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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沈打開游戲背包，發現是一套睡衣。
做的很精致，是黃色的，上面有一些可愛的貓咪圖案。
跟安閑意一樣可愛。
褚沈回到主頁面，安閑意應該是知道他買了一套睡衣。
“我看見你買了一套睡衣，是給我的吧是給我的吧？”安閑意就差蹦起來了。
褚沈點了他一下，心想，這個衣服除了給他穿還能給誰穿。
“那我今天晚上就可以穿這個睡覺了？”
褚沈再一次肯定了他。
安閑意很高興，說要給褚沈講故事。
褚沈看了下地圖，快到家了，就點了三下屏幕，告訴安閑意，晚上睡覺的時候再講。
這回安閑意花了不到三十秒就懂了。
“好，那晚點我再和你說。”安閑意說。
褚沈就關了手機。
沒多久，褚沈就回到家，給自己泡了一杯蜂蜜水。
他越想越奇怪，為什麽他的母親執著於沒有人照顧他。
他是生活不能自理嗎？
他端著杯子坐到沙發上，一擡頭，正好看見了電視上掛著的安閑意的照片。
那一刻，他好像懂了什麽。
只是那一刻太短了，短到他沒辦法捕捉、回味，就消失了，只留下了半杯他覺得突然不甜了的蜂蜜水。
照片裏的安閑意笑得很開心。
他一直都那麽開心。
褚沈洗漱完，躺在床上打開手機。
時間也到平常安閑意睡覺的點了，他正坐在床邊逗小狗玩。
褚沈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安閑意說要自己講故事。
“你來啦。”安閑意擺了擺手，讓小狗離開房間。
“我要跟你講故事了。”
褚沈認真地看著安閑意說話。
他小時候沒看過童話書，都是從別人那裏了解到的童話故事。
在他看來那些故事實在是太蠢了，毫無邏輯可言。
安閑意上回的手影故事，也是很沒有道理的。
不過褚沈能理解他，畢竟他本來生活的地方就沒有那麽多現實可言。
“從前有一只公雞，它特別的高大威猛，它堅信自己和其他的公雞是不一樣的。”
“它每天都吃很多很多飯，還堅持鍛煉身體。”
“它的家門口有一個看不到盡頭的湖泊，公雞的夢想就是去看水的另一邊是什麽。”
“終於有一天，公雞通過自己的努力，越來越強大，張開翅膀飛了過去。”
等褚沈意識到安閑意講了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可惜湖實在是太廣闊了，公雞飛了沒多久，就受不了了，但它依然持續著煽動翅膀，直到落水前。”
“上天被公雞打動，於是他變成了鳳凰！”
褚沈：“......”
好一個山雞變鳳凰的故事。
安閑意自己是講滿意了，還興致勃勃地問褚沈：“我們農場裏的那只大公雞也會飛，你說它會變成鳳凰嗎？”
褚沈面無表情地點了兩下屏幕，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吧。”安閑意並沒有完全放棄，“可能是大公雞太懶了，它都不怎麽運動。”
算了。
褚沈給安閑意換上了睡衣。
非常非常適合他。
“謝謝你。”安閑意很有禮貌地說，“布料好舒服。”
褚沈點了兩下屏幕，告訴他不用客氣。
安閑意問：“你也是穿著睡衣睡覺嗎？”
褚沈穿著睡袍睡。
“那我們睡覺吧。”安閑意躺在床上，面朝著褚沈這邊，眨了兩下眼睛。
褚沈幫他把燈關了。
“晚安。”
褚沈心想，安閑意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他只是需要人陪他而已。
給安閑意關了燈，褚沈沒有馬上關了手機睡覺，而是去了論壇。
褚沈又刷到了那個做衣服的帖主。
他曬出了那套睡衣的制作流程。
1樓：啊啊啊啊為什麽我沒搶到，太可愛了。
2樓：不敢想我的寶寶穿這個會有多可愛。
5樓：手慢無，手慢無啊！
10樓：餵餵，你以為你把制作圖放出來我們就會做了嗎？你要不要看看那個圖案有多難畫。
30樓：我已經跪下來求你了，加我好友，送我一件吧。
31樓：我是大學生，先送我。
......
褚沈給每條誇這套睡衣好看的評論都點了讚。
自從換裝模式上線以後，論壇了幾乎都是衣服的制作圖，自家游戲人物穿上去的圖片。
褚沈刷了一會，手癢保存了幾張他覺得他能做成的制作圖。
同時，他還看到一個有意思的帖子。
【你們的人物平常喜歡穿什麽啊.....為什麽我家的老是穿這種讓我兩眼一黑的衣服。】
配圖是游戲中的小人穿著黑衣黑褲，穿了雙黑鞋。頭頂的帽子，鼻梁上的眼鏡，還有脖子上的絲巾，都是黑色的。
1樓：哈哈哈哈哈沒法噴，真是兩眼一黑。
2樓：笑死我了，問問樓主怎麽讓他自己選擇衣服穿啊。
貼主：找到換裝右上角那個設置符號，點擊，劃到最底下就有自己換衣的選項啦。系統默認是只能我們換，需要手動打開。【圖片】【圖片】
7樓：啊啊啊啊啊我打開了然後重啟游戲上線，發現她自己換上了公主裙。
8樓：遺憾離場，目前我的寶只有一套衣服能換，我開與不開都是一樣的。
褚沈按照帖子的指示，打開了自動換裝。
不知道安閑意明天會穿哪套衣服。
褚沈這樣想著，睡著了。
安閑意穿了褚沈給他做的第一件衣服。
跟他後來的衣服相比，只能說毫無特色。
為什麽穿這個？
褚沈點了一下安閑意的衣角。
“嗯？是的，我今天穿這套。”安閑意宣布，“因為這是你送我的第一套衣服。好吧也不是第一套，但是它在這裏就是第一套。”
安閑意一直記得。
褚沈看他吃完了早餐，就下線游戲了。
沒過多久，就是褚沈祖父的忌日。
不斷有人聯系褚沈，問他什麽安排。
褚沈祖父的好友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也是有人惦記著的。
只是不知道惦記的是合作，還是情誼。
褚沈不想深究，反正不會是他想要的那個結果。
他讓顧叔操辦，在離祖父的墓園最近的酒店請來祭拜的人吃飯。
何女士怕顧叔忙不過來，主動說去幫忙。
褚沈也沒多說什麽。
忌日那天天氣不錯，多雲，既不會熱，也不會下雨。
褚沈穿著一身黑色，胸前的口袋插了一朵白花，站在墓碑的最前面。
墓碑上貼的照片的祖父也是不笑的，印象裏，祖父也確實很少笑。
褚沈記得清楚的一次是他考上了祖父期望他就讀的學校和專業。
那時候祖父跟他說：“以後公司會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會是的，你比你父親還要優秀。”
褚沈早已比他的父親優秀，只是只比他父親優秀是遠遠不夠的。
面對墓園，有的人可能會覺得害怕，有的人可能會感到一種近乎絕望的悲傷——人都逃不過死亡。
那麽，祖父死的時候沒有遺憾。
褚沈呢？他有什麽想做卻還沒有做的事呢？
沒有。
不是他想做的事情做完了，而是他不知道想做什麽。
祭拜結束，大家一起去酒店吃飯。
途中時不時有人啜泣。
何女士看來的人眼中或多或少都帶著淚光，連她都裝成愁眉苦臉的樣子。
而褚沈還是那麽波瀾不驚，跟出差沒什麽兩樣。
她走近褚沈，死勁捏了一把褚沈的小臂。
“嘶——”何女士倒吸一口涼氣。
褚沈問：“怎麽了？”
褚沈一周起碼鍛煉五次，身上都硬邦邦的，何女士平常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習性。她用她自以為的很大的力氣去捏褚沈，對褚沈來說可能只是螞蟻從他手臂上爬過。
何女士轉為挽著褚沈的手臂，忽然感慨：“我好像沒見你哭過。”
“祖父說我小時候很愛哭。”褚沈淡聲說。
何女士沈默了。
她想起來了，她見過褚沈哭的，在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
後來不愛哭了，也不愛笑了。
褚沈難得主動去思考何女士為什麽不說話了，主動說：“在我三四歲的時候，就不哭了。”
“哭很浪費時間，而且沒有意義。”
何女士再一次感受到了褚沈的可怕。
她試探著問：“你恨你祖父嗎？”
褚沈詫異地看了何女士一眼，很快給出了回答：“不。為什麽會這麽問？祖父給了我很好的條件，對我很好。我為什麽要恨他？”
“......那你愛他嗎？”何女士又問。
褚沈皺著眉，理解了一下：“應該不能說愛，應該說尊敬。”
“你愛我嗎？”何女士語氣有些急促。
“當然。”聽到這個回答，何女士的心微微落回了原地。
然後就聽見褚沈補上了後一句：“因為你是我的母親。”
何女士一直害怕褚沈對她心有怨念，總是想要彌補討好他。
每一次褚沈都是輕飄飄地道謝，然後讓她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何女士就更加堅定地以為，褚沈嘴上說不怨恨，心裏還是有恨的，不然怎麽會對她這麽生疏？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
褚沈是不在意。
他對她和他祖父，沒有恨。
所謂的愛不過是因為他們是親人，有血緣關系。
如果沒有了這點血緣關系，那麽褚沈對待他們，就會像對待陌生人一樣。
從前她以為褚沈只是不敏感而已。
大概是看何女士表情不對，褚沈問：“怎麽了？是不舒服嗎？”
何女士：“我恨你祖父。”
褚沈只是皺了皺眉：“我知道祖父當初做的事情不對，但今天有很多他的朋友在場，我們還是私底下再說這種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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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也到平常安閑意睡覺的點了，他正坐在床邊逗小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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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來了，她見過褚沈哭的，在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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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女士就更加堅定地以為，褚沈嘴上說不怨恨，心裏還是有恨的，不然怎麽會對她這麽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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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愛不過是因為他們是親人，有血緣關系。
如果沒有了這點血緣關系，那麽褚沈對待他們，就會像對待陌生人一樣。
從前她以為褚沈只是不敏感而已。
大概是看何女士表情不對，褚沈問：“怎麽了？是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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