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大相徑庭

關燈
井蕭唐送夏米莎回家後,自己慢吞吞下樓落寞的坐回車內,絞盡腦汁,苦思冥想,就差把諸葛孔明老爺爺叫醒一起商量泡|妞對策。

他透過擋風玻璃遙望高遠天際的勾月,實則跟路墨塵和夏米莎幾乎同步進行,只不過站位不同罷了。

井蕭唐對著廣寒宮裏的嫦娥姐姐禱告著,讓夏米莎改變心意邀他入內,或者此刻再生出點什麽異動,讓夏米莎得以需要他的撫慰與保護。

嫦娥姐姐高高在上,縹緲斐然,註視的久了發現顆顆星星閃爍著煞是可人,想起小時候天高雲淡的夜晚仰躺在別墅前草坪裏數星星的游戲,開始學模學樣地數起來。

“一顆星,兩顆星,三顆星.......八十九顆星......呃!......剛剛數到哪了?數到多少了?算了算了,從樓角最左邊露出的天幕重新數。一顆,兩顆,三顆.....一百二十五顆.......”再後來聲沒了。

人已趴在方向盤上跟周公嘮起家常,姿勢尚保持著數星星的擡望萌呆。

再後來就是一晚姿勢不對路的低質量睡眠後,井蕭唐轉脖伸腰睜眼看去,正對上那雙他一夜期盼無望的眸子。

井蕭唐調侃著“有沒有感動的聲淚俱下,我肩膀可以借你擦擦淚水。”

“我?落淚?”三個字尾聲上提,嘲弄與質疑並存。

想到井蕭唐堂堂唐盛集團年少有為的酷總裁,甩開紈絝的包袱,苦守自己一夜,夏米莎著實心懷感激,但也僅限心懷感激而已,如果想見她掉幾滴淚,堪比上九天攬月。

夏米莎的眼淚如沙漠區的雨滴,珍奇的不要不要的,尤其是家族破產後,她特制一套盔甲版的外衣,護著自己的五臟廟,感情豐富卻極力克制落淚。

夏米莎猶記得最後一次哭泣是在淒冷的寒冬臘月夜。她漫無目的地走在清冷的馬路上,如同被全世界遺棄的孤兒無助地飄搖在寒風中。

麻木的身體已感受不到刺骨的寒,夏米莎走累了,在一條長椅上坐下來,冷冰的面頰上一串熱熱的暖流滾下。她落淚了,她想極力控制,但眼淚卻墜落地無知無覺。

終於她放生大哭,在漆黑的夜裏,在星光慘淡的街上,她釋放出已久的悲痛,傷感如同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湧來,傷感觸及靈魂,神經刺激眼眸。

路燈紅暈暈的光照在夏米莎冰冷的身上,似乎有了暖意,放聲痛哭後的她情緒平覆了很多,她用手背擦掉尚未幹卻的淚痕,嘗試了幾次嘴角上揚,在第九次的時候,終於成功地笑了,那是劫難後堅定的笑,是絕望後重生的笑,亦是路墨塵看到後唯一動了情的笑,自那天夜裏痛哭與郎笑後,夏米莎再未流過淚,哪怕傷悲哀怨,她眼眸永遠清冽,無水波留痕。

世界於她無淚。

哪怕井蕭唐此刻為她舍生赴死,估計死過數次眼巴巴催情催淚都不一定見著一滴淚。

井蕭唐不明其中原委,只道是這位傲嬌妹不僅傲嬌,還鐵石心腸。

不過井蕭唐這一夜的委屈受的值,夏米莎不再以濾鏡眼光看他,而是請以一位暖心大使的光輝形象隆重出場,只可惜這份殊榮的形象根本不遂井蕭唐的願。

井蕭唐求得是夏米莎死心塌地愛上他,而夏米莎的神經元愛細胞丁點無。

在離卡文尚本大廈還有百米距離的時候,夏米莎叫停了車,她不想井蕭唐的晃眼的坐騎淩飛在公司門前,只因四個字“影響不好”。

井蕭唐面露難色“這樣不好吧!把你撂百米之外,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們偷偷摸摸地下情呢!”

“什麽地下情!是公司門前上下班時間車輛擁堵嚴重,我怕你車開進去五分鐘,開出來五十分鐘。”夏米莎嘴上如是說,心裏直嘀咕,就是怕別人胡嚼舌根,一陣風刮出瓢潑大雨才跟你保持距離的。

井蕭唐看了看龜爬的車流,哀怨嘆口氣只好作罷。

“那好吧,你註意安全,晚上我來接你。”

夏米莎欲言又止,牽強點頭算作答應,而後下了車。

她今天穿了雙白色系帶板鞋,千鳥格麻料九分褲,和一件白色長袖T恤。平常只要不會見客戶,夏米莎都是休閑輕裝上陣。

服裝講求穿的舒適隨然,才會在無形中稱出人的氣性。如果一味講求華服盛裝,美人胚子則成了衣物的傀儡,醜陋不堪的人則被公認為醜人多作怪。

資深設計師的夏米莎深知此坑,並且避而遠之。別人不會從她身上看到餘贅的飾物,每一件皆是賞心悅目,你說不出它的誇張亮點,也找不出它的致命缺點,一切仿似渾然天成,就應如此。

井蕭唐從被夏米莎吸引到如今都未參透其中的緣由。

雖說皆出自豪門,彼此卻大相徑庭。

有些豪門盡數為金錢堆砌的植物人,看似金山銀山揮霍如土,實則是被金錢牽著鼻子的盲象,只認貴的不認對的。精神與物質世界的落差隔著幾個光年。如此的豪門稱之為淺顯的“豪金人”。

而有些豪門則知曉錢財的可為可不為,他們的生活狀態不失尊貴,卻與奢侈毫不牽結,他們只認對的不認貴的。精神生活與物質追求幾無落差,如此的豪門稱之為典藏的“豪貴人”。

很顯然井蕭唐屬於前者,而夏米莎則為後者。

如果說此前的夏米莎因顯赫的家世蓋住鋒芒,她的備受矚目皆來自家族鋪設的黃金大道,那如今撥開厚厚的黃金鎧甲,雨露之滴讓其深藏的光亮一點點燦耀,散發出屬於自己明媚的光,跟家族無一牽扯。

卡文尚本新潮領航發布會,夏米莎各種“貽誤工期,消極怠工”卻博得一席之地的原因便在此。

但並不是每個人眼睛都明亮通透,很多人更樂意蓋住慧眼,不懷好意地淺薄看人。

夏米莎設計作品參展的消息是在與井蕭唐的緋聞傳出後落定的,於是風潮疊起,暗流湧動,本是正大光明靠實力吃飯的夏設計師,如今成了傍富豪大腿借機上位的心機婊。

以劉思丹為首的一眾人站實力吃飯的夏設計師旁。

以展慕菲為首的一撥人站借機上位的心機婊一側。

雙方陣營在夏米莎走進辦公區前正拼鬥的火熱,趁著上班前領導未現身的時機大打出手,誓死保衛我方陣營的‘中心學說’。

“夏米莎這就是正兒八經的後門關系戶,才傳出跟唐城集團總裁的暧昧,就一步登天,麻雀飛上枝頭做鳳凰了。堪稱手段上位的教科書式的典範。”展慕菲陰陽怪氣地挑唆著說。

“就是的,明明排好的出場序列和既定的流程因為她橫插一杠,全體人跟著加班受累,竟然還把慕菲的參會設計排擠到臨場邊緣時段。過分的簡直不能再過頭了。”

還有人放出更粗俗不堪的話“夏米莎狐媚子功夫也真是了的,聽說把井大總裁收攏的服服帖帖,鞍前馬後伺候著呢!表面恬恬靜靜的清純無辜樣,實際就是勁頭浪蕩的騷狐貍精。”這話說的並不大聲,畢竟如此醜惡的話搬不上明面,但還是聽到了劉思丹的耳朵裏,嗡嗡聲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自己沒本事還愛在人背後穿小鞋,放冷箭,一個個什麽德性,有能耐你們自己拿出好的作品來,一群人獲得的設計獎項,發布會參選作品加起來都不及米莎一個人的多,還有臉在這叫囂!”劉思丹憤憤不平的說。

“呦,哪又冒出個多事精啊。又沒說你,你湊什麽熱鬧,難不成看到夏米莎現在後臺硬了,想跪舔著拍馬屁吧!”片唇刻薄的陳嬌蘭甩著蘭花指說。

“就是的,馬屁精,夏米莎人都沒在,你這馬屁拍的是有點浪費了,等夏米莎來了,你在她面前好好奉承一番,說不定哪天你也能在公司每年度的發布會上露露臉。”旁側小周附和著說。

“你說什麽呢?是不是找抽?看你今天是想躺進醫院去了!”劉思丹女漢子的暴脾氣上來,被惹惱的一陣頭腦昏漲,五臟火氣燒灼,擼起袖子沖上前去,掄起拳頭照著倚靠在一起的陳嬌蘭和小周砸過去。

幸好中間隔著的人墻厚,才免於這一拳下去兩個重傷。

“思丹,你冷靜點,不要跟這種人計較!”舒萊拉住火冒三丈的劉思丹勸道。

“舒萊,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們這種人是什麽人?真沒發現你也是個愛抱大腿的人哪!”

另一方的人見劉思丹的雙臂被勸解的人穩穩把住,沒了威脅,不由得漲了氣勢。

舒萊本是柔柔弱弱不善於爭辯是非的人,但也實在看不下去,聽不下去,無心說的一句話,被她們抓住惡語相向。未經歷過如此氣勢的壓迫,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對。

當然劉思丹方埋藏著其他厲兵強將,見劉思丹被氣的頭發如觸閃電,飛炸著氣焰,一向無爭的舒萊紅了眼眶,於是紛紛強勢反擊。

恬靜輕松的早間辦公室,因一人,活活戰成唾沫紛飛,撕扯淩亂的亂道狂魔陣。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