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喧賓奪主

關燈
二賴見夏米莎完全失去意識,忙躁地直兜圈。喵叫中夾帶話音,呢喃著“喵~喵~,怎麽辦,快救救她呀!再不救,她要死掉了,蝦米你快醒醒呀!”。

在二賴心中,夏米莎有個親昵的外號“蝦米”。

路墨塵劍光的眼神如烈風颯颯刺來,二賴當即止了聲,乖乖地閃到一邊,怯怯的低下頭,眼睛仍在不安地圍著夏米莎打量。餘光時不時偷偷瞥一眼森寒的路墨塵。

路墨塵冷漠地看了眼夏米莎,折身回了臥室。

他謹慎地翻開暗格抽屜裏的木盒,右手食指和拇指輕捏著將黑珠齊平眼眉,圓渾的黑噩珠一剎那間染黑整間屋宇。

亮澤的冥黑是他的世界。

珠子上隱隱約約印著模糊的面容,由淺及深,逐漸明朗起來。夏米莎淺笑的音容淡然消散,而憂郁的神色在黑玲珠水波蕩漾的光澤中愈加憔悴。

路墨塵雙手輕柔地撫摸著它,幽冥的眸子裏深如水潭,他知道,闖入她的世界對她來說意味的只有一個字---‘噩’。

路墨塵微擡眸,目光放空在衣櫥的不盡黑衣中,他已無數次在困頓中深思一個永遠解不開的答案---自己是誰,為誰而生,何由為滅。

他厭倦了如今的生活,卻無法抽身而去。

他指尖的力度凝重,黑噩珠層層漣漪徐起,有如潭水中暈染開的微波。

路墨塵沈下心思,恨愛交加的投向黑噩珠款款一瞥,將其放回素色錦盒,遲疑片刻,步履艱澀地走回客廳。

二賴仍垂頭乖巧地站著,不敢造次。路墨塵毫無溫度的目光看著地上的夏米莎皺皺眉,輕擺搖頭,屈膝將夏米薩抱起,走回臥室,雪白潔凈的白雲床多了一個俏麗的身形。

二賴在原地歡欣鼓舞地跳動著,就差連喊帶吼地昭告天下,‘蝦米有救了’。

路墨塵神色溫然地註視著昏睡在床的夏米莎,臉上竟現出安心的笑意,一雙墨色的眸子裏閃動著醉心的感念。

二賴瞄過路墨塵唇邊的淺笑,骨碌著琉璃色璀璨的瞳孔,小有心思地嘿嘿笑著,它從未見過路墨塵笑,自從它睜開迷離的瞄眼,認定的主人便是他,跟隨他數以千年的時光中,他的世界唯有冷漠。

如今他竟然有了笑意,雖只有一念間的動容,已是千百年來頭一次。

二賴心底樂開了花,卻不敢過於招搖,它著實喜歡夏米莎這位新主子。只不過在辨不清路墨塵的態度前還是按兵不動的好。

路墨塵清冷的指尖劃過夏米莎的側臉,細膩光滑的觸感讓他白皙的手微停片刻,須臾間,夏米莎撞跌的傷口已安然愈合。

路墨塵頭微側,床上鋪展的裙身略有起伏波動,不經意間他註意到夏米莎的腳踝已腫脹的如同鼓鼓花苞,他側身指尖觸及因紅腫而微燙的皮膚,片刻間,紅腫消退,腳踝恢覆如初。而抵在踝骨間骨節分明的手指卻久久未移開。

他憶起上次在樓梯口抱起她一剎那的奇妙心跳,她躲在懷裏的惴惴不安,心跳的律動似乎亂拍,他很驚奇為什麽心跳可以變速,起伏波動有所變化。

路墨塵的心跳從未有過跳拍,不論何時何處,他的心跳永遠都規規整整,如永不停歇的時間,一秒一秒,一下一下穩沈地跳動。

二賴猜不透此刻舊主子的心思,怪眼察觀路墨塵臉上微妙的變化,還未看出一點眉目,已被路墨塵忽而擡起的眸光攝到,不安地躲避開。

路墨塵回思的過於深沈,過了許久才發現二賴的質疑目光,於是嚴狠瞪過去,悻悻然收了撫在夏米莎踝骨上的手指,轉身離開。

二賴彎轉一圈眼珠,舒口氣,咧開嘴甜笑著說“蝦米,蝦米,主人竟然對著你笑了。這可是千年不遇的青睞。從隨他到現在還沒見對我笑過,想想還有點羨慕嫉妒恨。還有哇,他竟然破天荒地用冥力替你療傷,你可真是走運啊!”

說完,二賴嘴巴圓開,一個大大的哈欠後伸個懶腰,欠了欠身,一躬身鉆入夏米莎的懷裏。

夏米莎在路墨塵的房間昏睡了三天三夜,醒來後眼睛刺痛的有如上了膠,嘗試多次才微微睜開瞇縫。

她迷迷糊糊中摸到身邊毛茸茸的一簇,心中歡喜,知道二賴在身邊,心底踏實多了,瞇縫的眼睛緩緩睜大,瞻顧四圍,一切皆為陌生景物,卻有幾分熟識。

夏米莎困頓的意識還未蘇醒,昏睡前發生的一切支離破碎的難以囤圓。

記得當時似乎重重地摔了一跤,摔下去的一幕幕沖擊腦電波,那種驚恐,無助以及痛楚一股腦湧來,夏米莎霍的坐起身,驚醒旁側酣睡的二賴。

夏米莎匆忙摸摸臉,動動身子,渾身自在的很,根本沒有任何痛感,下地轉了兩圈,她驚奇的發現身體安然無恙,連帶著腳踝的扭傷和紅腫也消失不見。

猛摔下去不但沒有新傷,還把自己的舊傷摔好了,世上還有這等好事,她不知道是不是要強加給自己個信仰,不然這一切怎麽都解釋不通。

二賴看著欣喜中映著迷茫的夏米莎,剛欲開口解釋,方叫出一聲“蝦”,迅速的扭頭把嘴巴拱進被子裏。而後覆著被子喵叫幾聲掩飾過去。

它差點犯了禁忌,雖說懲處不過進冰潭熬煎一夜,但對於這些凡俗的人來講,如果聽到一只普通貓說出人話,那簡直就是撞鬼。

還記得曾經有一次夜晚出巢,無意間自言自語了幾句話,回眼猛然瞅到一個胖女人錯愕的站在身邊,冷場幾秒,只聽那女人一聲淩厲的尖吼,差點把它的耳膜震破,再看胖女人已經嚇得哭爹喊娘,癱軟在地。

這樣的經歷後,除了在路墨塵的身邊,二賴再也不敢輕易開口,它可不想再被人認作惡煞,更何況現如今在它面前的是心心愛愛的蝦米,要是把她嚇到了,它估計要痛徹心扉到天荒地老仍不罷休。

夏米莎沈浸在完好如初的意態中,並未註意二賴一系列遮遮掩掩的不尋常。感喟過後,形態立即跳躍到做賊似的東張西望,見沒有路墨塵的身影,抱起二賴,一溜煙兒逃了出去。

站在門前,夏米莎惶然想起自己沒帶鑰匙,這可如何是好,搶了二賴,卻要露宿廊道,這不明擺著招路墨塵的人贓俱獲嘛!

夏米莎焦急地轉來轉去,突然聽到自己房間裏傳來鍋碗叮當的響聲,她屏住呼吸,留心細聽,絕對沒錯,聲音正是自她的房屋傳出。

夏米莎心底七上八下,難道家裏招賊,不會吧!這是什麽世道,大白天,才出來一會會兒,家裏就進賊,現在的賊人簡直就是強盜,猖狂到無法無天了。我這家主人竟還忘記帶鑰匙。

須臾,夏米莎吃貨的敏銳鼻子聞到濃濃的飯菜香,香氣有如陣陣無形無影的炊煙裊裊地從門縫流出,她大為驚異,這小偷還真把這當自己家了,竟然大膽包天到開火做飯,不過飯做的如此妙手。

她的吃貨本色開始顯山露水,一旦受迷於美食,她斷然無法克制自己的味蕾,味蕾傳遞到大腦中樞,大腦中樞支配肢體開始行動。

夏米莎被飯香引誘的失了心智,全然顧及不到報警,莽莽撞撞地循著味道去拉門,門應力開了,她直直地奔去廚房。

只要足夠好吃,夏米莎絕對有跟盜竊犯共進正餐的勇氣和魄力。

還未走到廚房門口,夏米莎懷裏的二賴卻開始躁動不安,扭擺著要逃脫,夏米薩撫摸著二賴的頭,本想著安撫它乖順些,卻不料二賴掙紮地愈加強烈。

就在她忙於應付二賴的時候,突然響起一個男人渾低的聲音,未擡頭看清說話的人,夏米莎已本能地慌跑開,踢裏踏拉準備沖出去狂奔下樓。

又是一聲厲喝“站住!”

夏米莎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腳下止住步,她熟悉這個指令,上次慘兮兮的摔倒就是因為這兩個字,她怯於轉身,緊緊抿著唇,由於用力過度,粉嫩的唇瓣時而血色全無,時而紅透映霞。

路墨塵望著夏米莎瑟縮的背影,清冷地說道“你醒了,為什麽要跑?”,儼然把她當成擅自闖進門的入侵者。

夏米莎腹誹著,遇到你這樣冷的如同臘月天的人,如果不跑,還未到午夜估計已經凍死了,活著見到第二天太陽的機會如此渺茫,為了保命我豈能不跑。

深思回轉,她眼前盤旋的家居擺設提醒她,這應該是她自己的家,再三確定下,毋庸置疑,這裏千真萬確就是她的家,路墨塵竟一臉嚴苛地在她家譴問她,是不是哪裏有些不對勁。

夏米莎搜了許久的詞庫才想到,這簡直就是蠻橫的喧賓奪主!

一時間她正了膽量,倏然回轉身,麗目閃著狠冽的光怒瞪過去,只不過她眼神的殺傷力永遠無法企及路墨塵簡單的一瞥。對峙的半秒鐘內,她慘敗的無以覆加。

起初大聲的質問,“我出門的時候沒帶鑰匙,你是怎麽進到我家的,在後來逐漸偃旗息鼓,唯有嗡嗡的蚊蠅聲軟綿綿的飄出。

路墨塵並未理會夏米莎的話,不屑地說道“我想著你今天應該會醒,已經煮好菜粥,你餓了三天,今天先吃點流食。”

“你說什麽?我餓了三天,我去你們家之前吃過飯的,這才一會會兒時間,怎麽就餓了三天。”夏米莎難以置信地舉出三根纖細的手指示意給路墨塵看。

“你已經昏睡了三天。”路陌塵惜字如金地說,三天的字音壓得很重。

夏米莎驚呆在原地,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血糖低,她一陣頭暈眼花,差點兒又跌倒,眨眼的功夫,路墨塵已攬扶住夏米莎柔曼的細腰。

短短的三天時間,他似乎在她遇險之前已無法做到曾經的波瀾不驚,難以旁觀著袖手不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