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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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那個女人就這麽關著嗎?再不讓人去看看估計撐不了多久,看著柔柔弱弱的,跑得倒是挺快。”諾裏斯說,“可惜啊,要抓她的人是我。”

“無所謂,如果她一直不開口,活的死的沒區別。”

白郁不得不慶幸團長大人沒有小氣到讓人把他攔在外面——當然,以這家夥的性格可能只是沒來得及。

他還沒溜進帳篷就聽見墨菲冷冰冰的聲音,聽上去,嗯……心情不佳。

而諾裏斯兩條腿正晃晃悠悠地搭在阿曼的膝蓋上,可憐的壯漢畏畏縮縮地靠在椅子上,全然沒有反抗的意思。

偶爾白郁也會好奇諾裏斯和阿曼的關系,不過基於某些品德,他從來沒問過。

“哎呀,來啦,白郁,好久不見。”諾裏斯笑瞇瞇地轉過頭,跟他打招呼,“當學生的感覺好嗎?我之前跟團長說也過來看看你。結果他說我還不夠格給別人當導師,你說他過不過分?”

白郁:“我很好。聽說你們把貝琳達和克萊夫抓了,什麽情況?”

諾裏斯:“看來你跟他們相處得不錯。”他瞥了瞥旁邊依然面無表情的團長大人,心中“哇哦”一聲,確定這倆人吵架了。

平時白郁會直接大搖大擺地湊過來,光明正大地跟他一起吐槽混蛋團長,哪會像今天這樣隔個一米遠還不接茬。

不愧是白郁,這種情況還沒被揍。

諾裏斯隨口答道,“魔物潮汐的時候有個人施法開了天幕,墨菲定位後讓我去抓人。那裏就他們倆,反正隨便往外放點假消息唄,萬一有傻子中招呢。”

“兩個五年級學生有這麽強的魔法能量?”白郁問。

當時學院導師都選擇了閃避。貝琳達暫且不提,克萊夫可是個有名的學渣。

“當然沒有——所以我們把這種情況稱之為替罪羊,現在人還關著,兩個人都嘴硬得很。”毫不掩飾自己的八卦之心的副團長打了個轉,笑瞇瞇挑撥道,“我聽說那個叫貝琳達的跟你表白啦?為什麽沒答應?她還是挺好看的。”

白郁:“呃……這個……哪聽說的?”

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他瞇起眼睛,稍稍往前走了兩步,毫不費力地對上那雙幾乎沒有什麽情感波動的深綠色眼眸。

他正一言不發地偎在他的專屬躺椅上,夜燃燈昏黃的光線落在他英俊蒼白的側臉,透出近乎虛假的美感。輕輕垂下的目光銳利又平靜,好似能穿透人心,又對視線所到之處漠不關心。

鋒利又優雅。

陌生又冷淡。

“……”白郁喉嚨微幹,他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突如其來的距離感,好似被某只銀色奇幻生物用尾巴尖狠狠撓了撓脖子,又被憤怒甩開。

“……”

“你要是很閑就去招待其他城池的人,這次他們也帶人來了。”從白郁進來就一直保持沈默的黑發男人撩起眼皮,終於緩緩開口,“你不能什麽事都依靠布拉德利。他不一定永遠站在我們這邊。”

不光臉色蒼白,聲音也不似往日那般沈穩有力。

變虛弱了,他還好嗎?

“……”白郁現在已經聽不見他在說什麽,腦子裏全在想著還好自己今天過來了。

諾裏斯就沒他想那麽多了,金發副團長心裏正默默吐槽著團長大人慣會睜眼說瞎話。

布拉德利不一定站在墨菲那邊,但他肯定站在自己這邊啊。

沒等諾裏斯翻起白眼,又聽見墨菲淡淡地命令道,“那個叫克萊夫的矮人,讓他吃好喝好,你過去安排人,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死。”

“……你確定?”

“我確定,他是一個合格的籌碼,看緊點。”

諾裏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見事情談得差不多了,隨意掃過旁邊沈默不語的年輕人。他深知情感紛爭有多可怕,識相地跟一高一矮兩個人擺手告別,然而這倆人好像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一個人樂意搭理他。

走遠了他才小聲吐槽,“真是見鬼,這倆人什麽情況——阿曼,走,去跟布拉德利分享墨菲的八卦。”

阿曼:“……呃,副團長,就算你壓低聲音,這個距離團長也能聽見吧,你都被扣幾個月工資了,要不今天不去了吧?”

“呵呵,還不是混蛋團長找到機會就報覆我呢……不就之前說了兩句……”

……

他們的對話墨菲有沒有聽見暫且不提,反正白郁聽不見。

諾裏斯離開之後,帳篷很快又陷入極致的沈默。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他們認識以來一直吵吵鬧鬧,日常完全離不開陰陽怪氣和互相嘲諷,逮住機會就是你罵我蠢,我罵你人渣,誰也沒打算放過誰,哪怕偶爾會發生那種詭異的安靜,也只是暫時。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有點尷尬。

是的,尷尬。

帳篷外偶爾會傳來男男女女的聲音,有傭兵在巡邏,有的跟兄弟們拼酒,也有的在討論魔物潮汐帶來的收獲,感慨他們真是跟對老大了。很難說最後一類人是不是特地來到墨菲的帳篷附近說的,聲音大得要命。

正常情況下早就叫他們滾遠點的團長大人此時不為所動,就這樣面無表情地撫摸著腰間的刀柄,一遍又一遍地摩挲鑲在上面的銀色鱗片。

許久,他以為會一直安靜下去的年輕人發出一聲長嘆,三兩步走到他的面前,擋住夜燃燈昏黃的光線。

團長大人微微一怔,隨後嗤笑著撩起眼皮,“你來做什麽?”

然而,對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湊得更近,伸出手擡起他的下巴,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

“你——”

白郁掏出帕子沾了點藥液,替他擦拭臉上的血跡,懶洋洋道,“都是擦傷,打算就這樣放著不管了?不是老嫌棄我過得粗糙嗎,我看你也沒好到哪裏去。”

“……”

“嗯?不說話?嘶——都是血和灰,呼吸也比平時短,起碼虛了幾個度,也不知道你急什麽,那棵破樹這麽難纏?”白郁換了張手帕,總算幫他擦幹凈,細細觀察他的臉色又命令他伸出舌頭。

墨菲定定地望著他一如既往溫柔沈靜的臉,沈默幾秒後,表情稍稍放松,語氣平穩了些,“……從來沒人能讓我做出這個動作。”

“人生總會有第一次的,團長大人,快點,我沒打算非禮你。我要確認你現在的虛弱程度。”白郁說著又去扒拉他的四肢,見沒多餘的傷口才滿意地笑笑,“令人震撼的防禦力,好了——啊——張嘴——很好,看來不太嚴重。”

“……龍就是這樣的。如果不快點驅逐它後面會更麻煩,那棵樹只要紮根就不會離開了。”

白郁把藥遞給他才反應過來他在回答自己的剛才的問題,“那你也不能這麽肆無忌憚,下次收斂一些。”

“……”

“……嗯?”

墨菲抿了抿嘴唇,看都沒看手裏的玻璃瓶就打開喝了兩口,藥物的苦麻讓他不適地皺緊眉頭,但還是沒丟掉,“知道了。”

“所以你來做什麽?”他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好像他在這裏幹坐大半天就為說出這句話而已。

“哦,我來拿之前那本書,我要還給圖書館。先前我跟奧利弗的妻子,溫妮約好了,但我過去沒見到她,過幾天我想再找找。”白郁把東西收好,頭都沒擡,“我還是覺得他們有不對勁的地方。”

至於其中的私心,他暫時不想跟墨菲說。

白郁覺得或許現在自己真的需要一位前輩的引導,關於生命,也關於死亡和離別,他不想永遠把問題放在那裏然後視而不見,任由它腐爛變質。

沒有聽到自己想象中答案,黑發男人瞬間嘴角放平,不知想到了什麽,臉皮繃緊了些,很快恢覆原先那副冷淡高傲的樣子,“就這樣?”

“嗯,不然呢?”白郁撓了撓頭,眼底流過一絲茫然,看起來完全沒聽懂團長大人的暗示,還理直氣壯地反問對方。

墨菲:“……”

一時間判斷不出年輕人是裝的還是真的,他想了想,露出一個嘲諷到極致的表情,把還剩一半藥劑的玻璃瓶丟在一邊,“它在你的枕頭底下,我沒那麽無聊隨身帶著。”聲音裏充滿厭煩的味道。

“……喝光它,你才能好得更快。”

“你之前說過,活物的血液和膽汁可能有寄生蟲,我聞到了,裏面有喀斯蜂的血,我不想喝。”

“魔藥成品的瞬間會將原有的物質煙化,不會有這個煩惱的。那時候我學藝不精才會這麽說。好了別任性,喝光它。”白郁嘆了口氣,知道這個人又在撒嬌,難得沒打算揭穿他,“我還要去給其他人檢查,今天很多人受傷,你好好休息。”

“……不要。”

“什麽?”聲音太小,白郁沒聽清,一只腳邁出帳篷的的動作頓了頓,回頭望去,剛剛還在說話的團長大人已經翻了個身,看不清表情,高大的背影透露出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態度。

白郁:“……”算了,先把其他事情忙完。

想到墨菲和諾裏斯剛剛對貝琳達的點評和同學們的期盼,白郁猶豫了兩秒,腳步一轉,朝諾裏斯的帳篷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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