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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54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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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54m

礦場上的短暫對峙,因天衍宗沈子衿的突然介入而暫告段落。

沈子衿出身天衍宗,其父沈括乃當世陣法大家,與淩霄宗宗主左青山亦有交情。

她本身天資卓絕,年紀輕輕便已至金丹巔峰,更因幼時曾隨父拜訪淩霄宗,偶見沈離仙尊於流雲峰頂練劍,那驚鴻一瞥的孤峭身影與絕世劍意便深深印入心底,從此對這位與她同姓、卻毫無血緣關系的仙尊抱有幾分莫名的親近與仰慕。

此刻見左塵等人是淩霄宗門下,尤其聽聞沐歌竟是沈離仙尊的親傳弟子,沈子衿那雙杏眼裏頓時閃過一絲異彩,主動上前與文竭漁、沐歌見禮。

“原來是淩霄宗的文師姐和沐師妹,”她對著沐歌露出幾分好奇與友善,“早聞沈仙尊收了一位高徒,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

她目光掃過沐歌腰間那柄看似樸拙的木劍,隱約感受到一絲內斂的靈韻,心中微訝。

沐歌禮貌回應,心道不知道那位太子是何等人物,能讓天衍宗宗主的女兒維護愛慕追蹤至此。

有沈子衿這位天衍宗大小姐兼未來太子妃出面,秦沐楓雖面色依舊冷硬,卻也不再堅持強索上品靈石。

沈子衿毫不客氣地訓斥他行事跋扈,言明只需普通靈石暫作補給即可。

秦沐楓目光在沈子衿與她手中那柄紫光氤氳的“止水劍”上停留一瞬,終是冷哼一聲,算是默認。

左塵見狀,眼珠一轉,趁機將落霞村近日發生的詭異事件一一說出,語氣帶著幾分煽動:“秦指揮使既然領驍羽衛至此,又奉皇命辦差,想必不會對治下百姓的生死安危置之不理吧?不如留下,一並查清這禍亂根源,也好向朝廷、向道門有個交代。”

他這話看似邀請,實則擠兌。

若秦沐楓拒絕,便坐實了其漠視人命、只知搜刮的惡名;若同意,則難免被卷入這攤渾水,耽誤其原本的“尋人”任務。

秦沐楓豈會聽不出左塵話中之意,他冰冷的目光掠過左塵,嘴角噙著一絲不屑。

凡人性命,於他而言確實與草芥無異,他此行首要目的是追尋太子秦沐宸下落,其次便是借機搜集資源、擴充實力,哪有閑心管這窮鄉僻壤的破事?

然而,他身旁兩名元嬰護衛傷勢不輕,其餘驍羽衛也多帶傷,接連趕路確實需要休整。

這落霞村雖偏僻,但土地廟往往聚集一地香火願力,對療傷有些許裨益。

略一沈吟,秦沐楓並未直接反駁左塵,只冷淡道:“既然如此,本指揮使便在此暫歇一二。李二,帶路,去庫房。”

這便是默許留下了。

左塵心中暗喜,只覺得絆住了這討厭的半妖皇子,又多了些追查線索的人手,面上卻故作嚴肅地點頭。

於是,秦沐楓一行在庫房勉強挑揀了些成色稍好的靈石,便隨著眾人一同返回落霞村。

浩浩蕩蕩二十餘人進村,引得村民又是一陣恐慌與張望。

消息通過陳青鸞,迅速傳回了那間破敗的茅草屋。

水缸洞天之內,玄冰之前。

聽完陳青鸞急促的稟報,附身於陳婆婆體內的太子秦沐宸沈默良久。

枯槁的面容上,那雙屬於年輕太子的銳利眼眸閃爍著覆雜的光芒。

“秦沐楓……他竟然親自來了,還帶著元嬰中期的驍羽衛統領……”蒼老的嗓音帶著沈沈的疲憊與凝重,“陳留他們……恐怕已遭不測。”

阿元的聲音從旁邊獵戶妻子張柳氏的軀殼中幽幽傳來,帶著鬼族特有的陰冷與一絲興奮:“殿下,時機緊迫,不能再等了。秦沐楓在此,定會嚴加探查。這具身體……”她指了指陳婆婆腐朽的軀殼,“已開始出現屍斑,最多再撐一兩日便會徹底潰敗,屆時殿下的神魂無所依托,暴露的風險極大。”

陳青鸞也急道:“主人,左塵他們準備在落霞山谷再次布陣,試圖搜尋孩童蹤跡。那裏……阿元姐姐說,地下埋著數千年前的戰死陰靈,怨氣深重,因地脈特殊而沈睡。若以鬼門秘法催動,足以制造巨大混亂,困住甚至重創那些修士。這正是我們施展血靈歸元祭的絕佳時機!”

秦沐宸閉目,似乎在權衡。

他本心仁厚,若非重傷垂死、神魂瀕散,又被陳青鸞與阿元以覆仇與救世之名反覆勸進,絕不會同意采用這等以生靈精血怨氣為祭的鬼道秘術。

更何況,那山谷若被催動,恐會殃及更多無辜……

“沈子衿也在其中。”他忽然道,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擔憂,“她是沈括之女,亦是……未來太子妃。劍修淩厲,又有天衍宗至寶護身,應能自保。只是……”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洞天壁壘,投向外界。

陳青鸞曾回報,說那名叫沐歌的淩霄宗女弟子,只是與公主殿下同名,並非同一人。

但不知為何,秦沐宸心中總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感。

他看不透她的修為境界,這更添憂慮。

“主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阿元的聲音帶著蠱惑,“殿下您重傷至此,全因狐媚子麗妃一黨與魔族設伏所致!您若不盡快恢覆,如何重整朝綱,肅清奸佞,護佑大印國億萬百姓?那些仇人,死有餘辜!至於山谷中的修士……是他們自己闖入絕地,怨不得旁人!”

陳青鸞也跪倒在地,重重叩首:“主人!青鸞願以性命擔保,盡快完成血祭,求主人速做決斷!”

秦沐宸緩緩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猶豫被深沈的痛楚與決絕取代。

是啊,他若死了,誰來追查當年母妃遇害、妹妹失蹤的真相?

誰來阻止狐族與外戚禍亂朝綱?

誰來抗衡虎視眈眈的狐族與魔族?

“罷了……”他長長一嘆,聲音蒼涼,“便依你們所言。只是……盡量莫要波及那名叫沐歌的女修,還有沈子衿。”

“是!”陳青鸞與阿元齊聲應道。

一日修整後,天色大晴。

左塵不顧文竭漁“山谷地勢險要、氣息陰森恐有古怪”的提醒,執意選定落霞山谷作為第二次布陣地點。

理由是那幾個失蹤孩童常去山谷玩耍,且那裏地脈靈氣相對活躍,有助於擴大搜尋範圍。

秦沐楓對此不置可否,他自恃甚高,對擄走幾個人的重傷鬼族完全不放在眼裏。沈子衿不放心秦沐楓,也一同前往。

眾人齊聚山谷。

此谷形如葫蘆,入口狹窄,內裏卻頗為開闊,兩側山崖陡峭,林木森森,略顯潮濕。

左塵指揮吳鉤、朱靈兒等人布下“尋蹤溯源陣”,以李秀才夫婦新取的精血及孩童舊物為引。

陣法光芒亮起,絲絲縷縷的血線飄向山谷深處,沒入濃霧之中。

與此同時,隱在暗處的阿元,悄無聲息地掐動了鬼族秘傳的法訣。

“轟隆隆——!”

大地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山谷中央地面猛然開裂,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猙獰出現,如同地獄張開的巨口。

濃郁的、幾乎化為實質的漆黑陰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從裂縫中沖天而起,瞬間遮蔽了本就稀薄的陽光,天地陷入一片昏暗。

“啊——!地龍翻身了!”礦工和隨行的少數村民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四散奔逃。

“不對!是陰氣!地下有東西!”文竭漁臉色大變,厲聲喝道。

話音未落,令人頭皮發麻的淒厲哀嚎從地縫中傳來。

無數扭曲、殘缺、散發著濃郁怨氣的黑影從裂縫中蜂擁而出。

它們有的三頭六臂,有的一團混沌不見人形,有的只剩下骷髏骨架披著殘破甲胄……正是數千年前戰死於此、受地脈陰氣滋養而沈睡不散的陰靈大軍。

此刻被鬼門秘法強行催化喚醒,積壓了數千年的怨氣與殺戮本能瞬間爆發。

它們無視陣法,直接撲向山谷中所有的生靈——修士、礦工、村民。

“結陣!防禦!”左塵駭然驚呼,但倉促間如何能成陣?

秦沐楓的護衛反應最快,兩名元嬰修士瞬間撐開護體靈光,將秦沐楓護在中間,刀疤修士怒吼著揮刀斬向撲來的陰靈。

然而陰靈數量仿佛無窮無盡,殺之不盡,散而覆聚!

“救我——!”一名礦工被幾只陰靈纏上,瞬間精血被吸幹,化作幹屍倒地。

“快!掩護凡人退出去!”文竭漁劍光如練,奮力劈開一條通道,與沐歌、沈子衿一起,拼命將嚇傻的礦工和村民向谷口推去。

沈子衿手中“止水劍”紫光大盛,劍氣所過之處,陰靈如雪遇陽,紛紛消融,顯出其不凡威力。

但她修為終究有限,劍光範圍難以覆蓋全場。

沐歌手持“棲梧”木劍,靈力灌註,劍身泛起溫潤清光,雖不似“止水劍”霸道,卻自有一股中正平和的破邪之力,勉強護住身周。

她心中焦急,不斷試圖捏碎師尊所贈的玉佩,卻發現此地陰氣太過濃重,竟似形成了某種絕域,隔斷了傳訊與求救。

黑霧越來越濃,陰靈越聚越多,漸漸不再分散攻擊,而是開始相互吞噬、融合。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一個由無數陰靈強行糅合而成的、難以形容其具體形態的龐大怪物出現在山谷中央。

它身軀由無數掙紮的手足頭顱粘連而成,不斷蠕動、嘶吼,散發著堪比化神後期的恐怖威壓。

怪物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死亡的寒意刺痛每個人的骨髓。

“化、化神陰靈?!”左塵面無人色,他身上的護身法寶自動激發,形成一個光罩,卻在怪物隨手一拍之下劇烈震蕩,險些破碎。

秦沐楓也被一道陰氣擦中,悶哼一聲,嘴角溢血,眼中首次露出駭然。

他沒想到這偏僻山谷竟藏著如此可怕的東西!

怪物似乎認準了威脅較大的修士,一只由無數手臂糾纏而成的巨爪狠狠拍向文竭漁。

文竭漁舉劍硬擋,卻被震得吐血倒飛,撞在山巖上。

另一只布滿猙獰頭顱的觸手則卷向沐歌。

沐歌勉力閃避,劍光斬在觸手上,卻只激起一片黑煙,觸手來勢不減,將她重重掃飛,跌落在裂縫邊緣,碎石滾落,險些墜入那無底深淵。

劇痛襲來,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喉頭腥甜。

“沐歌!”文竭漁和沈子衿疾呼,想要救援卻被其他陰靈纏住。

那怪物似乎對沐歌身上的某種氣息格外“感興趣”,裂縫中探出更多觸須,竟試圖直接攫取她的神魂。

危急關頭,沐歌靈臺深處猛然一震。

一股灼熱到仿佛要焚燒一切的氣流,毫無征兆地從她丹田深處爆發,瞬間沖入四肢百骸。

那不是她熟悉的靈力,而是一種奇怪的、烈焰一樣的氣息。

與此同時,她手中的“棲梧”木劍,仿佛沈睡了萬古的兇獸驟然蘇醒。

劍身那黝黑的木質紋理深處,迸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中,隱約有鳳凰清鳴,梧桐虛影。

沐歌福至心靈,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幅畫面——那是很久以前,文竭漁的父親文峰主前來流雲峰拜訪師尊,二人探討一門上古殘存劍招時,她曾無意間瞥見羊皮卷上的幾筆勾勒。

那劍招名為“焚天”,取其焚盡邪祟、光照天地之意,因殘缺太甚且要求奇特,早已無人練成。

此刻,在這生死一線、體內奇異熱流奔湧、木劍異象陡生的時刻,那殘缺的劍招軌跡竟無比清晰地在她心中重現。

沐歌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借那股灼熱氣流之力,將全部心神連同“棲梧”劍中蘇醒的那股磅礴劍意,盡數灌註於劍中。

一劍揮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繁覆的變化,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仿佛能劈開混沌的璀璨金光!

金光如犁,劃過濃稠的黑霧與陰氣,所過之處,陰靈觸須如同遇到克星,發出淒厲慘叫,瞬間消融。

就連那龐大怪物探來的巨爪,也被金光斬中,嗤嗤作響,竟被斬開一道深深的的傷口,黑氣不斷逸散,傷口竟無法如之前般快速愈合。

“有效!”沐歌心中狂喜,卻也因此劍耗力過巨,眼前發黑,險些癱倒。

“沐歌!”文竭漁和沈子衿見狀,精神大振。

兩人不顧自身傷勢,踉蹌著沖到沐歌身邊,一人抓住她一只手,將體內殘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輸送過去。

“再來!”沈子衿忙道。

沐歌咬牙,借著兩人的靈力,再次揮劍。

第二劍,金光稍弱,但仍在那怪物身上留下創傷。

第三劍,沐歌手臂顫抖,幾乎握不住劍,金光已然黯淡。

眼看怪物被激怒,狂性大發,更多觸手遮天蔽日般砸下。

秦沐楓遠遠看到這一幕,眼中掙紮之色一閃而過。

他深知,若沐歌三人倒下,在場無人能制這怪物,所有人都得死。

他咬了咬牙,對身旁兩名元嬰護衛喝道:“助她!”

兩名元嬰修士對視一眼,雖不情願將寶貴靈力輸給外人,但此刻別無選擇。

兩人同時出手,兩道精純磅礴的元嬰靈力隔空灌註向沐歌。

左塵等人見狀,也知生死攸關,紛紛效仿,將殘餘靈力匯聚過去。

得眾人之力,沐歌只覺枯竭的經脈再次被洶湧力量充滿,那灼熱氣流也似乎受到激發,更加活躍。

她與手中木劍的共鳴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焚天!”

第四劍、第五劍、第六劍……

一劍比一劍更凝練,一劍比一劍更熾烈。

金光縱橫交錯,編織成一張毀滅與凈化的大網,將那龐大的陰靈怪物籠罩、切割、焚燒。

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在金焰中不斷崩解、消融。

那些構成它的無數陰靈碎片,尖叫著試圖逃回地縫,卻被金焰追逐、凈化。

終於,在沐歌揮出不知第幾劍,體內力量再次瀕臨枯竭、七竅都滲出血絲時,那龐大的陰靈怪物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徹底爆散成漫天黑灰,被山谷中殘餘的金色火焰焚燒一空。

地縫中湧出的陰氣戛然而止,裂縫緩緩合攏。

遮天蔽日的黑霧逐漸消散,久違的天光重新灑落山谷,盡管依舊慘淡,卻讓人恍如隔世。

劫後餘生的眾人癱倒在地,劇烈喘息,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神情充滿了後怕與疲憊。

沐歌以劍拄地,勉強站立,渾身衣衫已被汗水與血水浸透。

手中的“棲梧”木劍金光已然內斂,恢覆成黝黑樸拙的模樣,但劍身似乎更加溫潤,隱隱有流光轉動。

她體內那股灼熱的氣流也緩緩平息,沈入丹田深處,仿佛從未出現。

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充實感,以及某種無形的束縛被打破的輕微“碎裂”聲,在她靈臺深處響起。

水缸洞天之內。

血色的祭壇光芒緩緩熄滅。

裏長、村長、王地主三人的身軀如同風化的沙雕,徹底化為齏粉,消散無蹤。

三個昏迷的孩子被阿元小心地放置在旁,抹去了相關記憶。

玄冰之中,太子秦沐宸的本體,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深邃卻又帶著久病初愈般疲憊的眼眸。

屬於皇族的雍容氣度與歷經生死磨礪後的沈靜威嚴,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恭喜殿下神魂歸位,傷勢得愈!”已恢覆本身的青鸞與已脫離張柳氏軀殼,以一團朦朧黑影形態顯現阿元激動跪拜。

秦沐宸輕輕活動了一下在玄冰中封存許久、略顯僵硬的手指,感受著神魂與肉身重新契合的充實感,以及體內不再瀕臨潰散的力量。

他目光掠過祭壇殘餘的血色,又看向那三個安然無恙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最終化為深沈的平靜。

“起來吧。辛苦你們了。”他的聲音恢覆了原本的清朗溫潤 “外面……情況如何?”

陳青鸞連忙將山谷中發生的一切詳細稟報。

秦沐宸靜靜聽著,當聽到沐歌以木劍引動金光、焚盡陰靈時,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難察覺的震動與思索。

“沐歌……棲梧木劍……金光……”他低聲重覆,目光似乎穿透洞天。

落霞山巔,一株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古松虬枝之上。

月白道袍纖塵不染,沈離不知何時悄然立於此處,仿佛與山風流雲融為一體。

他遙望著山谷方向,那裏殘餘的金光與陰氣正在天地法則下緩緩消散。

清俊絕倫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唯有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裏,映著遠方微光,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的漣漪。

他擡手,指尖似乎有無形劍氣流轉,又悄然散去。

“封印……松動了麽。”低不可聞的自語,消散在山巔的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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