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妻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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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人妻完結章
回去的路上, 沈明征整個人像是游魂一樣，他的腦袋到現在還是懵的，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他就走啊走，腦海中沈朔聞的話仿佛魔音繞耳, 一直在纏著他。
跟在他身後的沈善羽一直在哭，他跑過去抓沈明征, 但是沈明征毫無反應。
十幾公裏的路，一直走回去的，沈善羽腳軟了，他跪在地上，看著一直向前走的沈明征, 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被拋棄的恐懼感讓他不斷地嘶啞喊著“爸爸”, 可是並沒有得到回應。
沈善羽被司機抱上了車，但是沈明征仿佛失了魂魄, 他向前走，感覺什麽感受都沒有了, 只有無盡的疲憊與消失，他好像要消失了。
回到沈家，他進入到自己房間倒頭就睡下了，他感覺太累太疲憊了。
接連幾天, 他都在房間裏不吃不喝，仿佛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都是傭人將營養液餵進他的嘴裏, 不然很可能他就這樣餓死渴死。
傭人從房間出來不禁搖頭, 另一個共同照顧的傭人立即上前問, “怎麽樣怎麽樣？”
“還那樣，受到的打擊太大了，感覺魂都丟外面了。”傭人說。
沈明征到底為什麽這樣在家裏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沈善羽被送走了，那小孩被送走那天哭得啊，那聲音大得他們都不忍心聽，不過他們也並沒有多少同情，畢竟那小孩的所作所為他們都看在眼裏。
“這種打擊，沒個三五年緩不過來。”傭人說。
傭人嘖嘖搖頭，“好好的日子都被自己作沒了。”
“害，就算好好過日子那孩子也不是他的啊，替別人養這麽多年小孩。”傭人說。
雖說理是這麽個理，但也不知道為什麽這話說出來就帶著股滑稽感，不禁讓兩個傭人捂著嘴發出缺德的笑聲。
*
警察逮捕何晨光的時候，他正在家裏收拾家當，值錢的東西都被他塞進了行禮箱裏，沈善羽回到了他的身邊，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吵得何晨光頭都大了，眼看著孩子要抽噎過去，他不得不將小孩抱在懷中哄，“善羽不是最喜歡我的麽，如今我做了你的媽媽有什麽不好的。”
沈善羽像活魚一樣掙紮，“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我要我的爸爸媽媽！”
被送走的沈善羽是恐懼不安的，他好像知道他要徹底離開他的爸爸媽媽了，他小小的身體充斥著恐慌，如今何晨光真的成為了他的媽媽，而他也真的接受不了了。
何晨光雙眼泛紅，緊緊地將沈善羽抱緊，曾經的幻想破滅，他原本是想嫁入沈家後他與沈善羽可以名正言順地成為母子，可如今……
他們成為了真正的母子了，“我就是你的媽媽。”
被自己的小孩不認，這種感覺難以形容，但眼下他也顧不上這麽多了，拉起沈善羽就向外走。
其實他早就隱隱有預感了，唐逸青遲遲不將-周默還給他，到現在真的將沈善羽送了回來。
如果光是他下藥的話可能還留有一線生機，但是現在沈善羽被送了回來，沈家不會饒了他的。
而他剛拉著哭嚎的沈善羽打開門，他怔住了，警察就在門口。
“何先生，你涉嫌四年前的投毒案、調換嬰兒案，現將你逮捕。”
手上的行李落地，何晨光面上一片灰敗，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個結果他料到了。
何晨光看著旁邊的沈善羽，眼淚落下來，他怎麽辦……
何晨光被逮捕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沈朔聞那裏，他這段時間基本上都是在家辦公，實在迫不得已才去公司，而此時他就在公司。
證據是他一手查的，警方出警很快，何晨光這個時間被捕，在他的預料之內。
他拿出手機，想將這個消息告訴唐逸青，但是手機拿在手上一頓，他還是點開了另一個app，調出了家裏的監控。
他看到唐逸青正在廚房，案臺上是已經做好的菜，還有一個手機支架，不過上面已經沒有手機了，應該是剛直播完在收拾案臺。
結果沒一會，一個男人的身影進入畫面，讓他的手不禁握得緊了，這段時間他幾乎都是在家辦公，只有實在處理不了的才會到公司來。
“沈總，開會了。”秘書進來提醒。
沈朔聞“嗯”了一聲，隨即向辦公室外走去，秘書微微屏住呼吸，怎麽感覺最近沈總的氣壓這麽低啊，只要一來公司就很低沈。
會議室內，沈朔聞坐在為首的位置，筆記本電腦成了手機支架般，一邊聽著各部門的匯報一邊看著手機屏幕。
忽然，他朝正在匯報的部門經理擺了下手，隨即起身出去，“先暫停一下，我打個電話。”
此時的唐逸青正在收拾案板上的殘渣，沈澤啟慢慢地從後面挪了過來，他幫忙一起收拾，“人氣好高啊逸青，都要成頂流了。”
唐逸青的笑容有些靦腆，自從他跟何晨光的對峙之後，幾乎一戰成名，現在每天直播人數最少在四五萬。
現在幹廚房的活很麻利，沒一會就收拾完了，隨即端起了自己剛做好的菜，“你要不要吃點。”
沈澤啟看著他，眸光晃動了一瞬，然後靠近，唐逸青面上一頓，似想向後退，但沈澤啟並沒有出格的舉動，而是將腦袋枕在了唐逸青肩膀，呼吸著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逸青……我突然沒什麽力氣了，釋放一點信息素給我。”
“哦……哦……”唐逸青應了一聲，隨即釋放了自己的信息素，雛菊的味道立即填滿廚房，“你沒事吧？要不要回房？”
“不用……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就好。”沈澤啟輕聲說，他已經環住了身前的人，緊緊地抱住他，閉上了眼睛。
而也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鈴聲響了起來，唐逸青拿過案板上的手機，一看是沈朔聞，自從沈澤啟住進來，沈朔聞出去上班的情況下，每天至少十幾通。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逸青多想了，好像都是在沈澤啟在他身邊的時候，沈朔聞的電話會打來，不過有時候也不是，應該就是他的電話實在太頻繁了。
唐逸青接起了電話，“朔聞。”
沈朔聞，“還應該叫我什麽？”
唐逸青看了眼還抱著他的沈澤啟，有人在的時候，他實在有些叫不出口，但是最近打電話沈朔聞對這個稱呼很執著，他只好小聲地說，“老公，怎麽了。”
沈澤啟的身體動了動，但並沒有松開，他眸中神色有些暗淡，靜靜地聽著。
“你現在做什麽呢？”沈朔聞問。
唐逸青下意識看了眼肩上的沈澤啟，“嗯……我在給澤啟釋放信息素。”
“哦，那你釋放完了沒有？”沈朔聞問。
唐逸青臉上發燙，他動了動身體，這時沈澤啟終於識趣地松開了他，“不是我說哥，你這一天打幾十通電話查崗，就這麽不放心我？”
沈朔聞頓了瞬，然後冷冰冰開口，“我應該放心你麽？”
沈澤啟心說確實不應該，但嘴上還是說，“不放心我你還不放心逸青麽。”
“這是兩碼事，你別挑撥離間。”沈朔聞說。
唐逸青舉著手機夾在兩人中間，一時間有些無措，他走遠了幾步，然後對沈朔聞說，“好了老公，你打電話有什麽事麽？”
沈朔聞這才說起何晨光的事，其實不急於這一時，但他依然選擇此時撥通了電話，“何晨光被捕了。”
唐逸青頓了一瞬，隨即應了聲，“哦。”
“我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沈朔聞說。
“好，我知道了。”唐逸青說。
要掛電話時，沈朔聞壓低聲音說，“別讓澤啟離你太近。”
唐逸青的心顫了一瞬，小聲回應，“知道了。”
……
唐逸青這邊過得四口之家詭異又溫馨的日子，而沈明征就沒那麽好受了，他每天都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好像沒有一絲力氣去做別的事。
而這天，他接到了一通電話，隨即便從床上起來，他的頭發長了些，胡茬也長了出來，但是他並沒有打理，好像已經沒有任何事值得他去關註。
他向樓下走去，現在是沈家人吃中午飯的時間，他們在餐桌前就餐的時候，看到沈明征下來了，都頓住了動作。
沈明征掃了他們一眼，然後向外走去，沒人阻攔他，也沒人上前關心他。
林瑞芝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明征，你幹什麽去啊。”
“出去一趟，”沈明征深深吸了一口氣，眼角溢出些晶瑩，最終走出了家門。
林瑞芝想要起身，沈父手一擺，慍怒地說，“隨他去，我看他還能幹出多丟人的事！”
沈明征知道他的人生毀於自己，但也少不了始作俑者的推波助瀾，如今何晨光被抓了，他倒是有心力想去看一看。
也許是因為他也不好過，他也很慘，這反倒讓他胸腔壓抑的情緒好了些，不過他也知道，這沒有意義，可他應該找點事做。
他見不到唐逸青了，從那次他失控想要強要唐逸青之後，就見不到他了，這也許是他的報應。
他現在也不禁想，如果那時他們並沒有產生那麽激烈的沖突……如果他接了那通電話，如果這四年中，哪怕一次，他安撫了唐逸青，那結局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這四年當中，他有無數次機會，而哪怕一次他都沒有抓住，沒有珍惜，最終走到了如今這副境地。
老婆跟了別人，孩子不是他的，被情婦算計，真是可笑，他這值得嘲笑的人生。
他進了看守所，何晨光的事情還要走程序，判的話蹲七八年牢是免不了的了，而且沈家不會放過他，會請最好的律師打官司，必然會給他最大的懲罰，他的牢獄時長不會比七年短只會更長。
透過隔離窗，沈明征看到了頹廢的何晨光，他早已沒了從前的光彩，面容疲憊眼眸灰敗，臉和眼睛都浮腫，一副哭過的模樣。
對方看見了他，也只是自嘲般地笑了笑，並沒什麽過多的情緒。
沈明征坐在了椅子上，問，“後悔過麽？”
何晨光看向他，眼眶發紅眸中是悲切與怨恨，可嘴唇卻是彎起來的，還發出了笑聲，“現在問後不後悔有用麽，那我也想問問你，你後悔了沒有，沈明征。”
沈明征的手驀地握緊成拳，臉色也更加陰沈，“我後悔了，我當然後悔了，可那又怎麽樣，現在要坐牢的是你。”
何晨光落下眼淚，很快又被他抹幹凈，他朝沈明征笑著說，“謝謝你替我養兒子。”
話落，沈明征蹭地站起來，他想一拳砸在隔離窗上，可旁邊有民警攔住了他。
“你就在裏面好好呆著吧！”沈明征嘶吼道，“我再後悔我也是沈家的三少爺，你呢！你再出來等著去街邊要飯吧！”
話落，沈明征轉身就要走，那股被烈火灼燒的感覺又上來了，更為強烈了。
他多餘來，但看到何晨光這樣也挺解氣。
而也就在這時，何晨光忽然叫住了他，“沈明征！”
沈明征回頭，然後就見何晨光那張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臉，“你也毀了我不是麽。”
“其實當初你早喜歡上唐逸青了吧。”
上學時他和沈明征互有好感，周圍朋友都認為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雙，他也這麽認為，他認為畢業後他們一定會結婚。
可是偏偏唐逸青出現了……
剛開始沈明征對唐逸青的態度很惡劣，可對方就像是趕不走似的，逐漸的……沈明征對他的態度也軟化了，默許了他的接近。
“沈明征，你早喜歡上唐逸青了，五年前甚至更早，上學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吧。”何晨光說，他直直地盯著沈明征，嘴角帶著抹陰笑。
沈明征一怔，腳下頓住了，腦海裏有個聲音告訴他應該走了，就現在，快點離開，可他的腳卻頓住了，不聽他的使喚了。
“開始你怎麽跟我說的……你說唐逸青太討厭了趕也趕不走，真招人煩。”
“你說他就這麽喜歡我麽，我看是裝的。”
“你說他送給你的東西你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後來呢？”何晨光面上露出嘲弄的笑。
“後來你說唐逸青穿得什麽東西啊，那身藍色的衣服不適合他。”
“你說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下雨了都不知道躲起來把自己淋感冒了。”
“你說唐逸青也還行吧，就是太傻，用了半年零花錢給你買禮物。”
“……”
何晨光的嘴角弧度越發地擴大，“沈明征，你說你這輩子還能不能再遇到一個像唐逸青這麽傻的人了？”
沈明征身形晃了一瞬，他臉色慘白，是被民警扶著出去的，他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淚留下來。
原來他早就喜歡上唐逸青了啊，哈哈哈哈，遇不到了遇不到了，他再也遇不到唐逸青了。
其實呢，他一直都知道的，父母偏心二哥，重視大哥，他呢，是不被喜歡的那一個。
父母審視的眼神，冷漠的面容，這些日子他見多了也看夠了，他們並不是會愛自己孩子的人，只不過你成績好他們會給予獎勵，你事業優秀他們會認可，但如果你做了錯事犯了蠢，他們會冷漠，會將你放棄掉。
沈家就是這樣殘酷，沒有人真的愛他，而真正愛他的人，被他弄丟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些日子的麻木、回避好像突然不管用了，洶湧的情緒像潮水般襲來，將他整個人都吞沒。
此時的他蹲在公安局門口，抱著頭整張臉都埋起來，發出的聲音不知道是哭還是笑，聲音很怪，他似要呼吸不過來，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最終他壓制不住地嘶吼出聲，像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只有不停的吼叫才能紓解體內壓抑的情緒。
他的愛人沒了，孩子沒了，他一無所有了。
他的信息素失控了，他無力控制也不想控制了，就像是掉下懸崖的人，無力挽回就墜到底吧。
這一刻，他認為什麽也無法挽回了，一切都糟透了。
沈家三兒子又上新聞了，這是他第二次當眾信息素失控並傷了人，引起了群眾的恐慌，他被控制中心拘禁了。
網上都是對S級alpha的聲討，沈家人不得不出面回應，沈父在記者面前鞠躬致歉，他聲稱沈明征並不是單純的信息素失控，相反他的信息素一直很穩定，他公布了沈明征歷年的體檢報告，信息素的失控原因是因為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精神層面出了問題，現在已經將人交給了控制中心，不治療好是不會再出現在公眾面前的。
這一則回應雖說並沒有平息群眾的不滿，但也是有效果的，最主要的是沈家要給擁有S級alpha家庭一個交代，他們這種世家很多都擁有S級alpha，如果因為他們家引起了其它家族不滿，那就麻煩了。
沈家想往精神問題方面說，也是怕沈明征從控制中心出不來，控制中心是極為嚴苛的部門，不受任何勢力牽動，沈明征被強制收押，是很麻煩的事情。
所有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而對於本應該處於風暴中心的唐逸青來說，他並沒有感受到什麽，仿佛以他為原點，周圍的一切都被席卷，而他是靜止的。
他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系統向他發起了選擇，“各項數據都已到達100%，是留下還是離開。”
唐逸青選擇留下，他舍不得唐思聞和沈朔聞，他要圓滿地度過這個世界。
這天，唐逸青接到了一個電話，接通之後，他便開車前往看守所。
何晨光的案子判了，頂格處罰，判刑12年。
唐逸青不知道何晨光是怎麽想的，他想見他一面，如果是沈明征的話他不會見的，他可以徹底無視掉沈明征，完全對他無感，而何晨光，他換了他的孩子，這是不可原諒的。
從何晨光被拘留到判罰下來，這中間已經隔了小半年，今天是他在看守所的最後一天，明天將會轉到監獄。
出發之前，他還是問了唐思聞的意見，問他要不要去看一眼何晨光，畢竟他在何晨光那裏四年，有什麽心結也要他自己解開，也不想唐思聞留下什麽遺憾。
唐思聞眼眶泛紅，“媽媽，何晨光……叔叔是做了很大的錯事麽……”
唐逸青點點頭，“你想見他麽？”
思考了很久，唐思聞最終點點頭，“我想跟他好好道別。”
唐逸青帶上了小孩，他沒直接讓唐思聞跟他一起進去，怕何晨光有什麽過激的言語傷害到唐思聞。
半年多沒見，何晨光已經完全變了副模樣，險些讓人認不出來。
他形容枯槁完全看不出他才二十八歲，相對比唐逸青，他幾乎沒有變化，反而在小家庭的滋養下，面色紅潤整個人透出股被幸福浸泡著的慵懶媚態來。
何晨光像是失了魂，他幹巴巴的眼皮擡起來，目光落在了一窗之隔的唐逸青身上，幾乎是本能地起了嫉妒之心。
憑什麽他費盡心機到頭來落得這個下場，而唐逸青什麽都沒做，卻可以收獲幸福。
嫉妒讓他整個人鮮活了一些，可也僅此而已了，他現在連嫉妒都沒什麽力氣，最後也只是整個人黯然下去。
“你叫我過來，是想說什麽？”唐逸青問。
何晨光攥緊了手，看著唐逸青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心臟又刺痛了起來，滿是血絲的眼睛也覆蓋上了一層水光，“你……這期間你有沒有去看過沈善羽。”
聽聞，唐逸青緩緩搖頭，“沒有。”
“你怎麽不去看他！”何晨光變得激動起來，“他過得好不好你一點也不在乎麽！”
唐逸青再次平靜地搖頭，“已經跟我沒關系了。”
“你養了他四年！四年啊！沒有一點感情麽？”何晨光盯著他。
“這四年已經磨沒了，”唐逸青說，“我現在有了新的家庭，有很可愛的兒子，我不會再想過去的事。”
何晨光幾乎撲在玻璃上，“不用跟我炫耀你有多幸福！！你根本沒有心！你應該去看看他！！”
唐逸青皺起了眉，“我沒有心，那當初調換孩子時你是怎麽想的呢？”
何晨光身體一僵，眼淚已經溢出了眼眶，“我……我當然是想他過上好日子！”
“他現在在周家，也就是周宇哲的堂哥家。”唐逸青說，如今的周家什麽樣不用他多說，“你想讓他過上好日子，那麽現在呢？”
何晨光頹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只是口中還在指責，“你應該讓他跟著你的！”
“那麽你在教壞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讓他跟著我呢。”唐逸青平靜地說。
何晨光捂著臉痛哭，他心中什麽都清楚，他根本沒有任何立場指責唐逸青，他只是想……唐逸青是個心軟的人，相對比沈明征，在他身上還看得到一絲希望，可此時希望完全幻滅了。
他有預料到的，可是事實擺在自己眼前時，還是好痛苦，好悔恨。
“你走吧……”何晨光說。
“其實你那樣做根本不是想讓他過什麽好日子，那不過是你向上攀爬的借口，”唐逸青戳破他的虛偽，“你是不是想如果沒被發現的話，即便你嫁入不了沈家，將來你跟沈善羽認親，也會攀附上的。”
何晨光猩紅的眼睛立即瞪向唐逸青，“你閉嘴！”
“其實這一切完全是你自己造成的。”唐逸青說，相對比沈晨光此時瘋魔的樣子，他一片平靜。
“是你利用了他，他今後會明白這個道理，”唐逸青說，“你將來出獄後也得四十了吧，十二年後，你認為他還會認你麽？”
何晨光的瞳孔驟然緊縮，“你胡說什麽！我是他的親生母親，他怎麽會不認我！”
“可也是你徹底將他毀了。”唐逸青說，“沈善羽的處境，就猶如從天堂跌到地獄，如果是你一直撫養他，他也許還會成長為一個身心健康的人，可現在……他整個人生都被你毀了。”
“他會恨你，他不會承認你是他的母親。”
話音落下，何晨光目光淒厲，猶如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他的心太痛了，他不想承認，可唐逸青說得就是事實。
“你胡說！我是他的母親！你胡說！”何晨光徹底被擊潰了，“唐逸青你胡說八道！”
“警察！警察快把他抓起來，快把他抓起來，他胡說八道！他在胡說八道！”
唐逸青起身，沒再看何晨光，他向外走，身後響起何晨光淒厲的聲音。
其實他並非沒有去看過沈善羽，只是他並沒有出現在他面前，畢竟這是他養了四年的小孩，他無法見他真的跌進地獄，而且沈善羽……也是無辜的。
他不止一次為他感到惋惜，但是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他如果猶豫不定出現在沈善羽面前，那對他的傷害只會更大。
周宇哲的堂哥家他有考察過，他家並沒有跟周宇哲的公司綁定太深，所以在破產危機來臨時，他家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傷，只是中產家庭而已，對沈善羽來說可能接受不了，但是家庭氛圍很不錯，他們夫妻倆很恩愛，男方沒有生育能力所以一直沒有小孩，如果沈善羽在他們家，肯定會受到愛護。
也許……在正常的家庭中，沈善羽會成長為一個身心健全的孩子，原先他這顆小樹苗被施了藥長歪了，現在有重新長直的機會，要沈善羽自己重建自己。
只是這一切，他沒有任何理由告訴何晨光，是他將一切變成了這樣，他是罪灰禍首，不應該得到救贖。
這是他的報覆，他身為唐思聞的母親，報覆他那四年。
身後是何晨光的嘶吼，他在祈求，他祈求唐逸青不要放棄沈善羽，祈求他不要不管沈善羽。
同時他也在咒罵，咒罵唐逸青不得好死，他聲嘶力竭，在監獄裏的每一天，都將如身處地獄。
唐逸青不想讓唐思聞進來了，他怕他被嚇到，而當他剛打開門的時候，唐思聞就站在門口，他的小臉有些發白，似乎被裏面的嘶吼聲嚇到了。
“媽媽。”唐思聞說。
唐逸青蹲下身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我們回家吧。”
唐思聞搖搖頭，“媽媽，我跟他說一句話就走。”
唐逸青思索片刻，最終決定尊重孩子的想法，“去吧。”
裏面的何晨光已經停止了嘶吼，似乎累了，也似乎聽到了“周默”的聲音，他向外探視，輕聲詢問，“是周默麽？周默是你麽？”
這時周默小小的身影出現了，何晨光怔住了，沒想到真的能見到周默，感覺這一切似乎是幻覺，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你怎麽來了？”何晨光輕聲說，只是聲音還有撕裂過後的沙啞。
周默走到了跟前，“我是來跟你道別的。”
“道別？”何晨光喃喃出聲。
周默應了一聲，“媽媽說，等你出來後我到時候已經上大學了。”
“那是好久好久的時間。”
何晨光眼眶中續滿了眼淚，面是哭的可嘴角確是笑的，“是啊……好久好久……”
周默踮起腳將手放在玻璃上，“那這麽久的時間你要在裏面好好的。”
何晨光一怔，回過神來時眼淚已經流了滿臉，他手上帶著手銬，想將手按在那小小的手上，可周默很快就收回了。
周默向外走了，他又回身朝他揮手，“你在裏面好好的啊，我現在叫唐思聞了，我要去過幸福的日子了，再見。”
何晨光被徹底擊潰了。
唐逸青抱著唐思聞出了大門，他深吸一口氣，此時陽光明媚風輕雲淡，他們一起返程。
“媽媽，小叔說他想要吃蛋糕和巧克力，他想讓我們給他帶回去。”唐思聞說。
唐逸青刮了下他的鼻頭，“是你要吃還是小叔要吃啊。”
唐思聞立即埋進了唐逸青的肩頭，“是小叔要吃，我也想吃。”
唐逸青輕笑出聲，“好，去買。”
回到家後，他將買好的糕點和巧克力放在了玄關櫃上，沈澤啟走了過來，“回來了啊。”
對方自然打招呼，讓唐逸青恍惚了一瞬，還以為是沈朔聞，他拿起那包糖果，“還真買了啊。”
唐思聞換好了鞋子，就跟著沈澤啟跑過去了，兩人在沙發上開始分巧克力，唐逸青沒想到沈澤啟居然真吃這種甜食。
“思聞你只能吃一塊啊，小心蟲牙。”唐逸青叮囑道。
唐思聞撅起了嘴，這時沈澤啟說，“放心吧，我只給他一塊。”
“媽媽，我就吃一塊。”唐思聞賣乖地說。
這時沈朔聞從衛生間裏出來了，唐逸青一怔，下意識笑出來，“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早啊。”
沈朔聞看著沙發上分巧克力的一大人一小孩，眸中神色越發深沈，“你給他們買什麽了？”
“就是一些甜點和巧克力。”唐逸青說。
這時沈澤啟朝他看來，“大哥，你吃嗎？這個牌子的巧克力特別好吃。”
沈朔聞沈著臉，沒有理會沈澤啟，直接拉著唐逸青向臥室走，“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唐逸青有些疑惑地跟著進了房間，而當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朔聞就吻住了他，手也順著他的腰側向下。
唐逸青推他，“幹嘛啊，現在可是白天，還……還有……”
只是他的話都被沈朔聞堵住在了嘴裏，唐逸青感覺這段時間的沈朔聞比之前還要頻繁，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一向沈穩的丈夫周身氣場都有些躁動，唐逸青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做，只能先釋放出信息素安撫他。
沒一會，房間便響起了壓抑的呻|吟，唐逸青捂著嘴唇，根本不敢出聲，被欺負狠了也只是眼眶泛紅地看著沈朔聞，小聲說讓他輕點，怕被外面的小孩子和沈澤啟聽到。
而此時的沈澤啟，就靠在門上，他眼尾暈染著紅，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壓抑和欲望同時沖撞著他，血液熱了起來。
痛苦，卻又不想離開。
這時唐思聞跑了過來，舉著手裏的糕點想給沈澤啟，看見他後，沈澤啟立即離開了門，他深吸一口氣，上前抱住了唐思聞，將小孩帶離這裏。
還是不能讓小孩子太早知道這種事，不太好解釋。
他也想不到，有一天他喜歡的人和他哥做|愛時，他還要負責將孩子管好。
……
沈明征沒有想到，第二個來看他的會是他大哥沈朔聞，半年過去，只有他的母親來過一次，這是他第二次在控制中心見到沈家人。
“大哥，逸青還是不肯見我麽……”沈明征說。
沈朔聞搖搖頭，“他不想見你，你也不要再嘗試聯系他了。”
沈明征的神色暗淡下去，“你來做什麽？”
“是這樣的，你的管控已到六個月……可以給你轉移到心理疾病幹預中心，我來是給你辦手續的。”沈朔聞說。
沈明征幾乎笑出來，原本英俊的面容現在滿是頹敗，“好啊，都隨你。”
沈朔聞嘆了口氣，“六個月，已經是我們努力後的結果，以你失控的程度還有波及到的人群，其中六個alpha至今還受腺體損傷的困擾，幾個omega也被影響得當中發情造成了很嚴重的後果，六個月是最短的時間了，你不要怪爸媽，他們也努力疏通關系了。”
沈明征聳聳肩，“怎麽會，我怎麽會怪他們，他們不怪我就不錯了。”
他嘴上是這麽說，可面上還是有些扭曲，卻又不得不臣服於現在的管控程序，還要依仗家裏讓他出去。
“他們是很生氣，”沈朔聞平靜地說，“你鬧出了很大的醜聞，孩子被調換的事流傳了出去……可想而知，外界是怎麽評價沈家的。”
“爸媽生氣也是正常的，過一陣他們可能會來看你。”
沈明征在這裏面一點外界消息都不知道，沈父沈母平時最在意什麽，現在算是被他全都糟蹋了，他現在是什麽脾氣也沒有了。
他忽然想到，母親看完他之後，醫生就給他抽了血取了頭發，此時他忽然想笑，突然想起了一個關於自己的地獄笑話，他的母親來是不是來做親子鑒定了？
現在他們家成為鑒定中心的常客了，他母親會不會想，他也是被抱錯的？不然怎麽幹了這麽多蠢事？
沈明征確實也笑了起來，像是個突然犯病的瘋子，不過很快他就收斂了笑容，迫切地說，“快讓我出去吧，我在這裏真要成精神病了！”
能進控制中心的alpha都是重量級，尤其是S級別，這裏治療這類引起過騷亂的alpha很嚴厲，具體治療手段……往嚴重了說有點像人格毀滅。
這裏會將人變得刻板，變得條條框框，情色、暴力、破壞欲等負面情緒全面銷毀，從這裏出去的人都會變成一個“好人”。
他們會先為他們做腺體手術，將等級降下去，然後在精神方面做出徹底的改造，出去後他們碰到那些負面的東西會產生恐懼。
這也是維持社會秩序必然要犧牲的一小部分，他們會被改造成對社會、對他人沒有一丁點危害的人，可能連發脾氣都不會了，絕對的情緒穩定，信息素穩定。
“大哥！你再努力努力！。”沈明征雙眼猩紅，“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也不想治療什麽心理疾病！”
一般情況下進入到控制中心的alpha沒個半年出不去，沈明征造成的影響是很嚴重的，半年已經算短了。
“這是必然的程序，你現在的心理評估分數很低。”沈朔聞嚴肅地說，“必須要等你徹底治療好了。”
“只要你配合治療，能做到痊愈，兩年時間內肯定會出來。”
“我等不及了！”沈明征雙眼猩紅，想發怒，但是又受心理設限，整個人顯得有些神經兮兮，“我要瘋了！你看我現在不是改造得很好了麽！”
沈朔聞皺起眉，“去了心理治療那裏會寬松很多的，不會像這裏這樣，等你差不多好了之後家裏會接你回去在家治療的。”
沈明征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癲狂，而也就在這時，警報聲響起，他的信息素又要失控了。
沈朔聞轉身離開，如果他不來的話沈明征的狀態可能會保持穩定，而他來了後，沈明征的情緒開始反撲，這也是他考慮不周了。
“大哥！你告訴逸青，我很想他！我出去一定會去找他的！！”沈明征嘶吼著，“我一定會去找他的！”
沈朔聞頓住了腳步，他皺起了眉，隨即回身從兜中拿出了一個紅本本，紅本本順著凹槽被遞過去，沈明征看到那個東西眼眶瞬間熱了，手也止不住地顫抖，他將東西拿在了手裏，上面寫著“離婚證”。
“別再找他了。”沈朔聞嚴肅地說，此時的他周身像是蒙上了一層烏雲。
家裏已經有一個沈澤啟了，他不希望再多一個沈明征，唐逸青喜歡他那麽多年，還跟他有四年的婚姻，他賭不了一絲一毫。
出去後，工作人員告知他，沈明征再一次失控了，離開控制中心的日子必須要推遲。
沈朔聞看著他，開口，“要推遲多久。”
“最少要三個月。”工作人員說，“如果他情況惡化的話，可能要半年以上。”
“我信任你們，但是我不希望我們沈家會多出來一個瘋子，你懂麽？”沈朔聞問。
“放心，我們是專業的。”工作人員說，“我們只是在降低社會危害。”
說著，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單子，“沈先生，這個你看一下，對於沈明征先生著重塑造的道德標準，請選擇三個。”
沈朔聞掃了一下，最終在同一條上打了對號，“不介入別人的家庭，重新塑造對於感情的良好認知”。
出了控制中心，透過車窗，他看到了車內的人，面上緩和起來。
他坐回了車裏，車內的唐逸青和唐思聞正一人捧著個冰淇淋吃。
“怎麽那麽久啊，”唐逸青將另一只手上的冰淇淋遞過去，“快吃老公，等會要化了。”
沈朔聞笑起來，他接了過來，甜味在車內蔓延。
沈朔聞側頭頭，“現在我們去B市玩幾天怎麽樣？”
聽聞，唐逸青心思也動了，他還在考慮，而也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沈澤啟的。
唐逸青手裏拿著冰淇淋不太好接，便按了免提，“餵，怎麽了？”
那邊的聲音有些虛弱，“你們在哪呢，怎麽還不回來。”
唐逸青頓了一瞬，而還沒等他回答，那邊就發出了“砰”的一聲，緊接著就沒了動靜，“澤啟？澤啟？”
唐逸青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他看向沈朔聞，沈朔聞也看著他。
車猛地停下，沈朔聞暗暗咬牙，調轉車頭，詭異的四口之家，也許……沈澤啟無法甩掉。
他們就這樣過下去吧。
慢慢的，車內又響起了說話聲，此時正好夕陽西下，車行駛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2025.11.12日人妻世界全部修完，總增加了9千字，想看番外的寶子可以關註下下一章啊，沒準什麽時候就多出來幾千字番外了】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康康]
下個世界青青的萬人迷屬性要發大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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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 沈明征整個人像是游魂一樣，他的腦袋到現在還是懵的，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他就走啊走，腦海中沈朔聞的話仿佛魔音繞耳, 一直在纏著他。
跟在他身後的沈善羽一直在哭，他跑過去抓沈明征, 但是沈明征毫無反應。
十幾公裏的路，一直走回去的，沈善羽腳軟了，他跪在地上，看著一直向前走的沈明征, 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被拋棄的恐懼感讓他不斷地嘶啞喊著“爸爸”, 可是並沒有得到回應。
沈善羽被司機抱上了車，但是沈明征仿佛失了魂魄, 他向前走，感覺什麽感受都沒有了, 只有無盡的疲憊與消失，他好像要消失了。
回到沈家，他進入到自己房間倒頭就睡下了，他感覺太累太疲憊了。
接連幾天, 他都在房間裏不吃不喝，仿佛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都是傭人將營養液餵進他的嘴裏, 不然很可能他就這樣餓死渴死。
傭人從房間出來不禁搖頭, 另一個共同照顧的傭人立即上前問, “怎麽樣怎麽樣？”
“還那樣，受到的打擊太大了，感覺魂都丟外面了。”傭人說。
沈明征到底為什麽這樣在家裏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沈善羽被送走了，那小孩被送走那天哭得啊，那聲音大得他們都不忍心聽，不過他們也並沒有多少同情，畢竟那小孩的所作所為他們都看在眼裏。
“這種打擊，沒個三五年緩不過來。”傭人說。
傭人嘖嘖搖頭，“好好的日子都被自己作沒了。”
“害，就算好好過日子那孩子也不是他的啊，替別人養這麽多年小孩。”傭人說。
雖說理是這麽個理，但也不知道為什麽這話說出來就帶著股滑稽感，不禁讓兩個傭人捂著嘴發出缺德的笑聲。
*
警察逮捕何晨光的時候，他正在家裏收拾家當，值錢的東西都被他塞進了行禮箱裏，沈善羽回到了他的身邊，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吵得何晨光頭都大了，眼看著孩子要抽噎過去，他不得不將小孩抱在懷中哄，“善羽不是最喜歡我的麽，如今我做了你的媽媽有什麽不好的。”
沈善羽像活魚一樣掙紮，“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我要我的爸爸媽媽！”
被送走的沈善羽是恐懼不安的，他好像知道他要徹底離開他的爸爸媽媽了，他小小的身體充斥著恐慌，如今何晨光真的成為了他的媽媽，而他也真的接受不了了。
何晨光雙眼泛紅，緊緊地將沈善羽抱緊，曾經的幻想破滅，他原本是想嫁入沈家後他與沈善羽可以名正言順地成為母子，可如今……
他們成為了真正的母子了，“我就是你的媽媽。”
被自己的小孩不認，這種感覺難以形容，但眼下他也顧不上這麽多了，拉起沈善羽就向外走。
其實他早就隱隱有預感了，唐逸青遲遲不將-周默還給他，到現在真的將沈善羽送了回來。
如果光是他下藥的話可能還留有一線生機，但是現在沈善羽被送了回來，沈家不會饒了他的。
而他剛拉著哭嚎的沈善羽打開門，他怔住了，警察就在門口。
“何先生，你涉嫌四年前的投毒案、調換嬰兒案，現將你逮捕。”
手上的行李落地，何晨光面上一片灰敗，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個結果他料到了。
何晨光看著旁邊的沈善羽，眼淚落下來，他怎麽辦……
何晨光被逮捕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沈朔聞那裏，他這段時間基本上都是在家辦公，實在迫不得已才去公司，而此時他就在公司。
證據是他一手查的，警方出警很快，何晨光這個時間被捕，在他的預料之內。
他拿出手機，想將這個消息告訴唐逸青，但是手機拿在手上一頓，他還是點開了另一個app，調出了家裏的監控。
他看到唐逸青正在廚房，案臺上是已經做好的菜，還有一個手機支架，不過上面已經沒有手機了，應該是剛直播完在收拾案臺。
結果沒一會，一個男人的身影進入畫面，讓他的手不禁握得緊了，這段時間他幾乎都是在家辦公，只有實在處理不了的才會到公司來。
“沈總，開會了。”秘書進來提醒。
沈朔聞“嗯”了一聲，隨即向辦公室外走去，秘書微微屏住呼吸，怎麽感覺最近沈總的氣壓這麽低啊，只要一來公司就很低沈。
會議室內，沈朔聞坐在為首的位置，筆記本電腦成了手機支架般，一邊聽著各部門的匯報一邊看著手機屏幕。
忽然，他朝正在匯報的部門經理擺了下手，隨即起身出去，“先暫停一下，我打個電話。”
此時的唐逸青正在收拾案板上的殘渣，沈澤啟慢慢地從後面挪了過來，他幫忙一起收拾，“人氣好高啊逸青，都要成頂流了。”
唐逸青的笑容有些靦腆，自從他跟何晨光的對峙之後，幾乎一戰成名，現在每天直播人數最少在四五萬。
現在幹廚房的活很麻利，沒一會就收拾完了，隨即端起了自己剛做好的菜，“你要不要吃點。”
沈澤啟看著他，眸光晃動了一瞬，然後靠近，唐逸青面上一頓，似想向後退，但沈澤啟並沒有出格的舉動，而是將腦袋枕在了唐逸青肩膀，呼吸著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逸青……我突然沒什麽力氣了，釋放一點信息素給我。”
“哦……哦……”唐逸青應了一聲，隨即釋放了自己的信息素，雛菊的味道立即填滿廚房，“你沒事吧？要不要回房？”
“不用……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就好。”沈澤啟輕聲說，他已經環住了身前的人，緊緊地抱住他，閉上了眼睛。
而也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鈴聲響了起來，唐逸青拿過案板上的手機，一看是沈朔聞，自從沈澤啟住進來，沈朔聞出去上班的情況下，每天至少十幾通。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逸青多想了，好像都是在沈澤啟在他身邊的時候，沈朔聞的電話會打來，不過有時候也不是，應該就是他的電話實在太頻繁了。
唐逸青接起了電話，“朔聞。”
沈朔聞，“還應該叫我什麽？”
唐逸青看了眼還抱著他的沈澤啟，有人在的時候，他實在有些叫不出口，但是最近打電話沈朔聞對這個稱呼很執著，他只好小聲地說，“老公，怎麽了。”
沈澤啟的身體動了動，但並沒有松開，他眸中神色有些暗淡，靜靜地聽著。
“你現在做什麽呢？”沈朔聞問。
唐逸青下意識看了眼肩上的沈澤啟，“嗯……我在給澤啟釋放信息素。”
“哦，那你釋放完了沒有？”沈朔聞問。
唐逸青臉上發燙，他動了動身體，這時沈澤啟終於識趣地松開了他，“不是我說哥，你這一天打幾十通電話查崗，就這麽不放心我？”
沈朔聞頓了瞬，然後冷冰冰開口，“我應該放心你麽？”
沈澤啟心說確實不應該，但嘴上還是說，“不放心我你還不放心逸青麽。”
“這是兩碼事，你別挑撥離間。”沈朔聞說。
唐逸青舉著手機夾在兩人中間，一時間有些無措，他走遠了幾步，然後對沈朔聞說，“好了老公，你打電話有什麽事麽？”
沈朔聞這才說起何晨光的事，其實不急於這一時，但他依然選擇此時撥通了電話，“何晨光被捕了。”
唐逸青頓了一瞬，隨即應了聲，“哦。”
“我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沈朔聞說。
“好，我知道了。”唐逸青說。
要掛電話時，沈朔聞壓低聲音說，“別讓澤啟離你太近。”
唐逸青的心顫了一瞬，小聲回應，“知道了。”
……
唐逸青這邊過得四口之家詭異又溫馨的日子，而沈明征就沒那麽好受了，他每天都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好像沒有一絲力氣去做別的事。
而這天，他接到了一通電話，隨即便從床上起來，他的頭發長了些，胡茬也長了出來，但是他並沒有打理，好像已經沒有任何事值得他去關註。
他向樓下走去，現在是沈家人吃中午飯的時間，他們在餐桌前就餐的時候，看到沈明征下來了，都頓住了動作。
沈明征掃了他們一眼，然後向外走去，沒人阻攔他，也沒人上前關心他。
林瑞芝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明征，你幹什麽去啊。”
“出去一趟，”沈明征深深吸了一口氣，眼角溢出些晶瑩，最終走出了家門。
林瑞芝想要起身，沈父手一擺，慍怒地說，“隨他去，我看他還能幹出多丟人的事！”
沈明征知道他的人生毀於自己，但也少不了始作俑者的推波助瀾，如今何晨光被抓了，他倒是有心力想去看一看。
也許是因為他也不好過，他也很慘，這反倒讓他胸腔壓抑的情緒好了些，不過他也知道，這沒有意義，可他應該找點事做。
他見不到唐逸青了，從那次他失控想要強要唐逸青之後，就見不到他了，這也許是他的報應。
他現在也不禁想，如果那時他們並沒有產生那麽激烈的沖突……如果他接了那通電話，如果這四年中，哪怕一次，他安撫了唐逸青，那結局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這四年當中，他有無數次機會，而哪怕一次他都沒有抓住，沒有珍惜，最終走到了如今這副境地。
老婆跟了別人，孩子不是他的，被情婦算計，真是可笑，他這值得嘲笑的人生。
他進了看守所，何晨光的事情還要走程序，判的話蹲七八年牢是免不了的了，而且沈家不會放過他，會請最好的律師打官司，必然會給他最大的懲罰，他的牢獄時長不會比七年短只會更長。
透過隔離窗，沈明征看到了頹廢的何晨光，他早已沒了從前的光彩，面容疲憊眼眸灰敗，臉和眼睛都浮腫，一副哭過的模樣。
對方看見了他，也只是自嘲般地笑了笑，並沒什麽過多的情緒。
沈明征坐在了椅子上，問，“後悔過麽？”
何晨光看向他，眼眶發紅眸中是悲切與怨恨，可嘴唇卻是彎起來的，還發出了笑聲，“現在問後不後悔有用麽，那我也想問問你，你後悔了沒有，沈明征。”
沈明征的手驀地握緊成拳，臉色也更加陰沈，“我後悔了，我當然後悔了，可那又怎麽樣，現在要坐牢的是你。”
何晨光落下眼淚，很快又被他抹幹凈，他朝沈明征笑著說，“謝謝你替我養兒子。”
話落，沈明征蹭地站起來，他想一拳砸在隔離窗上，可旁邊有民警攔住了他。
“你就在裏面好好呆著吧！”沈明征嘶吼道，“我再後悔我也是沈家的三少爺，你呢！你再出來等著去街邊要飯吧！”
話落，沈明征轉身就要走，那股被烈火灼燒的感覺又上來了，更為強烈了。
他多餘來，但看到何晨光這樣也挺解氣。
而也就在這時，何晨光忽然叫住了他，“沈明征！”
沈明征回頭，然後就見何晨光那張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臉，“你也毀了我不是麽。”
“其實當初你早喜歡上唐逸青了吧。”
上學時他和沈明征互有好感，周圍朋友都認為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雙，他也這麽認為，他認為畢業後他們一定會結婚。
可是偏偏唐逸青出現了……
剛開始沈明征對唐逸青的態度很惡劣，可對方就像是趕不走似的，逐漸的……沈明征對他的態度也軟化了，默許了他的接近。
“沈明征，你早喜歡上唐逸青了，五年前甚至更早，上學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吧。”何晨光說，他直直地盯著沈明征，嘴角帶著抹陰笑。
沈明征一怔，腳下頓住了，腦海裏有個聲音告訴他應該走了，就現在，快點離開，可他的腳卻頓住了，不聽他的使喚了。
“開始你怎麽跟我說的……你說唐逸青太討厭了趕也趕不走，真招人煩。”
“你說他就這麽喜歡我麽，我看是裝的。”
“你說他送給你的東西你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後來呢？”何晨光面上露出嘲弄的笑。
“後來你說唐逸青穿得什麽東西啊，那身藍色的衣服不適合他。”
“你說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下雨了都不知道躲起來把自己淋感冒了。”
“你說唐逸青也還行吧，就是太傻，用了半年零花錢給你買禮物。”
“……”
何晨光的嘴角弧度越發地擴大，“沈明征，你說你這輩子還能不能再遇到一個像唐逸青這麽傻的人了？”
沈明征身形晃了一瞬，他臉色慘白，是被民警扶著出去的，他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淚留下來。
原來他早就喜歡上唐逸青了啊，哈哈哈哈，遇不到了遇不到了，他再也遇不到唐逸青了。
其實呢，他一直都知道的，父母偏心二哥，重視大哥，他呢，是不被喜歡的那一個。
父母審視的眼神，冷漠的面容，這些日子他見多了也看夠了，他們並不是會愛自己孩子的人，只不過你成績好他們會給予獎勵，你事業優秀他們會認可，但如果你做了錯事犯了蠢，他們會冷漠，會將你放棄掉。
沈家就是這樣殘酷，沒有人真的愛他，而真正愛他的人，被他弄丟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些日子的麻木、回避好像突然不管用了，洶湧的情緒像潮水般襲來，將他整個人都吞沒。
此時的他蹲在公安局門口，抱著頭整張臉都埋起來，發出的聲音不知道是哭還是笑，聲音很怪，他似要呼吸不過來，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最終他壓制不住地嘶吼出聲，像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只有不停的吼叫才能紓解體內壓抑的情緒。
他的愛人沒了，孩子沒了，他一無所有了。
他的信息素失控了，他無力控制也不想控制了，就像是掉下懸崖的人，無力挽回就墜到底吧。
這一刻，他認為什麽也無法挽回了，一切都糟透了。
沈家三兒子又上新聞了，這是他第二次當眾信息素失控並傷了人，引起了群眾的恐慌，他被控制中心拘禁了。
網上都是對S級alpha的聲討，沈家人不得不出面回應，沈父在記者面前鞠躬致歉，他聲稱沈明征並不是單純的信息素失控，相反他的信息素一直很穩定，他公布了沈明征歷年的體檢報告，信息素的失控原因是因為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精神層面出了問題，現在已經將人交給了控制中心，不治療好是不會再出現在公眾面前的。
這一則回應雖說並沒有平息群眾的不滿，但也是有效果的，最主要的是沈家要給擁有S級alpha家庭一個交代，他們這種世家很多都擁有S級alpha，如果因為他們家引起了其它家族不滿，那就麻煩了。
沈家想往精神問題方面說，也是怕沈明征從控制中心出不來，控制中心是極為嚴苛的部門，不受任何勢力牽動，沈明征被強制收押，是很麻煩的事情。
所有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而對於本應該處於風暴中心的唐逸青來說，他並沒有感受到什麽，仿佛以他為原點，周圍的一切都被席卷，而他是靜止的。
他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系統向他發起了選擇，“各項數據都已到達100%，是留下還是離開。”
唐逸青選擇留下，他舍不得唐思聞和沈朔聞，他要圓滿地度過這個世界。
這天，唐逸青接到了一個電話，接通之後，他便開車前往看守所。
何晨光的案子判了，頂格處罰，判刑12年。
唐逸青不知道何晨光是怎麽想的，他想見他一面，如果是沈明征的話他不會見的，他可以徹底無視掉沈明征，完全對他無感，而何晨光，他換了他的孩子，這是不可原諒的。
從何晨光被拘留到判罰下來，這中間已經隔了小半年，今天是他在看守所的最後一天，明天將會轉到監獄。
出發之前，他還是問了唐思聞的意見，問他要不要去看一眼何晨光，畢竟他在何晨光那裏四年，有什麽心結也要他自己解開，也不想唐思聞留下什麽遺憾。
唐思聞眼眶泛紅，“媽媽，何晨光……叔叔是做了很大的錯事麽……”
唐逸青點點頭，“你想見他麽？”
思考了很久，唐思聞最終點點頭，“我想跟他好好道別。”
唐逸青帶上了小孩，他沒直接讓唐思聞跟他一起進去，怕何晨光有什麽過激的言語傷害到唐思聞。
半年多沒見，何晨光已經完全變了副模樣，險些讓人認不出來。
他形容枯槁完全看不出他才二十八歲，相對比唐逸青，他幾乎沒有變化，反而在小家庭的滋養下，面色紅潤整個人透出股被幸福浸泡著的慵懶媚態來。
何晨光像是失了魂，他幹巴巴的眼皮擡起來，目光落在了一窗之隔的唐逸青身上，幾乎是本能地起了嫉妒之心。
憑什麽他費盡心機到頭來落得這個下場，而唐逸青什麽都沒做，卻可以收獲幸福。
嫉妒讓他整個人鮮活了一些，可也僅此而已了，他現在連嫉妒都沒什麽力氣，最後也只是整個人黯然下去。
“你叫我過來，是想說什麽？”唐逸青問。
何晨光攥緊了手，看著唐逸青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心臟又刺痛了起來，滿是血絲的眼睛也覆蓋上了一層水光，“你……這期間你有沒有去看過沈善羽。”
聽聞，唐逸青緩緩搖頭，“沒有。”
“你怎麽不去看他！”何晨光變得激動起來，“他過得好不好你一點也不在乎麽！”
唐逸青再次平靜地搖頭，“已經跟我沒關系了。”
“你養了他四年！四年啊！沒有一點感情麽？”何晨光盯著他。
“這四年已經磨沒了，”唐逸青說，“我現在有了新的家庭，有很可愛的兒子，我不會再想過去的事。”
何晨光幾乎撲在玻璃上，“不用跟我炫耀你有多幸福！！你根本沒有心！你應該去看看他！！”
唐逸青皺起了眉，“我沒有心，那當初調換孩子時你是怎麽想的呢？”
何晨光身體一僵，眼淚已經溢出了眼眶，“我……我當然是想他過上好日子！”
“他現在在周家，也就是周宇哲的堂哥家。”唐逸青說，如今的周家什麽樣不用他多說，“你想讓他過上好日子，那麽現在呢？”
何晨光頹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只是口中還在指責，“你應該讓他跟著你的！”
“那麽你在教壞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讓他跟著我呢。”唐逸青平靜地說。
何晨光捂著臉痛哭，他心中什麽都清楚，他根本沒有任何立場指責唐逸青，他只是想……唐逸青是個心軟的人，相對比沈明征，在他身上還看得到一絲希望，可此時希望完全幻滅了。
他有預料到的，可是事實擺在自己眼前時，還是好痛苦，好悔恨。
“你走吧……”何晨光說。
“其實你那樣做根本不是想讓他過什麽好日子，那不過是你向上攀爬的借口，”唐逸青戳破他的虛偽，“你是不是想如果沒被發現的話，即便你嫁入不了沈家，將來你跟沈善羽認親，也會攀附上的。”
何晨光猩紅的眼睛立即瞪向唐逸青，“你閉嘴！”
“其實這一切完全是你自己造成的。”唐逸青說，相對比沈晨光此時瘋魔的樣子，他一片平靜。
“是你利用了他，他今後會明白這個道理，”唐逸青說，“你將來出獄後也得四十了吧，十二年後，你認為他還會認你麽？”
何晨光的瞳孔驟然緊縮，“你胡說什麽！我是他的親生母親，他怎麽會不認我！”
“可也是你徹底將他毀了。”唐逸青說，“沈善羽的處境，就猶如從天堂跌到地獄，如果是你一直撫養他，他也許還會成長為一個身心健康的人，可現在……他整個人生都被你毀了。”
“他會恨你，他不會承認你是他的母親。”
話音落下，何晨光目光淒厲，猶如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他的心太痛了，他不想承認，可唐逸青說得就是事實。
“你胡說！我是他的母親！你胡說！”何晨光徹底被擊潰了，“唐逸青你胡說八道！”
“警察！警察快把他抓起來，快把他抓起來，他胡說八道！他在胡說八道！”
唐逸青起身，沒再看何晨光，他向外走，身後響起何晨光淒厲的聲音。
其實他並非沒有去看過沈善羽，只是他並沒有出現在他面前，畢竟這是他養了四年的小孩，他無法見他真的跌進地獄，而且沈善羽……也是無辜的。
他不止一次為他感到惋惜，但是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他如果猶豫不定出現在沈善羽面前，那對他的傷害只會更大。
周宇哲的堂哥家他有考察過，他家並沒有跟周宇哲的公司綁定太深，所以在破產危機來臨時，他家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傷，只是中產家庭而已，對沈善羽來說可能接受不了，但是家庭氛圍很不錯，他們夫妻倆很恩愛，男方沒有生育能力所以一直沒有小孩，如果沈善羽在他們家，肯定會受到愛護。
也許……在正常的家庭中，沈善羽會成長為一個身心健全的孩子，原先他這顆小樹苗被施了藥長歪了，現在有重新長直的機會，要沈善羽自己重建自己。
只是這一切，他沒有任何理由告訴何晨光，是他將一切變成了這樣，他是罪灰禍首，不應該得到救贖。
這是他的報覆，他身為唐思聞的母親，報覆他那四年。
身後是何晨光的嘶吼，他在祈求，他祈求唐逸青不要放棄沈善羽，祈求他不要不管沈善羽。
同時他也在咒罵，咒罵唐逸青不得好死，他聲嘶力竭，在監獄裏的每一天，都將如身處地獄。
唐逸青不想讓唐思聞進來了，他怕他被嚇到，而當他剛打開門的時候，唐思聞就站在門口，他的小臉有些發白，似乎被裏面的嘶吼聲嚇到了。
“媽媽。”唐思聞說。
唐逸青蹲下身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我們回家吧。”
唐思聞搖搖頭，“媽媽，我跟他說一句話就走。”
唐逸青思索片刻，最終決定尊重孩子的想法，“去吧。”
裏面的何晨光已經停止了嘶吼，似乎累了，也似乎聽到了“周默”的聲音，他向外探視，輕聲詢問，“是周默麽？周默是你麽？”
這時周默小小的身影出現了，何晨光怔住了，沒想到真的能見到周默，感覺這一切似乎是幻覺，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你怎麽來了？”何晨光輕聲說，只是聲音還有撕裂過後的沙啞。
周默走到了跟前，“我是來跟你道別的。”
“道別？”何晨光喃喃出聲。
周默應了一聲，“媽媽說，等你出來後我到時候已經上大學了。”
“那是好久好久的時間。”
何晨光眼眶中續滿了眼淚，面是哭的可嘴角確是笑的，“是啊……好久好久……”
周默踮起腳將手放在玻璃上，“那這麽久的時間你要在裏面好好的。”
何晨光一怔，回過神來時眼淚已經流了滿臉，他手上帶著手銬，想將手按在那小小的手上，可周默很快就收回了。
周默向外走了，他又回身朝他揮手，“你在裏面好好的啊，我現在叫唐思聞了，我要去過幸福的日子了，再見。”
何晨光被徹底擊潰了。
唐逸青抱著唐思聞出了大門，他深吸一口氣，此時陽光明媚風輕雲淡，他們一起返程。
“媽媽，小叔說他想要吃蛋糕和巧克力，他想讓我們給他帶回去。”唐思聞說。
唐逸青刮了下他的鼻頭，“是你要吃還是小叔要吃啊。”
唐思聞立即埋進了唐逸青的肩頭，“是小叔要吃，我也想吃。”
唐逸青輕笑出聲，“好，去買。”
回到家後，他將買好的糕點和巧克力放在了玄關櫃上，沈澤啟走了過來，“回來了啊。”
對方自然打招呼，讓唐逸青恍惚了一瞬，還以為是沈朔聞，他拿起那包糖果，“還真買了啊。”
唐思聞換好了鞋子，就跟著沈澤啟跑過去了，兩人在沙發上開始分巧克力，唐逸青沒想到沈澤啟居然真吃這種甜食。
“思聞你只能吃一塊啊，小心蟲牙。”唐逸青叮囑道。
唐思聞撅起了嘴，這時沈澤啟說，“放心吧，我只給他一塊。”
“媽媽，我就吃一塊。”唐思聞賣乖地說。
這時沈朔聞從衛生間裏出來了，唐逸青一怔，下意識笑出來，“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早啊。”
沈朔聞看著沙發上分巧克力的一大人一小孩，眸中神色越發深沈，“你給他們買什麽了？”
“就是一些甜點和巧克力。”唐逸青說。
這時沈澤啟朝他看來，“大哥，你吃嗎？這個牌子的巧克力特別好吃。”
沈朔聞沈著臉，沒有理會沈澤啟，直接拉著唐逸青向臥室走，“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唐逸青有些疑惑地跟著進了房間，而當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朔聞就吻住了他，手也順著他的腰側向下。
唐逸青推他，“幹嘛啊，現在可是白天，還……還有……”
只是他的話都被沈朔聞堵住在了嘴裏，唐逸青感覺這段時間的沈朔聞比之前還要頻繁，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一向沈穩的丈夫周身氣場都有些躁動，唐逸青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做，只能先釋放出信息素安撫他。
沒一會，房間便響起了壓抑的呻|吟，唐逸青捂著嘴唇，根本不敢出聲，被欺負狠了也只是眼眶泛紅地看著沈朔聞，小聲說讓他輕點，怕被外面的小孩子和沈澤啟聽到。
而此時的沈澤啟，就靠在門上，他眼尾暈染著紅，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壓抑和欲望同時沖撞著他，血液熱了起來。
痛苦，卻又不想離開。
這時唐思聞跑了過來，舉著手裏的糕點想給沈澤啟，看見他後，沈澤啟立即離開了門，他深吸一口氣，上前抱住了唐思聞，將小孩帶離這裏。
還是不能讓小孩子太早知道這種事，不太好解釋。
他也想不到，有一天他喜歡的人和他哥做|愛時，他還要負責將孩子管好。
……
沈明征沒有想到，第二個來看他的會是他大哥沈朔聞，半年過去，只有他的母親來過一次，這是他第二次在控制中心見到沈家人。
“大哥，逸青還是不肯見我麽……”沈明征說。
沈朔聞搖搖頭，“他不想見你，你也不要再嘗試聯系他了。”
沈明征的神色暗淡下去，“你來做什麽？”
“是這樣的，你的管控已到六個月……可以給你轉移到心理疾病幹預中心，我來是給你辦手續的。”沈朔聞說。
沈明征幾乎笑出來，原本英俊的面容現在滿是頹敗，“好啊，都隨你。”
沈朔聞嘆了口氣，“六個月，已經是我們努力後的結果，以你失控的程度還有波及到的人群，其中六個alpha至今還受腺體損傷的困擾，幾個omega也被影響得當中發情造成了很嚴重的後果，六個月是最短的時間了，你不要怪爸媽，他們也努力疏通關系了。”
沈明征聳聳肩，“怎麽會，我怎麽會怪他們，他們不怪我就不錯了。”
他嘴上是這麽說，可面上還是有些扭曲，卻又不得不臣服於現在的管控程序，還要依仗家裏讓他出去。
“他們是很生氣，”沈朔聞平靜地說，“你鬧出了很大的醜聞，孩子被調換的事流傳了出去……可想而知，外界是怎麽評價沈家的。”
“爸媽生氣也是正常的，過一陣他們可能會來看你。”
沈明征在這裏面一點外界消息都不知道，沈父沈母平時最在意什麽，現在算是被他全都糟蹋了，他現在是什麽脾氣也沒有了。
他忽然想到，母親看完他之後，醫生就給他抽了血取了頭發，此時他忽然想笑，突然想起了一個關於自己的地獄笑話，他的母親來是不是來做親子鑒定了？
現在他們家成為鑒定中心的常客了，他母親會不會想，他也是被抱錯的？不然怎麽幹了這麽多蠢事？
沈明征確實也笑了起來，像是個突然犯病的瘋子，不過很快他就收斂了笑容，迫切地說，“快讓我出去吧，我在這裏真要成精神病了！”
能進控制中心的alpha都是重量級，尤其是S級別，這裏治療這類引起過騷亂的alpha很嚴厲，具體治療手段……往嚴重了說有點像人格毀滅。
這裏會將人變得刻板，變得條條框框，情色、暴力、破壞欲等負面情緒全面銷毀，從這裏出去的人都會變成一個“好人”。
他們會先為他們做腺體手術，將等級降下去，然後在精神方面做出徹底的改造，出去後他們碰到那些負面的東西會產生恐懼。
這也是維持社會秩序必然要犧牲的一小部分，他們會被改造成對社會、對他人沒有一丁點危害的人，可能連發脾氣都不會了，絕對的情緒穩定，信息素穩定。
“大哥！你再努力努力！。”沈明征雙眼猩紅，“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也不想治療什麽心理疾病！”
一般情況下進入到控制中心的alpha沒個半年出不去，沈明征造成的影響是很嚴重的，半年已經算短了。
“這是必然的程序，你現在的心理評估分數很低。”沈朔聞嚴肅地說，“必須要等你徹底治療好了。”
“只要你配合治療，能做到痊愈，兩年時間內肯定會出來。”
“我等不及了！”沈明征雙眼猩紅，想發怒，但是又受心理設限，整個人顯得有些神經兮兮，“我要瘋了！你看我現在不是改造得很好了麽！”
沈朔聞皺起眉，“去了心理治療那裏會寬松很多的，不會像這裏這樣，等你差不多好了之後家裏會接你回去在家治療的。”
沈明征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癲狂，而也就在這時，警報聲響起，他的信息素又要失控了。
沈朔聞轉身離開，如果他不來的話沈明征的狀態可能會保持穩定，而他來了後，沈明征的情緒開始反撲，這也是他考慮不周了。
“大哥！你告訴逸青，我很想他！我出去一定會去找他的！！”沈明征嘶吼著，“我一定會去找他的！”
沈朔聞頓住了腳步，他皺起了眉，隨即回身從兜中拿出了一個紅本本，紅本本順著凹槽被遞過去，沈明征看到那個東西眼眶瞬間熱了，手也止不住地顫抖，他將東西拿在了手裏，上面寫著“離婚證”。
“別再找他了。”沈朔聞嚴肅地說，此時的他周身像是蒙上了一層烏雲。
家裏已經有一個沈澤啟了，他不希望再多一個沈明征，唐逸青喜歡他那麽多年，還跟他有四年的婚姻，他賭不了一絲一毫。
出去後，工作人員告知他，沈明征再一次失控了，離開控制中心的日子必須要推遲。
沈朔聞看著他，開口，“要推遲多久。”
“最少要三個月。”工作人員說，“如果他情況惡化的話，可能要半年以上。”
“我信任你們，但是我不希望我們沈家會多出來一個瘋子，你懂麽？”沈朔聞問。
“放心，我們是專業的。”工作人員說，“我們只是在降低社會危害。”
說著，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單子，“沈先生，這個你看一下，對於沈明征先生著重塑造的道德標準，請選擇三個。”
沈朔聞掃了一下，最終在同一條上打了對號，“不介入別人的家庭，重新塑造對於感情的良好認知”。
出了控制中心，透過車窗，他看到了車內的人，面上緩和起來。
他坐回了車裏，車內的唐逸青和唐思聞正一人捧著個冰淇淋吃。
“怎麽那麽久啊，”唐逸青將另一只手上的冰淇淋遞過去，“快吃老公，等會要化了。”
沈朔聞笑起來，他接了過來，甜味在車內蔓延。
沈朔聞側頭頭，“現在我們去B市玩幾天怎麽樣？”
聽聞，唐逸青心思也動了，他還在考慮，而也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沈澤啟的。
唐逸青手裏拿著冰淇淋不太好接，便按了免提，“餵，怎麽了？”
那邊的聲音有些虛弱，“你們在哪呢，怎麽還不回來。”
唐逸青頓了一瞬，而還沒等他回答，那邊就發出了“砰”的一聲，緊接著就沒了動靜，“澤啟？澤啟？”
唐逸青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他看向沈朔聞，沈朔聞也看著他。
車猛地停下，沈朔聞暗暗咬牙，調轉車頭，詭異的四口之家，也許……沈澤啟無法甩掉。
他們就這樣過下去吧。
慢慢的，車內又響起了說話聲，此時正好夕陽西下，車行駛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2025.11.12日人妻世界全部修完，總增加了9千字，想看番外的寶子可以關註下下一章啊，沒準什麽時候就多出來幾千字番外了】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康康]
下個世界青青的萬人迷屬性要發大威啦~
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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