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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破曉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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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破曉之際

從峽灣回去後, 莫時終於放下心來,讓他回去工作。不過祝頌之並沒有立刻回去,畢竟請了這麽久的假, 需要提前兩周跟上級部門打申請,還需要去醫院讓醫生開具相關的證明。

像往常一樣, 莫時陪祝頌之去抽血,覆診。

“很快的, 把眼睛閉上,別怕。”祝頌之說。

負責抽血的護士聽見了,以為是莫時要抽血,便讓他將袖子拉上去,結果最後坐下的是他身邊的那個人。

“......?”護士兀自震驚, 卻沒說什麽,心想這年頭談戀愛的怎麽真的黏糊。大概是看出了她表情的不對, 祝頌之善解人意地解釋說,“抱歉, 我的丈夫暈血,但非要陪我過來。”

原來是這樣, 護士恍然大悟地點頭,卻不知道他在睜眼說瞎話。外科醫生暈哪門子血,一周好幾臺手術呢。

她沒多想,只是拉過他的手放在桌上, 讓他握拳,伸手拍了拍血管, 拆開針頭的包裝, “那你們感情真好。”

針頭沒入皮膚, 祝頌之很輕地蹙眉。

其實他根本不怕疼, 甚至骨子裏是戀痛的,針刺入皮肉對他而言可以說是沒有感覺,周遭的冷更是讓他的感官麻木。

不過這段時間被某人養的太好,沒有受過傷,也沒有挨過凍,不再瘦的像紙片,臉上也多了點血色,這才感知到痛。

被愛呵護的人對痛覺的敏感度更高。

他早已不再是那個習慣疼痛的人。

片刻,祝頌之忽然想到什麽,松開皺起的眉,偏頭看向莫時,眼角帶著笑,“看我就好,別看那裏。”

莫時擰著眉,牽著他的另一只手收緊。

“老公。”祝頌之主動晃他的指尖,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什麽都說的出來。“等會去買冰淇淋好不好?”

莫時臉色難看,心不在焉地應嗯。

針頭拔出來,很快被棉簽覆蓋。

護士交代,“可以了,壓緊。”

祝頌之按住出血口,禮貌道謝,剛站起來,就被人摟進懷裏,棉簽也換了人來按,力道不重,卻能止血。

“我真的不疼,不要不開心。”祝頌之哄道。

莫時自然不會相信這種鬼話,“回家喝湯。”

“不要,你每次都煮好多,我都要變巨人觀了。”

莫時腳步頓住,烏黑的眸中凝著濃霧。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祝頌之立刻找補,“不對,莫時,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生氣,我錯了,別難過。”

“別動。”語氣發沈,力道也重了幾分。白皙的皮膚上沾了點因動作幅度大而湧出來的血,看上去格外刺目。

祝頌之不動了,耷拉著腦袋,不敢看他,囁喏道,“你是不是生我氣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看他這樣,莫時頓時沒了辦法,“頌之,我沒有生氣。”

“騙人,你有,你就是不開心了。”祝頌之哽咽說。

莫時無奈道,“嗯,不開心,那你哄哄我吧。”

祝頌之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在判斷莫時的話幾分真假,是否真的給他機會靠近。試探性的,他屏住呼吸,湊過去吻他。

無人的樓梯間裏,莫時將他壓至墻角,低頭回吻。

比起平時的溫柔,這個吻顯得強勢又有攻擊性。口腔裏的氧氣被掠奪,祝頌之被他吻到站不住,一個勁掉眼淚。

“寶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見血已止住,莫時不動聲色地將棉簽拿掉,藏進大衣口袋,不再看一眼。

其實祝頌之也沒說錯,他確實是暈血。

只不過,他只暈祝頌之的血。之前兩次自盡給他的陰影太大,他至今無法接受將祝頌之和血聯系起來。

溫熱的淚水滴落在手臂上,莫時擡眼,看到張可憐兮兮的臉,“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你不生氣。”

“不是的,頌之,”莫時糾正道,“任何時候,都應該以你自己的感受為主。不喜歡就推開我,知道嗎?”

“可是我很喜歡你,莫時,你對我做什麽我都喜歡。”祝頌之去牽他垂在身側,骨節分明的手,說這話的時候言辭懇切。

“是嗎,也包括,”莫時眼中泛著冷光,“把你關起來?”

“對!”祝頌之不怕他,眼淚掉了下來,眼裏只有心疼。

莫時不得不承認他性子裏偏執的部分。雖然看起來永遠溫和帶笑,但是真到了在意的東西,會變得占有欲很重,甚至說得上是極端。所以這句話沒在開玩笑,他是真的這麽想過。

但他會為了愛克制自己。他怕嚇到他,也怕束縛他。

聽到木棍斷裂的聲音,祝頌之怔住,還未落下的淚掛在眼眶邊緣,襯得他楚楚可憐。睫毛輕眨,濕潤打在皮膚上。

他下意識拉莫時放在口袋裏的手,查看有沒有受傷。

莫時沒讓他拽出來,“沒事,走吧,我們先回家。”

祝頌之站在原地不走,直接蹲了下來,抱著膝蓋。

“又怎麽了,寶寶。”莫時無奈,耐著性子俯身問。

毛茸茸的腦袋下是軟乎乎的臉,淚痕交錯,讓人再不舍得兇半句,“你都不牽我的手,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他是故意這麽說的,但莫時沒有意識到。

“沒有。”莫時很怕他這麽想,立刻妥協,如他所願地將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我錯了,現在牽,還來得及嗎?”

“晚了!我生氣了!”祝頌之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見到沒有被木刺傷到的痕跡,才安下心來,“你要哄哄我。”

“怎麽哄,你說我做,都聽你的。”莫時輕聲說。

灰藍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片刻後伸手,“先把我拉起來。”莫時照做。祝頌之繼續發布指令,“把棉簽扔掉。”

莫時怔住,偏頭看向他,慢半拍地將剛被折斷的棉簽扔進醫用垃圾桶裏。塑料蓋升起又落下,掩蓋住所有的不好。

“牽手。”祝頌之低頭掰正,“不對,要十指相扣。”

親密接觸像是有魔力,莫時的心臟被愛意填滿。

“好了,我不生氣了。”祝頌之大度地宣布。

莫時輕笑,挑眉,“這麽輕易放過我嗎,頌之。”

“那不然還能怎麽樣,你是我的丈夫。”祝頌之說。

莫時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吻,“怎麽不叫剛剛那個了。”

“剛剛哪個,不記得了,聽不懂,我要吃冰淇淋。”

“也行,”莫時低笑,嘴唇暧昧地擦過他的耳側,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如果喜歡在床上叫,我也沒有意見。”

“莫、時!”祝頌之面紅耳赤地把他推開,獨自往前走。

莫時走路帶風,沒兩步就追上了,重新摟住他的腰,替他戴上圍巾,等會到外面會冷,嘴上依舊不正經,“今晚做嗎。”

“你今晚別進我房間!”祝頌之將羽絨摟的更緊了些。

莫時湊過去吻他的側臉,“沒關系,我可以睡在外面的沙發上,就是那裏有點冷,被子有點薄,但我應該不會感冒的。”

祝頌之沈默了會,終究是不舍得,“你不許睡沙發!”

“那我睡哪,夫人?”莫時湊近,得寸進尺地問。

祝頌之短暫地閉了閉眼,“......跟我睡!”

“這可是你說要我跟你睡的,我答應了。”

“......”祝頌之從來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人。

莫時低笑,眉頭輕挑,“在心裏罵我呢?”

“哪有!”祝頌之被說中了心虛,走快幾步。

“沒關系,我喜歡你罵我,多罵點好不好?”

有人結了婚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神經!”

走著走著,兩人走到了Aurora Varmthytta。那裏最近上新了好幾種口味的冰淇淋,莫時提前試過,很好吃。

馴鹿蹄串輕響,暖氣撲面而來。

莫時關上門,偏頭問,“想吃什麽口味的?”

“都想吃,”祝頌之擡眸看向店裏的招牌,無意識舔唇,“我能不能每樣都吃一點點?保證不會吃太多的。”

“可以,吃不完的給你老公吃。”莫時低笑。

“誒呀,好煩你!”大概是聽起來太過暧昧直白,祝頌之依舊不習慣這個稱呼,每次都把他弄的面紅,特別是從莫時口裏說出來的時候。有點熱,他皺著眉將圍巾解下。

莫時自然地接過去,“坐靠窗的位置好不好?”

祝頌之點頭,拉著到他們初見的位置坐下。

擔心他出汗,等會吹風容易著涼,莫時問他需不需要把外套脫下來。祝頌之點點頭,任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下,又自己將手套摘了下來,自覺地放進莫時的大衣口袋裏。

做完這一切,祝頌之這才坐下,目光落到玻璃窗的角落,眼底帶上笑意,“我還記得,你在這裏偷偷替我改了單詞。”

莫時把東西放到旁邊的空位上,聞言眸光微動,很輕地笑了一下,摟著他的腰說,“嗯,那我們重新寫一個好不好?”

“嗯,可以!”祝頌之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外面沒下雪,氣溫卻依舊很低,透明的玻璃窗內形成了層薄薄的水霧。莫時握著祝頌之的手,跟他一起寫下文字。

[dawn] 黎明時分、破曉之際。

光明會破開黑暗。

愛終究跨越萬難。

作者有話要說:

下本可能會插隊這個,求收藏!

專欄《作數》

高二那年,因為外出見習時,受攀巖不慎失衡,差點摔下山崖,被攻救起,於是兩人開始變得有交集,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興趣相投,出雙入對。

受以為他們會做一輩子好朋友。

直到,受收到了隔壁班女生的情書,攻一反常態,吃飯走路不再跟他一起,受百思不得其解,和他爭吵。

攻跟他和好了,可他就是感覺哪裏不一樣了。但非要說的話,好像挑不出什麽錯,攻對他百依百順,甚至看上去比從前要好一百倍,開心之餘有些不安,好像哪裏怪怪的。

結果高考剛結束,受就發現自己被攻單刪了,悄無聲息,要不是看見跳出來的紅色感嘆號,他都不敢相信。

如果放在以前,他大概率會直接沖到他家去,畢竟就住在一個小區,多方便。可吵過那次架後,他不敢了。

小心翼翼地發送好友驗證,主動遞臺階,故作輕松問。

“你怎麽把我刪掉了,肯定是手滑了,對不對?”

以為會是肯定的答覆,卻沒想到等到的卻是。

“不是,我們以後沒必要再來往了。”

不解,憤怒,委屈,這些天被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他忍不住直接去攻家裏要個說法,卻被告知,攻已經出國了。

他申請了國外的大學,以後也要在國外發展。

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從來都不知道。不是說好了,要一起考北京的大學的嗎,為什麽一個人偷偷改了。

眼淚後知後覺地掉下,怔楞到差點被車撞。

好友申請發不過去,聯系方式統統失效。

攻就像石沈大海,消失不見。

後來,受到了北京上大學,期間無數次幻想過,攻會回國找他,會加回他,每每做這種夢,都會怔好久。

可是他又知道,這是假的,成不了真。

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麽,但他的心其實很空,這些年不停地在尋找攻的替代品,好像,沒有他就活不下去一樣。

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有點太過了。

但他找不到,怎麽都找不到,人人都不是他。可他無能為力,只能自暴自棄,將自己淹沒在日夜的想念裏。

反覆思考自己到底哪裏做的不好,甚至想,只要他能回來找他,要他做什麽都願意。可他什麽都沒有等到。

朋友不忍心看他執念這麽深,一針見血指出。

“你沒發現嗎,他這是斷崖啊。你又沒做錯什麽,就算日後不見面了,也可以選擇慢慢淡出你的生活,而不是這樣。”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你,也不為你考慮。”

“那你到底還在留戀什麽?”

是啊,受恍然,他從來都沒有對不起他。

要放棄這段感情的從來都是他,而不是他。

一晃五年過去,他以為他們這輩子再也不會見面。

可是卻在研究生交換的時候,再次遇見了他。

-

攻有個秘密,他發現,他暗戀自己的舍友。

情愫不知道從何起,感情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質。

他只知道,當他發現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觀察過,受是直的,對他只是兄弟,這條路太難走,他不可能拉他下水。所以,他隱忍,克制,默不作聲。

但聽聞受有喜歡的女生時,還是控制不住。

不能再這樣下去,一直在他身邊,他忍不了。

所以他改了志願,填了國外的大學。

一個人在國外,過得渾渾噩噩。

以為他不在身邊,時間就能沖淡一切。

卻沒想到,他們會有再次見面的那天。

也沒想到,自己還是這麽喜歡他。

本來打算不接觸,就不會過線。

但受遇到了很大困難,他沒辦法坐視不理。

於是終於被人逮住,語氣平靜卻如同宣判。

“你當初,為什麽一聲不吭就走。”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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