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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蘋果×6 你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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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蘋果×6 你甘心嗎?

南裏大學旁邊的小飯館。

店面不大, 老板是個和藹的中年男人,平時也會招些勤工儉學的大學生,再加上做的飯味道好,地方幹凈, 被梁聽序列入了偶爾加餐的店面行列。

不過地方雖然是梁聽序發現的, 但後來經常來吃的卻是梁念和沈聿淮。

兩人都是熟人, 老板端著兩碗面過來招呼道:“面條來啦, 趁熱吃, 怎麽今天忙這麽晚?”

“有點事耽誤了一下。”梁念笑呵呵地應道,“打擾你關門了嗎?我們其實打包也行。”

“面條打包就坨了還有什麽好吃的。你們就坐著安安心心的吃, 我不急。”

白瓷碗裏一把細面,骨頭湯底,香菜小蔥點綴, 看著簡單但聞著就香氣撲鼻。

梁念一動不動地看著沈聿淮把她面前的那碗面接了過去, 拿了一個小碗慢條斯理地把裏面的香菜和蔥挑出來。

他的表情依舊是寡淡的,似乎她昨天發的那通脾氣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她抿了一下唇,忍不住嘖了聲。

聽見動靜,沈聿淮擡了擡眼, 面條被推回她的面前:“怎麽了?”

“沒怎麽。”

顯然他此刻的平靜從容對她來說如同一盆冷水, 先前的雀躍蕩然無存。

她覺得她要是問他一句怎麽突然想起來約她吃飯。這人包能回答出“你要求的”“因為你昨天生氣了”之類的話。

光想想她就想把他頭都捶通!

她能跟別人反覆拉扯,但在沈聿淮這裏她的耐心總是會差一點, 常常就感覺忍不了一點, 又想到梁聽序的話, 索性硬著頭皮單刀直入:“就是突然覺得我應該談個戀愛了。”

剛出鍋的面條熱氣騰騰,水蒸氣把眼鏡鏡片糊得霧蒙蒙一片,視野受到影響, 沈聿淮把眼鏡摘下來放到桌上。

梁念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下意識就順著他的動作偏移,最後落在他的手上,很骨感的一雙手,手指修長,淡青色的血管向上延伸,凸出的腕骨上輕輕的搭著一條紅繩。

這是她送的第36條,她這人比較講究,總覺得這種東西戴不長久,所以每個月都會更新一條。

沈聿淮的度數並不深,摘了眼睛也能看清東西,但現下卻沒有擡眼,沈默著不說話。

梁念受不了這種氣氛,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他的臉上:“沒有什麽想問我的?”

“遇到喜歡的人了?”

“是。”她應得爽快,沈吟了半秒繼續說道,“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沒有人會不喜歡你。”

“哦。”

人的自信心有時候就是這麽一句一句被餵出來的。

她又重新眉開眼笑,同時有些搞不明白他是真的不懂她的意思還是裝的。

沈聿淮抿著唇線:“什麽時候有空帶出來我幫你看看?”

“現在就有空啊。”

梁念偏過身開始在包裏一通翻找,頭頂的白熾燈搖搖晃晃,蒼白的燈光因為她的動作落在地上時被切割成不同的形狀,眼底流光熠熠。

他無意識地蜷了一下手指。

梁念擡手沖著他的方向打響指。

“擡頭。”

視線上移,他與鏡子裏的自己四目相對,呼吸一窒。

梁念的聲音幾乎同時響在耳畔:“鏘鏘,小沈老師,跟我男朋友打個招呼。”

聲音如同潮水褪去,世界似乎在那一刻變得緘默,過了好久他好像才聽見自己在說話:“別鬧。”

“我沒鬧,是你自己說的,沒有人會不喜歡我,你說話不算數嗎?”

“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要真說不一樣,唯一不一樣的點就是梁念不會再被他三兩句話就繞過去了,雙手撐著桌子站起來:“還是說你不算人?”

平時嘴上就不饒人,情緒上來的時候嘴巴更是單獨一個系統,等說完其實已經反應過來這樣說話不對了,明明她又不是來吵架的。

整個人重新坐回椅子上:“那你不喜歡我?”

他沈著嗓音叫了聲她的名字:“這樣不對。”

“我十八歲的時候你說我年紀小,很多事情可以再考慮考慮,所以我考慮了三年,現在考慮清楚了,你又跟我說這樣不對。你這個人有點莫名其妙。

我可以努力去接受一下你說你不喜歡我,但為什麽要用對錯來評價?對錯的標準又是誰定的?你定的?你沒通知我呀。”

她在認定的事情上總顯得不依不饒,認認真真地看著他,態度異常執拗。

於是沈聿淮似乎又聽見了自己的嘆氣聲,他克制地閉了閉眼:“我見過你7歲的樣子,也見過你17歲的樣子。”

“所以呢?”梁念又沒忍住,“你是活不到我27歲嗎?”

她想他大概是在委婉地拒絕她,但又實在是被她刻薄的說不出話。

這顯得她有些惡毒,但偏偏就是受不了沈聿淮有任何那麽一點要拒絕她的意圖,比起挫敗和難過,先來的情緒是生氣。

她覺得她可能是有點被慣壞了,總覺得他應該是圍著她轉的。

但人沒有什麽是“應該的”。

這個認知對於她來說一點也不好,有些沒由來的焦躁,她潛意識有些抗拒。

“我不會永遠是個小孩的。”

沈聿淮告訴她:“但那個時候我已經37歲了。”

她討厭他總拿年齡說事,三年前這樣三年後也這樣,胸口梗著一口氣,感覺呼吸都不太順暢,說話前自己先噎了一下:“加減法我不會嗎?!”

“所以算一算……”他停頓了一下,“那個時候我已經老了,但你還很年輕。”

——

沈聿淮的辦公室在頂樓,整棟大樓加班的燈光亮得通明,只有這裏被包裹在一片黑暗裏,他和梁念最後一條微信消息在五個小時前,少女清脆的嗓音被外放回蕩在漆黑的房間裏。

“我現在又有空了,給你個機會可以請我吃夜宵。”

他的手指懸停在手機頻幕上,猶豫了幾秒又點了下去,反覆聽了兩三遍。

屏住的一口氣緩緩呼出,他在桌上摸索了一會兒才找到包煙,抽出一根咬住。

打火機掀蓋時發出“叮”的一聲,橘黃色的火光映在臉上,他的眼睛裏沒什麽情緒,竄起的火焰晃動了兩下,勉強帶起幾分暖色。

煙霧被吸入肺裏,他太久沒有抽煙,被嗆了一口,仰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用手指把煙頭按滅。

辦公室裏很安靜,但腦子裏卻莫名響起嘈雜的聲音。這些聲音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清醒地糾結著自己的每一個動作。

外面的專屬電梯升到頂樓,邊垚有份文件要得急,十幾分鐘前發了條微信知會了一聲,沈聿淮讓他自己道辦公室拿。

今夜沒有月亮,室內的環境看不真切,往辦公桌走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團人影動了一下,害他被嚇了一跳,直接原地來了套軍體拳。

沈聿淮:“……是我。”

聲音熟悉,邊垚緩過來立馬開口罵道:“你有病啊!什麽時候來公司的?你在公司直接給我送來不就行了嗎?還要讓我過來拿?!”

他鼻子皺了皺,又敏銳地聞到一股煙味,繼續罵:“出差回來不在家裏倒時差在這裏抽煙?抽煙就算了還不去吸煙室!不去吸煙室也就算了還不出聲!扮鬼呢?嚇死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漆黑的環境加點煙的人,邊垚總覺得面前的場景似曾相識,擡手把燈打開,亮起的光線喚起了他一點久遠的記憶,回頭咦了一聲:“跟公主感情又出問題了?”

“沒有。”沈聿淮皺眉,語氣沒什麽起伏,“說了很多次了,不要拿小姑娘開玩笑。”

“喲。”邊垚笑道,“我都沒說公主是誰呢,你就把她跟哪個小姑娘掛上等號了說說唄,心裏想的是誰呀?”

他這句話裏逗樂打趣的成分更多,但說實在的,他其實挺看不上沈聿淮這個勁兒的。

這麽幾年過來了,梁念的每一個要求他盡力滿足,隨叫隨到,如果他的愛好不是當牛做馬,那他應該是喜歡的。

畢竟邊垚完全不相信一個男人會無聊到連續四年圍著一個沒有感覺的女人轉。

這回聽說梁念又摔傷了,被她隔了屏幕嚎了幾嗓子,加班加點的熬,計劃兩個月敲定的項目硬生生把時間打了個對折。

昨天剛從國外回來,時差沒倒過來就去接人搬宿舍,也得虧他腦子還沒壞掉,知道不能疲勞駕駛,讓司機開得車。

邊垚都不知道怎麽說他好,只覺得他真挺能折騰。

喜歡卻不敢去爭取,還沒梁念一個小姑娘敞亮。

於是又罵他:“別人感情遇到問題摧殘自己,你倒好,摧殘兄弟,給兄弟吸二手煙。”

二手煙的危害可比一手的大多了,邊垚嘀嘀咕咕的:“我跟姜姜在備孕呢,你註意點。不是我說你,要麽回家倒時差,來了公司就一起加班,凹什麽造型人設啊!”

他過了那段八卦期,再加上這倆人感情毫無進展,他已經麻了,提不起一點興趣,只看了一眼沈聿淮放在桌上的手機:“你這性格哪天有空還是去燒個香吧,太別扭了,感謝感謝上天給了你一張好臉。不然她早跑了。

梁念這人小的時候吧,就連扮家家酒的對象都要挑最好看的,特搞笑,後來她發現人家也要上廁所的,她大受震撼,從此不愛了。

還有黎放,他們自己可能都不記得了,剛開始的時候關系其實還可以,小孩嘛,今天打一架明天就和好了,但後來你知道你外甥為什麽跟她合不了不?他當年那是梁念親批的禦前大總管,然後有一天他突然發現禦前大總管其實就是大太監。”

沈聿淮的嘴角淺淺勾了一下。

邊垚在那邊笑得嘎嘎的,笑到一半又笑不出來了,他沒講,黎放撂挑子不幹之後,禦前大總管其實是他來著,梁念這人有時候招人恨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但聽季姜的話,摒除了他的一些偏見,他這回給出的評價還算中肯:“其實她這人就這樣,自說自話的隨心主義者,18歲的時候敢說自己喜歡你這樣28的,48歲的時候她還敢喜歡18的。”

聰明漂亮,出身富貴。

他了解裏的梁念,沈聿淮只會更了解。

邊垚莫名其妙也嘆了口氣,然後突然嘎嘣一下楞在那裏,一個福至心靈,看向沈聿淮:“所以你其實是在害怕嗎?”

沈聿淮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一半臉隱在黑暗裏顯得有些陰郁:“我害怕什麽?”

從辦公室的落地窗看出去能看到一整片北渝繁華的夜景,站的太高了,樓底的人和車都成了一個個會移動的黑點。

現在的他比17歲好,比27歲好,不再迫不得已,不再一無所有。

但邊垚卻看著他的眼睛說:“她說的喜歡也許現在是真的,但她這麽年輕,喜歡的保質期有幾年呢?她的選擇永遠有很多,你害怕有一天被她拋棄了。愛人分手老死不相往來,所以你願意做朋友做哥哥。”

他忍不住又問:“但是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只做朋友做哥哥,你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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