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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富少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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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米莎尷尬的不知如何收場,久久站在電梯前不肯移步。

背後傳來沈啞的腳步聲,夏米莎登時心如紫葉酢漿草緊緊收攏起來。

片刻後傳來門開的聲音,路墨塵腳步微停,保持著進屋的姿態哂聲說“你朋友很有趣。”

夏米莎不無感念的轉身,看到他倜儻的背影,眼神有些躲閃,緩緩說“他腦子不大正常,說話神經兮兮的。”

路墨塵背對著夏米莎,微低頭,似是在笑,但聲音一如往常的清冷反問道“是嗎?”

夏米莎被那股渾厚低沈中的威懾震的有些不知所然,未及思考如何作答,路墨塵已起步,疏遠的背影消失在門的罅隙間。

夏米莎突然想起那天問有沒有見黑貓時路墨塵亦是如此反問,難道他都知曉,只是未點破。

走廊內的氣息隨著路墨塵的離開漸漸降了溫,但他的身影久久繞在夏米莎眼前,晃晃然如一縷清風,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廊間處處是他的影子。

躺在床上,夏米莎打開靈臺天窗,細細絲捋今天的點滴,但紛亂的思緒根本無法集中,她心扉處處飛揚著支離的片段,公園裏欲一探究竟的背影,轉身撞入的涼意胸懷,走廊內幽深不見底的眼眸,入門前低頭淺笑的背影。

優哉游哉,輾轉反側。

終於夏米莎在紛亂飛旋的思緒中慢慢進入夢鄉。二賴此時吃飽喝足,臥在夏米莎的懷裏,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盡是思量的睿光。

一夜甜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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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急切地響過三巡,夏米莎不情願地微閉眼坐起身。一激靈,猛然睜開眼,慌忙去抓手機,嘴裏驚喊著“完了,完了,遲到了。”

睡在一旁的二賴翻個身,眼神迷離地喵叫一聲,繼續睡回它的春秋大夢。

夏米莎來不及收拾,簡單洗把臉,刷了牙,胡亂找件衣服穿上,踩著拖鞋沖出門,進了電梯才發現自己穿的竟是拖鞋。

又是一陣忙亂地翻包找鑰匙,開門換鞋,一陣急走。

沖下樓快走幾步,眼看十字路口綠燈馬上跳轉,夏米莎踩著細高跟奔命似地沖過去。

一陣緊急的剎車聲,刺進夏米莎的耳朵,她惶恐的猛轉頭。

一輛寶石藍色的蘭博基尼跑車緊緊擦著她的褲角,她楞神片刻,來不及查檢傷情,也沒時間計較車主傳來的吼叫聲,她腦海中唯一盤旋的想法便是‘我的天啊!遲到了,快跑快跑’。

蘭博基尼車上的男人戴著鏡面遮陽鏡,玩世不恭地耍著酷。

緊急剎車後,他對馬路斜沖過來的這個不要命的女人甚為惱火,不料,夏米莎惶惶然一轉身,看在他眼裏竟有美人如虹的天成之態,高挑曼妙的身姿,冰肌玉骨的白皙,在陽光下美輪美奐。

豪車上的男人喉結稍一滾動,莫名有些燥熱。暗喜今天撞了桃花運,天上掉下個林妹妹,即使是僑辦碰瓷專業戶的林妹妹他也收定了。

他自負的認為豪車帥哥絕對讓一切女人跪拜參俯,投懷送抱,沒想到下一秒就被夏米莎狠冽地甩個白眼,不留情未有意的扭頭走開。

他被全全然無視了,而且是嫌惡中夾帶怨恨。

這對於一向以帥過潘安,讓眾女人折服傾倒的井蕭唐,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如果不是因為車停在馬路中央,井蕭唐肯定直接跑下車追上夏米莎,給她點顏色,再用慣常的手段七撩八挑,用他最最最帥氣,最最最誘惑的電眼殺俘獲此女人的心。

只可惜一切如陽光下的泡沫蒸發落空了。

夏米莎不是故意無視人,也並不是不關心自己的生命本錢,只是急事纏身,片刻都耽誤不得。

原本約定好九點鐘和客戶在制衣廠見面,誰料鬧鐘響了三次才起床,一睜眼八點多光景。

她住的地方離工廠至少一小時左右車程,這次合作是總監在開會時著重強調的大單,客戶很欣賞她的設計,如果能拿下來,她和二賴好幾年的烤魚都有著落了。

遲到對於合作之談絕對是兵家大忌。此刻的夏米莎焦急萬分。

終於打上了車,夏米莎看看表,八點一刻,如果不堵車的話應該不會遲到太過分,她對準時抵達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了。

坐在車上,終於松了口氣,夏米莎這時才發覺左腿有些火辣辣的刺痛,掀開褲腳一看,左小腿外側竟然一片殷殷青紫,她小心碰了下,鉆心地疼,氣惱著‘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夏米莎心疼著自己開花的小腿,想起蘭博基尼車上富家公子哥惺惺作態的放蕩樣子,一番唾棄。

曾經叱咤風雲的夏家什麽樣的豪貴大家沒見過,跑車豪車亦是尋常代步工具,也沒見有誰如此張狂,簡直拽到宇宙金星上去了。

夏米莎無奈的嘆口氣,從小到大養成的傲然心性決然改不掉,但獨自一人闖蕩風雨漂泊的一年間,她似乎參透了不少人生悟道。她轉念一想似乎不應以貌取人,對人加以品頭論足。

人生百態,無論顯貴通達,低微卑賤,活出的盡然是自己的人生,又何必出口評判他人是非。

一聲刺耳的汽車轟鳴聲刺來,夏米莎慨嘆畢,被驚回現實,生落紅塵,即便徹悟徹醒,還是要一趟凡俗事,莫過於吃喝拉撒睡。

她此時此刻正為生計奔波。

緊迫的時間讓夏米莎頻頻數著秒看表,時不時用百度地圖搜索目的地距離。

時間定格在九點過五分,夏米莎邁入廠辦會議室,打好的遲到腹稿一字未用上,辦公室除了正在打印的內勤,別無他人。

客戶竟然也遲到了。

不過客戶是上帝,他們可以任性遲到。

夏米莎多多少少有些慶幸,接杯溫開水,端坐在會議桌前,撩起褲管,細細密密地給傷處扇著小風,小腿已然有些紅腫的跡象。

等了約摸十分鐘,仍不見客戶的人影,夏米莎擔心事有突變,於是撥通客戶的電話。

電話裏傳來一個男人磁性的聲音,夏米莎含笑問候聲,換來對方的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夏小姐,我這邊臨時有事,估計到下午才能過去,剛跟秘書說給你打電話說一聲,沒想到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夏米莎硬著頭皮笑答“沒關系”。

她實則窩了一肚子火,一早著急麻慌的被車撞,火急火燎地從南郊穿到北郊,竟然撲了空,想想有些不甘。

休息片刻,夏米莎閑來在工廠裏踱著步,不知不覺竟來到生產車間,裏面流水線的成衣制作流水線使得諾大的車間工人寥寥可數,只是在裁剪區域才能看到以往那種快手繁忙的景象。

夏米莎心生無限感慨,曾經以勞動密集型為主的服裝制造業,沒想到短短的幾年也開始步入大規模的機械化,雖然提高了生產效率,解放了勞動力,對整個行業和大部分企業帶來更大的效益,但另一方面也使得很多靠這方面手藝的人不得不被迫下崗,想到那一雙雙渴望的眼神,夏米莎心中滿是憐憫。

更令她心底煩憂的還有另一種情況,機器制造代替手工制作,沒有了曾經的精雕細琢,沒有了一絲絲血汗,也沒有了曾經的精益求精和設計師藝術手法的風采展現,服裝設計的藝術性只能體現在大同中的小異裏,根本沒有了純粹的藝術性。

想著想著夏米莎不由得深深嘆口氣,正好被走過的周小波聽到。

夏米莎昨天已在電話裏跟周小波約好,今天來廠區,說定下班一起吃飯,制衣廠占地面積上千畝,分設不同車間片區,即便同片區的同事一個月都不一定能碰上一面,沒想到夏米莎剛轉來車間竟然無意碰到了周小波。

“你不是跟客戶談合同嗎?怎麽來車間了?”周小波說著四周查探一番,料想客戶可能隨夏米莎一同前來考察,卻發現除了穿梭的機械,別無其他。

“別提了,客戶有事,推到下午見面。”

“給,拿著,中午請你吃大餐,我給你好好念叨念叨那位放你鴿子的大佬,噴嚏打不死他,也能打出個腦震蕩。”周小波眼珠滴溜溜做賊似的亂瞧著,塞給夏米莎一包魷魚幹.

“一聽你說話,我這心敞亮多了,只是決不能打出腦震蕩,我這養家糊口的單可就指望他了。”夏米莎眼底潛著笑捂著朱唇竊竊細語道。

“知道了,我有分寸的,反□□叨的時候你在旁邊把關,我們適可而止。”周小波大義凜然地說。幾根發絲游到額前,他嬌雅地一甩頭,引得夏米莎眉角瞬間劃下三道黑線。

“咦,你能不能男人點,撩個頭發至於這麽銷魂嗎?好了,你先忙吧,我可不想你中午的大餐費被罰充公,還要我來掏腰包。”說完,夏米莎把魷魚零食掖進手包,挑挑眉,一臉陽光地離開了。

一路走著並未覺得任何不適,等夏米莎在辦公室的椅子上靜坐不動時才感覺小腿的疼痛有些難忍,她問了內勤附近的醫院,看看表時間還早,於是決定先去醫院做個檢查。

雨後初霽,陽光半隱半現,減了夏日炙烤的銳氣,多了幾分輕柔的飄忽,夏米莎走出辦公室,深吸口氣,滿滿都是陽光雨露幸福的味道,腿上的傷痛也減輕許多。

去醫院的路上,只覺一陣風獵獵擦過耳際,淩亂了服帖的發絲,夏米莎擡頭望去,疾馳而過的正是早上那輛撞傷她的蘭博基尼超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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