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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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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日

決賽日。

主峰廣場比前幾日更加擁擠,連一些常年閉關的長老都來了。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創造了奇跡的煉氣四層弟子,能不能一戰到底。

岑禾站在擂臺下,擡頭看著臺上的對手。

林瑯,十八歲,煉氣大圓滿,只差一個契機就能築基。他是這一屆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據說已經被好幾位內門長老看中,準備收為親傳弟子。

此刻,林瑯也正看著岑禾,眼神裏沒有輕視,只有凝重。

“岑師弟,”林瑯抱拳,“昨日看了你的比賽,那一劍破雲,很厲害。”

岑禾回禮:“林師兄過獎了。”

“不是過獎。”林瑯認真道,“以煉氣四層的修為,能施展出那一劍,你的天賦和毅力,都值得敬佩。所以今日,我會全力以赴,以示尊重。”

岑禾點頭:“多謝師兄。”

兩人上臺,臺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這場實力懸殊的對決。

裁判長老看了看兩人:“決賽,開始!”

林瑯率先出手。他沒有用武器,而是雙手結印,一道熾熱的火焰憑空而生,化作一條火蛇,咆哮著撲向岑禾。

火系法術!

岑禾瞳孔一縮,側身躲避,同時揮劍斬向火蛇。

鐵劍與火蛇相撞,發出“滋滋”的聲響。火焰的高溫讓劍身迅速發燙,岑禾的手掌傳來灼痛感。

他咬牙堅持,劍光連閃,將火蛇斬成數段。

但林瑯的第二道法術已經到來——地面突然隆起,數根石刺破土而出,刺向岑禾的下盤。

土系法術!

岑禾躍起,淩空翻身,險之又險地避開石刺。落地時,腳下卻突然一軟——地面變成了流沙!

“三系靈根!”臺下有人驚呼,“林瑯竟然是火、土、金三系靈根!”

“而且都能熟練運用!不愧是外門第一!”

岑禾陷在流沙裏,掙紮著想要脫身。林瑯卻已經結出第三個法印——空氣中凝結出無數金屬尖刺,如暴雨般射向岑禾!

金系法術!

避無可避。

岑禾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劍身上。鐵劍嗡鳴,泛起一層淡淡的血光。

“破雲!”

他怒吼著,揮出最強一劍。

劍光與金屬尖刺碰撞,發出密集的爆鳴聲。大部分尖刺被斬碎,但仍有幾根穿透了劍光,刺入了岑禾的肩膀和大腿。

鮮血湧出。

岑禾踉蹌後退,從流沙中掙脫,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著身體。

“認輸吧。”林瑯沒有繼續攻擊,而是勸道,“你已受傷,再打下去,會傷及根基。”

岑禾擡頭,擦去嘴角的血:“還沒結束。”

他緩緩站起,從懷裏掏出最後一張【瞬間移動符】。

這一次,他沒有用來躲避,而是直接貼在了劍身上。

符紙燃燒,鐵劍發出刺眼的白光。下一刻,岑禾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不是移動,而是——速度暴漲!

他化作一道殘影,沖向林瑯。速度之快,連臺下的築基期弟子都看不清。

林瑯面色大變,立刻結出防禦法術。一層厚重的土墻拔地而起,擋在身前。

“破!”

岑禾一劍刺出,劍尖凝聚了所有的力量和速度。

土墻轟然炸裂。

劍鋒去勢不減,直刺林瑯胸口。

林瑯來不及再施法術,只能雙臂交叉,硬擋這一劍。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林瑯的衣袖下,竟然戴著護臂法器!

但巨大的沖擊力還是讓他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擂臺邊緣的防護陣法上。

“噗——”林瑯噴出一口血,臉色蒼白。

岑禾也不好受。強行催動符箓,又全力施展破雲,他的經脈已經受損,靈力幾近枯竭。

兩人隔著半個擂臺,對視著,都在喘氣。

“還要打嗎?”林瑯問。

“打。”岑禾答。

林瑯笑了:“好。”

他摘下護臂,扔到臺下:“公平一戰。”

岑禾也扔掉了已經裂紋密布的鐵劍:“赤手空拳?”

“赤手空拳。”

兩人同時沖向對方。

沒有法術,沒有武器,只有最原始的拳腳碰撞。

你一拳,我一腳,打得毫無章法,卻異常慘烈。

臺下的觀眾都看呆了。

這哪裏是修仙者之間的比鬥,分明是混混打架!

但沒有人笑。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兩個人眼中的執著和堅持。

“砰!”

岑禾一拳打在林瑯臉上。

“咚!”

林瑯一腳踢在岑禾肚子上。

兩人同時倒地,又同時爬起。

“認輸吧。”林瑯抹去鼻血,“你撐不住了。”

“你也是。”岑禾捂著肚子,嘴角還在淌血。

“那就……一起倒?”

“好。”

兩人再次沖向對方,用盡最後的力量,揮出最後一拳。

雙拳對撞。

然後,兩人同時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平手?

裁判長老走上臺,檢查兩人的狀況。

林瑯還有意識,但靈力耗盡,動彈不得。

岑禾已經昏迷了。

“決賽,平局!”長老高聲宣布,“按照規則,需加賽一場。但鑒於二人傷勢過重,加賽延後進行。最終排名,待兩人恢覆後另行確定。”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無論結果如何,這一場戰鬥,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洛雲舟第一時間沖上臺,扶起岑禾,將靈力輸入他體內,幫他穩定傷勢。

“師弟?岑師弟?”

岑禾沒有反應。

洛雲舟皺眉,正要抱起岑禾,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我來。”

白愉不知何時出現在擂臺上,從洛雲舟手中接過岑禾,橫抱起來。

全場寂靜。

所有人,包括長老們,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劍尊抱著那個替身?

那個當眾向他表白的替身?

“劍尊……”洛雲舟欲言又止。

白愉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抱著岑禾,禦劍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留下滿廣場呆若木雞的弟子和長老。

“剛才發生了什麽?”

“劍尊把岑禾抱走了?”

“是抱走的吧?我眼睛沒花吧?”

“我的天!這什麽情況?!”

觀禮臺上,長老們面面相覷。

“劍尊他……”

“看來,那個孩子,對劍尊來說,確實不一樣。”

“不止是替身那麽簡單了。”

“那個封印,還有今天的表現。此子,恐怕不簡單。”

洛雲舟站在原地,看著白愉消失的方向,眼神覆雜。

他沈默了片刻,轉身走向林瑯,也扶起了他。

“林師弟,我送你回去療傷。”

“多謝洛師兄。”林瑯虛弱道,然後忍不住問,“洛師兄,劍尊和岑師弟……他們……”

“別問。”洛雲舟打斷他,“好好養傷。”

“是。”

主峰後山,寒潭洞府。

這是白愉的私人洞府,除了他,從未有第二個人進來過。

此刻,岑禾正躺在一張寒玉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絲被。他的外傷已經被白愉用靈藥處理過,但內傷嚴重,經脈多處受損,靈力枯竭。

白愉坐在床邊,掌心貼在岑禾胸口,源源不斷地輸入靈力,幫他修覆經脈。

這個過程很慢,也很耗費心神。

但白愉做得很耐心。

他看著岑禾蒼白的臉,腦子裏回放著剛才擂臺上的畫面。

那種拼命的樣子,那種寧死不屈的眼神……

很像。

很像當年的他。

“唔……”岑禾忽然皺了皺眉,發出一聲呻吟。

“醒了?”白愉收回手。

岑禾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只能看到一片白色。

“仙……尊?”

“別動。”白愉按住他,“你經脈受損,需要靜養。”

岑禾這才看清周圍的環境。一個冰冷的山洞,墻壁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身下的床也是涼的,但很舒服。

“這是……哪裏?”

“我的洞府。”

岑禾楞住了。劍尊的洞府?他怎麽會在這裏?

記憶慢慢回籠——決賽,林瑯,最後那一拳……

“比賽……結果如何?”

“平局。”白愉淡淡道,“你昏迷了。”

岑禾松了口氣。平局,總比輸了強。

“謝謝仙尊……救我。”

白愉沒有接話,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塞進他嘴裏:“吃了。”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全身。岑禾感覺舒服了很多。

“仙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您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白愉沈默。

許久,他才開口:“因為那個封印。”

“又是封印?”岑禾苦笑,“它到底是什麽?”

“我不知道。”白愉坦誠道,“但我能感覺到,它很古老,很強大,而且……在保護你。”

“保護我?”

“今天在擂臺上,你靈力枯竭時,封印自動運轉,護住了你的心脈和丹田。否則,你現在已經是廢人了。”

岑禾心裏一驚。他還以為是白愉救了他,原來是封印?

“它在吸收我的靈力修覆自身。”白愉繼續道,“同時,也在反哺你。否則,以你的資質,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突破,更不可能學會破雲。”

岑禾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封印,到底是福是禍?

“好好休息。”白愉起身,“三天後,加賽。這三天,你就住在這裏,我會幫你療傷。”

“住在這裏?”岑禾嚇了一跳,“這……這不合適吧?”

“有什麽不合適?”

“我……我只是個外門弟子,還是戴罪之身……”

“我說合適,就合適。”白愉打斷他,“躺下,睡覺。”

岑禾不敢再反駁,乖乖躺下。

白愉走到洞口,布下一層結界,然後離開了。

岑禾躺在寒玉床上,看著頭頂的鐘乳石,心裏亂糟糟的。

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他閉上眼,很快又沈沈睡去。

接下來的三天,岑禾過上了“飯來張口,藥來張口”的日子。

白愉每天都會來給他療傷,輸入靈力,餵他丹藥。洞府裏雖然冷清,但該有的東西都有,甚至還有個小廚房——雖然白愉從來不做飯,但岑禾能下床後,就自己搗鼓點吃的。

他發現白愉其實很好說話。只要不觸犯他的底線,這位劍尊大人其實……還挺好相處的。

第三天晚上,岑禾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他坐在洞口,看著外面的星空,手裏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胡亂畫著。

“在想什麽?”

白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岑禾回頭:“仙尊。我在想……明天的加賽。”

“有把握嗎?”

“沒有。”岑禾老實道,“林師兄很強,我能和他打成平手,已經是僥幸了。”

“不是僥幸。”白愉在他身邊坐下,“你的破雲已經入門,雖然威力不足,但意境有了。而且……”

他頓了頓:“你的封印,似乎又修覆了一些。”

岑禾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確實,他能感覺到,那個金色的符文比之前更清晰了,而且偶爾會傳來溫熱的感覺。

“仙尊,”岑禾忽然問,“如果……如果封印完全修覆,會怎麽樣?”

白愉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壞事。”

“那您……希望它修覆嗎?”

這個問題讓白愉沈默了更久。

“我希望。”他最終道,“因為我很好奇,這個封印,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岑禾笑了笑:“我也好奇。”

兩人並排坐著,看著星空,誰也沒有再說話。

氣氛有些微妙,但並不尷尬。

“對了,”岑禾忽然想起一件事,“仙尊,那天……我在擂臺上說的話,您……”

“不必在意。”白愉淡淡道,“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心話。”

岑禾楞住:“您怎麽知道?”

“你的眼神。”白愉轉頭看他,“說那句話的時候,你的眼神裏,沒有愛慕,只有恐懼和破罐子破摔的決心。”

岑禾的臉紅了:“那麽明顯嗎?”

“很明顯。”

“那您……不生氣?”

“生氣。”白愉坦然道,“但後來想了想,你可能是被人脅迫,或者有什麽苦衷。”

岑禾鼻子一酸。他沒想到,白愉竟然會為他找理由。

“對不起。”他小聲道,“我確實……有苦衷。”

“不必說。”白愉站起身,“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說,我不會逼你。”

他走到洞口,又回頭:“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嗯。”

白愉離開了。

岑禾坐在原地,心裏暖暖的。

這個劍尊,好像……也沒那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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