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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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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老婆

陳文龍轉班後空出了一個位置,一下課,袁霄就熟門熟路地從後門溜進來,占地為王。

“喲,又來了?”明潯挑眉看他,“我看你不如下次月考努努力,考進年級前一百,直接申請轉班算了。”

“前一百?”袁霄連連擺手,“鳴哥你饒了我吧!那還不如把我吊起來打一頓來得痛快!”

王子闊也湊過來插話:“就是啊袁霄,你再不抓緊時間好好學習,以後怎麽配得上我們嬌姐?照你這成績,別說同一個大學了,能不能在同一個城市都難說。是吧嬌姐?”

嚴夢楠臉上沒有往日的張揚,反而帶著一絲愁容。她長嘆一口氣:“我本來一直想考去京城的,離家越遠越好……”

“京城?”袁霄眼睛一亮,“京城有我能考得上的學校嗎?沒關系,我跟你一起去!”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嚴夢楠更愁了,“而且你的成績實在是……哎。”

袁霄直接握住她的手:“沒事,大不了我們就留在蓉城唄,蓉城也有好大學啊。到時候咱們一起在外面租房住……”

完全就是雞同鴨講。但對著男朋友單純又熱切的眼神,嚴夢楠不但沒生氣,反而一臉寵溺地捏了捏袁霄的臉頰:“姐姐的小湯圓啊,你可真是個傻白甜。”

明潯受夠了這情人眼裏出西施的膩歪場面,拿起桌上的空水杯默默起身。

虞守立即學樣跟上。

兩人默契地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短暫的國慶假期轉瞬即逝。於高三生而言,加上周末也僅僅放松了三天,卷子比平時的休息日卻不止翻了三倍。

十月六日,一個意外的身影出現在了高三(5)班門口。

已經上大學的邢雨菲回來了!

四個月不見,她的寸頭長成了利落的齊耳短發,又帥又漂亮。和苦逼的高三生們不同,她從頭到腳都有種大學生特有的瀟灑,手裏還拎著兩大袋東西,笑著招呼:“嗨,我來犒勞你們了。”

方靜宜第一個從座位上站起來,驚喜地迎了上去。

“喏,學校那邊靠海,帶了點海貨零食,給你們補充點腦力。”邢雨菲將袋子放在講臺上,又問方靜宜,“怎麽樣,高三生活還扛得住嗎?”

方靜宜一笑:“挺好的……唔,我幫你分零食!”

得到犒勞的小苦逼們七嘴八舌。

“哇!謝謝菲菲姐!”

“還是菲菲姐想著我們!”

“大學生活爽不爽啊?”

高三的課間操查得不嚴,偷偷溜號也頂多口頭警告。

明潯和虞守隨著人流下樓,卻在樓梯拐角處默契地對視一眼,隨後腳步一轉,改道去了平時沒什麽人的科技樓。

剛走進昏暗的樓道,就先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樓梯拐角處,幾個低年級的學生正聚在那裏吞雲吐霧,看到有人上來,嚇得手忙腳亂地想藏煙頭。

“我靠!老師……”

看清來人也穿著校服,幾個小子才長舒一口氣,隨即又瞪大眼睛——誰不認識虞守學長和“易箏鳴”學長啊?這兩位在學校裏走到哪兒都是焦點,何況現在還成雙出現。

真是耀眼又養眼。

幾個男生有點見著了明星似的,手足無措受寵若驚的感覺。

一個膽子大點的,還把煙遞過去“上供”。

明潯自然地接過了那根遞來的煙,順著他們的猜測說:“是啊,來放松一下。”

兩人身高腿長,幾步越過這群抽煙的學生,熟練地往樓上走去。

身後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學霸也抽煙啊?”

“誰知道呢,壓力大吧……”

“不是,重點是他們居然一起!還接了我的煙!四舍五入我們是不是也算……”

科技樓的六樓,沒誰會為了抽根煙特意在短暫的課間爬上來。

他們打算找個空教室待一會兒,剛走到一間教室門口,明潯習慣性地先從窗戶往裏瞥了一眼——

有人!

而且……是邢雨菲和方靜宜?

他反應極快,一把捂住了旁邊虞守的嘴巴,將人往後一帶,藏入拐角。

透過窗戶玻璃,可以看到方靜宜背對著門口,肩膀抖動,情緒有些激動。

她的聲音完全沒壓著,哽咽的哭訴直接傳入窗外兩人的耳朵:“……我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是一時沖動!我也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擔心影響我,擔心以後……可是,我喜歡你,跟別人,跟我考多少分上什麽大學,全都沒有關系!”

邢雨菲眉頭緊鎖:“你聽話……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學習。以你的成績,考個頂尖的985一點問題都沒有。不要像我一樣……”

“我不在乎!”方靜宜搖頭,眼淚滾落下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邢雨菲聲音在女孩的眼淚裏軟了些:“……好好準備高考,別想這些沒用的。”

“…………”

明潯微微蹙起了眉。

這場景……莫名有些刺眼的熟悉感。

被捂著嘴的虞守忽然掙開,意味深長地挑了一下眉,用眼神說:“似曾相識?你現在知道自己平時多‘過分’了嗎?”

虞守看熱鬧不嫌事大,正在做賊還敢開口說話:“看她們吵架比看嚴夢楠和袁霄有意思。”

明潯偏頭,用氣聲回:“因為她們都是女生?”

“不全是……”虞守眼神深邃,“主要是因為……和哥哥一起偷偷聽墻角。”

“……”明潯心裏一跳,不敢再停留,當機立斷拉住虞守的手,借著走廊陰影的掩護,沿著來路悄無聲息地退回去,下到五樓。

“要告訴陳文龍嗎?”虞守問。

明潯沈吟片刻,搖搖頭:“不了吧,這個消息大概不會讓他心情變好。而且……這也是班長的隱私。”

兩人在安靜的五樓走廊裏牽著手走著,獨處的時間苦短,找到一間空置教室,趕緊推門進去。

木門合上,明潯背靠門板,看著面前的虞守。

少年逆著光,輪廓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眼神是熟悉的專註與炙熱。

剛才在頂樓被打斷的、那種隱秘的渴望,在安靜密閉的空間裏,更加濃郁地重新彌漫開來。

“哥哥,”虞守靠近,用額頭與他相抵,“別再把我當需要你單方面保護的小孩了。不管未來有什麽困難,我都可以和你一起面對,一起承擔……”

明潯迎著那雙明亮的眼睛,欲言又止。

“哥哥,這裏不會有人。”虞守的聲音很低,帶著絲蠱惑,“真的。只有我們……你看,我們明明可以,再靠近一點。”

明潯有些好笑地調侃:“合著之前在走廊上你說的都是假的不會有人?你故意和我玩刺激呢?”

話雖如此,他並沒有生氣,眼神裏閃爍同樣的悸動。

細微的縱容,就像火星落入幹草。虞守果斷擡手,捧住他臉頰,將自己的嘴唇貼上去,嚴絲合縫。

輾轉深入間,他甚至趁著明潯不註意,在脆弱的脖頸皮膚吮了一下,留下一個隱秘又大膽的印記。

小狼崽竟然學會了不止用蠻力,還會用小心思圈地盤了。

明潯摸了摸脖子。

而他自己,好像也並不討厭這種被步步圈緊的感覺。

吻罷,兩人呼吸都亂得不成樣子,嘴唇光潤,臉頰泛紅。

虞守眼簾顫動,耳朵紅得快要滴血,這個剛才在進攻時顯得有些霸道蠻橫的人,擁有最為直白坦誠眼神的人,一時間連保持直視都有些困難。

明潯心裏軟得一塌糊塗,笑著伸手,揉了揉虞守滾燙的耳垂:“小傻魚。”

虞守一把將他的手握住,壓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擡起眼,目光潮濕而灼熱,就像裹著露水的焰火。

“別這樣了,哄小孩兒一樣。”虞守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緊,“這些對你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

他稍作停頓,積蓄得夠了,終於問出那個日夜煎熬著他的問題。

“你接受我……是因為實在甩不脫了,是因為習慣了照顧我這個‘弟弟’,是一時心軟、遷就,還是說……”他屏住呼吸,一字一句,“你也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著我?”

問題來得有些突然。明潯微怔,眼神閃了下,含糊地“嗯?”一聲。

“你會一直喜歡我嗎?”虞守更清晰地又問了一遍。

這次明潯直視回去,不假思索便給出肯定的答案:“會。”

是的,會。就算我不在這個世界。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再進一步?”虞守卻因這肯定的答案更加困惑,“為什麽總是……”

“虞守,”明潯溫聲打斷,“喜歡有很多種表達方式,不是每個人都一樣。”

虞守蹙起眉,像是無法理解,又像是明白了什麽,敏銳地繼續追問:“那你會一直和我在一起嗎?不管發生什麽……”

“叮鈴鈴!”

遠處傳來預備鈴的鈴聲,明潯迅速看向窗外,轉移話題:“快上課了。”他轉過身,率先朝樓梯走去,“再不走真要遲到了。”

國慶長假後,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改為“自主招生政策解讀會”,學校邀請了幾位去年成功通過自招的學長學姐返校分享經驗。

“有什麽好聽的,”王子闊趴在桌上,有氣無力,“自招那是學霸的游戲,跟我等凡人有什麽關系。”

“就是就是,還不如在教室多做幾道題。”

枕在虞守腿上看書的明潯心念一動,他起身一把拉起虞守:“去聽聽總沒壞處。”

禮堂裏,學長在臺上滔滔不絕講著自己參與自主招生的經驗,臺下睡倒一片。

明潯坐得筆直,攤開筆記本,邊聽邊劃重點。餘光瞥見虞守走神,還用筆帽戳了戳。

散會後,人群往外湧。明潯不緊不慢,合上筆記本,狀似隨意地開口:“雖然你的成績考A9沒問題……但可以再多一重保險。我覺得,你可以試試覆旦的自招。”

虞守看向他,只問:“你呢?你到底打算考哪裏?”

明潯聳聳肩:“不是說過嗎,我出國還是留在國內都不一定呢。反正高三的課早就上完了,現在都是覆習。參加自招百利無一害……”

但虞守只是靜靜看著他,等他說完,又問:“你會和我考同一所大學嗎?”

明潯早有準備,一口氣道:“不管我去不去覆旦,反正我家在海城。你就說你考不考吧?還是說你非清北不可?”

他知道虞守沒有必須去清北的執念,而海城,無論從城市發展還是虞守未來想從事的金融行業來看,都是最優選。

虞守終於開始回答他的問題,低聲道:“……我沒有必須要去的學校。”

“那就參加覆旦的自招?定了?”明潯趁熱打鐵,“去海城?”

“嗯。”虞守擡眼,“你也考。你現在的成績裸考覆旦有風險,比我更需要那二十分。”

學神的平鋪直敘,總是最為嘲諷。明潯咬了咬後槽牙,擠出一個笑:“行啊,我陪你。”

虞守緊繃了幾天的表情這才松了松:“一言為定。”

“走。正好放學了。”明潯手往他後頸一勾,把他腦袋壓下去,“陪我買奶茶去。”

兩人沒回教室,直奔校外。點了鹵肉飯,又去買奶茶。明潯咬著吸管,一邊翻筆記一邊給虞守捋需要準備的材料。

虞守忽然問:“你是不是快過生日了?”

明潯動作一滯,腦子裏飛快過了一遍“易箏鳴”的身份證日期……他不敢猶豫,含糊道:“嗯,反正比你大一歲。”

“不到一歲。”虞守頓了頓,擡眼看他,“十一月十日……是你真正的生日嗎?”

明潯不假思索:“嗯。”

這大概是為數不多的,他能如實回答虞守的問題。他和這個世界的“易箏鳴”雖是不同歲數,卻是同月同日生。

虞守滿意地彎了彎唇:“那你就快過生日了。十九歲了。”

“是啊,可惜了吧?”明潯笑起來,“跟你一起當十八歲小屁孩的日子,就這麽短——”話音未落,他猝不及防出手偷襲,手臂勾住虞守的脖子往下帶,另一只手則撓向腰側,“小魚小魚,還不趕緊叫聲‘哥’來聽聽?”

“不。”虞守邊躲邊悶聲反抗,“……你自己定的規矩,在外面不準叫‘哥哥’!”

“我定的是‘哥哥’,可不是‘哥’。”明潯強詞奪理,手指動作不停,專挑癢處,“快,就一聲,叫了就饒你。”

虞守被他鬧得迅速紅了脖頸,卻仍咬著牙關,死命抵抗:“……不!”

“喲?”明潯樂了,手上攻勢稍緩,轉而去捏他耳垂,“平時‘哥哥’長‘哥哥’短,叫得不是挺順?”

“不叫。”

“快叫!”

“不。”

“叫不叫?”

“……不。”

“等你以後工作了,也得規規矩矩地叫領導、叫前輩一聲‘哥’。”明潯義正詞嚴,“先叫叫我怎麽了?”

虞守癢得臉紅脖子粗,氣喘籲籲,終於不得已換了臺詞:“不行,你是我男朋友。”

“哦?”明潯笑得眼睛都彎成了縫,抓住漏洞就是狠狠一擊,“那對待男朋友這麽小氣?我還沒讓你叫‘爸爸’呢。”

虞守:“…………”

明潯存心逗弄,非要把這總是自以為成熟的裝酷小孩逼出更多破綻。

直到虞守臉頰紅透,額角青筋都突了出來,他才一臉得意地松了手。

虞守好不容易從魔爪底下逃脫,趕緊再躲開幾步,眼神高度警惕。

那些戀愛攻略書裏完全沒教過這些內容,此次交鋒他算是輸得一塌糊底。他大腦飛速運轉覆盤,思考著該如何現學現用、舉一反三……

而方才那些關於未來不確定性的陰霾,已經徹底被這沒輕沒重的玩鬧驅散了。

突然,虞守眼睛一亮。

他想起以前王子闊和陳文龍課間總是湊在一起,偷偷翻著手機或小說,興奮地交流著新發現,討論哪個角色更“絕”,一口一個“我老婆”……

他的目光落在正咬著吸管、一臉悠閑喝著奶茶的男朋友身上。

“老婆。”

明潯:“……”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明潯一個箭步沖上:“我殺了你。”

虞守早有準備,靈活躲開,還順手撈起桌上明潯剛真整理好的那疊自招資料,像舉盾牌一樣擋在身前。

“……罷了。”明潯投鼠忌器,正了正色恢覆成年人的姿態,“反正你好好準備,給我考覆旦去。”

看著自己一筆一畫為虞守規劃好的未來,他又忍不住像個老父親一樣絮叨:“海城挺好的。冬天不像這兒,又冷又濕,魔法攻擊。那邊靠海,風也是潤的,吹著舒服。吃的清淡,適合你的口味……”

虞守會習慣的,他想。

哪怕是獨自一個人。

然而傷春悲秋不過三秒。

“老婆。”

明潯:“…………”

這不知好歹的死小子,又來!

明潯這回不管了,撩起袖子就是幹。他一把將人逮住,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去壓,惡狠狠道:“我今天非得教教你什麽叫尊敬兄長不可。”

虞守被壓得連連咳嗽,卻還在笑,大逆不道的話一句接一句往外冒:“等畢業了,我們就去結婚,變成真正的……”

然而還沒說完,他就自己把話掐了。

他感覺到壓著自己的人明顯僵了一下。

“……哥哥?”虞守試著直起身子,回頭去看,“老婆?”

明潯眼疾手快再一次把他壓住,讓他只能看到灰撲撲的地板,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行行行,隨便你,愛叫什麽叫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要2026啦!時間過得好快呀,兩只小學雞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熊貓頭][三花貓頭][貓頭]

這章50個小紅包,元旦來發[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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