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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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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可怖

高嶸頓了頓。

討厭?

剛剛軟下來的心又一次冷沈起來。高嶸片刻後, 冷淡道:“比起發現你不知道暈倒在哪個我不知道的地方,還是讓你討厭我比較好。”

他關上門,把池蘭倚關在房間內的安全屋裏。

高嶸驅車去看池蘭倚的飾品團隊, 把池蘭倚剛剛那些挑剔的言語向他們重覆了一遍, 而後, 又去找萊雅。

萊雅是個負責任的人。知道池蘭倚病了,她十分擔心, 卻又擔憂地說:“可是池不在的話,我們要怎麽排練決賽上的走秀?”

“我來。”高嶸眼皮都不眨地說。

他前世和池蘭倚在一起十年, 對池蘭倚喜歡的走秀風格, 當然是了如指掌。

至於學校作業那邊,就更簡單了。Jamie大包大攬地把事情攬下了,高嶸給池蘭倚找的那兩個朋友也非常靠譜。

就是在看見萊雅介紹的男裝模特時,高嶸的眼神在他的臉上停頓了一下。

姓“巫”。

名“樾”。

沒想到,竟然是這個人。

高嶸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像有什麽舊事在暗處自己動了。

巫樾, 池蘭倚小時候關系最好的兩名朋友之一。前世在他認識池蘭倚時, 巫樾已經和池蘭倚重逢,變成了常伴在池蘭倚身邊的好朋友了。池蘭倚很信任巫樾,每次和高嶸吵架傷心時,都會去找巫樾。

高嶸久久地看著巫樾年輕熱情的臉。他知道如今池蘭倚在病中很沮喪, 如果池蘭倚能見到巫樾,一定很高興。

而且,巫樾和池蘭倚的另一名年少好友不一樣。他是一個真心的、善良的朋友——只是太天真,又太鬧。

但高嶸看著巫樾的照片, 始終在猶豫。

最終, 他決定不把巫樾的事情告訴池蘭倚——否則, 池蘭倚一定會鬧著出去的。

等池蘭倚病好了,再讓他們見面也不遲。到時候,見到舊時好友的驚喜,一定會壓過池蘭倚這些天的不愉。

高嶸刻意讓自己忽略池蘭倚哭著說出的那句“我討厭你”。

只是他沒想到,意外還會發生。

第二天,家裏的管家找到高嶸。

他告訴高嶸,池蘭倚已經整整一天拒絕進食了。

“他只喝水,不吃任何可以恢覆體力的東西。”管家謙卑地說,“每到飯點,他把飯端進去,又把它們原封不動地端出來。”

高嶸推開了上鎖的房門。

臥室裏的所有窗簾都被拉上了,池蘭倚也沒開燈,只是獨自窩在沈悶黑暗的空氣裏,像是在和誰較勁。

甚至連高嶸走近時,池蘭倚也一動不動。他的眼皮甚至都沒有眨一下,只是蜷縮在被子裏,瘦長手臂抱著膝蓋。

像是一個受盡傷害的瘦削的影子。

“蘭倚。”高嶸說。

池蘭倚不說話。

或許,池蘭倚以為自己是在堅強地負隅頑抗吧——可高嶸看著他這副模樣,除了短暫的生氣,還覺得池蘭倚很可憐。

高嶸覺得池蘭倚就像是一只不知道自己快要瀕死的流浪貓一樣,明明已經骨瘦嶙峋,卻還要拿著自己的生命當最後的籌碼,對人類哈氣。

高嶸坐在他身邊,看著池蘭倚努力不瑟縮的模樣,心想,池蘭倚可真可憐。

池蘭倚已經夠可憐的了,他就不要再把池蘭倚氣壞了。

否則,如果池蘭倚真的病倒,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高嶸想要撫摸池蘭倚的後背,卻被池蘭倚一巴掌打開。他沒生氣,只是坐得更近,在池蘭倚遠離他前,以溫柔的語氣妥協道:“好吧,我們換一個方案。”

池蘭倚沒動。

“我會讓你的那堆朋友們來家裏,讓模特在別墅裏排練,讓你戴著口罩下去,指導他們怎麽做,看他們怎麽做……”高嶸說,“那些給MQ的飾品,我也會讓你去工坊,和他們一起做。”

池蘭倚動了一下。他像是驟然活過來似的,肩膀都放松了很多。高嶸繼續說:“但除了家裏和飾品工坊,你哪裏都不許去。”

頓了頓,高嶸又說:“這是為了你好。”

好久之後,池蘭倚終於開始移動了。

他往高嶸這邊靠,讓自己貼在了高嶸身上,只是頭還別著,一句話都不說。

高嶸知道池蘭倚還在生氣。

但池蘭倚接受了這個休戰條件——即使只是暫時的。因為池蘭倚此刻,太絕望了。

至少,現在池蘭倚能看見自己的作品,能插手自己的作品。池蘭倚能繼續秉持他那摳細節得要死的制作流程。

——即使池蘭倚知道,這不是真正的自由。

可真正的自由對池蘭倚意味著什麽呢?高嶸想。

如果真正的自由,意味著他重來一世,卻還要看著池蘭倚因為工作壓力瘋掉、昏倒、崩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的話,那麽他寧願不要給池蘭倚自由。

如果池蘭倚要因此討厭他,那就討厭好了。

——也許,他總有機會把那份討厭掙回來。

高嶸抿著唇,如是想著。

高嶸讓傭人把池蘭倚的飯端進來。池蘭倚低頭,他在床上吃得很慢,只是勉勉強強在進食。高嶸看他那副還在不言不語、和自己對著幹的模樣,心頭有種冷冷的火氣。

他想,還不如不要那個吃飯的盤子,讓池蘭倚在他的手心裏吃飯好了。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直到下午,池蘭倚終於對他說了第一句話。

“我想去飾品工坊看看。”

池蘭倚還是忘不了他的飾品。

高嶸也只“嗯”了一聲。他讓池蘭倚戴好防護的口罩,把藥和醫生備好。

然後,他才載著池蘭倚去工坊。

池蘭倚一進工坊,就像把他們說好的事情都忘了似的。如今,池蘭倚走路三步一喘氣,卻還是跌跌撞撞、磕磕巴巴地,在和那些工匠們討論應該怎麽辦。

他甚至自己上手去弄那些不滿意的東西——直到池蘭倚開始摘口罩,高嶸才用力地咳了一聲。

咳嗽聲冷冷的,像是最終的警告。

池蘭倚一僵,他終於不動了,悶不做聲地戴著口罩,把剩下的東西弄完了。

氣氛漸漸僵硬了起來,直到最後工匠們也察覺到了這份異常,開始不言不語。

只有池蘭倚在硬著頭皮工作,高嶸在面無表情地監視。

直到傍晚,他們才回別墅。池蘭倚一進別墅就脫了力,他癱軟在沙發上,像是爬上樓的力氣都沒有了。

池蘭倚滿頭滿身都是病中的冷汗。可在高嶸靠近時,他依舊擡起虛弱的臉,倔強地說:“你滿意了?”

高嶸靜靜地盯著他,眼神漆黑:“嗯,滿意了。”

池蘭倚的眉毛驟然揚了起來。他恨恨地盯了高嶸一眼,而後,才如受辱般地把臉轉了過去。

池蘭倚覺得,這或許是他和高嶸關系最差的幾天。

他們像是彼此之間再也不裝了。高嶸的冷酷與控制欲、他自己的偏執和倔強就這樣腥風血雨地撞在了一起。

他們開始只說必要的話。

體溫還在同一張床上相貼,語言卻像被抽走了一樣。他們還是對彼此有著強烈的生理反應,卻刻意用距離劃出一點楚河漢街。

生活中,池蘭倚不肯說話,高嶸便也不說。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卻連最基礎的交流也沒有。

池蘭倚在病中,他們便沒有上/床,就連靠著接吻緩和關系的機會也沒有——即使有那麽幾瞬,他們都看出對方想要彼此想要得發瘋。

在一次下樓時,池蘭倚終於忍無可忍,伸手推倒了高嶸最喜歡的那個花瓶——插著八朵卡薩布蘭卡的那個。

他見過高嶸好幾次珍而又珍地把玩著花瓶,把百合小心翼翼地插進花瓶口。

可高嶸明明目睹他摔碎花瓶,卻只冷冷地站在他身後,什麽都沒說,依舊載他去工坊。

等到晚上,池蘭倚從工坊回來時,他便又看見一個新的花瓶出現在那張桌子上,插著八朵百合——和早上他推倒的那個,一模一樣。

池蘭倚越來越暴躁了。

他的攻擊性甚至被塞巴看出來了。在一周後針對飾品的線上會議中,塞巴沈思片刻後,對他說:“我在你新做的飾品裏看見了很強的沖突與毀滅的欲望。”

池蘭倚心頭咯噔一下,他下意識地說:“它們……合適嗎?需要我再改嗎?”

“不用。”塞巴回覆得幹凈利落,“繼續做你想做的。我很喜歡它們,我會把它們用在最重要的幾套造型裏的。”

池蘭倚感動得心臟在狂跳。他低低地說了幾句“謝謝”,正準備結束會議,塞巴卻在此刻忽然道:“對了,池,你的病好些了麽?”

“嗯?”

池蘭倚不明所以。塞巴的聲音脫離了工作室的理性,帶了幾分朋友間的柔軟:“高嶸之前在郵件裏和我說,你生病了,但你依然會保質保量地將作品交上來,這是你身為藝術家的尊嚴。”

池蘭倚怔了怔。塞巴繼續道:“以至於我覺得,我對高嶸在第一印象上有些誤解——他是個很愛你的人。”

寒暄幾句後,二人結束通話。池蘭倚看著屏幕,有些心亂如麻。

高嶸很愛他嗎?

如果高嶸很愛他,那麽他這段時間為什麽那麽生氣,那麽不快活?

難道高嶸把他關在家裏,不準他出門,是對的嗎?

池蘭倚心事重重,又因流感劇烈地咳嗽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這幾天身體恢覆得很有限,大概是他持續工作減損了藥物的作用。

高嶸說,把他關在家裏,是為了他好。

也許這是真的,他真的需要休息——即使他手裏還有三個正在進行的項目。

可為什麽他總覺得,如果他依照高嶸的想法那樣做了——他留在家裏,什麽都不做,讓高嶸的團隊去給他解決設計上的事情——那種自我放逐的感覺比起休息,更像是在等待?

他在等待什麽?

是在等待,他康覆了,他的康覆經過高嶸確認,高嶸願意把他放走……

還是在等到自己忘記,自己想要離開這件事?

就在這時,他聽見書房門響了三聲。

這是高嶸敲門的聲音。自他們開始冷戰後,高嶸每次進門都會敲門。

池蘭倚趕緊把電腦合上,他低聲說:“進來。”

高嶸進來了。

他看著池蘭倚,淡淡地說:“線上會議開完了?”

“……開完了。”池蘭倚說。

“結果怎麽樣?”高嶸言簡意賅。

池蘭倚猶豫片刻:“……還好。”

這是他們這周為數不多的、說話的時候。

池蘭倚慢慢地收拾東西,他抱著電腦,正準備離開。高嶸卻在這時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我覺得你又開始怕我。”

池蘭倚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不知怎的,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很容易被嚇壞的貓,在面對一只遠強於自己的捕食者。

高嶸沒有看他的眼睛,而是盯著桌面的一角,慢慢地說:“我沒想嚇壞你的。我真的只想照顧你。”

池蘭倚知道,這是高嶸給自己的臺階。可他張張嘴,只說出三個字。

“真的嗎?”

“嗯。”高嶸說。

池蘭倚難以自控地開口了:“剛剛,塞巴說你很愛我。”

“是嗎?”

“還有很多人都說,你很愛我。”池蘭倚說,“高嶸,你對此怎麽看呢?”

高嶸終於看向池蘭倚的眼睛了。他的眼神很冷靜:“你過去說,我是你的救贖,現在,你想要我怎麽看?”

池蘭倚看著高嶸,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覆雜的感情是心酸還是悲涼,終於,池蘭倚說:“我不知道。你把我關在家裏,我不知道你是在愛我,還是在欺負我。”

“我只是不想讓你病得更重……”

池蘭倚打斷高嶸:“這次是因為生病,你以後會因為其他的理由,也把我關在家裏嗎?”

高嶸停頓了一下:“不會。”

高嶸說了不會。

可池蘭倚覺得,高嶸真正的回答,藏在那句“停頓”裏。

忽然,他有些害怕,像是頭一次意識到,他本來以為的、只是很強勢、有一點掌控欲過強的男友,其實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

池蘭倚轉身離去,可高嶸又叫住他:“蘭倚。”

“嗯?”

即使很害怕,池蘭倚還是發現,自己忍不住地轉身,去聽高嶸在說什麽。

高嶸看著他,又一次露出了微笑:“你明天心情就會好起來了。”

“什麽好起來?”

“有個老朋友要來看你,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池蘭倚不知道什麽是老朋友。

直到第二天早上,Jamie幾個人吵吵鬧鬧地被接到高嶸的別墅,在大客廳裏準備池蘭倚的課程項目時,池蘭倚才覺得,這就是高嶸所謂的“老朋友”來了。

“天哪,池你住這麽豪華的房子!”Diana尖叫,“我太羨慕了。求求老天,讓我在40歲之前住進這樣的地方吧。”

“你閉嘴吧你。”Jamie懟她,又對池蘭倚說,“那幾套男裝按照模特的尺寸微調好了——你檢查看看?”

池蘭倚點頭。

他戴著口罩,細細地檢查。克萊芒和艾洛蒂真的很厲害,他們的手藝比起池蘭倚來說,也不算差了多少。

高嶸說的心情好起來,難道是指這個。

池蘭倚不得不說,他的同學們的到來,確實讓他的心情好起來了。

Diana被Jamie懟了半天,在旁邊嘀嘀咕咕。而後,她又說:“對了,咱們的模特呢,怎麽還沒來?”

“他早上有事,說要晚來半個小時。哎呀,又有車在外面了。”艾洛蒂說。

幾個人向窗外看去。池蘭倚亦然。

他也再次看到了那輛標志性的邁巴赫。在看見高嶸從副駕駛座下來時,池蘭倚的心口,忽然猛地一跳。

再之後,下來的第二個人,讓他猛地楞住。

“天哪!蘭倚!真的是你啊!!”少年剛進屋,在短暫的楞神中,快步地奔向池蘭倚,“我都快認不出來你了!”

他太激動,眼角都閃爍著淚花:“最開始看見你的名字時,我都不敢相信那是你。萊雅剛和我說,我就想來見你了。可惜你生病了,我一直在準備你的走秀,好久都沒能見面……”

巫樾用力地擁抱池蘭倚。他開心地蹦跶,好像池蘭倚還是他童年時那個溫柔敏感的玩伴。巫樾說:“你還記得喬澤嗎?我們三個人小時候經常一起玩。他後來去德國學鋼琴,再後來去美國了。他在德國時我見過他一面,後來就再也沒見到了……”

絮絮叨叨,溫暖動人,是老朋友之間的對話。

池蘭倚的心臟先是猛地一熱,盡管在聽見“喬澤”兩個字時,他有一點不自在——

下一秒,那熱意像被冰水澆滅。

池蘭倚想起昨晚高嶸說“你明天就會好起來”。

池蘭倚被巫樾抱著,卻再也沒有了重見老友的喜悅。他只是楞楞地看著前方——視線穿過巫樾的肩膀,落在高嶸的身上。

高嶸在人群背後微笑著看著他。

池蘭倚卻完全笑不出來。

回蕩在他的腦海裏的,只有一句話。

——高嶸是怎麽知道,巫樾是他的老朋友的?

巫樾還在說話,高嶸卻向池蘭倚走過來。他擡手,替池蘭倚把領口壓平,動作熟稔得像早就演練過。

池蘭倚看著他,背脊一點點涼下去。

……

“所以,你現在在S大讀書啊?”

“對,我學品牌傳播,不過我就是隨便讀讀。我還是更喜歡當模特。要不是怕期末掛科,我才懶得回學校呢——”巫樾說。

池蘭倚借口整理服裝,低頭忙碌。巫樾見他在做事,也體貼地不來打擾他,只與他的其他同學說話。

“你和池真的認識很久了啊?我還以為你在吹牛呢。”Diana不信地說,“世界上哪有這麽巧的事,你在巴黎讀書,池也剛好在巴黎讀書。你們又剛好是小時候最好的朋友……”

說著說著,她開玩笑地調侃了一句:“哎呀巫樾,你不會是喜歡池,是追著他來這裏的吧?”

池蘭倚心中一跳。那一刻,他悚然想到了被高嶸送走的Chloe。

瞥見高嶸站在旁邊的身影,池蘭倚急忙開口道:““巫樾的好朋友很多的。如果他去紐約、去倫敦讀書,他也能遇見自己的好朋友……”

池蘭倚勉力維持著手上的動作,卻忍不住地想去看高嶸的神色,想知道高嶸是否清楚,這句話只是Diana的玩笑。

可巫樾卻沒看出來他們之間的暗潮湧動,他委屈地說:“啊?很多好朋友?我才沒有很多好朋友。你說這話,是不是有點太沒良心了?”

池蘭倚背後冒汗:“我們都好多年沒見了……”

“那是因為我媽媽在初中時帶著我搬到澳大利亞去了,我才聯系不上你。”巫樾嚷嚷道,“我給你寫了好多封信的,你都沒回。”

池蘭倚楞了一下。好久之後,他才說:“我家後來也搬走了。我爸爸生意做大了,他買了棟新房子……”

“什麽?!我寄的信、我寄的賀卡你都沒收到?”巫樾大驚,好一會兒,他悶悶地說,“行吧行吧,都是郵政的錯。要是那時候,我有你的□□號就好了!”

“哇啊。”Diana聽著他們的互動,又開始八卦,“寫了很多信?你們倆小時候的關系是真的很好啊。”

池蘭倚手又一抖。他的針頭不小心紮進布料裏,劃出很長一條線——還好是一塊廢布。巫樾則得意道:“那當然了。我們之間可是過命的交情——我以前被關禁閉時,全靠蘭倚爬陽臺給我送飯,我才沒被餓死呢!”

說著,他又想起一件事:“還有,我被老師罰站時也是蘭倚幫我出頭。他為了我和老師據理力爭……哈哈哈,雖然最後我們一起被趕到操場上罰站了。”

“啊?爬陽臺?罰站?”Diana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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