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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又差點死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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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又差點死他手上

初春雨水多起來,早上還晴,半下午的時候下起了雨,雨珠灑滿窗玻璃形成一張雨幕。我把耳朵貼到隔音玻璃上,聽不到任何聲音。我只能自己腦補風吹雨打樹葉的沙沙聲。

電梯傳來輕微的聲音,在寂靜了一天的房子裏突然響起,像一只卵破殼那樣充滿驚喜。

“我回來了!阿梁?你在哪?”

我感覺自己已經在這裏坐成一尊樓蘭男屍了。

“阿梁?”“……”“阿梁!”我聽見宋汲奔向了臥室、客房,兜兜轉轉的腳步聲傳來。

“阿梁。”

“你在這兒。怎麽不答應我?”

我“嗯”了一聲。他本來舉著手機,屏幕亮著,我瞥見上面是房子裏的監控畫面。他把屏幕關掉,把手機隨手放在島臺上,朝我靠近。

“坐這兒不涼嗎?我抱你下來。”

“你怎麽回來得這麽快,我感覺我才安靜一秒鐘。”我推開他自己跳下櫃臺,“見面怎麽樣?”

“難受。”

“啊?為什麽?”

“度日如年,每五秒鐘我都要想:拜托快說再見吧我想回家見阿梁了!”

“不是吧這麽矯情?小帥哥長得不合你心意嗎?還是聊不到一起?”我忍不住打聽起細節。

“正常人,就是和我想的不一樣,他一直聊他跟機構和榜一大哥的鬥智鬥勇,話密得我插不上嘴。”

我笑笑,宋汲能這麽說已經算是對對方印象不錯了,“還繼續見嗎?”

“你覺得我應該繼續見嗎?”他把問題拋回我。

“應該。”

“我聽你的話出去見人你覺得開心嗎?”

我說:“我開心什麽,重點是你開心。別跟我說你不開心,因為你的心態沒有轉變過來,你可以把自己當成一張白紙,從沒喜歡過任何類型的人,抱著開放的積極的好奇的心態去認識別人。”

宋汲勾著嘴角嗤笑一聲:“嘰嘰咕咕說什麽呢,聽不懂,給我一個親親,我去做飯了。”

到了晚上我有點咳嗽,宋汲作為醫生,家裏居然沒藥,他說他一個人住著,備用藥總是放過期,後來不放了。我說我要出去買點感冒藥早吃防患於未然,他說這種程度的咳嗽不用吃藥,身體需要訓練自愈能力。我們的健康理念不同,歸根結底是因為我不是十年前的我,我現在無比脆皮,一場感冒可以輕易引起心臟並發癥。

第二天咽痛、流鼻涕、頭痛等癥狀全部都出來了,宋汲很詫異我感冒發展得這麽迅速,擔心是流感病毒,說帶我去醫院驗個血再開藥。

我說:“我出門了嗎?上哪裏接觸流感?”他說:“有可能是我帶回家的,昨天那個男的很可疑。”

“少冤枉別人,咳咳咳咳……”

“你為什麽替他說話?”

“別想用這種理由拒絕約會。”

“春天本來就是流感高發,外面全是病毒,尤其是近距離接觸。”

“你們近距離接觸了?咳咳咳……”

“我說的是社交距離,你想到哪裏去了,你吃醋了?”

我堅決否認:“如果能把您這尊佛送出去,咳咳我願意給你當轎夫,當個火盆兒給您跨都行。”

他把下巴一揚:“好男不侍二夫,我寧願繼續守活寡。”我心想再這樣下去你守的不是活寡,是寡。

我想接著躺屍,宋汲非把我薅起來去醫院抽血,我當然不可能跟他去醫院。

他說服不了我,只好掰著我的眼、口、鼻看了看,然後換了身衣服說要去醫院拿藥。

我哀求他:“你放我出去,我自己去中醫館打吊水,一直這樣算怎麽回事。”

宋汲已經走進了電梯,站在中央像個精英反派一樣嘴臉醜惡,“不是說了嗎,你先生個孩子。”

意思就是永遠別想出去咯。我很氣,在電梯門收到只有十公分的時候插了一只手臂進去,強行把門撐開,擠進電梯、拼命按關門鍵。

宋汲捉住了我的手,一把把我重新推出電梯,我沒站穩摔倒在地,健康和力量的懸殊讓我惱羞成怒,我怒從心頭起,沖上去對宋汲一頓亂打。

宋汲並不還手,只是控制住我的手,我又用腳踢,他也只是躲避,直到他說“好了好了,好了阿梁”,我停下了動作。

“好了好了”,是強者對弱者的寬容,是對那些試圖反抗和爭取的人或無奈或厭煩的驅趕。宋汲可能無法理解他對我自尊心的踐踏,除了我沒人能理解我的人生困境。我已經接受命運在定人生死這件事上言出法隨,但我仍然想在有限的空間裏做個自由的強者。

宋汲再次把我推出去,電梯門緩緩合攏,他在灰色金屬和明亮頂光包圍裏高大巍峨。很奇怪,我對他的愛不是隨時存在,有時候愛,有時候討厭。沒有恨,我通常不恨任何人。

沒過多久宋汲帶了一包藥回來,那時候我正在老地方廚房那個窗戶邊發呆,宋汲走過來抱抱我,然後倒水、打開藥包清點好,遞到我嘴邊。

我轉開臉,表示不吃。

他困惑不解,手跟著我的臉轉,“還在生氣?不是不讓你出門,再過一陣子吧,我們培養培養感情,培養好了我陪你出去玩兒。”

我說:“這個藥,我不吃。”

“怎麽嘛,信不過我開的藥啊?”

“我想自己去醫院,行嗎?”

“不行。”

“那算了。”我昏沈沈地爬下櫃臺,打算去床上躺著,指望著靠睡覺自愈。

“不行,你必須吃。”宋汲不知犯了哪門子軸,揪著我非得我吃他的藥,我看他臉色變了,脖子和手臂上的青筋猙獰起來。他的固執爆發起來,但我無法妥協,他開的藥裏面有兩種是我的心臟病的禁忌用藥。

我堅持不吃,但是給不出理由,宋汲把這視為我對他的抵觸和厭惡。他把膠囊兌進水裏,強行往我嘴裏灌,我抵抗中藥水灑了很多,但也咽進去一些。

“餵”完藥,宋汲愧疚地摟著我安撫,“好了好了,三十多了吃藥怎麽還要哭呢。”我怎麽又哭了,我怎麽活成了這樣。

半小時後,我開始感覺到不舒服,在感冒的不舒服之外,疊加了另一種不舒服——也許是我的心理作用,也許說不準我馬上就要暴斃了。

我去照鏡子,發現自己嘴唇變成紺色,不詳的顏色令我恐懼,恐懼使我有了一種癲狂的活力,我像困獸一樣在整層樓搜捕宋汲,他在廚房裏榨橙子汁,看見我,笑吟吟地說:“來喝果汁,感冒要補充維C。”

我揚手給了他一個巴掌,拍在他腦袋一側。他擡頭,困惑地看向我:“……阿梁?”“開門!我要出去!”

他輕輕地吐出兩個字:“不行。”

我又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接著連打兩巴掌。

他不惱不慍:“阿梁,有什麽話好好說。”

一旁插著一束玫瑰花,我把花束提起來,劈頭蓋臉抽他,玫瑰花散落一地,抽累了,我大口喘息。

宋汲捂著臉久久不說話。

我跪倒在地,頭垂下,額頭觸到地面,我痛苦地抓著頭發,胡言亂語地求他放我出去。

宋汲也跪下來,用雙手把我的頭擡起來,我看見他臉上被花刺劃出的無數細小傷口,血線掛著密密的血珠,血珠匯在一起,緩緩向下滑落。

他的眉頭折得厲害,一臉蒼白的痛苦。“阿梁,如果、如果我讓你出去,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不可以不要消失?你發誓不會再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你用陳雲舒的命發誓,我知道你在乎他。”

“宋汲,分了就是分了。”

“阿梁,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行嗎?求求你了。”

“給不了,我沒有那種東西。”我沒有的東西,我怎麽給呢?

他的眼淚掉下來,“阿梁,這麽多年,我一直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一天,為什麽你的愛說沒就沒了。”

“阿梁,給我一個答案吧。”

我說:“沒有。”

“沒有什麽?”

“……我沒有愛過你。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只是隨隨便便跟你談一下打發時間。”

宋汲搖頭:“不可能,你騙我。”

“我沒騙你,我從來沒說過愛你。你想得起來我說過那三個字嗎?連做那種事我都不願意跟你太親密,白癡,我真是受夠你了。”我真的,從來沒有對他說過“我愛你”,我知道我沒有資格。

宋汲的手從我臉上滑落,怔怔地看著我,像是看陌生人,我奪走他的手機給陳雲舒打電話。

“是我,過來接我。”

對面冷言冷語:“你跟他玩夠了?”

我把電話掛了,然後拖起宋汲拉到電梯前,他雙眼通紅看著我,邊搖頭邊往後退:“阿梁,阿梁,不要這樣,別走,求求你……我們再談談,我們再談一下好不好……”

我按住他的後腦勺,推到鏡頭前,輕輕的一聲“叮”,電梯門打開了。

“阿梁,我知道你愛過我,以前你明明很喜歡我,你又騙我!你騙我的對吧???”

“梁信,你是個人渣,畜生,垃圾,什麽都不是,我也沒有愛過你,我也沒有愛過你!你聽見沒有!我也沒有愛過你!混蛋!!我宋汲一秒鐘都沒有愛過你!!!你不配!混蛋!!!梁信你是混蛋!!!!你去死!!!!”

我走進去,不敢再看他,匆匆按了關門鍵,下到一樓,我找到大門,推開門的一瞬間,後背一片空寂寥落,我感覺這一瞬間我用光了最後一絲力氣。

【作者有話說】

周末休息>3<

周一時間線回到兩人年輕的時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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