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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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夜無夢。
第二日，聞溪被耳畔的“嗚嗚”聲吵醒，胸口處傳來的沈悶感讓他近乎窒息。
他艱難地睜開眼，看見是福仔趴在他身上，正擔憂地“呼喚”著他。
聞溪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啞聲道：“謝謝關心，還活著。”
福仔湊上前，用鼻子拱了拱他，聞溪知道它的意思，無奈道：“知道了，起來了。”
福仔有自動餵食器和廁所，它不是因為自己生理需求而搗亂，純粹是看聞溪睡太久，以為他死了。
至少聞溪是這麽猜測的。
厚重的遮光簾隔絕了所有的光，讓聞溪總有一種天還未亮的錯覺。
他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在床頭櫃摸到手機看了一眼。
哦，已經中午十一點半了。
即便睡到這個時間，聞溪也沒什麽精神。
他用遙控器打開窗簾，十二樓的視野開闊，從爬滿蜿蜒水痕的玻璃窗望去，鉛灰色的雲層壓著天際，與遠處模糊的樓影粘連在一起，像一幅巨大的褪色舊畫布，找不出一絲艷麗的色彩。
聞溪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思考要不要帶福仔下樓遛彎，畢竟他是真的很討厭下雨天。
在他即將下定決心時，福仔叼著自己的牽引繩來到他的床邊，一邊哼哼唧唧撒嬌，一邊用力晃動著尾巴，想出門的心思再明顯不過。
聞溪只好打消偷懶的念頭，長長嘆了一口氣，說：“去，待會兒就去。”
拿了換洗衣服進浴室，熱水沖走了他的困倦無力。
再出來時，他一身清爽。
自從養了福仔，聞溪一天的運動量比從前多了一倍不止，天知道，他之前可是能一整天不出門的。
別說去遛彎了，就是下樓買個飯他都懶得動，全是外賣上門。
這也是他媽極力要求他搬回去的主要原因。
牽著福仔剛出門，聞溪便和隔壁鄰居打了個照面。
隔壁是兩個年輕男人在居住，聞溪曾碰到兩人手牽手一起買菜回家，並且在家門口親吻對方。
是很恩愛的一對。
聞溪對每種感情都持尊重態度，現在這個社會，同性在一起並不是什麽驚世駭俗的大事兒，因此他並沒有流露出嘲諷和避之不及的惡意。
鄰居對他的態度也很友好，每每碰面，都會點頭微笑，親和與他打招呼。
今天沒見那位黃頭發，是另外一位黑發男人，他應該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每次遇見，他都穿的西裝，頭發也打理得一絲不茍，並且很會社交。
此時，他上前兩步打開包裝袋，朝著聞溪笑得溫和：“來個蘋果吧，剛買的，應該很甜。”
聞溪推拒道：“不用了，謝謝。”
兩人來回客氣了一番，隔壁門開了。
金發男人抱著手臂，不滿道：“餓了。”
簡單兩個字，黑發男人便終止了和聞溪的客套。
聞溪很有眼色地拉著福仔進了電梯，門關之際，似乎看到兩人起了爭執。
但聞溪對別人的事並沒有好奇之心，也沒有窺伺別人感情的癖好，將頭別向了一邊。
陰雨綿綿的中午，街道上沒什麽人。
聞溪拉著福仔逛了一圈，推門進了一家小吃店，打包了午餐，又買了杯咖啡，才悠哉悠哉地往家走。
電梯門剛開，隔壁的歡好聲穿墻而來，隱約夾雜著幾句臟話。
估計因為是一梯兩戶，鄰居才會這般肆無忌憚。
聞溪快速往自家門口走，福仔卻跟著有節奏地“汪汪”叫起來。
聞溪騰不出手去捏它的狗嘴，只得加快動作開門，把福仔帶了進去。
關上門，聞溪低聲訓斥福仔“沒禮貌”，在小狗迷茫的眼神中，他解開了它的束縛帶，讓它在家裏撒歡了跑。
洗過手，聞溪打開外賣。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隔壁的聲音在持續傳來。聞溪只好找了一部下飯神劇，播放著轉移註意力。
吃過午飯，聞溪回到書房剪輯了一個高能擊殺集錦上傳，短短幾分鐘，收獲了上千讚。
評論區問今天幾點播。
聞溪回覆六點。
和粉絲互動完畢，聞溪退出平臺刷了會兒微博。
沒有安排的時間總是無聊的。
往常聞溪會補覺，今天他卻絲毫沒有困意。
百無聊賴的他再度打開了“魅魔之都”，準備打發會兒時間。
小人沒在家，聞溪收獲了郵箱裏的金幣後，點開了錄像機，查看小人今日的生活狀態。
【早上七點四十，溫思然抽出床單，做了個簡易書包，把書全部裝了進去。】
等會兒，用床單做書包？
聞溪查看自己的購物背包，發現昨天什麽都送了，唯獨把挎包忘了。
可憐的小人今天又去學校出洋相了。
【面對同學的質疑，溫思然很淡定，他說這是人類親手為他做的。】
小騙子。
【艾瑞克老師檢查作業，溫思然的作業本少了一半，他坦承是自己吃了，並且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
【真糟糕，溫思然上課打瞌睡被艾瑞克老師發現了，他很羞愧。】
【今天的口語練習和手寫作業溫思然都沒過關，他很沮喪。】
【下午的課外活動時間，溫思然被艾瑞克老師叫去了辦公室單獨補課。】
錄像機只記錄到了這裏。
聞溪想了想，點開了地圖——學校。
在系統的指引下，他打開了一扇實木門。
屋內暖光柔和，一個紅發男人正耐心地在本子上一筆一畫書寫，口中念著：“si～ ran～”
溫思然：“shi ran 。”
艾瑞克：“si ～”
溫思然：“si ～”
艾瑞克：“對，很棒。”
溫思然：“棒。”
艾瑞克摸摸他的頭：“思然愛你。”
溫思然：“砂仁愛泥。”
艾瑞克頭上出現三條黑線，臉上卻還是維持著溫柔的微笑：“Nolun 。”
【錯了。】
溫思然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再次開口：“沙泥愛泥。”
聞溪：……
太恐怖了，比輔導裴瑾做作業還恐怖。
聞溪不敢再看下去，趕緊退出了辦公室。生怕系統忽然抽風，給他出一個參與教育的任務。
回到主界面，聞溪去了一趟二手市場，買了一個打折的三層置物架回來，他把置物架安放在浴桶旁邊，洗澡所需的物品都一一放在置物架上。
布置完一切，他再次感嘆，房子還是太小了。
“咻～”
空白的墻面忽然開了一條縫，一道白光從縫隙穿過，鋪成一條銀白色的光道。
小人背著自制布包，順著光道回來了。
他沒有察覺到聞溪的存在，把“書包”放在桌子上，解開結，從裏面掏出作業本，埋頭認認真真寫起作業來。
從聞溪的角度看，能看到他茂密的發頂，以及臉側的嘟嘟肉。
他寫了一會兒便停下了筆，有些苦惱地咬著筆桿盯著作業本，遲遲沒再動。
聞溪忍不住拿起了他的本子，想看看究竟什麽把他難住了，好歹才上了小課出來，不至於一點進步也沒有吧？
手中本子被抽走，小人短暫怔楞了下，旋即欣喜出聲：“Polin ！”
【人！】
他倒沒心沒肺地開心，聞溪都開始為他發愁了。
這掃眼下來，除了第一排的米字格寫了三點水，其他格子全是空白的，相比昨天，還真是一點進步都沒有啊。
聞溪把本子還給他，小人接過後，似是感受到了低氣壓，他窘迫地低下腦袋，將手背到了身後，頭頂的氣泡框裏浮現出一個紅眼撇嘴的表情包。
聞溪最見不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隨即拿出了昨天未送出的大挎包遞在他的眼前，只希望他別又哭成噴泉。
小人緩慢擡起頭，大眼睛下是兩片顯眼的烏黑，讓他看起來精神不佳，臉蛋上卻浮著可疑紅暈，可愛又好笑。
“細細。”他把挎包小心地抱進懷裏，雙臂收緊，片刻後，他仰頭鄭重道：“思仁，思仁……”
聞溪在心中默默糾正，不是思仁，是思然。
“愛泥。”
嗯？展示學習成果？
這兩個字倒是說得清晰，勉強能過關，但還得多練。
芬裏爾的氣泡框閃了出來，這次他的頭像是拿著紙巾抹淚的動態形象：【嗚嗚，太感人了，還沒學會說自己的名字，就先學會了說愛您。我們小思然是真的很愛您～他在勇敢表達自己的感情。】
呵呵。
說吧，這次要花多少錢？
把小人的行為解說得這麽感人，不就是又想忽悠他充值麽？
芬裏爾：【所以您願意親自教他寫自己的名字嗎？這對於他來說，很有意義。】
【願意】【拒絕】
聞溪：還不如讓我充錢！
可轉念一想，這也許是隱藏任務，過了說不定會有豐厚的獎勵。
反正現在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試試。
想到這，聞溪選擇了願意。
一只虛擬手出現在半空中，聞溪拖動著它覆上了小人的右手，就像它們真實地交握在了一起。
小人當即脖子都紅了，喃聲喊：“Polin ……”
聞溪輕敲了下他的腦袋，讓他集中註意力。
小人低下頭，眼睛緊緊盯著作業本，隨著聞溪的拖動，一個“溫”字被慢慢補全。
接著聞溪拖著他的手來到第二排的米字格，寫下“思”，第三排是“然”。
溫思然。
真奇妙。
好像不管是什麽東西，只要賦予了他名字，就會和自己產生羈絆。
如同現在。
聞溪在和他共同寫下他的名字後，對他的興趣又增添了幾分。
這個游戲的策劃真的很會抓人心。
一步步加深玩家對游戲人物的印象，讓玩家想了解他，幫助他。
給玩家營造出一種：一個沒有腦子，離開你會活不下去的魅魔，為了你，努力學習人類語言，努力想融入你的世界。
每天在狹小的房間裏等待你的出現，知道你來了，他會冒著星星眼歡迎你，會用蹩腳的口音說愛你。
那你……下一次還會登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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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溪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啞聲道：“謝謝關心，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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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聞溪是這麽猜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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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已經中午十一點半了。
即便睡到這個時間，聞溪也沒什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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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溪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思考要不要帶福仔下樓遛彎，畢竟他是真的很討厭下雨天。
在他即將下定決心時，福仔叼著自己的牽引繩來到他的床邊，一邊哼哼唧唧撒嬌，一邊用力晃動著尾巴，想出門的心思再明顯不過。
聞溪只好打消偷懶的念頭，長長嘆了一口氣，說：“去，待會兒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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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見那位黃頭發，是另外一位黑發男人，他應該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每次遇見，他都穿的西裝，頭發也打理得一絲不茍，並且很會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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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溪推拒道：“不用了，謝謝。”
兩人來回客氣了一番，隔壁門開了。
金發男人抱著手臂，不滿道：“餓了。”
簡單兩個字，黑發男人便終止了和聞溪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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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聞溪對別人的事並沒有好奇之心，也沒有窺伺別人感情的癖好，將頭別向了一邊。
陰雨綿綿的中午，街道上沒什麽人。
聞溪拉著福仔逛了一圈，推門進了一家小吃店，打包了午餐，又買了杯咖啡，才悠哉悠哉地往家走。
電梯門剛開，隔壁的歡好聲穿墻而來，隱約夾雜著幾句臟話。
估計因為是一梯兩戶，鄰居才會這般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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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溪騰不出手去捏它的狗嘴，只得加快動作開門，把福仔帶了進去。
關上門，聞溪低聲訓斥福仔“沒禮貌”，在小狗迷茫的眼神中，他解開了它的束縛帶，讓它在家裏撒歡了跑。
洗過手，聞溪打開外賣。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隔壁的聲音在持續傳來。聞溪只好找了一部下飯神劇，播放著轉移註意力。
吃過午飯，聞溪回到書房剪輯了一個高能擊殺集錦上傳，短短幾分鐘，收獲了上千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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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糟糕，溫思然上課打瞌睡被艾瑞克老師發現了，他很羞愧。】
【今天的口語練習和手寫作業溫思然都沒過關，他很沮喪。】
【下午的課外活動時間，溫思然被艾瑞克老師叫去了辦公室單獨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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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溪想了想，點開了地圖——學校。
在系統的指引下，他打開了一扇實木門。
屋內暖光柔和，一個紅發男人正耐心地在本子上一筆一畫書寫，口中念著：“si～ ran～”
溫思然：“shi ran 。”
艾瑞克：“si ～”
溫思然：“si ～”
艾瑞克：“對，很棒。”
溫思然：“棒。”
艾瑞克摸摸他的頭：“思然愛你。”
溫思然：“砂仁愛泥。”
艾瑞克頭上出現三條黑線，臉上卻還是維持著溫柔的微笑：“Nolun 。”
【錯了。】
溫思然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再次開口：“沙泥愛泥。”
聞溪：……
太恐怖了，比輔導裴瑾做作業還恐怖。
聞溪不敢再看下去，趕緊退出了辦公室。生怕系統忽然抽風，給他出一個參與教育的任務。
回到主界面，聞溪去了一趟二手市場，買了一個打折的三層置物架回來，他把置物架安放在浴桶旁邊，洗澡所需的物品都一一放在置物架上。
布置完一切，他再次感嘆，房子還是太小了。
“咻～”
空白的墻面忽然開了一條縫，一道白光從縫隙穿過，鋪成一條銀白色的光道。
小人背著自制布包，順著光道回來了。
他沒有察覺到聞溪的存在，把“書包”放在桌子上，解開結，從裏面掏出作業本，埋頭認認真真寫起作業來。
從聞溪的角度看，能看到他茂密的發頂，以及臉側的嘟嘟肉。
他寫了一會兒便停下了筆，有些苦惱地咬著筆桿盯著作業本，遲遲沒再動。
聞溪忍不住拿起了他的本子，想看看究竟什麽把他難住了，好歹才上了小課出來，不至於一點進步也沒有吧？
手中本子被抽走，小人短暫怔楞了下，旋即欣喜出聲：“Polin ！”
【人！】
他倒沒心沒肺地開心，聞溪都開始為他發愁了。
這掃眼下來，除了第一排的米字格寫了三點水，其他格子全是空白的，相比昨天，還真是一點進步都沒有啊。
聞溪把本子還給他，小人接過後，似是感受到了低氣壓，他窘迫地低下腦袋，將手背到了身後，頭頂的氣泡框裏浮現出一個紅眼撇嘴的表情包。
聞溪最見不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隨即拿出了昨天未送出的大挎包遞在他的眼前，只希望他別又哭成噴泉。
小人緩慢擡起頭，大眼睛下是兩片顯眼的烏黑，讓他看起來精神不佳，臉蛋上卻浮著可疑紅暈，可愛又好笑。
“細細。”他把挎包小心地抱進懷裏，雙臂收緊，片刻後，他仰頭鄭重道：“思仁，思仁……”
聞溪在心中默默糾正，不是思仁，是思然。
“愛泥。”
嗯？展示學習成果？
這兩個字倒是說得清晰，勉強能過關，但還得多練。
芬裏爾的氣泡框閃了出來，這次他的頭像是拿著紙巾抹淚的動態形象：【嗚嗚，太感人了，還沒學會說自己的名字，就先學會了說愛您。我們小思然是真的很愛您～他在勇敢表達自己的感情。】
呵呵。
說吧，這次要花多少錢？
把小人的行為解說得這麽感人，不就是又想忽悠他充值麽？
芬裏爾：【所以您願意親自教他寫自己的名字嗎？這對於他來說，很有意義。】
【願意】【拒絕】
聞溪：還不如讓我充錢！
可轉念一想，這也許是隱藏任務，過了說不定會有豐厚的獎勵。
反正現在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試試。
想到這，聞溪選擇了願意。
一只虛擬手出現在半空中，聞溪拖動著它覆上了小人的右手，就像它們真實地交握在了一起。
小人當即脖子都紅了，喃聲喊：“Polin ……”
聞溪輕敲了下他的腦袋，讓他集中註意力。
小人低下頭，眼睛緊緊盯著作業本，隨著聞溪的拖動，一個“溫”字被慢慢補全。
接著聞溪拖著他的手來到第二排的米字格，寫下“思”，第三排是“然”。
溫思然。
真奇妙。
好像不管是什麽東西，只要賦予了他名字，就會和自己產生羈絆。
如同現在。
聞溪在和他共同寫下他的名字後，對他的興趣又增添了幾分。
這個游戲的策劃真的很會抓人心。
一步步加深玩家對游戲人物的印象，讓玩家想了解他，幫助他。
給玩家營造出一種：一個沒有腦子，離開你會活不下去的魅魔，為了你，努力學習人類語言，努力想融入你的世界。
每天在狹小的房間裏等待你的出現，知道你來了，他會冒著星星眼歡迎你，會用蹩腳的口音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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