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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薄荷×19 “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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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薄荷×19 “同盟”

中秋的晚上卻沒有月亮, 天氣又開始轉陰,淅淅瀝瀝的雨聲攪得人有些心浮氣躁,天氣陰沈沈的,很難分辨時間。

魏冕和沈聽海憶了憶往昔, 在這種話題裏難免喝點酒, 年紀大了幾杯酒下肚就有些醉。

梁念去勸他們少喝點, 被魏冕揮開:“老年人的酒, 喝一頓少一頓。”

“昂, 給我抓到了吧。”她得意洋洋,“吶, 昨天是哪個小老頭說我說不吉祥的話。”

魏冕按住她伸去蘸酒的筷子:“你這麽點大就會記仇了?”

被發現了意圖,梁念不大高興地縮回手,撇嘴道:“謝謝, 年過了就18了。”

被她這麽一逗, 魏冕心情好了點,點著她的腦袋跟沈老爺子說笑。

梁念覺得自己就多餘勸的。

等一頓飯吃完兩個老人都喝得走不動道了。在沈於梅的挽留下決定留在沈家住一晚。

年輕人之間互看不順眼已久, 也沒什麽夜晚活動,黎放率先自己回了房間,姐弟三個則安安靜靜的跟著傭人去安排好的客房。

沈聿淮墊底走在梁念後面。

四個人連成一列走得整整齊齊, 感覺像是誤入了什麽小鬼當家的片場。

他盯著梁念的腦袋笑了一聲。

距離走得近, 梁念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瞬間收了笑意, 瞇著眼掩飾地扭頭悶咳了一陣:“降溫了, 明天多加件衣服。”

沒頭沒腦的一句關心, 梁念狐疑地看著他:“你也住客房?”

沈聿淮點頭:“不經常回來。”

這麽大的宅子,就算不經常回來居然也沒給他留個房間,偶爾回來一趟還得住客房, 說出去都沒人相信,其實是被排擠了吧?

梁念心裏想道,人是住在外面的,每天還得回來搭上黎放,最後幾乎跨了半個城到她家搭上他們姐弟三個一起送到學校去。

如果說真的沒什麽目的的話……

她壓低了聲音偷偷地問道:“老實講,黎放他媽是不是一直欺負你啊?”

疑問句,但臉上卻是篤定的神情,一副“別說了,我都知道”的潛臺詞。

想法前後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腦袋裏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聿淮不由失笑,配合的可憐兮兮道:“是的,我每天都得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一樣沒做好就不給我飯吃,常常吃不飽穿不暖,晚上還得睡廚房。”

梁念咂舌:“真的假的?”

“假的。”他曲著手指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笑道,“那是辛德瑞拉。”

“……”有病。

梁聽序和魏熙進了房間關上了門,梁念在開門的瞬間卻又回頭看他從包裏拿出昨天他借給她的皮筋:“還你。”

隨後試探道:“你一個男的為什麽會有皮筋啊?”

“因為這個不是紮頭發的,但可以代替一下。”

“不拿來紮頭發怎麽用?”

梁念不太信,然後就看見他把皮筋戴到手腕上,拉長然後放手,“啪”的一身彈在皮膚上。

嚇了她一跳。

他向她解釋道:“這樣用。”

梁念皺眉:“自殘?”

“……自律。”

梁念有些訕訕:“是我孤陋寡聞了。”

果然人能養成這種脾氣,偶爾還是需要一些外力支持的。

感覺跟“巴普洛夫的狗”一個道理。

但她還是有點幻疼,並且對這種做法有些懷疑。

不過畢竟是別人的事,人家就算是半夜爬起來自斷一臂騎著雕飛走了,她都管不了。

梁念準備關門睡覺,臨了往他手上彈出來的紅痕上瞥了一眼,手又停住了。

想來想去,自己原本拿來當紮頭發的皮筋,現在就這麽綁在別人手上,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她有些郁悶:“還我。”

沈聿淮:“?”

大小姐脾氣有些反覆無常。

她重覆了一遍:“你手腕上那個,我說還給我。”

梁念沒等他反應,已經不耐煩地自己上手一把就薅下來了,下意識對著他的手腕用力揉了兩下。

“這個歸我,你不準要了。”

這樣聽起來很不講道理,於是她又補充道:“下回我還你一條手繩。”

但下回的事誰說得準呢?她也就是隨口一說,眼睛彎彎,面上笑意盈盈的。

燈光將整個走廊照得很亮,映襯下梁念的膚色是一種帶著病態的白,露出的一截脖頸纖細脆弱。

沈聿淮垂眼看她,覺得她人小鬼大,往她的腦袋上又敲了一下。

“兩次啦!”梁念捂著腦袋叫嚷。

兩次的力道都不大,但她還是氣鼓鼓地捂著頭瞪他,氣性還挺大。

他失笑道:“挺好的。”

梁念無語了,很不服:“你敲的我,你當然說挺好的。低頭,你讓我敲回來!”

事實證明,只有傻子才會真的讓她敲回來。

沈聿淮一邊從善如流地俯身,一邊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梁念對他這種行為表達了深深的鄙視:“你這人,玩不起。”

他的眼睛在燈下顯得很亮,笑了一會兒才應聲:“你之前問我早上為什麽說要一起出來。”

話題回溯得有點早,一陣沈默後,梁念問道:“你要換答案?”

她往四周看了看,在走廊上說這種話總感覺隔墻有耳,有種當賊的刺激感。

沈聿淮道:“因為我不希望聯姻真的成功。”

梁念:“為什麽?”

明明心裏一瞬間跳出來很多答案,但依舊選擇走一下形式主義。

他像是有些無奈:“因為你不願意。”

梁念楞了一下,琢磨了會兒覺得他這種直接跳過利己角度只闡述利她性的回答方法實在是高明。

包裝過後說出來好聽,但潛臺詞就是你管我為什麽,你不願意你就要配合。

挑釁我?

她“呵”了一聲,最後忍了,皮笑肉不笑道:“那我們姑且算是同盟吧。”

——

假期一過,因為月考的緣故,節後的氛圍被沖淡了不少,國慶假期回來大家也沒有什麽特別興奮的表現。

一中的月考是分考場的,第一名坐在一班的第一個位置,名次從高往低走,一個班待三十個人,單人單座。

雖然只是個月考,但為了提前適應高考氛圍,陣仗做得很足。金屬探測儀、考場信號屏蔽器什麽的都一備俱全。

三十來個人的班級,有幾張多出來的椅子不用拿來當考場的座椅用,趁著早讀時間要全部移到教室外面去了。

四班這回恰好輪到最後一排的同學,也就是梁念他們那一排。

梁聽序因為上次兩篇相同檢討的事,說要“戴罪立功”,十分主動的去打聽花好消息去了。

梁念沒攔住,覺得他這人“立功”都立不明白,他不在誰幫她搬桌子?

沒了勞動力,退而求其次,課桌椅是叫沈聿淮進來幫她搬的。

同盟的第一步,從做苦力開始。

誰讓他挑釁她的?

梁念反坐在椅子上,用椅背托著腦袋看他給她搬書,完全沒有搭把手的意思。

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重活幫不上忙,精細活幹不了,只配真誠地喊喊加油,最後加油也喊不成了,被沈聿淮用一盒餅幹堵住了嘴。

她理直氣壯,假惺惺地問:“我會麻煩你嗎?”

“不會。”他神色平常,“今天正好有空。”

“只是今天正好有空?”

她一邊嚼著餅幹一邊說道:“但感覺你好像每天都很閑。”

誰家單身忙人天天接送小孩上下學不帶請假的呀?

沈聿淮正在幫她把她的碎花傘疊好,他做一件事的時候神態很認真,完全沒有因為是一件小事而不耐煩。

梁念的視線在他空蕩蕩的手腕上掃過一眼。

等把傘收進桌洞之後他才用一種很慢調子問她:“不可以嗎?”

梁念思索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會說我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點了點自己的嘴角,示意她擦掉她自己嘴角的餅幹屑,學著梁念平時的語氣繼續說道:“說謝謝。”

這種反應讓她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好嘛,謝謝~”

“不用謝。”

話音剛落,她又用筆戳了戳他的手臂:“你要回答說‘我的榮幸’。”

“學會了。”他點點頭,從善如流道,“為公主效勞,我的榮幸。”

梁念感覺有點沮喪,挑不出錯處,好煩!

教室裏還有別人在搬桌子,傳來磕磕碰碰的聲響,幫梁念搬好課桌,沈聿淮順手搬她們一起搬了。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梁念還在,困得頭一點一點的,有些好笑。

清晨的光灑在走廊上,每一片瓷磚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沈聿淮扶住她的腦袋,拿了一本課本幫她擋光:“還沒去考場?”

梁念微微瞇起眼緩了一下:“我說等你,你信嗎?”

實際上是等梁聽序一起去考場。

其他同一考場的人搬了桌子就結伴走了,像梁念和梁聽序這樣轉學來的,因為沒有參加過上一次考試所以沒有排名,默認被分在倒數的舊教室裏。

她給梁聽序發了消息,問他是回來和她一起去還是自己去。但因為信號屏蔽的緣故並沒有發成功,所以就坐著稍微等一會兒。

“勉強可以信一下。”沈聿淮沒有拆穿她,反而覺得有些好笑:“考試準備得怎麽樣?”

這種時候提別的她沒興趣,但提起這個她不困了,眉眼一挑,笑容輕松自信:“輕輕松松。”

模樣得意得恨不得翹尾巴,他單手撐著桌子:“那是不是可以提前祝你喜得第一了?”

梁念揚首抱了個拳:“低調。”

“得了第一想要什麽禮物?”

她的眉毛揚了一下:“禮物?”

沈聿淮掃了一眼她的表情,語氣有一瞬的遲疑:“面對成績優秀的小朋友,作為長輩,是不是應該給點獎勵包個紅包?”

哦,別人家好像是有這麽個流程的。

沈聿淮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不喜歡禮物?”

“沒有。就是要考慮一下,得慎重嘛。不能再拿些便宜東西糊弄我。”

她最近糖吃多了,總感覺自己小臉蠟黃,仔細想了一下,很不講道理:“你得重視一點。”

邊垚家有個小侄女,沈聿淮最近在跟他學習如何做一個優秀的長輩,取了不少經。

但很顯然,梁念屬於超綱題,他覺得好笑:“隨你挑。”

這話又說得太滿,梁念提出質疑:“要星星也可以?”

“可以。”

“答應得這麽爽快?”

沈聿淮解釋道:“隕石。”

哦,21世紀摘星星已經不需要搭梯子上天了。

梁念有些遺憾,刁難人的小問題又-1。

“梁念,你怎麽還不去考場?”

金峰在四班監考,遠遠走過來就看見梁念在那坐著,面前站著一個男人舉著書給她擋太陽:“你是誰啊!怎麽進來的?!”

“我哥哥,進來給我搬課桌的。”

梁念沖金峰喊。隨後從桌子裏摸出自己的筆袋。

梁聽序估計不會回來了,梁念被金峰催著在走廊上快走了一段路。

迎面的風帶來秋日的涼意,回頭望過去,站在走廊上的身影挺拔,眉目清俊。

她沖他揚手:“考試三天,批卷兩天。”

沈聿淮:“?”

“所以還有五天可以考慮一下我得了第一送我什麽禮物。”

他目送梁念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忍不住想笑。

像只小蝴蝶。

最後一個考場在綜合樓二樓最後一個教室。

梁聽序來得比梁念還晚,路過的時候從她筆袋裏摸了兩支筆。

頂著梁念的目光,他坐定之後才慢悠悠開口:“班主任,教練,這兩邊我都問過了,說是從上次運動會打架之後,花好就再也沒來過學校。但她爸爸來辦了請假手續。”

既然忍了蔣博這麽久,在受到幫助之後反而請假不來學校了,怎麽想都不對勁。

學校裏的事情可以管管,至於學校外的,他轉了一圈筆說道:“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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