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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是他的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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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是他的花(3)

謝珵有些後悔帶上姜沂。

天蒙蒙亮,下了整夜的雨徹底停歇。姜沂坐在駕駛位上開車,炯炯有神的眼睛望著前路,但嘴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就這個地方,前段時間來了一堆人,為了爭搶超市裏剩的物資,動靜鬧得很大,可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人鎖住超市的幾層鐵門,把他們關在裏面,等我帶人趕到的時候,只剩下一地白骨。”

說完,姜沂側過身來,用著誇張的語氣,“外面可嚇人了。”

副駕駛的座位調整到最底下和最後面,能讓謝珵完全躺下去,他捏了捏鼻梁,回姜沂的話,“物資在哪?”

既然有那麽多物資,怎麽會出現人吃人的現象?

“古怪就古怪在這裏,超市好幾個倉庫的物資,全都不見了。”

見謝珵沒反應,姜沂也沒洩氣,“我猜是有什麽吃人的妖怪出現。”

在遇到謝珵前,姜沂並不相信這世上有妖魔鬼怪,但遇到謝珵後,他發現自己的見識還是太過淺薄。

這世上有謝珵這樣的仙子,就有各種醜陋愛吃人的妖怪。

謝珵睜眼瞥向他,“你想多了。”

建國後不許成精,他只是個意外。

姜沂傻笑著點了兩下頭,“嗯嗯。”仙子說什麽就是什麽。

謝珵見不得他這幅傻樣,默默閉上眼,身體側向另一邊,將毛躁淩亂的長發搓成一長條,甩到身後去。

——眼不見為凈。

透過略有汙漬的車窗玻璃,姜沂能看到他完全露出的側顏,額角的小花苞垂下來,一點點小花尖,輕輕掃過他的額頭。

嬌嫩的花苞潔白剔透,在外層還覆著嫩綠色的葉片。牽著它的根莖纖細柔軟,似承擔不起這樣的重量,無力耷拉著,看起來軟塌塌的。

姜沂分神往右邊看,這條根莖似乎比他昏睡前見到的要軟得多。

踩著油門的腳慢慢松開,汽車行駛的速度慢下來。姜沂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去觸碰謝珵的胳膊。

“謝珵,謝珵?”

沒有仙子回應。

姜沂有些緊張,一腳踩下急剎車。

老舊的輪胎洩了氣,在地上滑行好一段距離,發出刺耳的聲音。

副駕駛位上的謝珵皺起眉,正睜眼,刺眼的白光炸進視線中。

迎面沖出一輛車,徑直撞向車頭。

“嘭——”

汽車凹陷進去一大塊,瞬間四分五裂。

……

謝珵想死。

他從未覺得戀愛組的工作有多難,直到他遇到了姜沂——一個別人開車撞上來都不知道躲的傻子。

即便這個傻子又做出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低著頭,垂著肩,圓溜的狗狗眼下垂著,謝珵依舊不為所動。

四周高樓倒塌,謝珵在廢墟上挑了塊地坐著,及腰長發隨意散開。他的手裏拎著把槍,拆開,又迅速組裝。

這把槍是從姜沂腰間順來的。

沈默時,姜沂就這樣看著,謝珵修長的手指繞過各種零件,將它們拼裝組合。

於是他想起先前謝珵搶槍的時候,瑩白幹凈的手指靈巧地探入他的衣擺,指腹輕輕貼上去,一觸即離,拿走那把槍時,還拉扯開了一抹衣角。

漏進風,有些涼…

“我保證下次會看路。”姜沂穿著高領作戰服,勉強能掩蓋上下滾動的喉結。

“你的意思是,你以前開車不看路。”謝珵語氣淡淡,再次將槍支組裝好,擡眸,黑乎乎的槍口直接對上姜沂。

準確的來說,是他的身後。

姜沂身後,成一堆破銅爛鐵的汽車旁,五花大綁著一個卷發男人。他的眼睛蒙了層布,不停掙紮著,礙於嘴裏塞了團布,始終發不出聲。

“他是誰?”

姜沂下意識搖頭,想和害他的人撇清關系。

“不要撒謊,我知道你們認識。”

“不太認識,哪裏人,年紀,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姜沂轉過身,狠狠瞪了眼卷發男人,“他叫徐樂,是首領不久前撿回基地的,我和他只見過幾次面,平時說話不超過三句,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徐樂。”謝珵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主角受,自動屏蔽姜沂說的其他話。

222適時跳出來講述劇情,【原劇情裏,兩位主角也是這個時候相遇的,怪就怪在,他們到現在還沒有碰撞出愛情的火花。】

這個時候,戀愛劇情已經發生變化。

劇情的變化一定有觸發的原因,而這個原因很有可能出在主人公身上。

突然出現的徐樂很有嫌疑…

“你在做什麽?”

謝珵正思考著,面前堵過來一條人,就這麽杵在他面前,彎下腰,揣著手,笑呵呵的臉印入他眼底。

“我只是想問問你餓了沒?”

“不餓。”

“那你什麽時候會餓,我提前去給你弄點吃的回來。”姜沂笑著問。

謝珵擡頭看了眼昏暗的天空。

離黑夜過去已經好幾個小時,遲到的太陽還是沒有出現。謝珵估算著時間,回他的話,“三個小時後,我需要進食。”

他不重口腹之欲,進食也只是為了維持基本的生命特征,補充能量。如果不是姜沂提起,他恐怕會忘記這件事。

姜沂眼睛一亮,原本為裝可憐攏起的身體一下舒展開,“好!”

“嗯。”謝珵收好槍,回應了聲。

他的視野頓時暗下去,跑遠的姜沂成了個不斷縮小的黑點,跟著突然出現的光一顫一顫,那光乍紅乍綠,縮小又放大。

頭好暈。

謝珵的胳膊曲起來,撐在碎石泥沙上,另一只手擡起,按揉著太陽穴。

思緒似乎掉進一汪深淵中,下沈下墜,被無盡的黑暗包裹,繼而變得遲鈍。

謝珵曾經受到過世界惡意的偷襲,身體留下了很嚴重的後遺癥。這是精神力層次的疾病,難以治愈。

凈化組給過治療方案,但謝珵向來是沒什麽耐心的人,受不了緩慢的治療過程。他更喜歡用粗魯的方式解決。

於是最後暈厥感消失,轉而變成劇烈的疼痛,密密麻麻的刺痛無孔不入。

到了這種程度,謝珵卻是平靜下來。

比起軟綿綿的不適感,這種反差強烈的疼痛更能讓他清醒。

掉落的深淵被強硬地鑿穿一個洞。

一束光照進來。

謝珵捕捉到一抹模糊的黑影,來回晃動,他下意識張開五指扼住。

……

“咳咳咳…”

姜沂的敏捷性嚴重下降。微涼的手抓住他的脖子,並不斷收緊,他也只是覆上那只手,來回摩挲,無聲地安撫著。

謝珵從噩夢中驚醒,銀灰眼睛中布滿紅血絲,持續地蔓延開,直至將瞳仁完完全全暈染成了血紅色。

只出現了一瞬,謝珵很快平靜下來,松開手移開,盯著姜沂脖子上的一圈紅,緩緩吐了口氣,“不知道躲?”

“不疼的。”姜沂又湊近些,幾乎要碰上他的鼻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謝珵將人推開,“說話就說話,靠這麽近做什麽?”

姜沂的眼睛眨了下,“我就是想仔細看看,沒想做什麽。”

反應好像是有些過激,但謝珵說不出什麽解釋的話,最後也只是“嗯”了聲。

“那你是不是不怪我了?”姜沂連問。

“…嗯。”

離姜沂出去找食物到現在,正好過了三個小時。姜沂得了謝珵肯定的答案,歡歡喜喜地去搭了個“簡易餐桌”出來。

平整的石板鋪著小碎花餐布,一小束幹花擺在上面,還有一塊切割好的牛排,一盤配料極多、點綴著花花草草的蔬菜面。

姜沂不知道從哪裏搜羅來這些東西,跟哆啦A夢一樣,不停掏出新的物件。

最後,姜沂支開兩把收縮椅,固定在平坦的地面,隨即揚起手,“謝珵,午餐已經準備好了,肯定是你喜歡的。”

“哪弄來的?”謝珵坐下問。

“超市裏,離這裏很近,裏面的物資還沒有被搬空。”

222馬上拆穿他,【離這最近的超市,隔了整整十個公裏。】

說完,222給謝珵播放場景回放。

畫面呈現暗沈的灰色,濃密的霧霾遮天蔽日,忽然出現刺眼的火光,跳動的火焰沿著地面冉冉上升,劈開了一片渾濁。

挺拔的身姿出現在小屏中,姜沂停在路中央,左手抓著一把火,右手拎著把刀。

模樣可怖的喪屍揮動起腐爛的肢體,齜起兩排灰牙,快跑著向姜沂攻擊。

眨眼間,烈焰沖天而上,吞沒所有喪屍。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毀天滅地的炙熱,貼著眼睛,撲面而來。

回放到最後,是姜沂拎著一袋掛面出來,繡著小碎花的餐布掛在肩上,隨著吹刮而過的風獵獵作響。

【就是這樣,整整十公裏,喪屍的屍體都堆了老高。】222感慨。

謝珵沒什麽情感地評價一句,“嗯,身手不錯。”

【新組長,你好敷衍哦。】

敷衍的謝珵把它屏蔽了。

一頓豐盛的午餐,兩人吃得很安靜。

謝珵挑出些不愛吃的食材,積在角落裏,打算最後一口咽下去。但他低頭喝口湯再擡頭的功夫,那些偽裝成土豆絲的肉絲已消失不見了。

“?”

謝珵看了姜沂一眼,他鼓著兩邊臉頰,瘋狂地咀嚼著,且並未發出什麽動靜。

被謝珵這麽看著,姜沂心虛地轉了下眼珠,“食物很珍貴,浪費食物不好。”

謝珵覺得剛剛緩解的頭痛卷土重來,他伸手按揉著眉心和太陽穴,“姜沂,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一談。”

“談”字落下,謝珵的筷子也搭在碗上。

姜沂咽下食物,馬上坐端正,身體緊繃著,朝著謝珵彎起的嘴角壓平,顯得有些兇,“哦哦好,你說,我都答應。”

“我不喜歡和別人…”

姜沂皺起淚汪汪的眼睛,說了聲“好”,又輕聲嘀咕了句,“我就是珍惜食物。”

謝珵原本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和一個傻子計較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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