解答，胸前的徽章閃閃發光。
莫爾西用魔語嘆道，真羨慕，他現在是我們班發育最快的，之後肯定是第一個和人結契的魅魔。
溫思然聽聞，下意識地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番丁一一。
這才猛然發現，丁一一好像真的長大了許多。
明明比他還要圓的臉，已經瘦出了尖尖的下巴，犄角和尾巴，也趨近於大魅魔的長度。
溫思然再環顧四周，其他同學也或多或少在長大，就連成績和他旗鼓相當的莫爾西，也高出他一個頭。
怎麽回事？大家都圓得好好的，怎麽忽然就一個賽一個瘦，一個賽一個高了呢？
如果說丁一一是因為“吃”了知識才長大，那其他同學呢？
溫思然的目光又落到莫爾西身上。
他看到莫爾西的手腕處，有幾道青紫色鞭痕，他大驚失色，小聲詢問：“泥的人，打泥鳥？”（你的人打你了？）
莫爾西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不可思議道：“你沒有嗎？”
溫思然搖頭：“米有。”
隨後像是找回了面子，挺起胸脯驕傲道：“人，對思仁，很嚎，八打思仁。”
莫爾西並沒有流露出羨慕，反而是同情。
溫思然以為他沒聽清，又用魅魔語重覆了一遍自己剛剛的話。
莫爾西打斷道：“這是調/教，每個魅魔都會經歷，只有對你有欲望的人，才會做這種事，你的人……沒有嗎？”
溫思然是沒經歷過，但他看過小說啊。
小說裏的人也會打魅魔，可僅限於用手拍p股，根本不會打得這麽重，留滿身的傷。
他覺得莫爾西在撒謊，於是毫不留情拆穿道：“廈嗦。”（瞎說。）
莫爾西指著前方另外兩個魅魔，道：“不信，你問問他們。”
莫爾西把兩魔叫過來。
他們都露出自己身上的傷痕，其中一個脖頸上還有勒痕。
溫思然皺眉：“痛！”
莫爾西：“其實不太痛，反而很舒服，每次經歷這些，魔力都會暴漲，人類的欲望非常美味，比所有的魔法糖都好吃，也是魅魔成長的最好滋補品。”
其他兩個魅魔連連點頭附和。
話題都引到這了，莫爾西忍不住炫耀起來：“而且，我還修得了媚眼如絲技能。”
什麽？
難怪他現在覺得莫爾西的眼睛越來越漂亮。
溫思然嘴巴微張，說：“思仁，也修。”
莫爾西：“你修什麽啊，你的人都不碰你。”
溫思然不服氣：“摸尾巴！人，摸思仁，尾巴！”
才不是不碰，明明每天都在摸思然。
莫爾西和旁邊兩個魅魔交換了個眼色，笑道：“摸尾巴是魅魔之都對飼主的強制規定，你不知道嗎？”
溫思然反駁：“不四，四稀飯思仁，才摸。”（不是，是喜歡思然，才摸的。）
莫爾西攤攤手：“只能說你一點也不了解人類，不對，是不了解男性人類。”
溫思然大眼睛眨巴了兩下，腦袋上冒出個大問號。
莫爾西故作深沈說：“男性人類幾乎沒什麽羞恥感，他們不屑於壓制自己的欲望，前提是，你得讓他產生欲望。如果連這個都沒有，他可能……真的不是想象中那種喜歡你。”
溫思然聽得雲裏霧裏。
大家都知道他智商不太高，也不想多言，轉身要走。
溫思然扯住莫爾西的衣角，試探問：“腫麽，才會，有捏？”
莫爾西很喜歡跟別人分享自己勾引人類成功的經驗。
他道：“吐舌頭會吧？朝他吐舌頭說你餓了，求他給你食物，如果他打你，你就吐著舌頭說受不了，求他快停下，通常這種時候，他們都不會停，只會更興奮。”
溫思然了然點頭：“學鬥。”（學狗。）
莫爾西：……
看著同學們陸陸續續離開，溫思然不自覺陷入焦慮。
學習跟不上，他只能學莫爾西的辦法，讓人類給他欲望吃，他想長大，因為只有長大了，才能走出魅魔之都。
可他不知道人類到底喜不喜歡狗，他晚上得問問。
“嘎吱，”寒風把木窗吹開，打斷了溫思然的思緒。
他踩著板凳去關窗，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很矮，如果是莫爾西和丁一一，面對這種高度，可能就不需要小板凳。
溫思然對自己很氣憤。
又笨又長不大，人要是失去了耐心，不再回來怎麽辦？
不會的，不會的，他很快在心裏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人說過，會永遠陪著他的。
呃，真的說過嗎？
好像是他自己給人下的結論，人那天並沒有回應他。
溫思然想到這裏更害怕了。
難怪那天人把說話的板板都收走了，原來是……
溫思然咬著手指，決定先練習一下吐舌頭。
萬一人真的喜歡呢？他得留下他。
莫爾西的飼主也是位男性人類，聽說男性人類在那方面的喜好差不多。
溫思然拿出自己的手持鏡，裏面映出了一張肉乎乎的臉。
溫思然調整角度，學習莫爾西的媚眼如絲，把眼睛瞇了瞇，做出點迷離感，接著：“略……”
好欠揍。
-
聞溪今晚又被老粉買了時間，下播比較晚。
等他登上魅魔之都時，小人已經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他還沒洗澡換衣服。
小臉臟臟的，右手捏著一個手持鏡，手肘下壓著攤開的書和卷子。
最近的高強度學習，讓他疲憊不堪，下午的放縱哭泣，也消耗了他許多精力，他睡得很沈。
聞溪慢慢拉近距離。
小人真的很可愛，臉蛋圓圓的，睫毛很長，還是粉色，和他的瞳仁一樣漂亮。
不愧是美貌拉滿的崽。
哪怕考了3分，看見他的臉什麽氣也都消了。
“嘟嘟”
右側方的手機圖標出現了一個小紅點，聞溪點進去，是艾瑞克老師發來的信息。
艾瑞克：【思然飼主，您好，我們這邊開展了補課培訓，請問您要給溫思然同學報名嗎？】
【報名】【拒絕】【我再想想】
補腦丸還沒吃，補課又來了。
感覺全是為溫思然量身定做的方案。
聞溪不知道小人想不想補課，他不想勉強小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於是選擇了“我再想想”。
艾瑞克：【好的，那麽稍後如果您有需要，發送“補課”兩字就行。】
聞溪沒再回覆，退出手機，把小人往床上抱。
身體懸空的小人，很快醒了過來。
他揉了揉眼睛，聲音糯糯：“Polin 。”
虛擬手已經把他放回了床上，小人卻彈射坐起來，道：“要洗，思仁，臟。”
好愛幹凈的崽崽，聞溪越看越喜歡，摸摸他的頭誇讚。
聞溪替他把拖鞋穿上，小人卻坐著沒動，問：“能，裊千嗎？”（能聊天嗎？）
聞溪：OK。
溫思然：“泥，稀飯，鬥麽？”（你喜歡狗嗎？）
狗？
聞溪看了眼床尾的福仔，憨厚老實又護主，當然喜歡。
聞溪豎了大拇指，表示非常喜歡。
溫思然笑了笑，腦袋上的氣泡框顯出一行字：【原來真的喜歡，太好啦。】
怎麽了？
他也想養狗？
不知道游戲裏有沒有寵物售賣。
聞溪正納悶呢，溫思然晃著小短腿，急吼吼道：“Kaiypo se ！kaiypo se！”（快看我，快看我。）
看他什麽？
溫思然仰著臉，眼簾下壓，緊接著：“略～略～”
聞溪：？
賣萌？
怎麽更像挑釁？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溫思然的氣泡框繼續更新他的想法：【打我，打我，打我。】
不是，他當初開盲盒的時候，沒說這是個M啊！
考了3分，被刺激瘋了？
覺得自己沒懲罰他，良心過不去，故意在這挑釁？
可剛剛問他喜不喜歡狗又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在學狗？
神經啊！
聞溪斷定，小人不知在哪又學了什麽奇奇怪怪的知識，就像他的化妝技術一樣，拙劣得讓人無法理解。
聞溪拖動著虛擬手，蓋住他的臉，讓他差不多行了，別經常扮傻子，太像了。
小人被捂住臉，輕微地“嗚”了兩聲。
聞溪松開手，看他恢覆了正常，趕緊拿出補腦丸盒子，遞在他的面前。
吃點吧，吃點精神說不定也能正常。
溫思然奇怪歪了歪頭，問：“介是十麽？”（這是什麽？）
聞溪給他看了看盒子上的文字，那裏有魔文翻譯。
溫思然跟著念了出來，腦袋上“叮”出現一個大燈泡。
他說：“Id zijor ！”（我知道。）
“七了，思仁，腦袋，烏啦啦啦釀～”（吃了思然的腦袋就會變得非常靈光～）
聞溪比了OK。
溫思然短暫開心後，肩膀又整個垮下去，看起來非常自責。
他說：“Moulu eibo ，Id nowei 。”（很貴的，我不要。）
聞溪擺擺手，回答他不貴。
其實折算成人名幣，五顆才一百多塊錢，而且他之前充值翻倍，怎麽都很劃算。
溫思然沒說話，想法卻是：【如果是別的魅魔的話，就不會花人這麽多錢了……】
【為什麽我總是給人添麻煩呢？這樣下去的話，人總有一天不會再喜歡我的……嗚嗚嗚……】
聞溪覺得系統真的很雞賊。
一邊讓小人明面上拒絕，一邊又把他的想法暴露在玩家的眼皮下，還設置的這麽可憐明事理。
擺明了就是要讓玩家自我洗腦，是我非要給他買的，不是他花錢太多，是我自願的，我買完這個，還要給他買那個……
好一套欲擒故縱啊。
不過買都買了，又不能去退。
聞溪把補腦丸從盒子裏拿出來，一顆一顆塞進小人嘴裏。
他看過說明，五顆可以一起吃，七小時後就會生效。
聞溪給小人餵完藥，順便拉了下他的屬性版，看見他的智商只有25點。
也就是說吃了補腦丸，他的智商也只堪堪拉到50……
聞溪安慰自己，挺好的，不要要求那麽高，50也很不錯，翻倍了呢，說不定明天真有驚喜。
看著小人把藥丸吃得幹幹凈凈，還意猶未盡地咂了下嘴，聞溪不由得笑了下。
時間不早了，他推著小人去浴室洗澡，自己也準備下線休息。
小人一步三回頭，在走到浴室門口時，轉頭問：“Tmiedy byo menduo ？”（明天還見嗎？）
他明天還要上線檢查補腦丸效果呢，怎麽會不見？
聞溪給了肯定答案。
溫思然放心了，他扶著門框，嗓音脆脆，說：“Mosenli ～Tmiedy menduo ！”（晚安，明天見。）
-
聞溪晚上做了個夢。
夢裏迷霧層層，只隱約能看到前方有個粉頭發的人。
聞溪被吸引著緩步靠近，白霧散開了點，神秘人身影逐漸清晰。
光潔細膩的後背，白皙筆直的長腿，白霧團在他的後腰，遮擋住了重要部位。
聞溪站定腳步，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問：“你是誰？”
男人聞聲，微微側了下頭。
他像是受到了驚嚇，那對如蝶翅的肩胛骨真的長出了一對薄翼翅膀，輕輕一揮，飛到了空中。
不像天使，更像惡魔。
可飛起來沒多久的惡魔忽然快速墜落，聞溪下意識後退，惡魔“啪”的一聲掉在他的腳邊，一朵蘑菇雲炸開，他變成了一個大頭娃娃。
大頭娃娃仰起臉，哭唧唧問：“為十麽八接住窩？”
聞溪定睛一看，居然是溫思然！
溫思然開始在地上打滾，蹬著小短腿質問：“為十麽八接住窩？”
反反覆覆都是這句話。
哭聲嘹亮。
太吵了，吵得聞溪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已經十點半了。
聞溪睡得很飽，他回憶著昨晚的夢，自己都笑出了聲。
他想，可能是最近玩魅魔之都玩得太入迷，所以夢裏都是溫思然。
不過溫思然還沒有那麽耍賴過，他一直很乖的。
思緒飄到這，他不由自主去拿手機，要看看溫思然在做什麽。
七個小時已經過去了，補腦丸該起效了，試試他有沒有什麽變化。
游戲進入成功，聞溪先看到的不是溫思然，而是芬裏爾。
他笑瞇瞇道：“歡迎主人回來，您瞧瞧，我們的小思然，好有鬥志呀～”
聞溪拉動視角進書房，看到溫思然正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他腦門兒上纏著一條白色繃帶，上面寫了兩個字：加油！
後背有一團熊熊的火焰，襯托他此時燃燒的激情！
就……這麽厲害？
聞溪敲了敲書桌，溫思然擡頭看來，彎著眼睛喊：“Polin，思仁費了，思仁好多痣，都費寫啦！”
喲，別的不說，他現在講中文還挺順的，雖然還是有口音，不過不重要，聞溪聽得懂他的意思。
溫思然說話間，殷勤地遞上自己的作業本。
聞溪翻了兩頁，打心底覺得不錯。
字體明顯有進步，正確率也達到了百分之七十，跟之前比，已經非常好了。
“思仁，長腦汁鳥。”（思然長腦子了。）
聞溪給他比了讚。
“叮～”
芬裏爾適時遞上一張補課宣傳單，苦口婆心道：“我們小思然，好不容易追上一點點進度，不能再讓他落後了，親愛的主人，真的不考慮給小思然補課嗎？”
說罷，他雙手交握，放在下巴處，眼睛呈星星狀，一副乞求的模樣。
這游戲，為了掙錢，真是不擇手段。
聞溪把通知單遞給溫思然，給他指了指補課兩個字，又用筆在他本子上寫了三個字：想去嗎？
溫思然抿著唇，沒有立即回話。
頭上氣泡框顯示：【那又會浪費人好多錢的……可是思然應該去，只要思然學好了，就能像丁一一一樣，長得又高又瘦……】
好的，知道了。
又擱這給他下套呢。
聞溪沒再等溫思然回答，直接在手機圖標裏找到艾瑞克，回覆“補課”兩個字。
那頭剛顯示消息已讀，支付頁面就彈了出來。
補課費八百愛心幣，一對一教學，飼主可隨時到場觀看。
一對一教學，不會是……只有溫思然一只魔需要補吧？
哈哈，命好苦啊。
付費成功，艾瑞克發過來了一張補課時間表和一張全班成績單。
補課表上註明：周一至周五，是下午放學後補一個小時，內容含：作業輔導和課堂知識鞏固。
周六休息，周天上午八點至十一點為補課時間，內容含：一周知識加強訓練。
並且艾瑞克簽下承諾書，保證溫思然下次考試成績上兩位數，否則全額退款。
聞溪：……
10分也是兩位數。
不要玩文字游戲好嗎？
聞溪又點開成績表。
哈哈，更命苦了。
原來他們班居然還有一個滿分，叫丁一一。
丁一一，好熟悉的名字，好像是溫思然的同桌。
真玄幻啊，全班第一和倒數第一坐一起。
聞溪再往下看，倒數第二名都是25分，溫思然這個3分真是一枝獨秀！
難怪艾瑞克保證他上兩位數。
因為全班就他一個考個位數的。
聞溪閉了閉眼，自己勸自己，算了，自己的崽，自己拉的智商，這就是報應。
這麽一想，痛快多了。
報名成功，聞溪關掉手機圖標，芬裏爾已經不見了。
溫思然拿著補課單，口是心非道：“思仁，八去。”（思然不去。）
閉上你的小嘴巴，這是你們老師專程為你這個3分崽開的班，你還不去？
聞溪只給他寫了一個字：去！
溫思然嘴角壓都壓不住，腦袋上一串串粉紅泡泡往外冒，氣泡框裏顯示：【好霸道，好喜歡～這就是小說裏的強制愛嗎？】
聞溪快氣暈過去了。
這小人要是把幻想的勁兒用在思考問題上，至少也得有10分吧！
大頭崽！給我清醒一點，沒人陪你玩霸道總裁劇情！
聞溪用虛擬手按住他的腦袋，阻止他再繼續想下去。
他指了指溫思然的試卷，讓他開始改錯題。
溫思然點頭：“嗯嗯，改。”
在聞溪的輔助下，溫思然的錯題全部改完。
寫了一上午作業的小人從椅子上跳下來，開始活動身體。
扭扭脖子，甩甩腿，就差沒來個後空翻。
聞溪正在吃飯，拿小人的一舉一動當電視看。
小人活動了一會兒，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又把翅膀展開抖了抖。
他說：“Polin ，思仁卓夢，夢到痣紙長大鳥，嚎大嚎大，腿，炒雞長，膀膀也很大。”（人，思然做夢，夢到自己長大了，好大好大，腿超級長，翅膀也很大。）
溫思然的話，讓聞溪也想起了自己昨晚的夢。
不過他不記得前半段了，只記得溫思然在他腳下打滾，問為什麽不接住他。
很無賴。
溫思然自顧自說了會兒，沒等到回應。
以為聞溪離開了，他拿了本小說跑到花園裏，坐在秋千上看。
聞溪本想幫他推一下秋千，門鈴卻在這時“叮咚叮咚”響不停。
聞溪放下手機，前去開門。
來人讓他非常意外，居然是隔壁黃發男人。
他向來不多言語，也不大愛笑，以往和聞溪碰面，兩人也僅是點頭之交，今天他臉上卻掛著友好微笑，問：“聞先生，沒打擾你吧？”
聞溪禮貌回：“沒有。”
男人把手裏的水餃往前遞了遞，道：“我愛人做的，請你嘗嘗。”
聞溪覺得很奇怪。
在此之前，那位黑發男人也曾給他送過吃的，但黃頭發每次都很生氣，他的醋勁特別大，後來聞溪就刻意和他們保持距離。
今天怎麽轉性了？
黃頭發見他沒接，又道：“都說遠親不如近鄰，往後我們應該多走動，互相有個照應。”
他都這麽說了，聞溪也沒好意思拒絕，點頭道：“謝謝。”
臨要關門時，他看見一直站在自家門口的黑頭發過來牽住黃頭發的手，說：“今天很棒哦。”
像哄小孩。
黃頭發驕傲“哼”了一聲。
黑頭發又道：“以後你的同……”
後面說的什麽，他沒聽清，那兩人回了屋，關門聲掩蓋了所有聲音。
聞溪坐回餐桌前，嘗了一下鄰居的手藝，還真不錯。
他再擡頭去看手機時，屏幕上是溫思然放得超大的臉。
他的鼻子嗅來嗅去，嘀嘀咕咕道：“幾怪歐，歐家腫麽費有大魔的味道涅？生的大魔歐。”
【奇怪哦，我家怎麽會有大魔的味道呢？陌生的大魔哦。】
“介味道嚎濃……”
【這味道好濃……】
溫思然圍著花園找了一圈，又跑回裏屋每個角落看了一遍。
屋內屋外都空空如也。
他眼珠一轉，想到了一個流言——【傳說，有被解契的大魔會回魅魔之都搶占小魅魔的居住地和飼主，大魔們擅魅術，更受人類喜歡，他們會先在看好的地方標記味道，然後趁小魔不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溫思然渾身警鈴大作！
他擡手幻化出一把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小鋼叉，指著柵欄門喊道：“嗡不豆，粗乃，歐看見泥鳥，決肘！”
（王八蛋，出來，我看見你了，決鬥！）
畫面中，一只黑色烏鴉從半空中緩慢飄過，尾後帶出一串省略號。
系統看熱鬧不嫌事大，在柵欄門口故意卷起一陣蕭瑟的風，配文：其實外面0個人。
小人繃著臉，還在叫囂：“出乃，公明中大地決肘！”（出來，光明正大地決鬥。）
聞溪：……
還決鬥呢。
真有大魔，一屁股就能坐扁你。
拿著你的武器去叉牛排吧，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