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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池家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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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池家覆仇

8月7日, 他們一起飛向H市。

池蘭倚好久沒有回到這裏了。在踏上熟悉的土地時,他竟然有一瞬間的眩暈——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怯弱。

他有點牙齒打架。還好高嶸扶住了他。兩個人肩並肩地在機場裏行走, 一時間收獲了許多目光。

華晏兌現了對池蘭倚的承諾。從機場坐車出去, 池蘭倚一路上都能看見自己的海報。他的臉被印在印刷物和電子屏上, 好像這一座城都在為池蘭倚而生。

所以如今能看見池蘭倚的,不只是所有對時尚感興趣的人了, 還有這一座城的大眾。

——除此之外,還有池蘭倚的家人。

池蘭倚回國了, 還參與了幾個重要的頒獎典禮。這些日子關於池蘭倚的新聞傳播得昏天黑地。他的特展在H市美術館中舉辦, 他的家鄉也是H市。這讓池蘭倚得到了許多出席官方重要活動、和媒體重要活動的機會。

在這些活動中,池蘭倚是絕對積極的、陽光的。他是一塊不可被褻瀆的獎牌。

池蘭倚知道,這就是他想要的。而且他總會在某場活動中遇見池家人的。

不過,池家人這兩年的日子不好過。

池蘭倚的事業像坐了火箭似的竄高,池家人的醫院則一直在穩步下跌——不需要高嶸特意地去做什麽,只是打幾個招呼就夠了。高嶸雖然把池家人留給池蘭倚處理, 但絕對沒有讓這群人好過的意思在。

資金鏈受限, 技術骨幹跳槽,諸多大客戶的流失——如今的池家的醫院,也只是在茍延殘喘罷了。高嶸還打聽到,池蘭庭和他的妻子李旎鬧起了婚變, 並在春節後徹底無法挽回。

幽默的是,最終婚變的導火索甚至和池蘭倚有關。

其實,早在池蘭庭的妻子生下一名女兒後,二人就發生了矛盾。池蘭庭的妻子無法原諒池蘭庭對孕期的自己的不夠關心, 對孕後的自己的不甚在乎。

甚至在孩子剛出生一個月後, 池匡就直接在滿月宴上說, 希望李旎快點把身體養好,好為池家再生個男孩。

李旎和池蘭庭吵了一年。池蘭庭到底是李旎的丈夫。李旎容易對丈夫心軟,始終無法下定離婚的決心。

直到春節期間,李旎在新聞上看見池蘭倚的報道。她好奇地在年夜飯時詢問池家人池蘭倚的事,卻得到公公的一陣咆哮。她的父母看不慣女兒被欺負,在餐桌上出頭。兩家人新仇舊恨疊加,竟然打了起來。

事情由勸架的穆柔與和池匡打起來的李旎父親的受傷告終。傷可以治好,但感情再也無法挽回。李旎堅定地向池蘭庭提出了離婚,並要求帶走所有該屬於自己的那一份——以及賠償。

兩個人的財產官司打了半年,如今終於臨近尾聲。可那個一歲的小女孩誰都不想要。李旎不想被孩子牽絆住未來的腳步,池蘭庭同樣如此。

池匡把這件事視作家醜。他高血壓犯了,一直在住院治療,前些日子才出來。

高嶸把這些事告訴池蘭倚。池蘭倚默然,片刻後他說:“這都是池匡應得的。”

頓了頓,他又說:“破壞別人的家庭和自己的家庭的人——合該有這種下場。可惜這下場最終沒有只報應到他一個人的身上,還牽連到了一個小孩。高嶸……我真的曾經以為,他是一個……或者本可以做一個完美的父親。原來,他從根上就是爛的。”

前面那段話裏,池蘭倚帶著深深的厭惡和恨意。可最後一句話裏,卻都是難過和無法釋然。

高嶸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他只是抱緊池蘭倚,告訴池蘭倚自己一直都在。

池蘭倚知道池家在積極尋找融資渠道。他原本期待著和這些“家人”相見,但他們的近況又讓池蘭倚不太想見到他們了。也許是因為池蘭倚覺得,反正他光鮮亮麗的模樣,這些人也能從電視和海報上看見。

但偶然總比計劃發生得更快。在一位金融大亨的生日聚會上,池蘭倚竟然撞見了池蘭庭。

池蘭倚是以貴客的身份被邀請來的。即使臨時有要事讓他遲到了一些,他還是受到了那位女大亨的強烈歡迎。兩人交談甚歡後,大亨去招待別的客人。池蘭倚去了趟盥洗室,卻意外聽見一陣吵鬧聲。

“你是怎麽混進來的!名單上沒有你,出去!”

“大哥,求您通融一下,我和鄭總見面有事要談,我需要一筆融資……”

“鄭總?你算什麽東西能見鄭總……”

“等下,池蘭庭?”有保安說,“他和那個池蘭倚什麽關系?”

池蘭倚終於結束了擦手。從聽見那個被抓住的人的身份時,池蘭倚就一直在慢條斯理地擦手。如今他推門出去,兩名兇神惡煞的保安在看見他的臉後,立時尊敬了起來。

“池先生,您認識這個人嗎?”

“我和他聊聊。”池蘭倚淡淡說。

在池蘭庭面前蠻橫到不可抗拒的保安一見池蘭倚,便點頭哈腰地離開了。池蘭庭還萎靡在一旁。他看著光鮮亮麗的池蘭倚,眼裏閃過嫉妒、失落、和深深的自卑。

如今落魄的他和池蘭倚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一個地。池蘭庭依舊沒忍住自己的嫉妒:“你現在混得不錯啊,這群保安都聽你的。”

池蘭倚只淡淡地看著池蘭庭。

或許是知道自己無理,池蘭庭反而更惱起來:“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你光顧著在外面輕松,什麽時候記得給家裏做過貢獻?這些年,你倒是瀟灑了,只有我和爸爸在努力撐著這個家,你憑什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生意做成這樣,不是因為你們自己的無能嗎?”池蘭倚突地說。

他越簡短、越冷靜,池蘭庭越被刺傷。那話一出,池蘭庭楞住了。好一會兒,他的臉才變成豬肝色:“你敢說我無能?”

池蘭倚瞥他,眼神裏寫著“難道不是嗎”。

池蘭倚甚至沒有向池蘭庭歷數自己的榮譽——唯沈默是最高的輕蔑。他更沒有故作大方地承諾若池蘭庭走投無路,可以來找他要錢,以滿足那點施舍者的快感——池蘭倚覺得,他們根本不配。

他只看著池蘭庭越來越激動。而後,池蘭倚輕描淡寫道:“聽說你這個月要離婚了?恭喜你的妻子啊。”

“池蘭倚!你也是池家人!”池蘭庭火冒三丈,“家裏人出事,你怎麽能這個態度?活該我們養出一條白眼狼。”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說的是你。”池蘭倚冷笑,“池匡出軌鄰居家女主人,害得夫妻離婚。你折磨你的妻子。你們倆真是一對親父子。”

池蘭庭竟呆住了。好一會兒,他說:“你說什麽?”

“記得喬澤的媽媽朱雨嗎?”池蘭倚道,“拿自己的兒子當出軌的掩護,真有你們的。下次向上帝祈禱時,先祈禱自己不會因此下地獄吧。”

說完,池蘭倚平靜離去。他不顧池蘭庭撕心裂肺的挽留,知道池家必然有一場戰爭發生。

很快,池蘭倚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池蘭庭回去後和池匡大吵一架。他們這對父子三觀相似,池蘭庭一直將池匡視作自己的偶像。如今偶像塌房,他自然是大鬧特鬧。

池蘭倚冷眼看他們鬧事。池蘭庭和李旎的離婚判決書下來了。李旎找了很厲害的律師,孩子歸池蘭庭。

為了避免池家人的糾纏,李旎那個星期就隨著家人移民去新西蘭了。池蘭庭無能狂怒,把所有的罪責歸咎於池匡身上。

池蘭倚私底下派人收集池家產業偷稅漏稅的證據。他手中拿到的東西夠二人喝很大一壺的——甚至是進監獄。

池蘭倚一點都不同情池家父子。可他最終還是給穆柔打了個電話。

即使穆柔曾那樣對他,池蘭倚還是沒辦法忘記童年記憶裏母親那個溫柔的幻影。在電話接通後,母子沈默許久。池蘭倚最終說:“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穆柔不說話,而後,她又開始哭:“囡囡,媽媽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啊。你能不能勸勸你哥哥,讓他不要再和你爸爸吵架了?”

池蘭倚於是知道,一切不可救藥。如果穆柔肯和池匡分開,或許池蘭倚願意給穆柔一筆贍養費,讓穆柔自己一個人生活。

但穆柔若是要留在池匡身邊,池蘭倚便如何都不會放手。

池蘭倚沒光顧著覆仇。他還在忙著成衣工作室在S市的進度。有了前世經驗,LANYI在S市的大樓完成得很快。日後,池蘭倚恐怕要長期在巴黎和S市之間來回。

或者除此之外,還有長島——那裏也是高嶸和他的家。

曾讓池蘭倚痛苦的家,最終卻被另一個更好的家取代。在他和高嶸的家裏,只有彼此體諒和愛,沒有其他。

池蘭倚在高嶸的指導下給池家醫院找了很多麻煩。池匡一開始破口大罵,而後他數次想找到池蘭倚哀求——傲慢了一輩子的男人,連哀求都是傲慢的。池匡甚至覺得,只要他道歉,他們還能是一家人。

池蘭倚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在他眼裏,連接家人的並非血緣。

但即使如此,池蘭倚依舊不是鐵石心腸。白天,他忙著成衣設計,忙著社交,忙著為明年1月的秀場打草稿,夜晚,他依舊會為了這場覆仇而落淚。

如今池匡、池蘭庭和穆柔終於不得不承認,池蘭倚是最有能力的那個人。池蘭倚比他們加起來,都要更受社會稱頌、更被稱讚。

他們幹了一件錯誤至極的事。他們錯把璞玉當木頭,然後一個勁地刀劈火燒。

如今,池匡和池蘭庭真的向他求饒了、道歉了。這兩個人只要能拿到錢,什麽都願意做。池蘭倚看他們醜態百出的模樣,在短暫的快意後,又感到強烈的惡心。

只要他願意,他就能像高嶸從前做的那樣——用一筆投資把醫院變成他的所有物,讓池匡和池蘭庭做他的傀儡。

可池蘭倚不僅不快樂,他還越來越空虛痛苦。

甚至在午夜夢回時,池蘭倚會想,如今池蘭庭和池匡向他道歉,是因為他現在足夠強大——就像幾個月前,池蘭倚逼自己成為的那樣。

可憑什麽只有一個強大的池蘭倚能得到他們的道歉?一個弱小、卻沒有做錯任何事的池蘭倚,就不能得到道歉了嗎?

池蘭倚越想越失眠。他不想讓高嶸察覺自己的異常。好在高嶸這段時間需要大量投註精力於工廠上。池蘭倚在短暫的時間裏,還能裝。

直到一篇報道打破了這個艱難維持的平衡。

一日,池蘭倚看見了那篇記者署名安迪的報道。報道裏捕風捉影地描述了池蘭倚和池家的恩怨、

它說池蘭倚是對池家見死不救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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