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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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小黑順著二樓的欄桿直接跳到了一樓收銀臺。

鋒利的爪勾將寫著威脅的紙條,瞬間撕碎。

小黑的動作沒有停頓,她的爪子帶著狂怒。慣性作用下,狠狠抓在了地磚上。

火花迸濺。

地磚上,被硬生生抓出了四道深深的溝壑。

小黑那揮動的前肢,似乎爪尖用力過猛,直接在劇烈的撞擊和摩擦中,列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暗紅色的血,迅速從列開的爪尖滲透出來,染紅了黑色的皮毛。

“小黑。”

江雨柔按了按心口。

只覺著小黑爪尖的傷口,好像疼在自己身上。

她扔下了手裏的美工刀,沖到小黑身邊,不由分說的伸手,想要抓住小黑受傷前爪查看。

小黑正處在暴怒中,本能的抗拒任何碰觸,身體猛地一縮,喉嚨裏發出兇狠的咆哮,受傷的爪子下意識的往後抽。

“別動。”

江雨柔的聲音帶著難得的強硬,完全不顧小黑抗拒,動作卻是溫柔的握住了小黑那只受傷的爪子的前腿。

她能感受到小黑身體在她手掌下顫抖,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那無法宣洩的狂怒和殺意。

小黑金色瞳孔深處瘋狂閃爍,幾乎壓抑不住的金色寒光。

江雨柔一手穩住小黑顫抖的身體,另一只手飛快的從旁邊的抽屜裏,拿出幹凈的紗布和生理鹽水。

她用紗布沾濕了生理鹽水,動作小心的擦拭小黑爪尖裂口處的血汙和汙染的大理石灰塵。

生理鹽水觸碰到傷口,帶來細微刺激,小黑爪子在掌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忍一下。”

“很快就好了。”

江雨柔的聲音中帶著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心疼。

她仔細的擦幹凈傷口,用幹凈的剪好的小塊紗布,小心的包裹住開裂的爪尖。

動作專註而輕柔,手指不可避免的碰觸到小黑的肉墊和爪子邊緣的絨毛。

溫熱,略帶輕顫的觸感,透過紗布傳遞到她的手指。

就在她用膠帶固定好紗布的瞬間。

小黑緊繃的身體,那股暴怒,也跟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猛地松懈了下來。

小黑沒有抽回爪子,反而就著江雨柔的捧握的姿勢,將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小心的靠了過來。

帶著涼意,光滑的頭頂毛毛,蹭了蹭江雨柔的手腕。

“嗚……瞇……”

一聲很輕,帶著疲憊和委屈,和一絲不易察覺以來的低吼,從小黑的喉嚨深處溢出。

細微的蹭蹭,瞬間刺穿了江雨柔所有強作的鎮定和憤怒。

酸澀的熱流猛地沖上了她的眼眶。

不是為了這血腥的威脅和斷指。

而是為了懷裏默不吭聲,總是做得多,說的少,為了守護自己和團團失控,受傷,此刻不自覺的流露出脆弱依戀的存在。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情緒,另一手輕輕的,帶著安撫意味的順了順小黑的頭毛。

“交給我。”

江雨柔聲音裏異常的平靜,帶著冰冷,和火氣。

“我只是退休,並不是死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收銀臺上那個散發著血腥味道的盒子,以及那張被撕碎的威脅字條。

眼底殘留的那一絲對異端局的情緒波動也消失了。

她的確是人類,也曾經為了人類世界,不被深淵回廊吞噬,做過很多的努力。

破厄,曾經也是讓深淵生物望風而逃的存在。

為了從深淵回廊裏帶回來可以給人類所用的東西,她也是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

可是最後換來的是什麽呢?

朱斌的背叛出賣,背後若是沒有異端局的手筆,誰信呢?

不管是數年之前,還是現在。

異端局的一些人始終都不忘初心的,想要將她的身體,帶到研究所,實驗室,讓她的身體成為他們手中的武器,成為所謂的人類之光,成為保護人類世界的最強武器。

這是說的再好聽。

也不過就是一些別有居心的當權者,想要手裏有一把指哪打哪的利刃。

想要一個沒有靈魂,只會服從的武器而已。

說什麽保護人類世界,也就真的只是說說。

當年,想要被稱為人類最強的自己身體,做成武器。

卻也知道找塊遮羞布,用人民大義脅迫自己。

現在是連點臉面都顧不上了。

直接就說出來想要團團了。

多可笑呢。

換湯不換藥的。

真的長得醜,想得美。

朱斌大概也是覺著自己回到現世這麽久,是個弱雞了,可以隨意挑釁,威脅。

畢竟當年落到那個田地,自己也沒有對那些個對自己出手的人,進行報覆,而是直接選擇離開人類世界,直接進入深淵回廊深處,真正的深淵。

他們都已經做到了這個程度,自己果然也應該連本帶利的給他們一點永生難忘的回禮。

江雨柔松開了小黑,重新戴上了隔熱手套,面無表情的拿起美工刀,伸向保溫盒子裏的那節斷指。

她將那節染血的斷指,用刀尖挑了出來,放在幹凈的料理紙時候。

而後,走向商用烤箱。

預熱!

設定溫度。

精準計時。

就好像是在處理最為普通的烘焙食材,將那節屬於異端局特工的斷指,放入烤箱。

烤箱運作的轟鳴響起,掩蓋了窗外呼嘯的風聲。

濃重的血腥味在高溫下,逐漸的被一種難以形容,讓人作嘔的焦糊肉味取代。

焦黑靜靜的看著,金色豎瞳裏沒有一絲波瀾。

烤箱停止運轉。

江雨柔用帶著厚實烘焙手套的手,打開了烤箱門。

將那盤烤好的東西,取了出來。

那節斷指已經變得焦黑,幹癟,蜷縮,散發著詭異恐怖的氣息。

江雨柔找來一個同樣大小的,嶄新的,印著<微糖>Logo的精致點心盒子,在盒底撲上幹凈的烘焙油紙。

用鑷子,小心的把那根烤的焦黑的,看起來跟烤焦的曲奇差不多的手指,放了進去,擺正。

這才從圍裙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小撮東西。

那是小黑平時梳毛的時候,掉的貓毛,被她隨手收集起來,原本是打算多收集一點,弄個貓毛氈的。

她將這點小黑的貓毛,均勻的灑在了那根焦黑的特殊手指曲奇四周。

就好像是真的作曲奇,在上面撒點裝飾似的。

最後,江雨柔才拿出倚仗和之前威脅紙條大小的一樣的素白卡片。

沒有寫字。

只是拿起剛才沾了小黑血,擦拭過臺面灰屑的那塊紗布。

上面還殘留著暗紅的血跡和幾根貓毛。

用紗布的一角,在素白卡片的中央,狠狠的用力按了下去。

一個模糊的血字爪印。

赫然印在了卡片的中間。

這比任何言語文字都更加有沖擊力。

江雨柔將這張印著血爪印的卡片,放在了盒子裏手指曲奇上。

蓋上盒蓋。

系上漂亮的銀色緞帶。

江雨柔拿起黑色簽字筆,在盒子送餐地址上,寫下了異端局激進派松城分布的公開地址。

在收件人姓名那一欄,只寫了兩個字。

朱斌

做完這一切,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剛剛那個匆忙逃跑外賣平臺的取件電話。

“你好。”

“微糖。”

“同城急送,地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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