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是他的王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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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是他的王爺（13）
日上三竿, 姜沂匆匆來遲。
謝珵甫一打開門，便被笑意盈盈的姜沂堵在了門口。他昨夜顯然安眠，眼下無青黑, 一雙眼亮得驚人。
謝珵淡淡瞥過去, “讓開。”
姜沂非但沒讓, 反而張開雙臂攔得更緊，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聲音拖起了長調，“王爺且慢。”
說罷, 他側身一讓, 露出他身後燒得正旺的小銅火盆，赫然擺在門廊下。
而在火盆旁，還放著一只木桶，裏頭盛著熱氣騰騰的淡青柚子葉水，幾片新鮮的柚子葉漂浮著，散發出清苦的香氣。
姜沂拉來謝珵的手, 一本正經地說道：“王爺病體初愈, 得趕緊去去晦氣，免得再受邪風侵擾。”
無聊。
謝珵在心裏暗暗腹誹。
“王爺快來，先跨過這火盆，再用柚子葉水凈凈手, 祛除病氣，往後定會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姜沂道。
謝珵垂眸盯著他握著自己的那只手，不知在想什麽，半響, 將自己的另一只手也平靜地遞給了他, “你來弄。”
兩只骨節分明又白皙如玉的手置於他的掌心上, 姜沂連連應下。
他的指腹輕柔地貼合上那微涼的掌心，一路往下，又輕輕捏上了纖細修長的手指，從指骨到指尖，力道很輕。
下意識的行徑，姜沂很快反應到自己在做什麽，又牢牢握了回去，心虛地說道：“這，這也是必要的事情。”
要是讓王爺知道他莫名其妙地摸他的手，定會覺得他是登徒子。
謝理始終沈默著，任由他動作，既未催促，也未抽離。
“王爺，跨火盆的時候要小心些。”
謝珵由姜沂引著從火盆上邁過，火光映在他清雋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不可避免的，謝珵想到新婚時，新娘子就是這樣被新郎牽著，小心翼翼地跨過火盆，踩上喜布，然後共拜了天地。
謝珵擰起眉，覺得自己的念頭突兀又荒唐，實在詭異。
“王爺，這邊凈手。”
姜沂全然未覺他心中在想什麽，牽著他蹲到木桶旁，自顧自地用攏起的掌心舀起一捧柚子葉水，小心地淋在謝珵的手上。
微燙的青水順著兩人的指縫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回桶中。
“好了。”姜沂雙手合十，神情虔誠，“以後王爺無災無病，長安常樂。”
姜沂還在琢磨著更多詞句，忽然間，熟悉的氣息靠近，他唇上貼過來一片微涼柔軟，靜靜地停在了那。
如同冰雪消融，又似蜻蜓點水。
是謝珵傾身，極快地落下一吻。他並不著急離開，只是始終睜著眼，看著姜沂一點點燒透的臉頰和耳根。
他的吻很輕，並不帶多少纏綿悱惻之意，臨時起意，想到便去做了。
清冽的藥香悄然融在兩人身上，又在唇齒間化開。暈暈乎乎的姜沂嘗到昨晚藥汁的味道，很苦，但又很甜。
王爺…很甜。
……
得知謝珵清醒後，水士很快捧著坨密信堆到書房的桌案上。
彼時，因謝珵昨夜晚膳和今早早膳未用，姜沂到了膳房，打算給他開小竈。謝珵難得偷閑，掏出全新的閑書攤開看。
“話說當今葉尚書有幼子，生得眉目清秀，更兼才華橫溢，滿皇城誰不誇讚？”
“怎料有一日，尚書府門前忽來一少年，衣衫雖襤褸，氣度卻不凡。他既不求銀錢，也不討飯吃，只道要見尚書大人，稱有家傳舊物呈上…”
雜書正講到精彩之處，水士送來的密信疊得太高，倒在了謝珵面前。
謝珵煩躁地蹙起眉，將密信一股腦兒地推到一邊，“送到東宮去。”
“原本是要送到東宮去的，但太子殿下實在忙碌，就又送了回來。”水士道。
“他忙什麽？”
身強體壯又正值弱冠，正是為國效力、分憂解難的大好時光，忙碌些實屬正常。事就這麽多事，往常也這樣送過去，怎麽就單單這次不行？
水士低下頭，“忙著哄人。”
“什麽？”謝珵疑惑。
“太子殿下前些天遇一小公子，據說是一見鐘情，這些天一直…”
謝珵擡手，拿起桌上雜書打斷他的話，“可是這上頭的主人公？”
水士的回答並不驚喜，“是。”
謝珵往後靠到了椅背上。
得，即便他沒死，這兩人也和原劇情一樣搞到了一起。這樣也好，戀愛劇情什麽的，無需他多費心。
只是…
算了，又不是親哥。
“話說那位小公子的身世實在淒慘，受了那麽多苦，好不容易尋到親生爹娘，卻又遭各種白眼，親生爹娘百般嫌棄。”
謝珵：“？？？”
等等，什麽東西？
“不是葉青？”
水士不明所以，“自然不是葉青公子，太子殿下與他見過好多次面，要一見鐘情，何需等到現在？”
謝珵沈默了。
一個沒註意，劇情全偏了。
“太子殿下喜歡的小公子喚葉舒。”水士見謝珵感興趣，又多提了一嘴。
“他如今在哪？”謝珵問。
水士嘆了聲氣，“說來也是荒唐，還真有不要親生孩子的爹娘，葉青在他們面前哭上一哭，尚書大人便將葉舒公子趕出尚書府了，如今葉舒公子在客棧裏住著。”
“客棧？”
“太子殿下本想把葉舒公子帶到東宮去，但葉舒公子給拒了，後來一想，男未婚，男未嫁，住一起確實不好。”
謝珵：“。”
男未婚，男未嫁，他和姜沂都躺到一張床上去了，很多夜。
“那葉青呢？”謝珵又問。
“葉青公子自是還在尚書府。”
謝珵再次沈默了。
重回一世，葉青不是要離開尚書府，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嗎？
“王爺，此事隱閣來的密信有更詳細的記載，您可以看看。”水士道。
謝珵並不想關註他們間的愛恨情仇，擺擺手，“放一旁。”
“王爺，巫族之事也有了些線索，密信中蓋了紅章的便是。”水士道。
“知道了，你先退下。”
“王爺。”水士又叫了聲。
王爺王爺王爺…
這群人煩不煩？
水士將腦袋低得死死的，猶豫再三，還是抓緊袖子說出來，“宮裏已下旨，是為王爺選秀之事，想來春花姑姑今日便要出宮，替皇後娘娘籌辦著。”
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謝珵緩緩擡起眼，目光落在水士那副恨不得鉆進地縫的模樣上，停留片刻，很快移開，“左右是無關緊要的小事，讓劉管家去辦，春花姑姑來了，好生安置。”
“是。”水士應下，退出了書房。
什麽無關緊要的小事？
事關未來王妃，王爺可真不上心。
……
午後時分，春花姑姑便帶著一隊宮人踏入了昭王府。她身著淺色宮裝，步履沈穩，眉眼間盡是端莊與利落。
待劉管家迎上來時便開了口，“陛下特賜殊恩，於昭王府為王爺開選秀之典，以彰王爺親王之尊，如此大事，方方面面都得布置得妥妥當當。”
劉管家自是說是。
春花姑姑又壓低了聲，“娘娘啊，心裏頭明鏡似的，怕王爺不應，早早便安排起來，昭王府反倒是最晚知道的。”
“娘娘一片苦心，王爺便是早早知道了，也不會推脫。”劉管家道。
“自然自然，王爺最是孝順。”
走了段路，春花姑姑瞧見來回走動的仆從，又皺起眉，“於王府中開選秀之典，此事古往今來是頭一遭，王府到底不比宮裏，人多眼雜，若沖撞驚擾了來王府的貴女們，你我都擔待不起。”
她略一沈吟，指尖在廊柱上輕輕一叩，已有了決斷，“傳我的話，將西苑全部隔開，另開角門出入。凡內外仆役，非經傳喚不得近前。一應飲食供給，皆由專人遞送，違者按宮規處置。”
“您想得周到。”劉管家道。
兩人說著話，春花姑姑忽覺身後一道視線灼灼，回頭看去，見是個眼生的錦衣公子杵那，手裏還端著個小鍋。
“那是？”春花姑姑問。
“王爺帶回來的公子。”
這樣一講，春花姑姑便明白了，不出意外，這位公子便是王爺的心上人。
不遠處的姜沂見她註意到自己，非但沒躲，反而小著步子，笑嘻嘻地迎了上去，“見過春花姑姑，春花姑姑好。”
春花姑姑將他細細打量了一番。
但見眼前少年眉目清朗，身姿挺拔，雖強作鎮定，那微紅的耳根卻洩露了幾分緊張，像株迎著日光的新柳，自有一番鮮活動人的風致。
好個幹凈俊朗的公子，王爺原是喜歡這樣的。站在一塊，也是般配。
姜沂被她看得渾身緊繃，還要學出那副“端莊大方”的姿態，“春花姑姑，我姓姜名沂，您叫我名字就可以。”
春花姑姑“撲哧”笑出了聲，目光柔和許多，“姜公子手裏端著什麽？”
“王爺近來胃口不佳，我按著家鄉的口味給王爺熬了鍋口味清爽的熱湯。”
“難為姜公子這般用心。”
這樣體貼入微，又生得幹凈討喜，做王爺的房中人，倒也足夠了。
只是此事從未有過先例，也不知王爺心中是何打算。
春花姑姑有意提點幾句，“純真無邪之人少有，尤其在這王府深院中更是難得，當懂得守住自己這份心性才是。”
王爺見慣了心機深沈之輩，會格外愛重這片赤子之心。
她言盡於此，含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快送去給王爺，莫要讓湯涼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受不鳥受不鳥了都是席[爆哭][爆哭][爆哭]
在連續吃幾個席被三大姑八大姨拉著談話後，本咕終於是撐不住了，每天請假一天，後天多更點[爆哭][爆哭][爆哭]
誰家好人國慶這麽忙啊[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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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姜沂雙手合十，神情虔誠，“以後王爺無災無病，長安常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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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很輕，並不帶多少纏綿悱惻之意，臨時起意，想到便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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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很甜。
……
得知謝珵清醒後，水士很快捧著坨密信堆到書房的桌案上。
彼時，因謝珵昨夜晚膳和今早早膳未用，姜沂到了膳房，打算給他開小竈。謝珵難得偷閑，掏出全新的閑書攤開看。
“話說當今葉尚書有幼子，生得眉目清秀，更兼才華橫溢，滿皇城誰不誇讚？”
“怎料有一日，尚書府門前忽來一少年，衣衫雖襤褸，氣度卻不凡。他既不求銀錢，也不討飯吃，只道要見尚書大人，稱有家傳舊物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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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士低下頭，“忙著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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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前些天遇一小公子，據說是一見鐘情，這些天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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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即便他沒死，這兩人也和原劇情一樣搞到了一起。這樣也好，戀愛劇情什麽的，無需他多費心。
只是…
算了，又不是親哥。
“話說那位小公子的身世實在淒慘，受了那麽多苦，好不容易尋到親生爹娘，卻又遭各種白眼，親生爹娘百般嫌棄。”
謝珵：“？？？”
等等，什麽東西？
“不是葉青？”
水士不明所以，“自然不是葉青公子，太子殿下與他見過好多次面，要一見鐘情，何需等到現在？”
謝珵沈默了。
一個沒註意，劇情全偏了。
“太子殿下喜歡的小公子喚葉舒。”水士見謝珵感興趣，又多提了一嘴。
“他如今在哪？”謝珵問。
水士嘆了聲氣，“說來也是荒唐，還真有不要親生孩子的爹娘，葉青在他們面前哭上一哭，尚書大人便將葉舒公子趕出尚書府了，如今葉舒公子在客棧裏住著。”
“客棧？”
“太子殿下本想把葉舒公子帶到東宮去，但葉舒公子給拒了，後來一想，男未婚，男未嫁，住一起確實不好。”
謝珵：“。”
男未婚，男未嫁，他和姜沂都躺到一張床上去了，很多夜。
“那葉青呢？”謝珵又問。
“葉青公子自是還在尚書府。”
謝珵再次沈默了。
重回一世，葉青不是要離開尚書府，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嗎？
“王爺，此事隱閣來的密信有更詳細的記載，您可以看看。”水士道。
謝珵並不想關註他們間的愛恨情仇，擺擺手，“放一旁。”
“王爺，巫族之事也有了些線索，密信中蓋了紅章的便是。”水士道。
“知道了，你先退下。”
“王爺。”水士又叫了聲。
王爺王爺王爺…
這群人煩不煩？
水士將腦袋低得死死的，猶豫再三，還是抓緊袖子說出來，“宮裏已下旨，是為王爺選秀之事，想來春花姑姑今日便要出宮，替皇後娘娘籌辦著。”
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謝珵緩緩擡起眼，目光落在水士那副恨不得鉆進地縫的模樣上，停留片刻，很快移開，“左右是無關緊要的小事，讓劉管家去辦，春花姑姑來了，好生安置。”
“是。”水士應下，退出了書房。
什麽無關緊要的小事？
事關未來王妃，王爺可真不上心。
……
午後時分，春花姑姑便帶著一隊宮人踏入了昭王府。她身著淺色宮裝，步履沈穩，眉眼間盡是端莊與利落。
待劉管家迎上來時便開了口，“陛下特賜殊恩，於昭王府為王爺開選秀之典，以彰王爺親王之尊，如此大事，方方面面都得布置得妥妥當當。”
劉管家自是說是。
春花姑姑又壓低了聲，“娘娘啊，心裏頭明鏡似的，怕王爺不應，早早便安排起來，昭王府反倒是最晚知道的。”
“娘娘一片苦心，王爺便是早早知道了，也不會推脫。”劉管家道。
“自然自然，王爺最是孝順。”
走了段路，春花姑姑瞧見來回走動的仆從，又皺起眉，“於王府中開選秀之典，此事古往今來是頭一遭，王府到底不比宮裏，人多眼雜，若沖撞驚擾了來王府的貴女們，你我都擔待不起。”
她略一沈吟，指尖在廊柱上輕輕一叩，已有了決斷，“傳我的話，將西苑全部隔開，另開角門出入。凡內外仆役，非經傳喚不得近前。一應飲食供給，皆由專人遞送，違者按宮規處置。”
“您想得周到。”劉管家道。
兩人說著話，春花姑姑忽覺身後一道視線灼灼，回頭看去，見是個眼生的錦衣公子杵那，手裏還端著個小鍋。
“那是？”春花姑姑問。
“王爺帶回來的公子。”
這樣一講，春花姑姑便明白了，不出意外，這位公子便是王爺的心上人。
不遠處的姜沂見她註意到自己，非但沒躲，反而小著步子，笑嘻嘻地迎了上去，“見過春花姑姑，春花姑姑好。”
春花姑姑將他細細打量了一番。
但見眼前少年眉目清朗，身姿挺拔，雖強作鎮定，那微紅的耳根卻洩露了幾分緊張，像株迎著日光的新柳，自有一番鮮活動人的風致。
好個幹凈俊朗的公子，王爺原是喜歡這樣的。站在一塊，也是般配。
姜沂被她看得渾身緊繃，還要學出那副“端莊大方”的姿態，“春花姑姑，我姓姜名沂，您叫我名字就可以。”
春花姑姑“撲哧”笑出了聲，目光柔和許多，“姜公子手裏端著什麽？”
“王爺近來胃口不佳，我按著家鄉的口味給王爺熬了鍋口味清爽的熱湯。”
“難為姜公子這般用心。”
這樣體貼入微，又生得幹凈討喜，做王爺的房中人，倒也足夠了。
只是此事從未有過先例，也不知王爺心中是何打算。
春花姑姑有意提點幾句，“純真無邪之人少有，尤其在這王府深院中更是難得，當懂得守住自己這份心性才是。”
王爺見慣了心機深沈之輩，會格外愛重這片赤子之心。
她言盡於此，含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快送去給王爺，莫要讓湯涼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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