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柔假裝什麽都不知道，說道：“娘，我嫁的劉家不是挺好的麽，奶奶說那是簡氏商行的大掌櫃家，家世特別好。”

徐氏點頭：“嗯，是啊是啊，家世肯定好，不然……”

“娘你怎麽了，說話吞吞吐吐的。”

“沒有，娘是舍不得你出嫁。”

徐氏忍不住傷心，抹起眼淚來。

方雨柔坐在她身邊不出聲，暗想娘你要是真舍不得我，倒是別讓我嫁啊，眼睜睜看著我往火坑裏跳也不阻止，到底是真心疼還是假心疼。

徐氏見她不說話又道：“柔兒，你嫁得太急，我和你爹也來不及準備什麽，臨出買了些嫁妝，還有一些銀兩，都在前屋放著呢，你爹讓我來叫你過去看看。”

方雨柔搖頭說道：“不看了，爹娘給資準備的肯定都是好的，女兒沒什麽不放心。”

心中卻在想，嫁一個快死的人，帶再多嫁妝又有什麽用，況且就算把家裏的兩個鋪子都賣了，也比不上人家的一根小手指吧。

“柔兒，明天就要走了，以後就是人家的媳婦，再回來娘家，就是串門子了，一年也見不了爹娘幾面，今天最後晚，娘陪你住吧。”

方雨柔連忙說道：“不用了娘，我、我一個人住慣了，而且女兒的炕小，住不下兩個人，娘就不要在這裏受罪了，反正以後也是住在同一個城裏，想回來容易，我那夫君年紀小，肯定什麽都聽我的，就算我想回娘家住一個月兩個月，他也不會不同意，娘……不用這麽傷感。”

看女兒沒事人一樣，徐氏有點失落，暗想真是女大不中留，眼看要出嫁，竟然沒有一點舍不得，這孩子心也是夠冷的。

想著說道：“既然這樣，那娘就到前面去了，劉家的喜婆一會兒過來，還要張羅好多東西，恐怕這一夜都不能睡了。”

“嗯，那娘去吧，辛苦爹娘了。”

“好，一會兒我讓人把喜服給你送過來，你先試試合不合身，不合身抓緊讓人改，醜時喜婆就過來給你梳頭，你別睡過了。”

“嗯，我知道，只是我有些不舒服，著頭暈腦脹的，可能是回來的時候被牙風吹了，娘讓人給我送點藥過來吧。”

“行，我這就讓人給你買去，馬上要成親了，說什麽也不能生病。”

徐氏說完出去了。

方雨柔扒在門口看著，見她出屋之後去了前屋，沒到方靖書的房裏，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頭向自己的房間裏看，屋子裏雖然有箱子櫃子，卻都不大，而自己睡的又是小火炕，沒有床底之類的大空間，根本藏不住一個大活人。

她在屋裏看了半天也找不到好地方，便推開側邊的窗子看。

這一看眼睛亮了，自己的窗下也擺的棺材，因為檐下滴雨，所以擺不是上好料子的，而是一口薄皮棺材，棺蓋也沒蓋，在雨棚裏放著，這棺上只蓋了草容簾子，正好用來藏人。

她再次出門，確定院裏沒人，又進到方靖書的屋裏，吃力地把方雨清背起來，到這邊窗下，把她放進棺材裏，又用草簾子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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