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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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沈也拿到了相片，小的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一擡頭就能看見。
大的則一個掛在了家裏的書房，一個掛在了電視上面。
“今天說好陪我游泳的。”褚沈已上線，安閑意就迫不及待了，生怕褚沈忘記了。
褚沈當然沒忘記，今天他起的比之前早了半個小時，去系統領了贈送的加速器。
順利地從羊身上薅了兩次毛。
這回進度比上回測試的時候快多了。
而這次褚沈也比上次更有經驗，裁出來的線也不會歪歪扭扭了。
他又做了一套跟上次差不多的衣服，還剩下的材料，他想不出該做什麽了。
“好棒。”安閑意換上新衣服，整個人也神氣很多，“你真是太厲害了。”
褚沈不自覺也跟著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該去上班了？我們下午見。”安閑意沖他揮了揮手，然後到處跟小動物們炫耀自己有新衣服了。
阿蘭自上次幫褚沈打印照片並做成相框以後，又接到了一個奇怪的咨詢。
“男生夏天一般穿什麽衣服？”阿蘭疑惑。
“是。”褚沈說，“除了短袖和襯衫。”
阿蘭：“......”
除了這兩種，夏天男生還能穿什麽？
這就好比問，女生夏天除了裙子和短袖，還是穿什麽？
阿蘭絞盡腦汁：“運動衫？”
褚沈：“這是什麽？”
阿蘭搜了圖片，沒想到最先出現在首頁的，是大胸肌的男人穿著這種。
把背心撐得鼓鼓囊囊。
一看就不太正經。
阿蘭有一些尷尬，瞥見褚沈皺著眉，她不自然地往下滑，希望能找到正常的圖片。
好吧，還有老頭穿這個。
“其實襯衫和短袖還有拼接或者假兩件的，只要設計不同，還是有不一樣效果的。”阿蘭最終放棄了，直接把手機熄屏了。
褚沈沈默了一下：“好，辛苦了。你先去忙吧。”
阿蘭莫名其妙地進來，莫名其妙地出去：“好的。”
褚沈決定去論壇上看看。
果然，已經有人曬出了制衣流程和繪圖技巧，比褚沈今天做的還要更加精致。
因為褚沈衣服是制作了純色的，而論壇上有人的設計圖還有顏色的搭配。
褚沈看上了其中的一套，學著帖裏其他人，打字評論：謝謝大大，已取圖。
不過他並不知道為什麽要叫大大，只是看取圖的人都這麽說，也就這麽幹了。
他用剩下的布料按照這個步驟又做了一套新衣服。
而安閑意還在午睡沒有醒。
但是褚沈知道他快要醒了，因為安閑意說要今天游泳很久了。
他一直都是一個守時的人。
三點鐘，褚沈處理完一份文件，拿起手機，看見安閑意已經醒了。
“我醒了，你沒有午睡嗎？”
褚沈的午休時間比他早，兩點半就開始工作了。
“你是在等我游泳嗎？”安閑意問。
褚沈點了一下他。
安閑意從床上跳下去：“那我們走吧。你是不是又給我做新衣服了？”
是褚沈打算他游完泳給他穿的。
畢竟安閑意說過，游完泳就沒有衣服換了，而且好像沒有脫衣服的選項。
安閑意到了池塘邊，直接跳了下去，驚起很大的水花。
褚沈把手機架在桌上，身體往後靠，難得的感受到放松。
池塘的深度不深，安閑意站在池塘中央，水在剛到他下巴的位置。
這並不妨礙他玩得開心。
只是池塘旁邊的樹蔭投不下來，褚沈怕他曬黑——這個念頭出來的時候褚沈也感到奇怪，紙片人也會曬黑嗎？
反正褚沈去果園摘了幾片大芭蕉葉插了池塘一圈，算是做了個屏障。
“謝謝你。”安閑意很心安理得地向他道謝。
褚沈就這麽一邊掛著游戲，時不時看一看，一邊處理著工作。
他沒讓安閑意玩太久，四十分鐘就把他從水裏提起來了。
安閑意被提起來的時候，頭發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表情也沒反應過來。
直到他雙腳落地，才問；"怎麽了嗎？"
褚沈心想，虛擬模式什麽時候才能出，他沒有辦法跟安閑意解釋自己的行為。
幸好安閑意足夠懂事，他每次的理解都是褚沈想的。
“是玩太久了嗎？”
對的。
安閑意追問：“那後面還可以玩嗎？”
當然可以，只是不能玩太頻繁。
褚沈這回點了三下。
“好。”安閑意很滿足了。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喜歡玩水。
褚沈給他換上了新衣服。
從論壇學來的衣服，意外地合適安閑意。
一點也不像流浪在鄉的小王子，像個花園城堡裏養出來的。
如果安閑意的下一個動作不是學雞的動作走路的話。
“真好看，謝謝你。”安閑意搞怪完，又轉了幾個圈，把換下來的衣服洗了。
這個游戲似乎越來越人性化了，褚沈懷疑有了能換洗的衣服以後，安閑意需要每天都洗衣服了。
但是這也不是很合理，沒有衣服換的時候一點影響都沒有，為什麽有多套衣服了，就要開始洗衣服了？
再嚴格一點來說，給安閑意做衣服，根本沒有內/褲能讓褚沈做。
這個想法跟褚沈怕安閑意曬黑有異曲同工之處。
安閑意把洗好的衣服晾在了竹竿上，又對褚沈表示了感謝：“謝謝你陪我，認識你真好。”
褚沈想到在夢裏第一次見到安閑意，還覺得他沒有邊界感。
其實只要多陪陪安閑意，就會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很乖的人。
安閑意洗好衣服以後，見褚沈沒給他安排活，就去果園工作了。
褚沈晚上還有個商宴，也退出了游戲，給手機充上電。
晚上的時候出了點問題。
合作方代表飛機晚點，好不容易下了飛機，來的路上有碰見了車禍堵車。
褚沈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麽不巧的時候了，突然碰上，一下子沒適應過來。
“褚總，實在不好意思，不然我們明天再約？明天我們約在貴司，我們親自上門。”
褚沈知道這也不是對方的問題：“客氣了趙總，那明天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半可以一起吃個午飯嗎？我來定飯店，我們邊吃邊聊。”
那邊自然是沒問題，很輕松地應下了。
跟出來的助理面露苦色，褚沈說的時間是午休時間，沒有人想在休息的時候上班。
可是那又能怎麽辦呢？打工人不就是這樣子。
褚沈掛了電話，面色也不太好看：“吃完就回去吧，辛苦各位了。”
大家雖然面露苦色，也習以為常，人生嘛，就是這麽多意外。
褚沈是最後一個走的。
最近忙是忙了點，但總體還是順利的。突然遇上這麽不巧的事情，褚沈一時沒辦法開解自己。
褚沈回想了一下明天的行程，更改一下中午的時間也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只是那種既定事件的更改，還是讓他十分難受。
褚沈強忍著讓自己別去想，回到了家。
安閑意給他做了橙汁。
褚沈心想，又不是真的橙汁。
不過還是收下了。
安閑意什麽都不懂，依舊要褚沈幫他關燈，還問明天可不可以游泳。
褚沈回答不可以。
安閑意抱著被子：“好吧，那我等你。”
“晚安。”
褚沈把游戲裏的燈關掉，自己也關了燈。
他又做夢了。
一點關於小時候的事情。
“你的效率太慢了。”
祖父背著手：“你反思一下，是哪裏出了問題。”
褚沈跪著，腰板挺得很直：“因為放學給同學解決問題，他沒聽懂，我給他多講了一遍。”
“助人為樂是好事。你知道因為你耽誤的那幾分鐘，造成的後果是什麽嗎？”
“知道。”褚沈聽見了自己的聲音，“這就意味著我回家完成作業的時間少了，祖父給我安排的任務時間也就會縮短。”
祖父點點頭：“對。如果你因為這個耽誤了時間，那麽你後面都會受到影響。你必須把每天的任務完成才能睡覺，睡得晚了，就會導致你明天起得晚，精神不好，那麽就會......你明白嗎？”
“是。”
祖父說：“今天是初犯，你跪兩個小時就回去睡覺吧，周末把今天的時間補回來。”
褚沈沒有異議。
平心而論，祖父對他很好。
給予他優渥的物質條件，給了他最好的教育和資源。
所有人都說褚家的老太爺是個很有本事的人，把褚沈教的很好，很孝順。
可是褚沈記得，祖父去世的那天，他心裏沒有一點感覺。
大概是因為祖父是因為年紀到了，並不是因為病痛去世的，走得很安詳，所以不必難過。
也可能是因為別的，褚沈說不清楚。
那天祖父讓他跪著以後，留他一個人在院子裏，院子裏來來往往的清掃衛生的人多，但是他們都不會對褚沈投以什麽目光。
都是做自己的事情，甚至步履匆匆，都很忙碌的樣子。
天漸漸暗暗了。
不知道為什麽，平常院子裏是有路燈的，今天一個都沒亮。
褚沈很害怕——他那個時候才十三歲。
周圍也沒有人來往了。
褚沈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站起來，想要去找祖父。
他一直走一直走，看見的依舊是黑暗的地方。
走的過程他不覺得累，反而覺得自己好像長高、長大了，越來越輕松。
終於，他看見光亮了，像是他大學時期獨自爬上山看見的那個日出，先是發著微微的亮光。
他也能看清周圍了，好像是一個鄉村。
夢裏的他覺得這裏有種奇異的熟悉感。
他向那個看上去有人住的屋子走去，途中經歷一個茅草屋。大概是他的腳步聲驚動了裏面的東西，突然一個東西墻上的洞躥了出來。
是一只公雞。
大公雞的毛發很亮，眼神兇狠，他歪了下脖子，然後卯足了勁：“喔喔喔——”
那一瞬，褚沈以為自己要聾了。
褚沈想繼續往那個屋子裏走，大公雞像是一個守衛者，他挪一步，它也跟著那個方向挪。
褚沈不理解。
他和大公雞對視片刻，終於放棄了，想要換個方向。
那屋子裏出來了人。
“今天怎麽這麽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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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則一個掛在了家裏的書房，一個掛在了電視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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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沈當然沒忘記，今天他起的比之前早了半個小時，去系統領了贈送的加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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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進度比上回測試的時候快多了。
而這次褚沈也比上次更有經驗，裁出來的線也不會歪歪扭扭了。
他又做了一套跟上次差不多的衣服，還剩下的材料，他想不出該做什麽了。
“好棒。”安閑意換上新衣服，整個人也神氣很多，“你真是太厲害了。”
褚沈不自覺也跟著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該去上班了？我們下午見。”安閑意沖他揮了揮手，然後到處跟小動物們炫耀自己有新衣服了。
阿蘭自上次幫褚沈打印照片並做成相框以後，又接到了一個奇怪的咨詢。
“男生夏天一般穿什麽衣服？”阿蘭疑惑。
“是。”褚沈說，“除了短袖和襯衫。”
阿蘭：“......”
除了這兩種，夏天男生還能穿什麽？
這就好比問，女生夏天除了裙子和短袖，還是穿什麽？
阿蘭絞盡腦汁：“運動衫？”
褚沈：“這是什麽？”
阿蘭搜了圖片，沒想到最先出現在首頁的，是大胸肌的男人穿著這種。
把背心撐得鼓鼓囊囊。
一看就不太正經。
阿蘭有一些尷尬，瞥見褚沈皺著眉，她不自然地往下滑，希望能找到正常的圖片。
好吧，還有老頭穿這個。
“其實襯衫和短袖還有拼接或者假兩件的，只要設計不同，還是有不一樣效果的。”阿蘭最終放棄了，直接把手機熄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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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莫名其妙地進來，莫名其妙地出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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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褚沈衣服是制作了純色的，而論壇上有人的設計圖還有顏色的搭配。
褚沈看上了其中的一套，學著帖裏其他人，打字評論：謝謝大大，已取圖。
不過他並不知道為什麽要叫大大，只是看取圖的人都這麽說，也就這麽幹了。
他用剩下的布料按照這個步驟又做了一套新衣服。
而安閑意還在午睡沒有醒。
但是褚沈知道他快要醒了，因為安閑意說要今天游泳很久了。
他一直都是一個守時的人。
三點鐘，褚沈處理完一份文件，拿起手機，看見安閑意已經醒了。
“我醒了，你沒有午睡嗎？”
褚沈的午休時間比他早，兩點半就開始工作了。
“你是在等我游泳嗎？”安閑意問。
褚沈點了一下他。
安閑意從床上跳下去：“那我們走吧。你是不是又給我做新衣服了？”
是褚沈打算他游完泳給他穿的。
畢竟安閑意說過，游完泳就沒有衣服換了，而且好像沒有脫衣服的選項。
安閑意到了池塘邊，直接跳了下去，驚起很大的水花。
褚沈把手機架在桌上，身體往後靠，難得的感受到放松。
池塘的深度不深，安閑意站在池塘中央，水在剛到他下巴的位置。
這並不妨礙他玩得開心。
只是池塘旁邊的樹蔭投不下來，褚沈怕他曬黑——這個念頭出來的時候褚沈也感到奇怪，紙片人也會曬黑嗎？
反正褚沈去果園摘了幾片大芭蕉葉插了池塘一圈，算是做了個屏障。
“謝謝你。”安閑意很心安理得地向他道謝。
褚沈就這麽一邊掛著游戲，時不時看一看，一邊處理著工作。
他沒讓安閑意玩太久，四十分鐘就把他從水裏提起來了。
安閑意被提起來的時候，頭發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表情也沒反應過來。
直到他雙腳落地，才問；"怎麽了嗎？"
褚沈心想，虛擬模式什麽時候才能出，他沒有辦法跟安閑意解釋自己的行為。
幸好安閑意足夠懂事，他每次的理解都是褚沈想的。
“是玩太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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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閑意追問：“那後面還可以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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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安閑意很滿足了。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喜歡玩水。
褚沈給他換上了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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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不像流浪在鄉的小王子，像個花園城堡裏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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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游戲似乎越來越人性化了，褚沈懷疑有了能換洗的衣服以後，安閑意需要每天都洗衣服了。
但是這也不是很合理，沒有衣服換的時候一點影響都沒有，為什麽有多套衣服了，就要開始洗衣服了？
再嚴格一點來說，給安閑意做衣服，根本沒有內/褲能讓褚沈做。
這個想法跟褚沈怕安閑意曬黑有異曲同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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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沈想到在夢裏第一次見到安閑意，還覺得他沒有邊界感。
其實只要多陪陪安閑意，就會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很乖的人。
安閑意洗好衣服以後，見褚沈沒給他安排活，就去果園工作了。
褚沈晚上還有個商宴，也退出了游戲，給手機充上電。
晚上的時候出了點問題。
合作方代表飛機晚點，好不容易下了飛機，來的路上有碰見了車禍堵車。
褚沈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麽不巧的時候了，突然碰上，一下子沒適應過來。
“褚總，實在不好意思，不然我們明天再約？明天我們約在貴司，我們親自上門。”
褚沈知道這也不是對方的問題：“客氣了趙總，那明天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半可以一起吃個午飯嗎？我來定飯店，我們邊吃邊聊。”
那邊自然是沒問題，很輕松地應下了。
跟出來的助理面露苦色，褚沈說的時間是午休時間，沒有人想在休息的時候上班。
可是那又能怎麽辦呢？打工人不就是這樣子。
褚沈掛了電話，面色也不太好看：“吃完就回去吧，辛苦各位了。”
大家雖然面露苦色，也習以為常，人生嘛，就是這麽多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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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沈回想了一下明天的行程，更改一下中午的時間也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只是那種既定事件的更改，還是讓他十分難受。
褚沈強忍著讓自己別去想，回到了家。
安閑意給他做了橙汁。
褚沈心想，又不是真的橙汁。
不過還是收下了。
安閑意什麽都不懂，依舊要褚沈幫他關燈，還問明天可不可以游泳。
褚沈回答不可以。
安閑意抱著被子：“好吧，那我等你。”
“晚安。”
褚沈把游戲裏的燈關掉，自己也關了燈。
他又做夢了。
一點關於小時候的事情。
“你的效率太慢了。”
祖父背著手：“你反思一下，是哪裏出了問題。”
褚沈跪著，腰板挺得很直：“因為放學給同學解決問題，他沒聽懂，我給他多講了一遍。”
“助人為樂是好事。你知道因為你耽誤的那幾分鐘，造成的後果是什麽嗎？”
“知道。”褚沈聽見了自己的聲音，“這就意味著我回家完成作業的時間少了，祖父給我安排的任務時間也就會縮短。”
祖父點點頭：“對。如果你因為這個耽誤了時間，那麽你後面都會受到影響。你必須把每天的任務完成才能睡覺，睡得晚了，就會導致你明天起得晚，精神不好，那麽就會......你明白嗎？”
“是。”
祖父說：“今天是初犯，你跪兩個小時就回去睡覺吧，周末把今天的時間補回來。”
褚沈沒有異議。
平心而論，祖父對他很好。
給予他優渥的物質條件，給了他最好的教育和資源。
所有人都說褚家的老太爺是個很有本事的人，把褚沈教的很好，很孝順。
可是褚沈記得，祖父去世的那天，他心裏沒有一點感覺。
大概是因為祖父是因為年紀到了，並不是因為病痛去世的，走得很安詳，所以不必難過。
也可能是因為別的，褚沈說不清楚。
那天祖父讓他跪著以後，留他一個人在院子裏，院子裏來來往往的清掃衛生的人多，但是他們都不會對褚沈投以什麽目光。
都是做自己的事情，甚至步履匆匆，都很忙碌的樣子。
天漸漸暗暗了。
不知道為什麽，平常院子裏是有路燈的，今天一個都沒亮。
褚沈很害怕——他那個時候才十三歲。
周圍也沒有人來往了。
褚沈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站起來，想要去找祖父。
他一直走一直走，看見的依舊是黑暗的地方。
走的過程他不覺得累，反而覺得自己好像長高、長大了，越來越輕松。
終於，他看見光亮了，像是他大學時期獨自爬上山看見的那個日出，先是發著微微的亮光。
他也能看清周圍了，好像是一個鄉村。
夢裏的他覺得這裏有種奇異的熟悉感。
他向那個看上去有人住的屋子走去，途中經歷一個茅草屋。大概是他的腳步聲驚動了裏面的東西，突然一個東西墻上的洞躥了出來。
是一只公雞。
大公雞的毛發很亮，眼神兇狠，他歪了下脖子，然後卯足了勁：“喔喔喔——”
那一瞬，褚沈以為自己要聾了。
褚沈想繼續往那個屋子裏走，大公雞像是一個守衛者，他挪一步，它也跟著那個方向挪。
褚沈不理解。
他和大公雞對視片刻，終於放棄了，想要換個方向。
那屋子裏出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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