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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沒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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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沒心情

車裏寂靜無聲,安檐垂著腦袋,心臟好像被一只手捏來捏去,又酸又難受,早知如此,昨晚就不說那些話了,這樣還能再裝糊塗一陣子。

傅凜禮偏頭,目光專註地看著他,“我告訴你答案了,你怎麽不說話?”

安檐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時,姜序走到車旁,擡手敲兩下車窗玻璃,“你們怎麽不下來?”

他的聲音隔著層玻璃,聽著有幾分失真。

安檐咬緊嘴巴,咬得下唇傳來輕微疼痛才松開,“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所以你只是覺得不對,並不討厭我這麽做。”傅凜禮無聲笑著,“可是怎麽就不對了?我們不是領過證嗎?”

安檐自動忽略前面那句話,聲音輕顫:“那是我跟傅凜青的證,上面寫的是……傅凜青的名字。”

傅凜禮眼底劃過一抹嘲弄,“可你要知道,在改名之前,身份證和戶口本上的名字都叫傅凜禮,並且全部有記錄,要我把信息擺到你面前嗎?”

“你們說什麽呢?”姜序站在車外,只能看到他們的嘴巴一張一合,聽不清說了什麽。

安檐眼前陣陣發黑,恨不得現在就暈過去,他聽著耳畔被敲響的玻璃聲,擡起腦袋,看著車外等他下去的姜序,紅唇微抿一下,壓低聲音:“先下車吧,奶奶還在等我們。”

傅凜禮食指微擡,輕輕敲動方向盤,“你想什麽時候談?”

“……晚上。”安檐知道逃不過,沒有往後拖太久。

“好,下車。”傅凜禮解開鎖。

安檐開車門下去,腳落地的那一刻,腿軟得差點站不住。

姜序及時托住他,視線上下打量著他,而後將目光轉移到剛下車的傅凜禮身上,狐疑道:“你們在車裏說什麽?”

傅凜禮不予理會。

安檐拿開姜序的手,關上車門,“沒什麽。”

傅凜禮走來要牽他,他手臂向後回避一下,跟傅凜禮錯開身向前走去。

姜序本就心存疑慮,看到他們這樣,心中的懷疑不斷放大,直到他們倆走遠了,他還站在原地不知道動。

宋亦群走過來,“走了,記得把跑腿費發給我。”

姜序:“你把我刪了。”

“支付寶沒刪。”宋亦群小跑著跟上安檐。

天色有些晚,附近人不算多,由於腳下比較滑,安姑姑扶著老太太慢慢地走。

安晝在前面拿著手機找角度給安玖拍照。

安檐左手邊是宋亦群,右手邊是顧引霄,身後跟著姜序和傅凜禮,他走到哪兒,這四個人跟到哪兒,弄得他都沒心思拍風景了。

他很想找個沒有傅凜禮的地方好好冷靜一下,誰知道他走一步,傅凜禮跟一步,中途去個衛生間都要跟到廁所門口。

安檐走到洗手池旁洗幹凈手,路過傅凜禮時故意往他身上甩水,甩完怕被報覆似的趕忙跑走。

傅凜禮笑了一聲,大步跟過去。

安檐跑到宋亦群身邊,“宋亦群,交給你一個任務。”

宋亦群眼睛一亮,“哥,你說!”

安檐:“你攔著傅凜青,別讓他跟著我。”不然他根本沒心情玩。

宋亦群猶豫不決。

安檐皺眉,“不想幹?”

宋亦群:“我要是答應,豈不是也沒辦法跟著你了?”

安檐:“……”

宋亦群不好意思地撓頭,“哥,你知道我的,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肯定首選跟著你。”好吧,他承認自己似乎是有那麽一點點兄控屬性。

安檐深呼吸,“這樣吧,如果你今天能完成這個任務,過年的時候我抽出來一天單獨陪你出去玩兒。”

宋亦群兩手一拍,“成交!我這就幫你去攔著他,你盡管玩,什麽都不用管!”

安檐看他跑向傅凜禮,心底松一口氣,獨自一個人去了別處。

可惜中途又有兩個人跟了過來。

“安檐,你跟傅凜青怎麽了?”姜序跟在安檐身旁,神色有幾分亢奮,滿腦子都是“我可能有機會上位了”這種想法。

顧引霄沒註意那麽多,看姜序這麽激動,嗤笑一聲,“他們怎麽樣關你什麽事。”

姜序今天懶得跟顧引霄吵,全當沒聽到這話。

安檐搖搖頭,“沒怎麽,就是身體有點不舒服。”

姜序緊張起來,“哪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顧引霄同樣面露緊張,“不舒服怎麽不早說?你現在冷不冷?要不我把衣服脫下來給你穿?”

安檐耳邊就沒靜下來過,對此感到很無力,嘆一口氣,略有幾分疲憊道:“只是沒睡好,你們別跟著我了,我想一個人走走。”

顧引霄看他心情不好,倒是沒再跟過去,順便拽住了沒眼色的姜序。

傍晚。

一眾人開車去了市區的一家中餐廳,安檐坐在傅凜禮對面。

每當傅凜禮看過來,他就低頭喝水,躲避的姿態特別明顯。

老太太看出不對勁,朝安晝使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後者聳肩攤手,表示不知道。

晚飯後,天色完全黑下來,他們要開車回酒店,安檐提前坐上安晝開來的那輛車,讓宋亦群和姜序還有顧引霄坐另一輛車。

等三個人全坐上旁邊那輛車,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話還挺有威望。

現在車裏只有他們一家人,安晝沒憋著,直接問:“你跟傅凜青吵架了?”

安檐點頭。

安玖和安姑姑對視一眼,後者問:“為什麽吵架?是不是他做錯了事?”

安檐依舊點頭,反應過來後又搖頭,“沒有做錯。”

“真的沒做錯?你不要幫他瞞著,如果他真做錯了事,我會幫你教訓他。”安晝說道。

安檐就是怕他們教訓傅凜禮才臨時改口的,畢竟這不是尋常的吵架,不好讓家人參與進來。

安檐不願意說,安晝沒逼他,只是默默在心裏給傅凜青記了一筆賬。

快到酒店的時候,安晝問:“要不要多給你開一間房?”

安晝之前預訂了兩間大床房和三間雙床房,安玖獨自一間大床房,安檐和傅凜青一間大床房,安姑姑和老太太睡一間,剩下兩間他們四個男人怎麽分都行。

既然安檐和傅凜青吵架了,他覺得還是分開睡比較好,這樣兩個人都能好好冷靜一下。

安檐沒拒絕也沒點頭,只道:“到地方再說吧。”

半小時後到了地方,安檐剛下車就被人摟進懷裏,他嚇了一跳,連忙推開身前的人,到嘴邊的話未說出口,雙頰便被捏了起來。

“別怕,是我。”傅凜青笑著在他臉上親一口,一點不避諱旁邊有其他人在。

安檐看到傅凜青,心底的情緒翻湧上來,又高興又心虛,內心掙紮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鉆進他懷裏。

安晝:“……”確定吵架了?

安姑姑拉著老太太進酒店。

安玖無奈扶額,拿著包追上安姑姑。

傅凜青有傅凜禮今天經歷的大部分記憶,明知安檐為何這樣,卻還要裝作不知情,輕輕捏了捏他的臉,“怎麽這麽委屈?誰欺負你了?”

安檐捶他肩膀,悶聲說:“你欺負我了。”

傅凜青笑著揉揉他的腦袋,“我錯了,我跟你道歉,你怎麽懲罰我都可以,這樣能原諒嗎?”

安檐小幅度地點點腦袋。

傅凜青摟著他走進酒店。

宋亦群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轉頭朝姜序得瑟道:“看到了吧?他們只是偶爾鬧一下矛盾,很快就能和好,傅哥對我哥的感情是認真的。”

顧引霄瞥面無表情地跟過去。

姜序瞥宋亦群一眼,“你這是成功倒戈了?”

宋亦群翻了個白眼,“什麽倒戈?我只是發現你也是個廢物而已,除了出身好點一無是處,根本配不上我哥。”

“我臉長得還行。”姜序為自己辯解。

宋亦群氣笑了,“比得上我表哥?”

姜序:“跟傅凜青比總能勝一籌吧。”

宋亦群:“你們倆半斤八兩。”

酒店內。

傅凜青接過前臺遞來的房卡,道聲謝,牽著安檐走向電梯。

安晝往裏挪兩步,打趣道:“我就知道你們倆感情好著呢,不可能吵架。”

安檐不太好意思看他,偷偷松開和傅凜青牽在一起的手。

傅凜青倒是厚臉皮地笑了笑,“你知道就好,所以沒事別瞎摻和我們的事。”

安晝做了個嫌棄的表情,“要不是安檐跟你領了證,你以為我想管你?”

電梯到達安晝所居住的樓層,他打了聲招呼便出去了,當電梯門再次合上,傅凜青重新牽住安檐的手。

沒過多久,二人走出電梯,左轉在走廊遇到了安玖。

安玖瞅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笑道:“和好了?”

安檐輕輕“嗯”一聲,道:“二姐,你要下樓嗎?”

安玖點頭,“去樓下便利店買點東西,你有沒有想吃的?”

安檐:“沒有。”

安玖了然,趕在電梯門關上之前跑過去。

傅凜青拉著安檐進了房間,門剛關上,他捧住安檐的臉就要親。

安檐偏開腦袋,伸手推他,“不想做。”

傅凜青眸子微沈,面不改色道:“為什麽?”

“吃得好飽,有點撐。”安檐轉身往裏面走,來到全身鏡前,掀開衣服看一眼肚子,順時針揉了兩圈。

傅凜青從背後抱住他,輕輕吻他的耳朵,“剛好能運動一下消消食。”

安檐搖頭,“不要,我撐得有點想吐,萬一到時候吐床上怎麽辦?”

傅凜青嘴角微抿,臉上閃過一抹異色,很快又恢覆如常,“今天心情很好?”

“沒有啊,你為什麽這麽問?”安檐今天的心情簡直糟糕透了。

傅凜青:“你平時只有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吃這麽多。”

安檐眨一下眼睛,拿開腰間的手,走到床邊坐下,“今天不一樣。”

傅凜禮今晚坐在他對面,他為了防止自己跟傅凜禮對視,一直低頭吃東西,筷子幾乎沒停下來過,所以才會不小心吃撐,但他又不能跟傅凜青說出真相。

傅凜青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伸手摟住他的腰,側頭貼著他的小腹,“今天怎麽不一樣?跟我說說。”

安檐不想說,推了推他的肩,“你松開我,這樣我肚子不太舒服。”

傅凜青松手,右手從他衣擺下方探進去,放輕力度揉著他的肚子,“幫你揉揉。”

安檐沒再推他,回想起昨晚跟傅凜禮的接觸,心臟猛地抽了抽,低頭看著身前的人,輕聲道:“傅凜青。”

傅凜青擡頭:“嗯?”

安檐和他對視一瞬,移開目光,“你就不疑惑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們這次出來玩是臨時決定的,傅凜青突然出現,一舉一動過於自然了,從他們在樓下見面一直到現在,沒有問過任何問題。

就像是……一直參與在其中。

傅凜青垂眸,“在車上的時候聽宋亦群說了幾句,弄清楚了真相。”

“這樣啊。”安檐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傅凜青站起身,“累不累?我抱你去洗澡?”

“不想動,不想洗。”安檐向後仰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心裏又湧上沈悶不安的情緒。

傅凜青幫他脫下鞋,“去裏面用溫水沖一下腳,我們睡覺。”

安檐正有此意,懶洋洋地伸出胳膊。

傅凜青拉他起來。

他們這次只在這裏住一晚,並沒有拿睡衣和別的衣服,從衛生間出來後直接躺到了床上。

安檐今晚不刷手機不說八卦,躺在傅凜青懷裏一聲不吭。

傅凜青就是再想裝不懂,也沒辦法忽視他的不對勁,摟住他的腰,讓他趴到自己身上,明知故問道:“老婆,跟我說說今天到底怎麽了?”

安檐在他胸膛蹭了蹭,聲音很輕:“老公,你恨傅凜禮嗎?”

他至今仍記得,傅凜禮親口說出恨傅凜青時的表情。

傅凜青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默了片刻,沒有回答,反問道:“你想我恨他嗎?”

那一瞬間,安檐以為傅凜青已經知曉了他跟傅凜禮的一切,心中湧起慌張,手撐著床就要起身,“我……”

傅凜青按住他的腰,“說話就說話,跑什麽?”

安檐認真觀察著他的表情,沒有看出絲毫異樣,心中的不安漸漸褪去,心臟仍然跳動得很快。

他們貼在一起,若傅凜青仔細感受,很容易就能發現他不正常的心跳。

安檐不確定傅凜青有沒有察覺到異常,側過頭輕輕呼出一口氣,小聲道:“這是你自己決定的事,不要問我。”

他不想幫傅凜青做決定,只是想得到一個答案。

傅凜青摟著他的腰,漫不經心道:“我對他沒有恨,也不可能跟他和平共處,維持現在這樣就可以了。”

後半句話像是在提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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