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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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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蟲)

回旅館的路上,紅頭發對他那個驚天動地的好名字念念不忘。

白郁以為墨菲會忍無可忍地讓他閉嘴——結果這家夥居然深表讚同,並強調要傾聽成員的意見。

白郁再傻都知道這個小心眼的家夥在報覆誰。

到旅館前臺的時候,白郁先忍不住了,按住他的手腕低語,“你知不知道傭兵協會會給傭兵團按積分排名?別告訴我你想無敵……無……”

他實在難以啟齒,“那個鬼名字跟著咱們走遍西幻大陸。”

“無敵暴龍戰士。”墨菲嘲笑道,“很適合你啊。”

白郁:“……”

他咬牙切齒,“你不會以為我丟人的時候會放過你吧——以你的能力,說不定會成為我們這個小傭兵團裏唯一一個出名的,我跟喬伊斯只是陪襯!”

“你也不想這個名號跟你一輩子吧?”

反正也不是真名,無所謂。墨菲挑挑眉,正打算繼續看笑話,旁邊跟旅店老板交涉的紅毛就擡高聲調提醒他們。

“嘿!兄弟們!你們誰兜裏還有錢啊!住宿費——沒錢咱就去城外住紮帳篷!”

“……”深夜了,還是不要吧。

白郁清了清嗓子,心虛地松開少年結實的手臂,在對方愈發不妙的目光下,尷尬地往後退了一步。

墨菲:“也許你們沒打算請我來當冤大頭?”

“……呃,沒有。”白郁游移的視線落在他空蕩蕩的耳朵上,幹巴巴地說,“至少進玫瑰商店以前沒這個想法,我發誓。”

對此,已經有後來八分刻薄的少年惡狠狠地翻了個白眼,譏諷道,“白郁,你就永遠記得那一次付出吧。”

接著他忽視掉紅毛說的“咱們可以擠擠”“出門在外別那麽奢侈”之類的鬼話,壓出七枚銀幣,冷淡道,“我要最好的房間,給他倆隨便來個大通鋪——”

說著他沖白郁假笑道,“你沒意見吧?”

“完全沒有。”白郁回了一個同樣做作的笑容。

現在敢點頭估計大通鋪都沒有了。

然而旅館老板表示只剩三個房間了,白郁看出他想多撈點錢——對上老板憨厚的眼神,他也笑瞇瞇地點了點頭。

打秋風嘛,都懂。

直到合上房門,房間裏只剩自己,白郁才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另一只手忍不住摩挲著拇指上的戒指,碧綠色寶石傳來的涼意讓他心中稍稍平靜了些。

大意了,居然忘記把它摘下來。

好在墨菲沒有認出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怎麽解釋屬於茜特莉安的空間戒指為什麽會出現在他手裏。

白郁想到傍晚他關於“伴侶”“味道”之類的言論,腦子更疼了。想了半天沒想明白,最後還是拿出魔藥儀器處理昨天沒做完的藥劑。

只要待在墨菲身邊,那些過去他早晚會知道的——所有事情的核心直指茜特莉安和納爾森。

如果他直接問墨菲,這家夥精明得要命,只會升起防備。

要想辦法讓他自己開口提,或者幹脆找個借口去龍島。

白郁將一瓶又一瓶盛著清亮液體的玻璃瓶放置到桌子上,打算找個盒子裝起來明天送到拍賣會。

前兩天他在玫瑰商店偷偷跟人打聽了,或許是藥劑師人數太少,很多魔藥材料很多人沒弄明白,這些東西現在很容易就能賣出高價。

他沒跟墨菲和紅頭發說。

咳——主要吧,金幣什麽時候都能賺,守財奴的錢袋可不是一直都有機會摸的。

等好不容易翻出一個像樣的禮盒,白郁又想起在傭兵協會布告欄上公開的任務——最近龍血蘭酒大批量上市,許多來往的商隊需要保護。

新生的、窮苦的傭兵小隊,為了錢跑到各個地方,好像很合理?這麽想著,他又把藥劑收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白郁拉開門,“怎麽了?”

紅頭發撓了撓濕漉漉的頭發,看樣子剛洗完澡,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四周,見四下無人,他才開口,“白郁,你別怪兄弟說話不好聽啊,為了你好,我還是得過來一趟。”

“啊?”

“我覺得奧斯汀有問題。”紅頭發咽了兩口唾液,“你想想啊,他一個小鬼頭,整座城都沒人打得過他,用我屁股想都知道他不簡單,多少人都拿他沒辦法,怎麽他就那麽聽你的話呢?”

白郁挑眉,“他什麽時候聽我的了?”

紅頭發滿臉寫著“你別逗我了哥們”“你怎麽可能沒看出來”,他怕白郁不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像老太太一樣念叨一堆殺人越貨的故事。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他倆是炮灰。

“咱們也不求什麽發財了,小命要緊嘛,不然他圖啥呢?咱倆加一起都打不過他。”

你這時候就不想當暴龍戰士了。

白郁本來以為紅頭發又來折騰名字的事,沒想到他還有這防備心,想了想,安撫道,“他不是那種人,你別擔心。”

“他接近我們應該有別的目的,但他沒什麽惡意。”白郁還沒自戀到覺得墨菲會對自己一見鐘情。

“完了完了,你不會已經被他下了什麽魔咒吧?這麽明顯的破綻你都不在意?”

“他……”白郁頓了頓,餘光瞥見紅頭發滿臉藏不住的擔憂,在他猶豫怎麽解釋的時候,對方已經開始眼一閉心一橫準備拉著他跑路了。

不是,怎麽之前看不出你小子這個態度呢。

“好了,好了……”白郁連忙按住他粗壯的手臂,楞是急中生智從腦海裏擠出一句話,“你不是說他只聽我的話嗎——”

“……我可以告訴你真相。”白郁眨了眨眼睛,語調盡可能保持平穩。

此時此刻,躺在屋頂上的人輕而易舉判斷出底下那個笑瞇瞇的年輕人下一句話必定是謊言。

“我有特殊的家族傳承——愛情魔法,聽說過嗎?就是……所以他才會……”

“臥槽?真的嗎?臥槽?兄弟你這麽厲害嗎?臥槽你這麽厲害居然跟我當兄弟嗎?”

蠢紅毛,當然是假的,誰信誰傻。

“傻乎乎的,隨便來一個人就信了。”他哼笑道,“自己嘴裏沒一句真話。”

底下的人還在交談,他有些不耐煩地翻了個身,隨手塞進懷裏的錦盒順勢滑落,露出裏面的深藍色寶石。

月光下更顯璀璨。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先一步躍下把東西攥入掌心。

嘖,真容易丟。

於是第二天清晨,白郁迷迷糊糊下樓的時候,第一眼就在鬧哄哄的大廳中看見坐在中央的人。

他正大搖大擺地坐在餐桌邊,挑剔地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餐盤。

白郁看著他。

或許感受到直勾勾的視線,他撩了下眼皮,似乎懶得搭理,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裏的刀叉,耳飾順勢垂落,花瓣形狀的碎石托著深藍色寶石,別人戴或許有些女氣,在他身上反而帶著一絲野性。

他戴著果然好看。

如果再戴上戒指就更好看了。

另一邊,紅頭發正大快朵頤,見他下來,嘴裏塞滿了面包含含糊糊道,“白郁你醒了,醒了我們去安娜那裏——”

安娜就是紅頭發的心上人。

昨晚他們聊到後半段,紅頭發總算信了白郁編的各種鬼話,最後扭扭捏捏地問能不能跟自己喜歡的姑娘一起做任務——護送某個商隊前往下一座城市。現在最流行的商品十有八九就是龍血蘭酒。

正中白郁下懷。

白郁隨口應了幾聲,餘光卻一直偷看莫名其妙又開始打扮的某人,昨天明明還嫌棄得要命,怎麽一晚上就變了。

直到他們吃飽喝足走出旅館,白郁才恍然大悟。

這家夥本來就愛美還口是心非啊,再正常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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