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是他的向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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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是他的向導（6）
姜沂並不想被困在廚房裏, 繼而錯過和心儀向導的獨處時光。
更何況今晚的夜色如此美，對於精力旺盛的哨兵來講，夜晚才剛剛開始。他有無數種方案, 能和心上人度過這幾個小時。嗯, 尤其是看星星。
他從某個神秘論壇裏看到過, 大多數向導都很喜歡這種浪漫的小驚喜。
可現在，他只能盯著屏幕裏枯燥的教學視頻, 拿著鍋鏟捅鐵鍋。
開放性廚房四面都沒有遮擋物，渾身冒著怨氣的姜沂揮著大鐵鏟, 不停攪和著鍋裏冒泡的營養液。
高大的哨兵視野寬闊, 一眼便能看到不遠處窩在沙發裏的謝珵。
因是在家裏，身邊沒有威脅。
姜沂別有用心地想。
向導的姿勢明顯是放松的。他淩亂的長發紮成了個松散的球，隨著他身體下滑，那個白色的球還搭在沙發上。
頭繩有些松開，成了炸毛的愛心。
有的時候，還能看到向導的側臉。他偶爾會側過身, 目光迎上來。
就是看向他的目光, 姜沂執拗地想，謝珵每時每刻都能看到他。
姜沂發現自己繼承了哨兵一切不好的特質，譬如說，過於偏執的占有欲。
“那個…”姜沂開始刷存在感。
謝珵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他, 靜靜地等著他的後續，等了很久。
姜沂歪著腦袋終於想出來，“謝珵，你想要喝什麽味道的營養液？”
“都可以。”謝珵回道。
得到回應的哨兵變得高興起來, 和剛剛不一樣了。謝珵回過身, 靜下心擺弄起地上拆開的各種零件。
這是從艾瓦身上拆下來的。
謝珵看不見, 但他的手指靈巧，費上些功夫就能把艾瓦拆成一塊一塊，再憑著記憶，可以把這些功能各異的零件拼裝成各種東西。
閑暇的時光可以做任何事。
也是靈光乍現，謝珵想到自己需要一個防身用的武器。
這個位面的科技發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創造出各種先進的武器。但艾拉帝國對武器的管控很嚴，沒權沒勢的他很難弄到件稱心如意的武器。
他嘗試自己做。
姜沂雖說是平民出身，在一眾貴族中毫不起眼，但作為帝國第一軍團的指揮官，勉強也能擠入上流。
所以他家裏的東西都很好，尤其是這臺家庭機器人。各種精密的零件，給了謝珵很大的便利。
謝珵靠在沙發上，空洞的雙眼平望著遠處，雙手專註地收集自己想要的零件，還有存放能量的能量核。
他設想做出一把收縮小刀，彈出時會帶出強電流，面對敵人一擊即中。
過於專註的謝珵，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另一個人的靠近。
直到那股熟悉還帶著陽光般暖意的氣息貼到身側，謝珵才反應過來，眼睫微顫，隨後驀地怔住。
“別拿了，留點吧，再拿走的話，艾瓦都不能開口說話了。”姜沂小聲嘀咕。
聲音是從下面傳上來的。
謝珵沒應他的話，從艾瓦腦袋裏扭出一根金屬條放口袋裏，隨即手指探過去，觸碰到了姜沂臉上的面甲。
離得很近，只擡手就能碰到。
——姜沂是蹲在他面前的。
謝珵在心裏反覆說著“姜沂小狗”。伸去的指腹陷進去，凹凸不平。
他把本以為姜沂戴的鐵疙瘩表面是平滑的，沒想到上面還有花紋。
什麽樣的花紋？
不會是一只搖尾巴的小狗吧。
這個想法冒出來，謝珵自己笑了聲，原本凝固住的眉眼也彎起來。
“是想到什麽好玩的事了嗎？”姜沂的下巴去蹭了下謝珵的膝蓋，“能不能和我說說，我也想知道。”
“沒什麽。”
姜沂輕輕“哦”了聲。
“我的晚餐呢？”謝珵的手往下，緩緩撫上了他的肩，“上官剛剛如此忙碌，是在做什麽好吃的？”
“好吃的…當然有好吃的。”
姜沂心虛地移開目光，臉頰泛紅。他回想起看完那條教學視頻後，在底端出現的一個廣告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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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鬼使神差的，他不僅點了進去，還下單了最豪華的套餐。
“什麽好吃的？”
心虛的姜沂聽到謝珵的話，硬著頭皮回答，“燉菜，很好吃的燉菜。”
“上官親手做的？”謝珵問。
“當，當然。”
謝珵了然地露出淺笑。
那麽長時間過去，這人還是學不會撒謊。不，更準確的是，他每次都在向全世界宣布他在撒謊。
如果沒有撒謊，他的小狗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然後說：
“當然啦——當然是我親手做的啦！”
鬧哄哄的聲音會擠進他耳朵裏，可不會像現在這樣，沒氣沒力的。
謝珵沒打算拆穿他，順著他的話問：“有哪些燉菜？”
有哪些…他怎麽會知道？
姜沂蹲在地上，雙腿已發麻。他那時候實在心虛過頭了，只匆匆瞄上一眼，就趕忙把鏈接關掉。
沒看清，好似他沒做過。
姜沂縮起了脖子。
謝珵隨意問了句，“有番茄燉土豆塊嗎？”
“有的有的。”姜沂頓時昂首挺胸。
謝珵先是含笑著“哦”了聲，“那我很期待我的晚餐了，上官。”
……
夜色沈沈，在偏遠的別墅區裏更顯沈寂。天幕點綴的繁星漸次蘇醒，連成了一片朦朧的光暈。
晚風拂來，帶著晚秋的涼意。
“今晚的星星很好看，很多，很密，一閃一閃的，也很安靜。”
姜沂始終保持仰頭的姿勢，脖頸發酸，他還是笑著對謝珵描述。
“在我們現在的坐標，可以看到塞拉星系向西的一大片，就是星網上傳播很廣的美景，那片星星像一朵花。”
“我們所在的主星在塞拉星系的中心，四周流轉，也就是說，這朵花一直圍繞著我們，向我們綻放。”
“聽上去確實很美。”謝珵回應。
“謝珵，你的腦海裏有畫面了嗎？”姜沂看向他。
“也許吧。”
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姜沂不喜歡這個答案，他想讓謝珵過得開心些，忘記失去眼睛的痛苦。
於是姜沂低下頭，又去拉來謝珵的手，讓他的手貼到自己的額頭上。
謝珵停下腳步，“做什麽？”
姜沂露在風裏的耳根倏然發燙，他的嗓子忍不住咽了咽。聲音低下來，他說：“如果你實在想象不出來，可以進入我的精神圖景，我…變給你看。”
一位哨兵主動邀請向導進自己的精神圖景是什麽意思？
謝珵花了幾秒鐘，就想出了答案。
或許姜沂的心思比其他哨兵更加純粹坦蕩，但在這種事上，免不了要加上幾分隱晦的意思。
姜沂在向他告白。
姜沂想和他上口。
姜沂想讓他們的精神圖景相融合，邊融合邊用力地做口，在任何地方。
哦，是這樣，好直白啊。
可是現在不是晚餐時間嗎？
夜風吹在身上還是有些冷，謝珵攏起雙手，往掌心哈了口熱氣，面無表情地問：“上官，我的晚餐燉菜呢？”
就在半小時前，本和他一起拆零件的姜沂突然接了個光腦，背著他嘰嘰呱呱說和對面了一大堆。
不過既然背著他，他也沒必要上趕著知道。等了一會兒，姜沂腳步急促地走回來，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是，“謝珵，我帶你去看星星吧。”
他，瞎了眼的病人，整整一天就喝了那口怪味營養液。
肚子餓得不行，那家夥竟然說要帶他去外面看星星。
謝珵拍了下他的額頭，重覆一遍，“上官，我的晚餐燉菜呢？”
“燉菜…燉菜…燉菜很快就好。”
姜沂邊說著，邊去摁光腦。
就在半小時前，購買界面顯示“即將送達”，但由於坐標位置太偏，定位系統存在偏差，需要他親自去尋找。
如果他取到餐，大大咧咧地進門，謝珵肯定能察覺。天才的哨兵想到個好主意，帶謝珵來院子裏看星星，他偷偷回去準備燭光晚餐。
可一旦撒下謊言，如同雪球越滾越大，姜沂一時想不出什麽借口能暫時離開，只得在這幹著急。
謝珵深深吐了口氣，“燉菜燉太久了不好吃，時間可以了。”
有大廚人設的姜沂連忙讚同，“是啊，差不多是可以了。”
“院子不錯，就在院子裏吃，上官，可以去把燉菜端來了。”謝珵自顧自坐到了院裏的躺椅上。
姜沂的眼睛瞬間亮起，聲音也擡高許多，“好，我這就去拿。”
別墅，小院，空桌板。
夜風吹過，甚荒涼。
謝珵曲起的指尖在桌上敲了下，忽然聽見圍欄外的草叢有窸窸窣窣的聲響。他動作停住，偏過頭凝神仔細聽。
是兩個粗獷的男聲。
“這片地方什麽時候住了人？”
“檢測到了微量向導素，向導，沒住在白塔裏的向導。”
“嘖嘖嘖，上流人玩得可真花。”
“管他呢，一個落單的向導，眼睛好像還有點問題…這可是天上掉餡餅了，綁了走，賣到黑市去，值大價錢。”
草叢裏的動靜變得清晰起來，帶著明確的意圖逐漸逼近。
謝珵依舊坐在原地，散下一半的銀白丸子在風中小幅度晃動著。
他沒有起身，只是支起胳膊肘。
下一瞬，覆蓋在草地上的陰影活了過來，巨大的蛇身直立起來，扒開草叢橫掃過去，纏住了兩人的腰腹。
“嘭——”
沈悶的撞擊聲很徹底。
兩個不速之客的腦袋被死死摁進圍欄中。其中一個舉起胳膊，用著氣音喊出：“星網上有在賣芥末味的營養液。”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珵也是善解人意的珵[菜狗]
最近哈秋哈秋腦袋發暈，等過幾天好點了多更點，愛你們麽麽麽麽麽麽麽噠[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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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所在的主星在塞拉星系的中心，四周流轉，也就是說，這朵花一直圍繞著我們，向我們綻放。”
“聽上去確實很美。”謝珵回應。
“謝珵，你的腦海裏有畫面了嗎？”姜沂看向他。
“也許吧。”
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姜沂不喜歡這個答案，他想讓謝珵過得開心些，忘記失去眼睛的痛苦。
於是姜沂低下頭，又去拉來謝珵的手，讓他的手貼到自己的額頭上。
謝珵停下腳步，“做什麽？”
姜沂露在風裏的耳根倏然發燙，他的嗓子忍不住咽了咽。聲音低下來，他說：“如果你實在想象不出來，可以進入我的精神圖景，我…變給你看。”
一位哨兵主動邀請向導進自己的精神圖景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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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沂想和他上口。
姜沂想讓他們的精神圖景相融合，邊融合邊用力地做口，在任何地方。
哦，是這樣，好直白啊。
可是現在不是晚餐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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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半小時前，本和他一起拆零件的姜沂突然接了個光腦，背著他嘰嘰呱呱說和對面了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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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瞎了眼的病人，整整一天就喝了那口怪味營養液。
肚子餓得不行，那家夥竟然說要帶他去外面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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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取到餐，大大咧咧地進門，謝珵肯定能察覺。天才的哨兵想到個好主意，帶謝珵來院子裏看星星，他偷偷回去準備燭光晚餐。
可一旦撒下謊言，如同雪球越滾越大，姜沂一時想不出什麽借口能暫時離開，只得在這幹著急。
謝珵深深吐了口氣，“燉菜燉太久了不好吃，時間可以了。”
有大廚人設的姜沂連忙讚同，“是啊，差不多是可以了。”
“院子不錯，就在院子裏吃，上官，可以去把燉菜端來了。”謝珵自顧自坐到了院裏的躺椅上。
姜沂的眼睛瞬間亮起，聲音也擡高許多，“好，我這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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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珵曲起的指尖在桌上敲了下，忽然聽見圍欄外的草叢有窸窸窣窣的聲響。他動作停住，偏過頭凝神仔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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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地方什麽時候住了人？”
“檢測到了微量向導素，向導，沒住在白塔裏的向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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