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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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做夢
六月五日夜，李瑛在同學聚會上喝多了幾杯。
大學畢業快8年，這種場合他幾乎沒來過。李瑛不喜歡交際，他上學時不擅和同學打交道，除了寢室裏幾個哥們兒，他甚至連很多同學的名字都叫不上來。
為什麽要來呢？
湊巧。
他在晚高峰騎著電動車和逆行的中年婦女撞在了一起，自知理虧的女人和聲細語，但場面卻在李瑛一句不知死活的“大姐”之後，徹底失控。
吃瓜群眾把本就擁堵的非機動車道圍城鐵桶，李瑛站在這風暴中心耳根子通紅，尷尬地在女人的吐沫星子裏還不上一句嘴。
最終還是有人看不下去把李瑛拉到一邊，幾句話打發了女人。李瑛恍然看著這人，有點兒眼熟。
“我是陳白露啊，李瑛你不認得我啦？我們同班啊！”是他曾經叫不出名字的大學女同學。
“啊，你變好看了，我沒敢認。”李瑛敷衍地說。
陳白露很受用似地對著他笑，李瑛倒也沒說謊，於是當陳白露說一起去同學會的時候，李瑛實在不知道怎麽拒絕。
三十而立。
這他媽也能算是同學會主題？
一屋子的陌生人，沒一個能和他大學四年裏殘破的記憶有一絲絲重疊。
幾杯酒下肚，包廂裏的氣氛逐漸熱烈，他這才搞明白，本次聚會的主C位大哥，那請客付賬的男人，公司就要上市了。
果然三十而立。成功人士的自勉裏帶著不能再直白的炫耀，但這一切和李瑛無關。
面對精致的酒席，李瑛早放下了筷子。他心裏惦記著事兒，正想著怎麽早點兒脫身，卻忽然贏得了主C大哥的垂青。
仿佛隱在黑暗裏太久，一束光驀地從頭頂上打過來，李瑛有點兒懵。
“李瑛吧？好久不見，沒想到你也在建州啊，平時同學聚會怎麽都沒見你來？”
丁茂從另一桌踱到他身邊，舉著酒杯，兩眼瞇成縫，卻早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見著李瑛一身湊不到200的行頭，丁茂意味深長地勾勾嘴角。
“我……”
“你現在做什麽工作啊，如果外貿相關，說不定以後咱們還能有機會合作呢。”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不是，我沒什麽正經工作。”李瑛嗓子裏有些燙。
“那也得幹點兒什麽吧？”丁茂酒杯擡高了幾分，不依不饒。
“就，寫寫小說，糊口罷了。”
“哇，李瑛是作家啊！”一旁的陳白露驚呼。
“我想起來了，以前李瑛還在咱們大學校刊上發表過文章呢，人文學院主辦的那個，那個校刊可難上了，中文系很多人都發不上呢。”另一個女生應和著說。
這事兒連李瑛自己都忘幹凈了。
“還有這事兒？”丁茂眼神暗了暗，笑容微僵，“那我可得給大作家捧捧場，報個書名，我要搬空建州所有書店！”
“沒出版過的。”李瑛淡淡地說。
“那是……”
“我是寫網文的。”
包廂裏熱烈的空氣瞬間凝滯。
“原來是網文大神！”陳白露不合時宜的驚叫讓李瑛松了口氣。
“你們這些老古董，現在寫網文可賺錢了，我老公看的那個什麽《永恒X門》、《仙武X君》，都賊火，據說那個作者一天稿費就好幾萬呢。”
行業嚴重內卷，李瑛和大神顯然粘不上邊。
“其實我是寫女頻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繼續這個話題，裝個逼就翻篇兒……不香麽？
“厲害了，男作者寫女頻？”陳白露秒變粉絲，“現在很多電視劇拿的都是網文的ip，大大，我等著你的作品上電視呢！”
他估計這輩子都沒有那麽一天。
李瑛被這個至今都回憶不起來的女同學逗笑了，“不可能的，現在政策有變化，能有個平臺寫就算不錯了。我……寫的是耽美。”
陳白露笑容一僵，竟也開始詞窮。
屋裏十幾個人大半沒聽懂李瑛在說什麽。沈默裏，忽然角落裏有個聲音幽幽響起，李瑛甚至看不清那人的樣貌。
“耽美是什麽啊？”
“就是……男的和男的談戀愛。”陳白露說。
丁茂的酒杯終於放下，滿臉鄙夷，“不就是搞基麽？真他媽扯淡，還耽美……”
“你別瞧不上啊，現在很多流量明星都是靠演這種劇起家的呢，人家可火了，幾千萬的粉絲。”陳白露趕忙說。
“這我也聽說過……”眾人很快在哄笑中開始了新話題，顯然明星八卦比這個毫無記憶點的老同學有趣多了。
李瑛在歡聲笑語中獨自悶了杯中酒。他的確喝多了，以至於下一場ktv，他實在去不了。
當然，他出不出現也沒什麽重要。
從小到大，李瑛都是個透明人。
相貌普通、身高中等、學習成績一般、家境勉強溫飽，可丟進人堆裏都挑不出來的李瑛，心底卻總有一股子勁兒。
老子就是才華橫溢。
雖然當了好幾年的撲街作者，但只要敲起鍵盤，李瑛便沒由來地自信心爆棚。
他搖搖晃晃出了酒店大門，那輛車筐都被撞變形的電動車瞬間把他拉回現實。
他腦子昏沈沈的，酒店離家不遠，不如今夜就走回去。
“李瑛！”陳白露叫住他，追上來。
“你還有事兒？”
“就是……其實我挺喜歡看耽美的，我平時也追別人的文，你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跟我說說你的書，我去看看？”
這對李瑛來說誘惑極大。讀者，還是活的。
可爆馬甲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猶豫間，不遠處幾個女人已經不耐煩地開始一遍遍催促陳白露，陳白露眼見李瑛半晌憋不出一句話，只無奈地說：“行吧，回頭我從同學群裏加你，你私我就行。”
陳白露和眾人很快消失在夜色裏，李瑛自嘲似地笑了笑，他根本沒加什麽同學群。
今夜的月亮有些不同。
皎白的光亮裏隱著絲絲血紅，像美人喝醉的臉蛋，迷離誘惑、使人充滿想象。
他晃蕩在人行道上，樹底下的流浪貓對著他嬌滴滴地叫，李瑛想起口袋裏還有一小包沒吃的魷魚絲，忽然來了興致。
“來，哥哥有好吃的。”李瑛撕了好半天才撕開了包裝袋。
小貓似乎餓壞了，不管不顧地埋頭就啃，要不是李瑛拉得緊，塑料包裝袋都要被它吞進肚子。
他捏著包裝袋，起身四下看了，樹後隱約不高不矮的黑色物體好像是個垃圾桶。
李瑛幾步邁過去，月光從他頭頂傾瀉而下，正落上他眼前的疑似垃圾桶。
是個光溜溜的石獅子。
看不出什麽石料，也看不出年代，李瑛圍著石獅子看了一圈，也沒個扔垃圾的口子。
這條路他走過很多遍，李瑛從沒見過這玩意。
映著月光，石獅子亮汪汪的腦瓜子有些泛紅。李瑛摸了一把，熱乎的。
他在影視劇裏見過的石獅子都是成對的。
說不上面目猙獰，但總歸是不好看。或許是醉酒的緣故，李瑛根本看不清這獅子的臉。
擡眼，周遭也沒有第二個石獅子了。
李瑛麻木的思緒倏忽淹沒在突如其來的悲傷裏。他也孤零零的一個人。
快30的大老爺們兒，居然還沒處過對象，是李瑛想想都要自盡的程度。
上學時也有女同學對他示好，可李瑛是個gay。
他偏偏又是個社恐，學生時代暗戀的兩個男神都無疾而終，究其原因，大概是他對不明確的感情不敢有任何行動。
他也曾試過註冊藍色小軟件。可軟件上的男人都直白得令人發指：發裸照的、直接約的，甚至還有語音跟他發嗲的娘炮問他願不願意為愛做1。
這款小軟件在他手機裏沒活過24小時。
他期待的愛情不是這樣。
李瑛把他對愛情所有美好的向往都寫進了文字裏，他的書沒人看，他的稿費只夠糊口，可沒關系，他喜歡。
他真心愛著他文字裏的每個角色。
思忖間，李瑛沒出息地濕了眼眶。盯著眼前和他同病相憐的石獅子，李瑛不由得心生憐憫。
可下一秒，他就不受控地吐了這玩意滿頭。
醉酒可太難受了。
“對不起啊……”李瑛沒紙給他擦腦袋。
腹內翻江倒海的激蕩在胃部痙攣裏達到巔峰，李瑛顧不上悲傷，四肢百骸早被游竄的疼痛淹沒。
他眼前一黑，腦子裏最後的念頭竟是……今天還沒更新啊！
睜眼時，李瑛正躺在好幾米寬的大床上，他迷迷糊糊坐起來，身體早沒了宿醉的不適感，身邊被褥雪白，輕軟如雲，房間裝潢一片暗灰，幾處金屬把手透著油亮，妥妥的性冷淡風。
有些熟悉，甚至比自己家還熟悉的感覺。
垂眼，李瑛險些驚叫出聲。
一個裸著上身的美男正和他睡在同一個被窩裏。硬朗清晰的下顎線，細白流暢的天鵝頸，寬厚的肩膀，結實的胸肌……再往下，李瑛忍不住掀開被窩瞥一眼，頓時心跳驟停，面頰發燙，沒出息地咽口水。
這是什麽神仙配置啊，如此極品美男，大概只會出現在小說裏吧。
思緒一頓，他忽然捕捉到了這熟悉感源於何處。
不止這房間，就連眼前的人……也和他幻想過的一模一樣。
他是個耽美作者，他對自己的作品太熟悉了。
床上的男人緩緩張開眼，驚愕的眸光死死攫住李瑛，猛然坐起來。
“你是誰？”男人問。
連聲音也和臆想中的別無二致。
李瑛深深吸氣，堪堪平靜，嘴角的笑意卻壓不住，“你，你是不是叫任天宇？”
“你怎麽知道？”男人眉間卷著怒意，聲音淩厲。
沒錯，他一定是在做夢，一個美夢！
任天宇就是他書裏的男主！
“說，你到底是誰？”任天宇看著眼前笑成傻逼的小白臉兒，忍無可忍。
還能是誰呢？李瑛寵溺地笑得合不攏嘴，他大概沈在美夢裏腦子還不清醒。
他創作的角色，當然都是他的孩子啊！
“乖，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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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五日夜，李瑛在同學聚會上喝多了幾杯。
大學畢業快8年，這種場合他幾乎沒來過。李瑛不喜歡交際，他上學時不擅和同學打交道，除了寢室裏幾個哥們兒，他甚至連很多同學的名字都叫不上來。
為什麽要來呢？
湊巧。
他在晚高峰騎著電動車和逆行的中年婦女撞在了一起，自知理虧的女人和聲細語，但場面卻在李瑛一句不知死活的“大姐”之後，徹底失控。
吃瓜群眾把本就擁堵的非機動車道圍城鐵桶，李瑛站在這風暴中心耳根子通紅，尷尬地在女人的吐沫星子裏還不上一句嘴。
最終還是有人看不下去把李瑛拉到一邊，幾句話打發了女人。李瑛恍然看著這人，有點兒眼熟。
“我是陳白露啊，李瑛你不認得我啦？我們同班啊！”是他曾經叫不出名字的大學女同學。
“啊，你變好看了，我沒敢認。”李瑛敷衍地說。
陳白露很受用似地對著他笑，李瑛倒也沒說謊，於是當陳白露說一起去同學會的時候，李瑛實在不知道怎麽拒絕。
三十而立。
這他媽也能算是同學會主題？
一屋子的陌生人，沒一個能和他大學四年裏殘破的記憶有一絲絲重疊。
幾杯酒下肚，包廂裏的氣氛逐漸熱烈，他這才搞明白，本次聚會的主C位大哥，那請客付賬的男人，公司就要上市了。
果然三十而立。成功人士的自勉裏帶著不能再直白的炫耀，但這一切和李瑛無關。
面對精致的酒席，李瑛早放下了筷子。他心裏惦記著事兒，正想著怎麽早點兒脫身，卻忽然贏得了主C大哥的垂青。
仿佛隱在黑暗裏太久，一束光驀地從頭頂上打過來，李瑛有點兒懵。
“李瑛吧？好久不見，沒想到你也在建州啊，平時同學聚會怎麽都沒見你來？”
丁茂從另一桌踱到他身邊，舉著酒杯，兩眼瞇成縫，卻早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見著李瑛一身湊不到200的行頭，丁茂意味深長地勾勾嘴角。
“我……”
“你現在做什麽工作啊，如果外貿相關，說不定以後咱們還能有機會合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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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沒什麽正經工作。”李瑛嗓子裏有些燙。
“那也得幹點兒什麽吧？”丁茂酒杯擡高了幾分，不依不饒。
“就，寫寫小說，糊口罷了。”
“哇，李瑛是作家啊！”一旁的陳白露驚呼。
“我想起來了，以前李瑛還在咱們大學校刊上發表過文章呢，人文學院主辦的那個，那個校刊可難上了，中文系很多人都發不上呢。”另一個女生應和著說。
這事兒連李瑛自己都忘幹凈了。
“還有這事兒？”丁茂眼神暗了暗，笑容微僵，“那我可得給大作家捧捧場，報個書名，我要搬空建州所有書店！”
“沒出版過的。”李瑛淡淡地說。
“那是……”
“我是寫網文的。”
包廂裏熱烈的空氣瞬間凝滯。
“原來是網文大神！”陳白露不合時宜的驚叫讓李瑛松了口氣。
“你們這些老古董，現在寫網文可賺錢了，我老公看的那個什麽《永恒X門》、《仙武X君》，都賊火，據說那個作者一天稿費就好幾萬呢。”
行業嚴重內卷，李瑛和大神顯然粘不上邊。
“其實我是寫女頻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繼續這個話題，裝個逼就翻篇兒……不香麽？
“厲害了，男作者寫女頻？”陳白露秒變粉絲，“現在很多電視劇拿的都是網文的ip，大大，我等著你的作品上電視呢！”
他估計這輩子都沒有那麽一天。
李瑛被這個至今都回憶不起來的女同學逗笑了，“不可能的，現在政策有變化，能有個平臺寫就算不錯了。我……寫的是耽美。”
陳白露笑容一僵，竟也開始詞窮。
屋裏十幾個人大半沒聽懂李瑛在說什麽。沈默裏，忽然角落裏有個聲音幽幽響起，李瑛甚至看不清那人的樣貌。
“耽美是什麽啊？”
“就是……男的和男的談戀愛。”陳白露說。
丁茂的酒杯終於放下，滿臉鄙夷，“不就是搞基麽？真他媽扯淡，還耽美……”
“你別瞧不上啊，現在很多流量明星都是靠演這種劇起家的呢，人家可火了，幾千萬的粉絲。”陳白露趕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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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昏沈沈的，酒店離家不遠，不如今夜就走回去。
“李瑛！”陳白露叫住他，追上來。
“你還有事兒？”
“就是……其實我挺喜歡看耽美的，我平時也追別人的文，你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跟我說說你的書，我去看看？”
這對李瑛來說誘惑極大。讀者，還是活的。
可爆馬甲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猶豫間，不遠處幾個女人已經不耐煩地開始一遍遍催促陳白露，陳白露眼見李瑛半晌憋不出一句話，只無奈地說：“行吧，回頭我從同學群裏加你，你私我就行。”
陳白露和眾人很快消失在夜色裏，李瑛自嘲似地笑了笑，他根本沒加什麽同學群。
今夜的月亮有些不同。
皎白的光亮裏隱著絲絲血紅，像美人喝醉的臉蛋，迷離誘惑、使人充滿想象。
他晃蕩在人行道上，樹底下的流浪貓對著他嬌滴滴地叫，李瑛想起口袋裏還有一小包沒吃的魷魚絲，忽然來了興致。
“來，哥哥有好吃的。”李瑛撕了好半天才撕開了包裝袋。
小貓似乎餓壞了，不管不顧地埋頭就啃，要不是李瑛拉得緊，塑料包裝袋都要被它吞進肚子。
他捏著包裝袋，起身四下看了，樹後隱約不高不矮的黑色物體好像是個垃圾桶。
李瑛幾步邁過去，月光從他頭頂傾瀉而下，正落上他眼前的疑似垃圾桶。
是個光溜溜的石獅子。
看不出什麽石料，也看不出年代，李瑛圍著石獅子看了一圈，也沒個扔垃圾的口子。
這條路他走過很多遍，李瑛從沒見過這玩意。
映著月光，石獅子亮汪汪的腦瓜子有些泛紅。李瑛摸了一把，熱乎的。
他在影視劇裏見過的石獅子都是成對的。
說不上面目猙獰，但總歸是不好看。或許是醉酒的緣故，李瑛根本看不清這獅子的臉。
擡眼，周遭也沒有第二個石獅子了。
李瑛麻木的思緒倏忽淹沒在突如其來的悲傷裏。他也孤零零的一個人。
快30的大老爺們兒，居然還沒處過對象，是李瑛想想都要自盡的程度。
上學時也有女同學對他示好，可李瑛是個gay。
他偏偏又是個社恐，學生時代暗戀的兩個男神都無疾而終，究其原因，大概是他對不明確的感情不敢有任何行動。
他也曾試過註冊藍色小軟件。可軟件上的男人都直白得令人發指：發裸照的、直接約的，甚至還有語音跟他發嗲的娘炮問他願不願意為愛做1。
這款小軟件在他手機裏沒活過24小時。
他期待的愛情不是這樣。
李瑛把他對愛情所有美好的向往都寫進了文字裏，他的書沒人看，他的稿費只夠糊口，可沒關系，他喜歡。
他真心愛著他文字裏的每個角色。
思忖間，李瑛沒出息地濕了眼眶。盯著眼前和他同病相憐的石獅子，李瑛不由得心生憐憫。
可下一秒，他就不受控地吐了這玩意滿頭。
醉酒可太難受了。
“對不起啊……”李瑛沒紙給他擦腦袋。
腹內翻江倒海的激蕩在胃部痙攣裏達到巔峰，李瑛顧不上悲傷，四肢百骸早被游竄的疼痛淹沒。
他眼前一黑，腦子裏最後的念頭竟是……今天還沒更新啊！
睜眼時，李瑛正躺在好幾米寬的大床上，他迷迷糊糊坐起來，身體早沒了宿醉的不適感，身邊被褥雪白，輕軟如雲，房間裝潢一片暗灰，幾處金屬把手透著油亮，妥妥的性冷淡風。
有些熟悉，甚至比自己家還熟悉的感覺。
垂眼，李瑛險些驚叫出聲。
一個裸著上身的美男正和他睡在同一個被窩裏。硬朗清晰的下顎線，細白流暢的天鵝頸，寬厚的肩膀，結實的胸肌……再往下，李瑛忍不住掀開被窩瞥一眼，頓時心跳驟停，面頰發燙，沒出息地咽口水。
這是什麽神仙配置啊，如此極品美男，大概只會出現在小說裏吧。
思緒一頓，他忽然捕捉到了這熟悉感源於何處。
不止這房間，就連眼前的人……也和他幻想過的一模一樣。
他是個耽美作者，他對自己的作品太熟悉了。
床上的男人緩緩張開眼，驚愕的眸光死死攫住李瑛，猛然坐起來。
“你是誰？”男人問。
連聲音也和臆想中的別無二致。
李瑛深深吸氣，堪堪平靜，嘴角的笑意卻壓不住，“你，你是不是叫任天宇？”
“你怎麽知道？”男人眉間卷著怒意，聲音淩厲。
沒錯，他一定是在做夢，一個美夢！
任天宇就是他書裏的男主！
“說，你到底是誰？”任天宇看著眼前笑成傻逼的小白臉兒，忍無可忍。
還能是誰呢？李瑛寵溺地笑得合不攏嘴，他大概沈在美夢裏腦子還不清醒。
他創作的角色，當然都是他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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