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心疼 你簡直混蛋

關燈
第68章 心疼 你簡直混蛋

最後暈過去的時候, 林喻的視線中是宴焱捧起他的手心輕吻的畫面。

他簡直不忍直視。

羞恥感和一種莫名的被仔細妥帖愛著的溫暖讓林喻沒有反抗,只是更深地更深地將自己埋入柔軟的被子上。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體就被撈起來,林喻的睫毛顫了顫, 有點委屈道:“不要了。”

宴焱單手將青年扛起來,不讓他繼續睡在皺成一團的被褥之中,林喻愛潔,醒來生悶氣倒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他會睡不好。

隨手將臟汙的床單扔在地上,查詢到私密空間狀態解除的小機器人立馬滑著自己兩個輪子來到房間, 兢兢業業地開始幹活。

它擡起豆豆眼,開始四處整理垃圾,在客人房間的隱私狀態解除後, 它們會自動啟動相關的程序, 首先是清理垃圾和更換床鋪, 可是它怎麽也沒有找到本該出現在房間的東西。

他們沒有做保護措施。

機器人的豆豆眼閃了閃紅光, 準備上報帝國生育管控中心。

索勒帝國對於新生命的誕生自有相關的一套政策,接下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那麽林喻就會被重點監控, 一旦他懷孕那麽就會被接到生育保育院進行照顧看管,胚胎穩定便會移到保育艙進行發育, 而林喻會得到一筆豐厚的生育獎勵費用,孩子長大則會被帶到專門的部門進行集體撫養教育。

這也是為了保持它們精神力穩定的一種方式。

當然,如果是有婚姻關系的獸人們, 他們只需要每一個月去研究院進行一次精神力穩定性測量就行, 優秀狀態下。孩子可以一直和他們生活在一起。

而據機器人所查,這個房間裏面剛剛恩愛不久的獸人們並沒有結婚證。

他們和一些露水情緣尋求刺激的獸人沒有區別。

不負責。

它擡起豆豆眼看了一眼渣男寬闊的脊背,準備發送數據的時候卻突然渾身一顫, 它突然間發現自己的數據庫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清除了。

於是它又茫然地拖著床單走出了房門。

走進浴室的宴焱將青年輕輕放入浴缸中,他的視線落在青年的腹部,那裏正呈現著微微鼓脹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裏面是什麽,但決計不會是孩子。

他一點都不喜歡孩子,那會分走林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一天24小時,1440分鐘,86400秒,少一秒都不行。

林喻累得夠嗆,他沒有任何反應,又或者這是一種全然的信任,反正直到身體再次觸碰到和人體肌膚完全不一樣的柔軟觸感之時,他也沒有睜開眼睛。

宴焱關了燈,抱著青年開始入睡。

窗外一片墨色,只有一輪彎月懸掛在天際上,尋常美好的一天如此周而覆始。

兩人計劃的旅行是準備要繞帝國東南部一圈的,這裏的山川湖泊都格外的秀麗,海域更是遼闊,兩人先是攀登了秀麗峰,這是索勒帝國最陡峭的山峰,山頂上的杉木像是仙女的衣帶,飄飄然遺世獨立的樣子,又因此多了一個仙女峰的別稱。

最上面還有一座許願亭,只不過空空蕩蕩,許願用的紅綢布也只有寥寥幾個,索勒帝國的獸人們不信奉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許願有用的話,他們就不會苦惱於精神力不穩定多年了。

相比這些,可能當初向晏焱求助更加靠譜點。

畢竟有明文記載,大災難之時,對方可是實打實的拯救他們於危難之際。

林喻秉持著“來都來了”這一原則,從落灰的紅綢布中拿出一塊還沒有變色的,然後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畫筆在上面寫下一行字。

“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宴焱雖然覺得林喻不如朝自己許願,卻也不想掃興,況且幸福多重保障肯定沒錯。

他便也學著在上面寫下一行字。

大大方方地給林喻展示。

“願林喻的願望都成真。”

林喻驀然一笑。

唯一猝不及防的事情就是下山下到一半,林喻猛然感覺自己身體裏面的能量在胡亂波動著。

這很不對勁。

為了避免上次那麽慌亂的情況發生,林喻和宴焱計算著時間就會提前開始平衡清算身體裏面的核心碎片能量,以防林喻體內的核心能量低於穩定值,然後像是磁極一樣被宴焱體內的核心給吸走。

林喻兩天前才喝了對方的血。

按照白鐸的說法,其他的□□也有效果,只不過其中以精和血裏面的能量最多,其他譬如接吻時交換的津液就遠遠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血總比某個東西好。

林喻的心理負擔越來越小,這都是因為晏焱和白鐸太沒有節操。

所以在他們體內核心碎片都平穩的狀態下,這種情況是發生了什麽?

林喻眉頭微微一皺,某種不好的預感像是陰影一樣完全籠罩下來,心情灰蒙蒙一片,帶著幾分沈重。

而宴焱擡頭看向遠方,眼神極冷。

他要將打擾他二人世界的那些東西咬碎了扔出去。

沒等林喻發問,他的光腦就開始急促地響起來。像是某種警報。

滴滴滴滴聲重合著林喻跳動地越發劇烈的心臟,窒息到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林喻眉眼一凝,低頭一看。

是白鐸的好幾通訊息。

“快回來!你和王的老巢要被端了!”

“不對,已經被端了,要不你們先別回來了,守衛小隊進去探聽情況了。”

“守衛小隊失去聯絡,第一軍團先鋒小隊已經預備,額,先說好,拆家費用從國庫裏面出。”

林喻:“????”

還有安橋的一通帶著表情符號的消息。

“救命!!!!(大哭大哭)”

白鐸的消息接著傳來,“我真是操了,安橋那家夥也在裏面。”

“算了,直接給他立個衣冠冢吧,屍體感覺是帶不回來了。”

林喻:“???”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宴焱的視線在那些訊息上一掃而過,安慰道:“不要擔心,只是一些送上門的食物而已。”

食物?

聽到宴焱這個說法,林喻的腦海裏自動冒出了一些生物的影子,尤其是那個淤泥一樣的,讓人猝不及防的惡心東西。

“那些星獸?”

宴焱點頭。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它們太醜了。星星卻很漂亮。”

林喻:“……”

好吧,他的緊張感奇異般地消散了不少。

他有點無語,“你可以讓白鐸給這類生物改名。”雖然他覺得白鐸會暗暗過來問他宴焱是不是犯病了。並且不會答應,因為這個名字是白鐸取的。

宴焱的語氣帶著煞氣,任誰在二人世界甜蜜的時候被討厭的東西打擾都不可能心情好,更何況是他,“不過把它們全部弄死,這個名字也就沒有無所謂了。”

說罷,他的精神力完全收回,無形的屏障將他和林喻隔離開來,沒有對林喻產生一絲一毫的影響。

他沒有帶著林喻回去的意思。

林喻的表情怔楞了片刻,隨後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潛臺詞。

他猛然看向宴焱,“你要做什麽?”

“你要自己一個人回去?”

什麽東西?他被拋下了?

從小的時候一個人,現在又要一個人,那幹嘛要讓他體會過兩個人的世界,就一直讓他一個人不好嗎?

幹嘛要霸道闖入他的世界之後,在關鍵時刻丟下他一個人。

兇猛的情緒讓他的眼睛都發紅,他的眉頭蹙起,似乎無法理解這一切為何急轉直下,變成這副模樣。

理智告訴他,這是正確的選擇,戰鬥過程中,宴焱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照看他,但是情感上,林喻還是不想在千裏之外無助地等待消息。

他應該相信宴焱,卻無法做到理智。

宴焱喉嚨幹澀,“我無法接受再次失去你,等待太痛苦了。”

林喻:“所以你讓我體會一遍這樣的痛苦?這是你的報覆?”

宴焱的回答是俯身下來吻住他的嘴。

他捧著林喻的臉頰,有點委屈地抱怨道:“你總是喜歡說這些傷人的話,太可惡了。”

林喻:“……”

究竟是誰的問題啊。

他側頭不去看對方眼睛,“沒用。”

“我不可能待在這裏。”

“這裏不是我們的家,沒有我牽掛的東西,我不會留在這裏。”

“你沒有那個權利剝奪我的選擇。宴——”

他的聲音消散在空中,眼前已經空無一人。

“該死!”

“可惡!”

林喻猛然捶了一下旁邊的樹幹,就沒有見過這麽犟的人。

不對,是蛇。

簡直腦子小小,無法思考。

他趕緊登上星網查看著實時事態,意料之中的,眾說紛紜。說什麽的都有,譬如說宴焱做飯燒焦了要聯系消防總隊的,說宴焱要進化變成魔龍的也有,不過林喻總結確定了一點,那就是他們居住的地方冒出了不知名的,無法視物的黑霧。

林喻幾乎瞬間就想到那位於畫壁後面的黑淵。

雖然宴晏焱不帶他過去,可是除此之外,又不是沒有其他的辦法,林喻購買了常規的通行工具,從這裏到中心區,剛好有個直達懸浮列車,即使比不上宴焱的速度,卻也只落後兩個小時而已。

林喻越想越氣,他瘋狂運轉的大腦分析著最快的交通工具。

什麽都趕不及宴焱的速度!

最終,他耗費重金租用了一輛飛行器和一個駕駛員。

只是20分鐘,林喻就已經來到了格緹森林外圍,隔著窗戶,他看見漆黑的霧從中央升起,和以往看見的所有宮殿都不一樣,皎潔如同月色的穹頂已經被漆黑的霧氣完全籠罩起來,遠遠看過去倒真的像是從黑淵裏面爬出來的魔龍骨架,那些獸人的想象力也不是毫無依據。

但是他始終沒有看到宴焱的影子。

連任何一抹藍色都沒有看到。

似乎一切都被那個黑霧隔離起來了,周圍的一切都安靜得可怕,遠遠的,林喻終於在看到了最下方不停踱步的白鐸。

沒有軍部的允許,林喻乘坐的飛行器無法更進一步,他發了個訊息給白鐸。

“告訴我具體的情況。”

白鐸這才在夜色中看到那個稍顯可憐的飛行器,大手一揮,直接放行。

“你竟然不和王一起回來!”

“我還以為你逃離成功了。”

“我就說沒有誰受得了王那個脾氣,一時間都想為你鼓掌了。”

“不過當時王的臉色實在難看,我還是不敢說哈哈哈哈。”

“你這是?”

林喻呵呵,“他把我拋下了。”

白鐸倒抽一口冷氣,怪不得王剛剛的臉色難看,看來那些星獸會死得很慘。

林喻從他還能開玩笑的語氣中就知道沒有多大的事,緊繃的心神微微放松下來。

只要晏焱沒有出事就行,這筆賬記著可以下次算。

不過他還是不能完全放心,他重覆道:“告訴我具體情況。”

白鐸見話題實在轉移不過去,只好微微嘆氣,實話實說了。

“其實我也不清楚哈哈哈哈。”

林喻:“???”

白鐸:“。”

三重疑問代表著他真的很疑惑了。

林喻的心又開始緩緩上提,變成重石懸在中間。

“白鐸,告訴我吧。”

“…其實就是那些星獸,王已經進去了,不用擔心。”

林喻:“…”

他真的很想知道這些人為什麽如此信任晏焱可以毫發無損解決這一切。

不行,是他太焦急了,焦急到有點失態了。他應該也如此般信任宴晏焱可以解決一切。

他要相信他。

現在這個距離,就算真的發生事情他也完全可以做到立馬趕過去,不必擔心。

越是安慰自己,就越是焦慮,林喻死死盯著那片濃重的黑霧,只是卻依然望不見任何想要看到的身影。

白鐸能感受到來自屏幕另外一邊的焦急和憂慮,他想起王趕赴這裏說的話。

對方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對方露出那樣的神情,和之前行屍走肉,冷若冰霜,僵若死木的樣子全不同,生動的更像是一個尋常人。

“我知道,他會跟過來的。”

“如果我無法在他來到之前解決這一切,那麽你要安撫好他。”

白鐸適時問出自己心裏面的疑惑,“為什麽王不帶林喻過來呢?”

“因為我愛他。”

“所以不想看到他受傷,也不想看到他再一次在我面前出現那樣的意外,他總是充當保護者的角色,所以不知道被他保護在身後的那個人,會有怎樣的心情。”

“這一次,位置顛倒。”

對方的話隨著遠去的身影,消散在夜風中。

“我要他再也不敢拋下我。”

至少每次擋在他身前的時候,給他留個縫隙,讓他可以出來一次。

不要再那麽決絕,似乎根本沒有任何舍不得的東西。

嘖,心真狠。

白鐸腹誹了一句。

當然他清楚的知道這只是王的說辭,歸根結底,王還是害怕而已。

至少遠離危險地帶,出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一方面觀察著儀器上的數據,感覺裏面的戰鬥差不多平息了,但是另外一個憂慮卻慢慢產生,王該不會真的受傷了吧。

不會吧。

雖然不承認,但是在白鐸以及眾多獸人的心中,他們的王的確是無所不能的。

連受傷這種事情似乎都不應該出現在對方身上。總覺得有點格格不入。

他只好開始給林喻講述事情的發展經過,隨便給他們的王說一些好話,免得到時候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那個宮殿裏面的黑淵,其實就像是一個黑洞,在大災難時期,降臨在隕石撞擊的位置,和多方力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屬於星獸的大本營,也只有王可以將其當做儲存糧食的糧倉了。”

林喻從他的話中聽出了幾分藝高人膽大的感慨。

他揉了揉額角,沒有多說什麽。

白鐸繼續道:“後面的事情,你也知道啦!在某一次晚宴中,糧倉裏面的食物瞄準機會開始到外面來發瘋,然後就被你幹掉了。”

“不過那個黑洞不關閉,就意味著它們隨時隨地都可以拜訪,你看現在,它們就來了。”

“按照我個人的推測,其實在那些食物死光的時候,它們的族人就有所感應了,你知道的,外星人總是更加變態些,隔著億萬光年有所心靈感應也很正常。”

林喻安靜地繼續聽下去。

接下來涉及到現在,涉及到宴焱現在狀態的,才是他真正想了解知道的事情。

白鐸:“只不過他們星球和我們這裏相隔實在太遠太遠,估計趕路了很久才過來吧,一年的時間都耗費在路上也不容易。”

“換句話說,也不知道這裏有什麽吸引他們的,能讓他們趕路一年也要過來。”

林喻:“你不是有想法了嗎?”

白鐸裝作無比吃驚的樣子,捂著嘴道:“啊咧,你這都知道嗎?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我肚子裏面的蛔蟲了。”

林喻:“……我不是蟲子。”

白鐸:“開玩笑啦,開玩笑啦。話說你真的很緊張誒,現在。要是之前你肯定不會這樣回答我。”

“你這樣說話的感覺倒是跟王很像,看來你們沒有少親嘴。”

林喻:“……”

要不是他還想繼續了解,又只能從白鐸這裏才能探聽到一二,他肯定要直接說“你還是閉嘴吧。”

林喻眉心還是沒有舒展開來,見狀白鐸也不再刻意活躍氣氛,倒襯著他像個傻子。

白鐸:“我懷疑它們就是以星球為食物。”

林喻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東西也能吃嗎?”

那那些星獸的牙口未免也太硬了吧。

白鐸哈哈一笑,“你在想什麽,當然不是吃土啊,而是上面所有的生物,包括你我這種小白臉,那些幹巴巴的土哪裏有我們好吃。”

林喻:“謝謝,並沒有被安慰到。”

白鐸:“不客氣,不客氣。”

兩人隔著光腦的虛擬屏幕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點尷尬。

白鐸無聲吶喊,怎麽還沒有出來,他要在這裏裝瘋賣傻多久?

林喻也幾乎無法按耐住自己的心情,他想要立刻進去那漆黑的霧氣裏面,把晏焱帶出來。

可是通行權限在白鐸這裏。

看對方的樣子,估計是被晏焱叮囑過,不許他進去。

可惡!

白鐸看著他游離的眼神和繃直的嘴角,無奈嘆了一口氣,安慰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我要是讓你進去了,到時候有事情的就是我。”

“我這麽年輕,你忍心嗎?”

“他不會的。”

白鐸十分幽怨地瞅了他一眼,然後開始給他細數之前林喻出事之後,他提心吊膽,萬分愧疚,恨不得以死謝罪的種種心理活動。

堅決要把林喻沖進去的沖動扼殺在搖籃之中。

林喻:“……”

他只好轉移話題。

“安橋還好嗎?他怎麽會在裏面?”

白鐸詫異道:“他沒跟你說嗎?這個季節他家小寵物最喜歡吃的果子成熟了,所以他興高采烈地跑到格緹森林裏面摘果子去了。”

“他還十分興奮地跟我說,為了感謝王的準許,他要帶上自己做的小餅幹給你們,作為你們度假回來的歡迎禮物。”

林喻完全沒有印象,“什麽時候?”

白鐸:“前天晚上吧。”

林喻:“……”好吧,那個時候他估計暈著。

看來是晏焱看到了通訊。

安橋有點倒黴。

說曹操曹操就到,兩人的交談聲剛落,一道身影就猛然從黑霧中鉆出來,臉色蒼白,慌裏慌張,一邊跑還一邊吱哇亂叫,赫然是安橋!

“啊啊啊啊,我不好吃的,不好吃的哇啊啊啊啊!”

而在他身後,一些更加龐大的身影也隨之出現。

林喻的視線緊緊放在那些身影上,他聽見白鐸那邊能源槍啟動的聲響。

很快就被白鐸打斷。

“你們睜大眼睛看看啊餵,那是自己人!”

是的,林喻緩緩呼出一口氣,坐直的身體又慢慢松懈下來。

那應該是白鐸說的守衛小隊,他們身上穿得的防護服不知道為什麽像是蠟塊一樣融化變形,所以呈現出那種奇形怪狀異常可怖的樣子。

要不是白鐸喊得及時,那就真的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他們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目光呆滯著,猩紅著眼睛,像是陷入狂躁的模樣。

林喻一眼就看出來它們是被一種強悍的力量暗示著壓制著,才沒有胡亂攻擊,只是僵硬的走出這個地方。

是宴焱的能力。

看來之前沒有動靜是在找人。

只是這些揮之不去的黑霧還是讓人感到憂心。

而黑霧沒有散去,也沒有得到宴焱的準許,白鐸不敢擅自派人進去,擔心分散對方的註意力又出現沒有意義的傷亡。

畢竟這些被趕出來的小隊隊員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開始指揮隊評估錯誤。而白鐸沒有收到消息。

不然連這一小隊,白鐸都不會讓他們進去打探情況。

果不其然,在這些人出來沒有多久,他們背後的黑霧就像是被陽光沖破一樣,碎成無數塊狀,緩慢消散在空中。

瑩白的宮殿緩緩露出全貌。

只是依然沒有宴焱的影子。

林喻徹底按捺不住,他無視駕駛員詫異的神色,拿著跳傘包直接跳下去,然後朝著宮殿走去。

隕石碎片在他體內不安分地跳動著,除去和宴晏焱身上那塊大的產生共鳴之外,在這個萬分焦急的時候,林喻還發現了另外一種功能,像是更加準確的第六感。

他有預感,對方很快就會出來。

他會在對方看到的第一眼位置。然後給那條蛇一拳。

白鐸:“誒——臥槽!”

“等等,我去!不是,我不去,你等等!臥槽!”

林喻不得不感嘆這副重新構建的身體實在得到了不小的強化,盡管在宴焱面前他還是孱弱的不像話,撐不過一個晚上。

但是現在從懸停的飛行器上跳下去,他竟然無師自通學會了跳傘。雖然落點有點落差,悲催地落在白鐸前面不遠。

但是這也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不是他太弱,而是宴焱太強。

所以,他相信宴焱。

他看了一眼恢覆如初的宮殿,轉頭看向急促奔跑的白鐸,下意識轉身就跑,被白鐸撕拉著嗓子撕心裂肺地喊停了,那聲音實在太過淒厲,似乎他要是那麽做了,下一刻回來看到的就是對方的屍體了。

他微微一頓,手心上被塞入一把帶著暖意的能源槍。

白鐸輕輕拍了拍林喻的背,無奈道:“去吧。”

“你跳傘的樣子很帥,下次別跳了。”

他懷疑如果王看到那一幕,會把他的脖子扭下來。

林喻:“謝謝。”

白鐸:“你身上有隕石碎片,怎麽著都比我們更加安全,就算不能打,也應該沒有那麽容易被打死。防禦數值應該還是可以的。”

“所以,去吧。”

“我反正是勸不住你。”

“與其到時候被你和王一起記恨,還不如給你個人情,讓你在王面前多吹一吹枕頭風。”

“興許到時候王不僅不生氣,還要給研究院多撥點預算下來。”

林喻知道這只是他在寬慰自己,他眼裏帶著幾絲笑意,感動地重覆道:“真的很感謝你,白鐸。”

白鐸一副兒大不由娘的神情,揮揮手,“去吧去吧。”

看著林喻的背影,他大聲叮囑道:“記得幫我美言幾句啊!切記切記!!!”

他可不想再看到王那種打量死人的眼神了。

簡直是一年來揮之不去的噩夢。

林喻大步向前跑著,大聲回應著:“知道啦!!”

另外一邊,黑沈沈的空間裏面,有更黑更沈的存在。

那是個如同墨水一般流動的東西,卻沒有任何墨香味,而是帶著難以言喻的腥臭味道,幾道鋒利的牙齒在他的身軀裏面若隱若現。

刺耳的沙啞的聲音在他的耳朵裏面發出,仔細看,那裏面甚至也有一張嘴巴,猩紅的舌尖上滴落著藍色的血液。

“真香真香。”

“你的血可真香啊。”

“好多力量,我好飽哇,哈哈哈哈我好久沒有這麽飽了。”

“消化了你之後,我就去把外面那些人也吃掉好了。”

“為什麽要耗費那麽多的力量送那些小東西出去?真可惜呀真可惜呀,不然我還可以多吃幾口。”

“不過沒關系,我多走幾步路出去吃也是一樣的。”

說罷,想起那些人身上豐盈美妙的血肉味道,它吸溜了一聲。

他的同族,他的對手都在他的肚子面前,排排隊等待著消化,他已經能聽見被腐蝕的滋滋聲音。

無敵總是寂寞,又或者說在剛剛的戰鬥中,它本就不穩定的精神狀態變得更加癲狂,這是它們一族的天性,暴食,貪婪卻不聰明,要是它知道之前的那個醜陋到像是淤泥一樣的同族的所作所為,說不定還要感嘆一句那家夥真狡詐啊。

可惜在它們的族群裏面,那樣的獸不多。

顯然,它也不是其中一員。

所以它沒有發現那是自己身體被腐蝕的滋滋聲,直到它發現自己越來越孱弱,越來越混沌。

數只眼睛從他的身體裏面冒出,向下猙獰地看著那空蕩破開的皮肉,邊緣卷曲,如同一張紙張被烈焰灼燒之後留下的痕跡。

“你也要死了,你消化不了我們。”

“嘻嘻,是你在被他消化。”

它的耳邊徘徊著殘靈的低語,那些和他的身軀融為一體的同族,正在用他的身體說話。

它竟然沒有消化!

所以它身上有那麽多的眼睛,那麽多的嘴巴,以及那麽多的耳朵,以至於它無比清楚地聽到自己的身體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音。

那些組成它身體的漆黑霧氣像是火星一樣,劈裏啪啦四濺開來。

它的眼睛則是多方位向它展示了他身體裏面那一抹格格不入的藍色。

藍色的血,藍色的鱗片,還有那冰冷譏誚的宛如星空般的眼睛。

意識消散的前一刻,它想起自己一族的諺語——在星空中誕生,在星空中滅亡。

宴焱撕紙般將其身體撕開,拖著殘缺不堪的尾巴爬出來。

真以為他的血誰都能喝呢?

他可是劇毒蛇啊。

身體上的疼痛讓宴焱第一次罵出一聲臟話。

“傻比。”

他垂眸看向自己最喜歡的尾巴,現在上面血肉模糊,和他喜歡的人的肌膚再也起不到相配的效果了。現在如果宴焱的尾巴再搭在林喻的腳踝上,第一個感覺到突兀的人就是宴焱,他壓低眉眼,要不是為了送那些個蠢東西出去,又保護他們不被吃掉,他本不需要耗費那麽多力量的,還有一個狂躁的家夥甚至給了他一槍。

真是防不勝防。

晏焱知道,林喻不會等在那裏,他的主人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

按照最快的通行速度來算,半個小時對方就可以到達這裏,白鐸再幫他拖個一會兒,也許拖不了。那個家夥一貫見風使舵。

所以就算滿打滿算,他也只有不超過半個小時的時間。

然而在護送那些人出去的時候,已經耗費了太多的時間,還有力量。

所以晏焱不得不兵行險招。

幸好他成功了。

好消息是他成功了,並且成功踩點,壞消息是,他這樣子出去,感覺有段時間沒有辦法和林喻上床。

嘖。

晏焱的眉眼露出幾分煞氣。

猶豫了一會兒,晏焱還是慢慢地離開了這裏。

他實在,實在有點想念林喻了。

受小傷的時候,晏焱還有心思裝苦肉計,現在受了這麽重的傷,他便只想著如何遮掩過去了,不顧體內幹涸的力量,晏焱像是擠海綿裏的水一樣擠出來最後幾滴修覆了自己身上最可怖的幾個地方。

一下子就從很慘變成了一般慘的樣子。

不算太丟人。

他和那些又醜又臭的東西才不是勢均力敵的對手,他是完全碾壓的捕食者。

嗯?

對喔,這些東西可以吃的。

雖然味道比不上林喻做的菜萬分之一,但是裏面還是蘊含著一些力量,他之所以可以贏過這個自稱為王的家夥,其中也少不了把他同族關起來吃的原因。

等到林喻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晏焱進食的樣子。

偌大的口腔張開,然後還在地面上的奇形怪狀的東西就已經消失不見。看見他出現,對方圓溜溜的眼睛裏面閃過幾絲驚恐,嘴巴閉得死緊,連蛇信都乖乖地縮在裏面。

“嗝——”

一半撐著,一半嚇得,宴焱打了個嗝。

他已經盡快地恢覆了,卻由於太過投入,沒有註意到林喻進來的聲響。

宴焱有點懊惱,他剛剛口張太大了,會嚇到林喻的,他沒有忘記之前在這個房間有個十分冒犯的家夥對著林喻張開了血盆大口,然後散落的那些屍體,和迸濺的血液把對方嚇到做了好幾個噩夢。

而現在,一切好像又重新對上了。簡直是情景再現,一模一樣。

他有點煩躁地甩了甩尾巴,像是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晏焱現在就是十分後悔。

他不敢去看林喻的眼睛,害怕從中看到恐懼之類的眼神。

早知道他就不將這些東西拖出來吃了,都怪裏面太黑,不動用精神力的情況下他完全看不清。

而力竭的他也沒有辦法使用精神力了。

不過這樣,現在的他對於林喻來說很安全。

下一刻,一個溫暖的身體撞入他的懷裏,他聽見青年帶著幾聲哭腔的聲音。

他在罵他。

“笨蛇。”

晏焱有點慌亂地想要去看林喻神色,他竟然把林喻惹哭了,他真該死啊。

這不是他想象中的反應。

他寧願對方繼續罵他,哪怕再給他一巴掌。

他也不願意看到林喻的眼淚。

他丟下被自己拿在手裏的食物,用幹凈的那只手輕輕拍拍林喻的後背。

“不要哭。”

回應他是一聲悶悶的嗯。

宴焱的尾巴因為林喻的貼近情不自禁地甩了甩,啪啪地在地上發出聲響,林喻隨之看去,只見上面鱗片散落,猙獰的傷口上還冒著肉芽,正在艱難愈合,微小的傷口更是不計其數,一些顏色格外淺淡的細小鱗片覆蓋在上面。

林喻因為心疼焦急按壓下去的怒氣又蔓延上來。更多的是對於自己的懊惱。

他什麽忙都沒有幫上。

他沈默地拿起剛剛被宴焱放下的“食物”,塞到他嘴邊。

宴焱:“??”

林喻:“你不吃嗎?”

宴焱:“吃。”

他十分滿足地享受著林喻的投餵,等到氣力恢覆大部分之後,宴焱才乖乖地靠著林喻站起來,“尾巴疼。”

林喻紅著眼睛,冷淡道:“哦。”

宴焱上前親吻他的眼睛,十分心疼,“紅了。”

從小到大,獨自生活的這些年來,林喻幾乎沒有掉眼淚,他似乎無論處於什麽境地,遇到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都可以快速接受,也無所謂眼淚被別人接住,更不願意自己的眼淚被誰看見。

直到現在,林喻突然發現,原來他的眼淚也是會讓人心疼的。

不知道為何,他鼻子酸漲得難受,原來沒有落下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墜下。

“你簡直混蛋。”

宴焱點頭,然後去親林喻的嘴唇。

這個吻並不激烈,柔和地將林喻所有無處安放的激烈的覆雜的情緒都接走,林喻嘴唇微微啟開,任憑宴焱更加深入,唇齒交纏之間,他沒有言說的感情都付之在這一吻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