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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延綿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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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延綿至今

祝頌之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 只知道再次醒來的時候,有種骨架全散的感覺,動一下都酸得不行。

不過莫時到底沒有動真格, 他不算太難受。

下意識偏頭,看向身側, 見到熟悉的側臉,他的心安了下去, 往他懷裏拱,柔軟發絲蹭過毛衣,雪松氣味俘獲呼吸。

莫時昨晚運動量大,睡得很沈,無意識摟住他。

灰藍色的眼睛彎起, 祝頌之偷偷親了下莫時的鼻梁,又怕弄醒他, 只一下就不敢再有動作,等他不再蹙眉才松了口氣。

他低頭看向自己, 借著微弱的光線,發現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了, 床單也換了新的。他忽然有點心疼莫時做這麽多事。

醒了睡不著,他摸索著扣上莫時的手,骨節分明,嵌進去很舒服, 很好牽。只是,他微微蹙眉, 他偶爾會見到他洗很久的手, 見到他洗完後微微發抖, 見到上面的皮膚破損發紅。

他猜莫時是手術壓力大, 但沒有說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離開他的懷抱,輕手輕腳下床,從床頭櫃裏翻出支護手霜來,往手心擠,搓熱後,才鉆回被子,輕輕地覆上他的手,溫熱柔軟的愛意吻過每一處冰冷疼痛的傷口。

他把他的手揣進他懷裏,虔誠地吻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音向上天許願,希望莫時開心,再也不會受傷。

祝頌之的睡眠淺,很容易醒,不過其實是沒睡夠的,所以很快就在這片溫度裏睡著,可莫時卻緩慢睜開了眼睛。

連護手霜的味道都和當初一樣,他的心陷了下去。

他對他的愛跨越時空,延綿至今。

所幸,他們還有很久的未來。

真正要起床的時候已經清晨七點鐘了,莫時罕見地賴了會床,看著懷裏的人,挪不動目光,最後克制地吻了一下。他不敢親太多次,怕把他鬧醒,只小心地離開,替他蓋好被子。

他把祝頌之起床要穿的衣服疊好,放在枕邊,又將昨晚被踢到床底的毛絨拖鞋給撿出來,規規矩矩擺好,這才進了浴室洗漱,末了,還不忘記替他將等會要用的牙膏毛巾準備好。

輕手輕腳地出門,聞到陣陣香味,西格倫·伯格已經來上班了,見到他主動問好,莫時頷首,下樓給自己倒了杯水。

西格倫·伯格把早餐端上來,便到角落去餵貓了。

“今天讓他睡晚一點吧,飲食要熱的,清淡點。”莫時喝了口熱美式,將夾了芝士片和火腿的白面包卷送入口中。

西格倫·伯格摸小貓的動作怔住,回頭問,“是身體不舒服嗎,有什麽要註意的嗎,是否需要送他去醫院看看?”

“沒有。”莫時說,不過很快又想到,這會雖然看起來沒什麽事,昨晚這麽久,也可能著涼,下次應該把暖氣開高點。

西格倫·伯格剛松了口氣就聽對方說,“也可能有。”

“?”西格倫·伯格無言片刻,所以這到底有沒有。

莫時三兩下解決早餐,撈起外套起身,到玄關處換鞋,把鑰匙裝進口袋,“他今天精神應該不會太好,有點累,可能還會有點感冒,讓他多穿點衣服,多喝點熱水,不舒服跟我說。”

西格倫·伯格半知半解地點了頭,收拾桌上的餐具。

心想,他們昨晚是去幹了什麽,冬泳嗎??

不過,等到中午,她去叫人起床時,見到祝頌之松松垮垮的衣服下,若隱若現的紅痕時,便知道答案了。

果然,不多問是正確的選擇。

-

如莫時所料,祝頌之起的很晚,醒醒睡睡最後到十二點多都不願意起,最後還是莫時給他打了個視頻通話叫醒的。

祝頌之按下接聽,卻眼睛都睜不太開,迷迷糊糊的。

莫時眉眼溫和說,“寶寶,十二點了,起床了。”

“不想起,我能不能再睡會,就一會。”說著又要睡回去。

“不行,”莫時的語氣溫柔卻堅定,“先吃點東西再睡。”

“......不想吃。”祝頌之將腦袋埋進枕頭,抓著手機。

“可以,”莫時點頭,“那我陪你一起不吃好了,雖然下午還有兩臺手術,但我想我的身體應該不會差到這都撐不住的。”

“......”祝頌之認命地擡起頭,“我馬上去吃東西。”

“先穿衣服,別著急,在枕頭旁邊。”莫時囑咐道。

祝頌之不放心他,打了個哈欠,努力睜大眼睛,通過露出的背景判斷他的位置,“你在哪啊,在吃飯了嗎?”

“診室,剛下班,還沒有,等會就去。”剛說完,就見到手機屏幕踉蹌了一下,莫時直起身來,“看路。”

幸好西格倫·伯格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手臂,祝頌之沒有摔倒,揉了揉眼睛去找毛絨拖鞋,“只是沒睡醒,別擔心。”

“那吃完東西再睡會。”莫時的目光定在他身上。

“我會的,”祝頌之聲音軟軟的,“你等會也休息一下。”

莫時應了聲嗯,眉心卻依舊蹙著沒松開。

不想他擔心,祝頌之主動換了個話題,擡眼看屏幕,灰藍色的眼睛彎起,“莫時,我發現,你戴眼鏡好好看。”

“在家又不是沒戴過,還是說,想看我在床上戴?”

“莫時!小聲點!”祝頌之臉頰變紅,“你在上班呢!”

莫時低笑,“下班了,而且我同事都是本地的,聽不懂。”

“那也不能這樣!”祝頌之說著,進了浴室。

“莫,我去飯堂,要一塊嗎?”奧勒·布倫問。

莫時對他笑笑,“你先去吧,我跟我愛人再聊會。”

祝頌之聽到了,“不行,你現在就去,快點!”

用的是挪威語,奧勒·布倫聽得懂,笑著把莫時從椅子上拉起來說,“看來你現在不得不去了,快脫下你的白大褂吧。”

莫時無奈,聽從安排,“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沒想到有朝一日你也會被管住。”奧勒·布倫打趣他。

莫時低笑,把衣服掛到墻面的鉤子上,換了套灰色的毛呢大衣,戴上耳機,“沒辦法,聽愛人的話,天經地義。”

兩人從診室出去,順著走廊往食堂走。

莫時跟祝頌之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奧勒·布倫被他這種新婚燕爾的膩歪勁給刺激到了,決定先走一步,到飯堂等。

忽然,耳機裏的人打了個噴嚏,莫時凝眸,“感冒了嗎?”

祝頌之來不及回覆他,鏡頭晃動,偏頭咳了兩下。

“去穿衣服,我現在回去一趟。”莫時蹙眉說。

“不用,”祝頌之吸了吸鼻子,接過西格倫·伯格遞過來的衣服,草草地給自己套上。他不想莫時太辛苦,“你先去吃飯。”

“聽話,我讓護工把東西拿進來吃,別出去了,冷。”

電話掛斷,祝頌之的眸光不動聲色地黯下去,動作緩慢地把手機放在架子上,打開水龍頭,冷水嘩啦啦往下流。

又給莫時添麻煩了,他愧疚地想。

莫時工作這麽辛苦這麽忙,午休時間本來就不長,昨晚也沒睡夠,外面下著大雪,這麽冷,卻要為他來回奔波。

如果剛剛沒有表現出不舒服就好了。

“這太冷了,我幫你調一下,稍等。”西格倫·伯格說。

聽到聲音,祝頌之怔住,楞楞地看著她的動作。

他偏頭看著鏡子,忽然幻視了兩個月前的自己,那時候的他是什麽樣的呢。記憶遙遠的讓他感覺像是上輩子的事。

好像,每次都非要用冰水,這樣方便他變得清醒,還要特意讓水流鉆進衣料裏,凍得一激靈,再直接離開家,讓凜冽的寒風將他吹透,指節全紅,微微發紫,僵硬得像是冰雕。

“調好了,你可以來洗了。”西格倫·伯格說。

祝頌之回過神,有點恍惚地點了頭,關上門。

好像這段時間甜蜜得太過分,都快讓他忘了自己其實是個病人,重度抑郁癥患者,怎麽能習慣溫暖,這是不應該的。

假如有天,溫情不再,那他豈不是痛苦百倍。

腦子又開始混亂了,他短暫地閉了閉眼,換了冷水。沒關系的,先珍惜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至少他還擁有著。

等失去了,眼睛一閉,什麽都不會記得。

將袖子捋上去,機械地掐自己的手臂——

他會控制好力度,痛但不留痕。

所以現在,他該不遺餘力地愛莫時。

愛到他不再需要自己的愛的那天。

“祝,你已經在裏面很久了。”西格倫·伯格敲門提醒。

祝頌之面無表情地將水換成熱水,“馬上就好。”

蒸汽暈上清朗的鏡面,模糊了他晦暗的神色。

過了會,目光落到擠好的牙膏上,他怔住,忽然間想,其實照顧他也是一種麻煩,但是這麽多天,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習以為常。他驀然想起那晚莫時在廚房跟他說過的話——

[沒有誰欠誰,我們都默認對方的事是自己的事]

[這就是理所應當,所以,別怕麻煩我]

他是不是錯了,指尖緩慢地松開。

開始無意識學習莫時的思維方式。

莫時著急,要回來看他,是因為愛,同樣,如果是莫時生病了,他也會這樣著急,所以根本無需自責。

所以,不該陷入這不正確的情緒漩渦。

他們都很愛對方,這就是正解。

作者有話要說:

好寶寶,終於開竅一點點了,誇誇。

另外,大家,最近的ddl太多了實在忙不過來,加上存稿也不夠,又快期末周了,所以打算周三休息攢攢稿,等後面有時間了再恢覆日更,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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