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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薄荷×16 幾顆糖可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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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薄荷×16 幾顆糖可哄不好

沈聿淮唇邊挑了點弧度沒有應,在人走到跟前的時候自然地接過她的書包。

來接學生放學的人不少,但堂而皇之走進教室的是第一個。一身工整的西裝與周圍的校服形成鮮明對比。

成年人在未成年人眼裏本就帶著一中莫名的吸引力,尤其對方還長得格外紮眼。

“豌豆公主”的脾氣一貫無常,被哄一句心情又好起來,叫人的聲音都是甜津津的,聽得黎放直皺眉,他覺得今後梁念所到之處都得貼一條標語——公共場合,禁止撒嬌。

過了一段時間,黎放又聽到身邊的女生在議論:“誰啊?長得挺好看啊。”

只看臉,膚淺。

他腹誹了一句,低頭去整理桌上的課本,周圍的議論卻一句沒落得全飄進他的耳朵裏。

“你沒聽見梁念叫他哥哥嗎?”

曲氨苑:“親哥嗎?”

時霧正在收拾書包,隨口敷衍:“不排除表哥的可能性。”

曲氨苑又回頭問黎放:“放哥,你認識嗎?”

黎放懶得搭理他,從他的方向擡眼望過去,只能看見梁念墊著腳的背影,沈聿淮單手拎著她的書包,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他的表情無奈又縱容。

硬生生掰斷了一支筆,手心疼得發麻,瞬間讓他回過神來,才發現剛剛掰斷的是他最喜歡的那支。

“……”

那頭,沈聿淮聽見響動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隨後轉開,垂著眼上下打量了梁念一圈,特意壓低了聲音,聽起來有點嚴肅:“今天和同學打架了?”

“你怎麽知道。”

“陪老爺子來看了半場運動會,聽到通報了。”

梁念:“沈爺爺也來了?他人呢?”

“在外面的車裏等你們。”

她嘟著嘴不太高興,畢竟在長輩那她是有個乖乖女的人設在身上的,雖然這個人設總是搖搖欲墜,打架什麽的怎麽也不像是乖乖女會幹的。

“我沒具體參加……”梁念含糊說道。

沒具體參加是個什麽新說法?代表是統籌規劃的主謀?

沈聿淮覺得好笑,卻沒有說破。

教室裏不適合說話梁念拉著他的衣角往外走,梁聽序落後了幾步。

趁著這個間隙她腦子裏幾乎過了一遍這輩子的委屈事來醞釀情緒,再次開口的時候可憐兮兮的:“老師還讓我寫檢討!三千字的!我長這麽大沒一次性寫過這麽多字的!”

“那是太多了。”

梁念承認自己確實喜歡撒嬌,但也不是對誰都撒嬌。就是沈聿淮每回和她說話的口吻總是跟哄小孩似的,氣氛到位她不撒個嬌就總覺得不合適。

她在沈聿淮這裏收到的似乎永遠都是讚同的話。旁人的嘴裏說出來有敷衍之嫌,偏偏他語氣平緩,態度認真,總是給人一種被珍視的錯覺。

他又從口袋裏掏了一把水果糖,彩色的糖衣看起來十分誘人,梁念幾乎能想象到它的甜味兒。

“吃糖嗎?”他問道。

梁念:“哦。”

她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對方的掌心感受到微薄的暖意,她收回手時無意識地搓了一下。

他上回說的每一種糖的口味都可以試試還真不是空話,最近她在他這試了各種不同口味的糖。

幾乎補上了她從換牙之後關於糖的記憶。

這讓她震驚於世界上怎麽可以真的有這麽多種口味的糖。

剝開兩顆塞進嘴裏,說話有些含糊不清:“為什麽突然給我糖?”

他的嘴角噙著笑:“哄哄受委屈的小朋友。”

絕大部分詞前面加上“小”字就會顯得暧昧。

梁念心頭一跳,差點咬著舌尖,擡眼去看他,撞進的目光溫柔而坦然。

他就說他總在拿她當3歲小孩哄吧。

“幾顆糖可哄不好……”

沈聿淮沒聽清:“什麽?”

“……沒有。”

——

黎放回到家的時候沈於梅並不在家,簡單的跟一同回來的沈老爺子打了聲招呼就直接回房間了。

運動會期間老師體恤他們並沒有布置作業,只是讓他們回家自己看看書。

他自己找了一套卷子寫了,對了答案,錯題並不多,訂正起來很快,只是今天的筆用起來不順手,他心裏有些煩躁,走到陽臺上透了口氣。

從他的房間看出去正好是一片人工湖,錦鯉在湖面下四處游動,蕩開層層漣漪,月光之下波光粼粼。

想起今天梁念和沈聿淮在教室裏的互動,在他不知道是時候,他們兩個已經已經這麽熟了嗎?

他看著湖面不由有些發楞,房門在這個時候被敲了兩下,思緒回籠,有些煩躁的松開不知道什麽握緊的拳頭:“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沈於梅,帶著一身酒氣,拉了把椅子坐下不急不緩地抽出一根女士香煙,火苗沒有對準,半天沒有點上。

黎放上前拿過打火機幫她點燃,而後收起打火機皺了下眉頭:“你又喝酒了?”

“一點點。”沈於梅伸出一根手指頭,臉上有些脫妝,一笑就透出一股癡癡的蠢態。

黎放後退了一步:“你喝多了,早點回去睡吧。”

沈於梅沒有說好與不好,跟她講起了其他:“你姥爺今天停了我手上所有的工作。”

“哦。”

他對於沈於梅工作上的事情並不關心。

“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公司不代表什麽。”

沈氏旗下的公司各式各樣的好幾家,涉及不同的領域,掌管一家公司說到底就是給他們練練手的方式,這些展露在外的資產只不過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最令她生氣的還是黎放不夠聽話,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怎麽就是不能明白,把梁念哄到手,有魏家的支持沈聿淮那個野種憑什麽跟我們爭?她那個身體能活幾年,你有什麽不能忍的?”

“這就是你跟我爸離婚的理由?”黎放定定的看著沈於梅。

她離了兩次婚,黎放的父親是她的第一任丈夫,對於他來說,他人生的第一個記憶點似乎就是那年沈於梅不顧他的哭喊和他的父親離了婚,帶著他回了沈家。

“那是你爸沒用!連黎沁蘭都爭不過還被架空了!他給不了你和我富貴!你今天有的一切哪一樣不是我給你爭來的!你最沒有資格和我說這種話!”

沈於梅指著黎放的鼻子罵,表情也變得猙獰起來:“沈聿淮他媽那個小賤人就比我大八歲!仗著年輕有手段把老頭子迷得神魂顛倒的,她以為自己懷了個孩子就能做這個家的女主人了?她做夢!這個家裏的一切都是我的!

要不是我反應快,這個家裏哪裏還會有我們倆個的位置!他們都是活該!都是他們對不起我!屬於我的東西他們一件也別想拿走!!”

她的話前言不搭後語沒有一點邏輯,黎放只當她在說醉話,叫了傭人過來半拖半拽加敷衍的把人哄到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直到躺在床上她還在那裏念叨:“我不管你是騙還是強,你一定要把梁念弄到手聽到沒有?!”

黎放沒有說話,臉色在光影裏晦暗不明,讓傭人給沈於梅煮了一碗醒酒湯,怕她在外人面前說些不該說的話,自己餵了湯,等她睡下才回了房間。

已經是半夜三更,房間裏一片漆黑,這種環境放大了人的迷茫無措,他鎖上房門將所有的聲響隔絕在外,背靠著門坐到地上才慢慢的呼出一口氣。

所有抽象的壓抑和憤怒裏,梁念成了那個最清晰具體的印記,在他的世界裏,她的存在無罪卻不無辜。

——

三班的場地上蔣博的目光一直盯著四班場地的方向。

他旁邊的小胖子開口:“博哥,找機會揍他們一頓報仇?”

另一人接話:“算了吧,聽說他們是黎放家的親戚,平時都是跟黎放一起上下學的。”而且他們打不打得過還是兩說。

小胖子滿臉怨懟:“黎放怎麽了,我們博哥還怕他不成?!”

“那肯定不會。”

蔣博和黎放都是年段裏出了名的,平常兩人不會主動招惹對方,不知情的人看來多少有點王不見王的意思。

說話的人有些遲疑的看向蔣博:“博哥……”

“滾。”蔣博沒好氣地呵斥他們。

昨天被梁聽序踹了的地方一直在痛,今天早上換衣服的時候看見青了一大塊,梁聽序那小子他打不過,其中還牽扯到一個黎放不得不避。但就這麽咽下這口氣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越想心裏越窩火。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面前突然站著一個人。

“滾!”他又重覆了一遍。

對方卻沒有離開,他一擡頭是個意料之外的人。

“下回說這種話首先找個隱秘點的地方。”

黎放一邊眉毛擡了擡,半晌看著他的模樣突然笑了一聲,帶了些許嘲諷,繞過他走開:“別太過分就好。”

小胖子直到他走遠還沒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

什麽叫“說這種話”?又什麽是“別太過分就好”?

蔣博捋了一遍他們剛才的對話:“他聽見我們剛剛說的話了?”

小胖子楞了一下,因為不確定所以語氣有些猶豫:“那他的意思就是要是想報覆自便,別做的太過分就好?”

蔣博明白過來,不由地冷哼了一聲,看來這親戚之間感情也沒他想象的那麽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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