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調讓小宋熱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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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空調讓小宋熱出汗了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鐘，爬上岸打算去洗澡，我洗澡比他們慢，所以每次都比約好的時間早一點去洗。
學校泳池還不錯的一點是，洗澡區有隔間，隔間門就是塊塑料簾子。
我的幹毛巾掛在塑料簾外，洗完澡，我拉開簾子拿幹毛巾，正好跟宋汲打了個照面，“游完了？”我一邊拿毛巾，一邊跟他打招呼。
他已經把泳衣脫了，只穿著泳褲，手上拎著個防水包正準備進對面的淋浴隔間，此時一臉錯愕地看著我，也不說話。
我拿了毛巾，疑惑道：“嗯？”
他還是不說話，嘴唇抖了幾下，身體突然開始變紅，肉眼可見從白熊變成了粉熊。
我懷疑這孩子游太猛，這會兒缺氧了。
我本來已經縮了半個身體進簾子後了，見他這樣忽然很擔心——我有心臟病，我缺氧的時候就會變成青紫色，所以我一看見別人突然變顏色我就害怕。
“胖達，你不舒服嗎？”
他眉頭糾結起來，粗粗的眉毛變成兩條昂頭弓背的毛毛蟲，雙手抱起防水背包，抱在了胸口，姿勢挺防備的。我又問：“沒事吧？”
宋汲低聲說了句“沒事”，埋頭鉆進了簾子裏。
我等了十秒，沒聽見水聲，於是貼著簾子問：“真沒事？”
“沒事！”
挺惡的，像貓科動物的低吼，聽聲音是沒事，我就不再管他，把毛巾裹在腰間，去更衣區穿衣服。打開儲物櫃，我先拿出手機問AI：熊貓屬於貓科動物嗎？
回答：不是。屬於熊科。
我又好奇：那小熊貓屬於熊科動物嗎？
回答：不是。屬於小熊科。
“鵝鵝鵝鵝鵝鵝。”我感覺很好笑，靠著儲物櫃樂起來。
“笑什麽？”陳雲舒突然冒出來拍我肩膀上。
“沒什麽，就是沒用的知識又增加了。”
“什麽知識？”
陳雲舒和我一起穿衣服，我說：“熊貓屬於熊科，你猜小熊貓屬於什麽科？——屬於小熊科。”陳雲舒聽了果然也笑起來。
“我在想宋汲屬於什麽科的動物。”
“這兩天你老提他。”
我搖搖頭，“以前從來沒註意到這號人，”我好像沒有在回答問題，頓了下又補充：“長得挺可愛的。”
“宋汲是個人，屬於內科外科男科。”陳雲舒從醫學的角度這樣劃分。
我又好奇：“人也是動物，屬於什麽科？”
陳雲舒也不知道，靈長類、智人、哺乳門、脊椎動物亂說了一通。
我們一起問AI，AI說：人科。
我和陳雲舒一起貼在儲物櫃上爆笑起來。
有時候問題的答案出乎意料得簡單。
這時我看見宋汲，他已經穿戴一新，好像是把換洗衣服一起拿進了隔間裏，洗完就穿好了出來。
我感覺他似乎很靦腆，也許只是不喜歡暴露身體。
他穿一身深色運動服，寬寬松松的，遮住了他胖乎乎的身材。
他看我們笑，眼神古怪，他聽到我們的談話了嗎，他該不會以為我們在笑話他吧。我擡手想叫他，問他關於人屬於什麽科的腦筋急轉彎，話還沒說出口，他就扭頭走了。
沒一會兒柳冰旭也出來了，我們仨道別後，我徑直回博士樓。
學校的恒溫游泳館旁邊就是塑膠操場，一圈照明燈把操場照得雪亮，我朝那邊看了一眼，竟然看見很專心跑步的宋汲。
游了一個半小時還能跑步，怪不得程湯說他精力充沛，擱食鐵獸軍團裏應該是七仔那種。（七仔是很兇的一只熊貓！）
拿鑰匙開門前，我還是先敲了敲門，“我回來了。”
……
“我！”
喊了兩聲沒人應答，阿嗔應該不在，我開門進去，把泳褲什麽的洗了掛陽臺上，然後躺床上搜萌蘭的視頻看，看完萌蘭看七仔，看完七仔看花花。
花花吃蘋果，我死了。
發一條彈幕：寶寶的肚皮像小桌。
看著看著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我聽見衣櫃另一邊有動靜，阿嗔睡眼惺忪地從我床尾走過，“早……”
“早，阿嗔。要吃早飯嗎，我去食堂給你帶。”
“不用，謝謝，我馬上要去實驗室上鐘了。”她每次都把上班說成上鐘，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們廣東人都這麽說話，把我們學校說得像洗腳城似的。
我也有早課，爬起來穿衣服洗漱。
阿嗔在陽臺上取衣服，她突然發現了什麽，把我昨晚晾的泳褲取了下來。
“你為什麽把內褲晾在泳褲裏？”
我吃了一驚，想攔她，但她已經把兩條褲子分開了。
“呃，晾出來有點不好意思。”
“你這樣晾不容易幹。”
“沒事，我內褲多。”都是品牌方送的。
“哇不愧是拉丁辣妹，你內褲真性感。”她揪了揪章魚哥的鼻子部位，大加讚嘆，“你屁股也好翹哦，每次你在睡覺，路過你的床我都忍不住一直看。說真的，能給我看看嗎，就看背面，只看、絕不上手，我感覺看起來得像一對駝峰。”
“這是博士的素質能說出來的話嗎？”
“我們住在一起你不用那麽小心翼翼的，我女朋友是婦科醫生，我們都認為，皮囊也只是一層衣服而已，所以即使你把我看光，我也不會覺得冒犯的。我感覺你的衣服會很華麗，僅此而已。”
“很有哲理。”
“那你能脫下褲子讓我看看嗎？”
“不了吧。”
我的學院課程較少，許多都安排在周末和晚上，方便已經工作的學生上課。上學第一年我靠貸款交的學費，生活費靠零散打工以及陳雲舒的爸爸支持，今年在路上被一個MCN公司的星探發現，他問我想不想做主播，我壓根不看任何直播，且對關在一個小黑屋裏白話十幾個小時頭大如鬥。
星探可能看出來我很拮據，不斷游說我，“收入相當可觀。”
我好奇能有多高，他說看我播什麽內容，他又上下打量我幾眼，“同性群體情感類很適合你，是直男嗎？直男更吃香，大哥打賞很大方，可以周結，一個星期賺一萬不是問題。”
那的確相當可觀！但我還是敬謝不敏。
他拉著我聊了一個多小時，我正好有空，就耐心地聽他分析行業前景，還請他喝礦泉水，也許是說得很盡興，雖然沒有說服我成為主播，但他接了個電話後，轉頭對我說：“XX潮牌預約的模特暈倒了，場地不能等，你願意去試試嗎？”
“什麽時候？在哪兒？”
現在，”他指了指一旁的寫字樓，“studio在32樓。”
那棟寫字樓是金碧輝煌的灰，五彩斑斕的黑，看起來不像傳銷窩點的規格，於是我鬥膽跟著大哥上了樓。
就這樣，我開始接觸到平面模特的工作，幾乎都是獨立設計師的小品牌，他們經常半夜拍攝，我在一個又一個通宵中，還完了貸款、攢到了學費。和那些把搞錢當作人生信念的年輕人不同，我沒有什麽金錢觀念，錢夠用就行了，甚至拮據一點也沒關系，重要的是可以有自由支配的時間。
有模特公司想跟我簽約，我也拒絕了，有空的時候我自由自在地享受校園時光，泡圖書館看閑書、去陳雲舒宿舍打游戲、泡在學校便宜的游泳池裏，或者去蹭我感興趣的課程。
我蹭本科的課，經常遇到宋汲，我懷疑之前我可能也經常遇到他，只是不認識。我跟他打招呼，坐到他旁邊上課，但他不怎麽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他對我格外冷淡。
有一次上課鈴響過我才到教室，輕手輕腳進來，坐下了才發現前桌是宋汲，那個選修課很有意思，我也是沖著選題去的，叫《宋〈洗冤集錄〉中的醫學問題》。
老師讓大家自由分組討論，前排的同學齊刷刷回頭望向宋汲，我坐在他後面，聽著他援引原著侃侃而談，我聽得津津有味。
聽到有趣的地方我忍不住壓著嗓子哈哈笑了兩聲。
宋汲忽然回頭，看見我跟看見鬼似的。
“嗨，胖達。”
他轉回去，不說話了，小組同學讓他接著說，他說：“你們講吧。”
正好老師宣布討論結束，繼續上課。
這課聽著聽著，我逐漸被前面的脖子吸引了目光。
宋汲穿著一件薄薄的羽絨服，領子不算高，他的腦袋垂著，露出一段脖頸。
還真是個小孩啊，好多胎毛，像剛生下來的小狗的背。
一顆水珠從濃密的頭發裏滑出來，順著脖子鉆進了衣領裏，然後又滑出兩顆。
我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那可能是汗水。年輕小夥子體質就是熱。
我悄悄起身，彎著腰遛到教室最後，關掉了空調櫃機。
“滴滴”兩聲提示音，在教室裏還挺突兀的。
我回到座位，越發覺得自己人真好，因為宋汲熱得脖子耳朵全都紅了。
說來奇怪，我特臉盲，之前一直沒有註意過宋汲，但聽說他被孤立的事後，便總能在人群之中第一眼看到他。有時候幫他占座、有時候讓他插隊。主打一個憐貧惜弱、關愛老弱病殘幼——宋汲在我心裏就是那個“弱”和“幼”——雖然他其實特別大一只，掄圓胳膊感覺能打死我。
陳雲舒老是諷刺我，說我慈悲得過了頭，挖鼻屎都能挖出舍利子。
下課後，我問宋汲要不要一起去食堂，他冷冰冰地說：“不去。”
“好吧，那有時間一起游泳。拜拜。”
上完課的學生紛紛朝門口湧去，阿嗔突然從後面冒出來，一把勾住我的脖子，“信兒！走吃飯！”
“去哪個食堂？說了幾次了，別叫我信兒。”
阿嗔經常在宿舍和女朋友視頻、語音，整天“寶兒”來“寶兒”去，不知道是不是形成口癖了，叫人喜歡帶個兒化音。
“嘻嘻，三食堂吧，想吃冒菜。”
“行。”
我不喜歡被叫“信兒”，是因為我媽也這麽叫我，區別是不帶兒化音，她給我取這個名字，為著盼來一個男人的音信。我不怎麽喜歡這件事。
沒想到到了三食堂竟又碰見宋汲，這次他居然主動走過來坐到了我們斜對面。
我有點受寵若驚。
“我突然又餓了。”他說。
我想了三秒，才明白他是在解釋剛才的拒絕。
阿嗔很e，嚼著冒菜問：“你們班的？”
“不是，這……是我師兄。”
我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宋汲和我的關系，說朋友吧遠遠夠不上，說朋友隔壁宿舍的師弟又顯得太生疏。
不知咋的，“師兄”這個詞突然就從腦子裏蹦出來了。
他大三我大二，可能我是這麽想的。可是我比“師兄”大七歲。
阿嗔笑道：“那這麽說，我也是你師姐，你叫一聲師姐來聽聽？”
叫阿嗔師姐遠沒有叫宋汲師兄奇怪，我爽快叫了，阿嗔高興地夾了一塊火腿給我。
宋汲盯著這塊火腿看，我見他餐盤裏都是素的，他一定是饞了。我把火腿夾給了他，附贈一個獅子頭。我也是偶爾奢侈一把才打這個獅子頭，價值高達五塊一個的大肉丸子。
“吃吧，瞧你瘦的。”
我發誓，我沒想諷刺他，我只是沒話找話，而這句話最順口！
我立馬找補了一句：“一定要吃好，你還在長身體。”
宋汲：“……”一臉不高興。
真的很難搞。
可我真不覺得胖點有什麽，他看起來紅光滿面嚴肅可愛。
阿嗔也是沒眼色，她天真地問我：“你確定？你師兄這體格子再長，將來做手術一低頭都看不見病人。”
遭到如此打擊，宋汲最後還是吃掉了獅子頭。
我就說他饞了嘛。
晚上睡前我又刷熊貓視頻，有一段奶爸把蘋果丟到了花花肚子底下，她坐著，低頭找了半天楞是沒找到。
我發彈幕：哈哈哈哈哈寶寶的低頭視角一半都是自己肚子。
【作者有話說】
胖達os:這女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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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幹毛巾掛在塑料簾外，洗完澡，我拉開簾子拿幹毛巾，正好跟宋汲打了個照面，“游完了？”我一邊拿毛巾，一邊跟他打招呼。
他已經把泳衣脫了，只穿著泳褲，手上拎著個防水包正準備進對面的淋浴隔間，此時一臉錯愕地看著我，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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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不說話，嘴唇抖了幾下，身體突然開始變紅，肉眼可見從白熊變成了粉熊。
我懷疑這孩子游太猛，這會兒缺氧了。
我本來已經縮了半個身體進簾子後了，見他這樣忽然很擔心——我有心臟病，我缺氧的時候就會變成青紫色，所以我一看見別人突然變顏色我就害怕。
“胖達，你不舒服嗎？”
他眉頭糾結起來，粗粗的眉毛變成兩條昂頭弓背的毛毛蟲，雙手抱起防水背包，抱在了胸口，姿勢挺防備的。我又問：“沒事吧？”
宋汲低聲說了句“沒事”，埋頭鉆進了簾子裏。
我等了十秒，沒聽見水聲，於是貼著簾子問：“真沒事？”
“沒事！”
挺惡的，像貓科動物的低吼，聽聲音是沒事，我就不再管他，把毛巾裹在腰間，去更衣區穿衣服。打開儲物櫃，我先拿出手機問AI：熊貓屬於貓科動物嗎？
回答：不是。屬於熊科。
我又好奇：那小熊貓屬於熊科動物嗎？
回答：不是。屬於小熊科。
“鵝鵝鵝鵝鵝鵝。”我感覺很好笑，靠著儲物櫃樂起來。
“笑什麽？”陳雲舒突然冒出來拍我肩膀上。
“沒什麽，就是沒用的知識又增加了。”
“什麽知識？”
陳雲舒和我一起穿衣服，我說：“熊貓屬於熊科，你猜小熊貓屬於什麽科？——屬於小熊科。”陳雲舒聽了果然也笑起來。
“我在想宋汲屬於什麽科的動物。”
“這兩天你老提他。”
我搖搖頭，“以前從來沒註意到這號人，”我好像沒有在回答問題，頓了下又補充：“長得挺可愛的。”
“宋汲是個人，屬於內科外科男科。”陳雲舒從醫學的角度這樣劃分。
我又好奇：“人也是動物，屬於什麽科？”
陳雲舒也不知道，靈長類、智人、哺乳門、脊椎動物亂說了一通。
我們一起問AI，AI說：人科。
我和陳雲舒一起貼在儲物櫃上爆笑起來。
有時候問題的答案出乎意料得簡單。
這時我看見宋汲，他已經穿戴一新，好像是把換洗衣服一起拿進了隔間裏，洗完就穿好了出來。
我感覺他似乎很靦腆，也許只是不喜歡暴露身體。
他穿一身深色運動服，寬寬松松的，遮住了他胖乎乎的身材。
他看我們笑，眼神古怪，他聽到我們的談話了嗎，他該不會以為我們在笑話他吧。我擡手想叫他，問他關於人屬於什麽科的腦筋急轉彎，話還沒說出口，他就扭頭走了。
沒一會兒柳冰旭也出來了，我們仨道別後，我徑直回博士樓。
學校的恒溫游泳館旁邊就是塑膠操場，一圈照明燈把操場照得雪亮，我朝那邊看了一眼，竟然看見很專心跑步的宋汲。
游了一個半小時還能跑步，怪不得程湯說他精力充沛，擱食鐵獸軍團裏應該是七仔那種。（七仔是很兇的一只熊貓！）
拿鑰匙開門前，我還是先敲了敲門，“我回來了。”
……
“我！”
喊了兩聲沒人應答，阿嗔應該不在，我開門進去，把泳褲什麽的洗了掛陽臺上，然後躺床上搜萌蘭的視頻看，看完萌蘭看七仔，看完七仔看花花。
花花吃蘋果，我死了。
發一條彈幕：寶寶的肚皮像小桌。
看著看著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我聽見衣櫃另一邊有動靜，阿嗔睡眼惺忪地從我床尾走過，“早……”
“早，阿嗔。要吃早飯嗎，我去食堂給你帶。”
“不用，謝謝，我馬上要去實驗室上鐘了。”她每次都把上班說成上鐘，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們廣東人都這麽說話，把我們學校說得像洗腳城似的。
我也有早課，爬起來穿衣服洗漱。
阿嗔在陽臺上取衣服，她突然發現了什麽，把我昨晚晾的泳褲取了下來。
“你為什麽把內褲晾在泳褲裏？”
我吃了一驚，想攔她，但她已經把兩條褲子分開了。
“呃，晾出來有點不好意思。”
“你這樣晾不容易幹。”
“沒事，我內褲多。”都是品牌方送的。
“哇不愧是拉丁辣妹，你內褲真性感。”她揪了揪章魚哥的鼻子部位，大加讚嘆，“你屁股也好翹哦，每次你在睡覺，路過你的床我都忍不住一直看。說真的，能給我看看嗎，就看背面，只看、絕不上手，我感覺看起來得像一對駝峰。”
“這是博士的素質能說出來的話嗎？”
“我們住在一起你不用那麽小心翼翼的，我女朋友是婦科醫生，我們都認為，皮囊也只是一層衣服而已，所以即使你把我看光，我也不會覺得冒犯的。我感覺你的衣服會很華麗，僅此而已。”
“很有哲理。”
“那你能脫下褲子讓我看看嗎？”
“不了吧。”
我的學院課程較少，許多都安排在周末和晚上，方便已經工作的學生上課。上學第一年我靠貸款交的學費，生活費靠零散打工以及陳雲舒的爸爸支持，今年在路上被一個MCN公司的星探發現，他問我想不想做主播，我壓根不看任何直播，且對關在一個小黑屋裏白話十幾個小時頭大如鬥。
星探可能看出來我很拮據，不斷游說我，“收入相當可觀。”
我好奇能有多高，他說看我播什麽內容，他又上下打量我幾眼，“同性群體情感類很適合你，是直男嗎？直男更吃香，大哥打賞很大方，可以周結，一個星期賺一萬不是問題。”
那的確相當可觀！但我還是敬謝不敏。
他拉著我聊了一個多小時，我正好有空，就耐心地聽他分析行業前景，還請他喝礦泉水，也許是說得很盡興，雖然沒有說服我成為主播，但他接了個電話後，轉頭對我說：“XX潮牌預約的模特暈倒了，場地不能等，你願意去試試嗎？”
“什麽時候？在哪兒？”
現在，”他指了指一旁的寫字樓，“studio在32樓。”
那棟寫字樓是金碧輝煌的灰，五彩斑斕的黑，看起來不像傳銷窩點的規格，於是我鬥膽跟著大哥上了樓。
就這樣，我開始接觸到平面模特的工作，幾乎都是獨立設計師的小品牌，他們經常半夜拍攝，我在一個又一個通宵中，還完了貸款、攢到了學費。和那些把搞錢當作人生信念的年輕人不同，我沒有什麽金錢觀念，錢夠用就行了，甚至拮據一點也沒關系，重要的是可以有自由支配的時間。
有模特公司想跟我簽約，我也拒絕了，有空的時候我自由自在地享受校園時光，泡圖書館看閑書、去陳雲舒宿舍打游戲、泡在學校便宜的游泳池裏，或者去蹭我感興趣的課程。
我蹭本科的課，經常遇到宋汲，我懷疑之前我可能也經常遇到他，只是不認識。我跟他打招呼，坐到他旁邊上課，但他不怎麽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他對我格外冷淡。
有一次上課鈴響過我才到教室，輕手輕腳進來，坐下了才發現前桌是宋汲，那個選修課很有意思，我也是沖著選題去的，叫《宋〈洗冤集錄〉中的醫學問題》。
老師讓大家自由分組討論，前排的同學齊刷刷回頭望向宋汲，我坐在他後面，聽著他援引原著侃侃而談，我聽得津津有味。
聽到有趣的地方我忍不住壓著嗓子哈哈笑了兩聲。
宋汲忽然回頭，看見我跟看見鬼似的。
“嗨，胖達。”
他轉回去，不說話了，小組同學讓他接著說，他說：“你們講吧。”
正好老師宣布討論結束，繼續上課。
這課聽著聽著，我逐漸被前面的脖子吸引了目光。
宋汲穿著一件薄薄的羽絨服，領子不算高，他的腦袋垂著，露出一段脖頸。
還真是個小孩啊，好多胎毛，像剛生下來的小狗的背。
一顆水珠從濃密的頭發裏滑出來，順著脖子鉆進了衣領裏，然後又滑出兩顆。
我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那可能是汗水。年輕小夥子體質就是熱。
我悄悄起身，彎著腰遛到教室最後，關掉了空調櫃機。
“滴滴”兩聲提示音，在教室裏還挺突兀的。
我回到座位，越發覺得自己人真好，因為宋汲熱得脖子耳朵全都紅了。
說來奇怪，我特臉盲，之前一直沒有註意過宋汲，但聽說他被孤立的事後，便總能在人群之中第一眼看到他。有時候幫他占座、有時候讓他插隊。主打一個憐貧惜弱、關愛老弱病殘幼——宋汲在我心裏就是那個“弱”和“幼”——雖然他其實特別大一只，掄圓胳膊感覺能打死我。
陳雲舒老是諷刺我，說我慈悲得過了頭，挖鼻屎都能挖出舍利子。
下課後，我問宋汲要不要一起去食堂，他冷冰冰地說：“不去。”
“好吧，那有時間一起游泳。拜拜。”
上完課的學生紛紛朝門口湧去，阿嗔突然從後面冒出來，一把勾住我的脖子，“信兒！走吃飯！”
“去哪個食堂？說了幾次了，別叫我信兒。”
阿嗔經常在宿舍和女朋友視頻、語音，整天“寶兒”來“寶兒”去，不知道是不是形成口癖了，叫人喜歡帶個兒化音。
“嘻嘻，三食堂吧，想吃冒菜。”
“行。”
我不喜歡被叫“信兒”，是因為我媽也這麽叫我，區別是不帶兒化音，她給我取這個名字，為著盼來一個男人的音信。我不怎麽喜歡這件事。
沒想到到了三食堂竟又碰見宋汲，這次他居然主動走過來坐到了我們斜對面。
我有點受寵若驚。
“我突然又餓了。”他說。
我想了三秒，才明白他是在解釋剛才的拒絕。
阿嗔很e，嚼著冒菜問：“你們班的？”
“不是，這……是我師兄。”
我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宋汲和我的關系，說朋友吧遠遠夠不上，說朋友隔壁宿舍的師弟又顯得太生疏。
不知咋的，“師兄”這個詞突然就從腦子裏蹦出來了。
他大三我大二，可能我是這麽想的。可是我比“師兄”大七歲。
阿嗔笑道：“那這麽說，我也是你師姐，你叫一聲師姐來聽聽？”
叫阿嗔師姐遠沒有叫宋汲師兄奇怪，我爽快叫了，阿嗔高興地夾了一塊火腿給我。
宋汲盯著這塊火腿看，我見他餐盤裏都是素的，他一定是饞了。我把火腿夾給了他，附贈一個獅子頭。我也是偶爾奢侈一把才打這個獅子頭，價值高達五塊一個的大肉丸子。
“吃吧，瞧你瘦的。”
我發誓，我沒想諷刺他，我只是沒話找話，而這句話最順口！
我立馬找補了一句：“一定要吃好，你還在長身體。”
宋汲：“……”一臉不高興。
真的很難搞。
可我真不覺得胖點有什麽，他看起來紅光滿面嚴肅可愛。
阿嗔也是沒眼色，她天真地問我：“你確定？你師兄這體格子再長，將來做手術一低頭都看不見病人。”
遭到如此打擊，宋汲最後還是吃掉了獅子頭。
我就說他饞了嘛。
晚上睡前我又刷熊貓視頻，有一段奶爸把蘋果丟到了花花肚子底下，她坐著，低頭找了半天楞是沒找到。
我發彈幕：哈哈哈哈哈寶寶的低頭視角一半都是自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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