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林西和方雨清明知道那老兩口子在議論自己，卻假裝不知道，許林西把莊稼放好，和方雨清一起進到西屋去收拾炕。

老夫妻家中很窮，窮到連多一張席子都沒必要買，西屋的炕上，就那樣露著粘土炕的炕面子。

兩人把炕上的浮土掃下來，收起倒到門外，許林西到屋了旁邊找了幹草拿進去鋪上，又把他和方雨清帶來的兩個大包袱皮子鋪在幹草上，湊合著也能睡了。

他和方雨清都是睡過窩棚的人，不管什麽地方都能住得了，哪怕沒有屋子，樹根山洞也都能棲身。

兩人弄得差不多又出到外面。

許林西見老頭正在把剛背回來看莊稼脫粒他便去幫忙，方雨清過來給老太太檢查身體。

一邊檢查一邊聊天，問道：“奶奶，你怎麽稱呼？你爺爺就兩個人住？”

老太太說道：“我姓董，我和老頭倆人就一個閨女，早就出門子了，她家就在鄰村，也經常回來看我們。”

方雨清知道，這個時代的女子，但凡出嫁了的，所說的姓氏都是夫家的，所以老太太說的姓董，是老爺子的姓。

“哦，既然你家姑姑住得不遠，這秋收的時候，怎麽不回來幫你們啊？”

“她沒工夫，自家那麽多田呢，公公婆婆又都病著，哪顧得上我們，等她什麽時候忙完了，什麽時候就回來了，反正我們也沒多少田，我老伴慢慢收也收完了……”

她說著話方雨清給她檢查身體，發現她似乎早年體虛傷了腎，因為腎病又連累得肝不好，以致眼睛也跟著出問題。

雖然沒到病入膏肓的程度，但對身體損害也很大，需要細心調理，才能讓她慢慢恢覆。

那邊的董爺爺見她給董奶奶檢查身體也過來看，問道：“姑娘，我老伴兒到底怎麽樣，得的是什麽病？”

他在方雨清身後問的，方雨清沒聽見，頭也沒回。

許林西思議過來，對他說道：“爺爺，對不住，我娘子她耳聾，聽不見別人說話，不是故意不回答你。”

董爺爺奇怪道：“她怎麽會耳聾呢，她不是在和我老伴兒說話嗎？”

對面的董奶奶聽到他們的話，也好奇地看過來。

許林西說道：“她是看人嘴知道說什麽，看不到嘴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董爺爺和董奶奶驚訝，董爺爺說道：“哦？看人嘴還能看出說什麽？這丫頭可真是聰明，難怪她一個女子能懂醫術呢。”

許林西最喜歡聽別人誇獎方雨清，比誇他自己還開心，說道：“嗯，是啊，小清就是聰明，她會的東西可多了，都是別人不會的，我們村裏人都喜歡她。”

董爺爺笑了，說道：“別人喜歡都沒用，就你小子有本事，硬把人家姑娘帶到這兒來了。”

“啊？呃……”

許林西一楞，尷尬地撓頭，說道：“也不是啦，其實……我們還好。”

董奶奶時而糊塗時而清醒，這時看出許林西尷尬，為他解圍道：“小夥子你別聽這老東西的，他凈滿嘴胡說，唔，對了，你們兩口子都叫啥？從哪裏來的，我們還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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