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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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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正確的事

“真的會有人喜歡自己的眼淚嗎?”白郁喃喃自語。

“什麽?”尤拉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沒事。”白郁搖搖頭,示意他們接著看。

看到第三幅畫的時候,白郁的脖子緊了一下。

“咳……咳……松開……快被你勒死了。”他把不知為何猛地緊張起來的銀鱗生物往下扒一點,“你力氣很大啊……咳……”

銀鱗生物身體一僵,趕緊順著他的手放松。

尤拉不解:“你為什麽要把它放在脖子上?你不怕死嗎?”

白郁:“……”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家夥這麽喜歡待在這裏,反正他喜歡就這麽著唄,他又咳嗽兩聲才緩過來,拍了拍胸口,憤憤地點了點白銀的腦袋。

偏偏這家夥現在虛得要命,白郁不敢用力,只能努力多戳幾下。

“要不是這裏人多,我馬上就收拾你!”說是這麽說,他也沒把白銀揪到其他位置去。

堪稱當代過度溺愛的典型。

白銀也許是心虛,全程任他欺負。

一棵根系發達的大樹突然出現在人魚王身邊,綠色的汁液順著樹杈滴在金發人魚王的身上,他的狀態顯然比上一幅畫好了許多,王座之下是高舉著手歡呼的人魚子民。

一高一矮兩個金發孩子卻不見蹤影。

受傷的年輕男人仿佛看到救命稻草,道:“所以人魚王就是遇見這棵樹被救了?”

“在哪——在哪——”他朝四周望去,激動之下傷口裂得更大。

“你最好冷靜一點。”白郁說,“情緒波動越大流血速度越快。”他扶著的壯漢已經昏過去了,他探一下脈搏,確定他還活著,松了口氣。

他的視線又被大樹吸引。

白郁不清楚ta是被擬人化了還是某種魔植,畫裏給ta加上了一對無機質的灰白眼睛,描繪細致,周邊還有一圈圈紅線。

多虧那些灰尾侍女,白郁現在一看到灰色的東西就頭皮發麻。

還有那些滴落的汁液,變成灰尾人魚的克萊森身體裏當時也有綠色的液體,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東西。

如果是的話……他心中微嘆,這兩個傷員怕是堅持不到出去了。

來的路上他已經觀察過了,魔植少得可憐,療傷的更沒見過。或許這也是最開始人魚王只能等死的原因。

思考間第四幅畫和第五幅畫卻遲遲無法出現,像是被什麽東西壓制住一樣,凝聚的時候又被打散,數次之後,壁畫的旁邊出現了一個黢黑幽深的洞。

此時灰尾侍女已經吟唱完畢,或許她們真的是幽魂,沒有任何猶豫地就鉆進洞裏。

受傷的男人遲疑道:“我們……也要進去?”

尤拉撩了下頭發,譏諷道:“都到這裏了,還想那麽多?膽小鬼。”說著她率先走進去,其餘人緊跟其後。

白郁抿了抿嘴唇,同樣不認為裏面是什麽好地方,暗暗嘆了口氣,感慨自己真是被美色誤終身,這麽想著,他艱難地撈起已經昏迷的壯漢,眼一閉鉆進洞裏。

現實是他壓根不用閉眼,裏邊黑得根本看不見。

白郁肩膀一松,他扶著的壯漢憑空消失,接著他像被人丟在幽深的宇宙中,漆黑、空蕩,唯有脖間冰涼的鱗片提醒他仍在此間。

他不知道現在場外的水幕也陷入了黑暗,更不清楚那幾個身份特殊的觀眾在議論什麽。

白郁沒有貿然往前走,察覺到身體好像發生了什麽變化,他試探性地擡起腳,刀割鉆心般的疼痛從腳底蔓延至整條腿。

白郁沒想到會突然變成人,更沒想到會這麽痛,“啪”的一聲跪倒在地。

這一下更痛了,幾乎像是有人拿著電鉆活生生鉆透他的足底,難以忍受的痛楚讓白郁面部瞬間扭曲,他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才試探性地站起來,剛起來,又條件反射地跪下去。

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為什麽會這麽痛。

來來回回七八次,他才勉強從地上爬起來。

他站在原地等了幾秒鐘才踱步前行,每走一步,痛覺更加強烈,整個下半身近乎麻木。

白郁的額間滲出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痛到犯惡心。

他喘著氣,顫抖著摸了摸口袋,之前那點微乎其微的魔力還是感受不到,但準備的魔藥還在。

他想都沒想就摸出之前做的止痛魔藥給自己來了兩瓶,等幾分鐘,藥效上來後,總算緩過來一點。

藥物的時間有限。

他強打精神,迅速加快步伐。

“嘶……”太黑了,他好像被什麽絆到,踉蹌了幾步。

緊接著頸間的冰涼消失,白郁心下瞬間一凜,沒等他作出什麽反應,手突然被某個溫熱的東西扶起。

什麽東西?!

白郁剛想把這玩意甩開,就感覺到或許是指尖的東西輕輕摩挲他的掌心,在他稍微冷靜後捏了捏他掌間的軟肉。

骨節分明的大手讓白郁心中一頓,終於反應過來牽自己手的人是誰。

白郁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最後卻只是沈默地被來人帶著往前走。

對方的步子很慢,走兩步就要停一會兒,比白郁剛才還吃力,似乎承受著更多,一段距離後不得不靠在白郁肩膀上喘息,淡淡的冷意傾灑在年輕人的鼻息之間。

喘聲十分微弱。

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

白郁卻沒什麽暧昧的心思,他抿了抿嘴唇,把對方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示意他可以回來。

對方似乎也快到極限,又堅持走了幾步才松開。

隨後便是什麽東西墜落在地的聲音。

年輕人感覺到有活物趴在鞋面上,他沒有反抗,動作輕柔地彎腰把它撿起來,搭在脖間。

比之前虛弱不少。

白郁心中微微嘆息,又覺得為美色來到這裏也不是那麽可笑了。

正確的事啊……白郁說得那麽好聽,其實連他自己,也說不清什麽是正確和理智。

永遠清醒的是機器,不是人。

好在接下來的路沒再碰到什麽阻礙,不久白郁就看見盡頭閃爍的細碎光線,是一扇石門,上面的淺色魔法陣閃爍著微光,有點眼熟。

白郁連魔法都是前段時間才學會的,能讓他覺得熟悉的東西大概率經常見到。

他站在原地沈思了許久。

“要進去嗎?”白郁問。

頸間的生物撓了下他的喉結,連撓癢癢都說不上了,白郁用手按著它的側頸,呼吸微不可察。

白郁舔了舔嘴唇,他沒想到變回人後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點了一下身上的魔藥,止痛的只剩最後三瓶,動作要快點。

他沒再猶豫,推開石門,藍色的海水沿著門縫一點點展開,石門像結界一般切割開陸地和海洋。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應該離海面很近,隱隱能看見上面點點日光,比之前他們住的地方明亮不少。

各色魚群翻湧而過,穿梭於海水之間,它們瘦骨嶙峋,動作飛快,好像在逃離,又無法逃離。

有些似乎是魔獸,掠過更小的魚群的時候會掀起一圈圈漩渦。

這裏居然有活物。

隨後一座碩大的金色宮殿映入眼簾。

白郁的視線定在托舉著宮殿的灰色巨木之上。

它沿著海水的波紋悠悠地舒展著枝葉,紋理細直,枝椏纖長緊密,緊緊纏繞著宮殿的底部。

這一幕實在說不上美好。

它一點點遮掩宮殿的金光,大多數地方已經被纏得看不清本來面目,不如說吞噬更合適。

白郁想起第三幅壁畫上的樹,明明只比人魚王高一點,現在卻足以遮天蔽日了。

它的根系直直紮進海底,從白郁現在的位置,他看不見任何海底植物和地勢,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巨木的枝椏和落葉。

也許這裏才是真正的人魚之鄉。

他比劃了一下,自己差不多只有它一片葉子那麽大。

蜉蝣撼樹啊。

他又把目光掃向身邊,他現在似乎在某建築裏,旁邊有幾扇敞開的門,沿著建築邊緣望去,尤拉和多麗絲已經回到海裏,變成了人魚,她們旁邊飄著灰尾侍女,侍女們正攙扶著應該是暈過去的兩個傷員。

“怎麽過不去?!”

熟悉的女聲把白郁的思緒從神游中拉回來,他朝聲源處看去。

發出的聲音的是阿西娜。

她正焦急地捶打著石門結界,試了幾遍她又變成長脖怪物,然而無論如何都過不去,她隔壁的萊斯利同樣如此。

過不去?!

白郁皺著眉看向尤拉和多麗絲她們,兩個女人正跟木偶模樣的灰尾侍女溝通著,完全不準備搭理他們。

他想了想,把之前喝完的空魔藥瓶丟過去,瓶子輕而易舉地穿透結界,幽幽墜向深海。

什麽都沒發生。

接著他試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越過水幕的時候,再次長出鋒利的指甲,然後是整條手臂、軀幹、雙腿……

他很隨意就過來了。

阿西娜和萊斯利似乎也看見他了,拍打得更加用力。

“他們為什麽可以過去?”阿西娜不解道。

回到海洋之後,白郁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歡快地呼吸起來,腳尖的痛楚也隨之消失。

真正的如魚得水。

所以……人魚只要走上陸地就會無比痛苦,每一步都形同刀割,只有回到海裏這種痛楚才會消失。

白郁喉嚨微緊。

無法走路。

熟悉到極致的魔法陣。

金發。

性別不定。

這幾乎就是在對標某個他認識的人。

白郁咽了咽口水,他想起來了,第一個跟他提起龍島南邊的海域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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