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一場素食主義睡覺

關燈
第14章 一場素食主義睡覺

方溏又敲了三下門。

隔了會,才聽到回答:“進來。”

方溏一推門,先是眼前一黑,又被冷氣凍得一哆嗦。現在已經十月中旬了,伊恩竟然開了空調。

床頭的小燈亮起來,方溏才發現伊恩根本沒在睡,而是在一片漆黑中戴著他那個狗嚼子正坐著靠在床板前。

“……你在幹嘛?“

“閉目養神。”

方溏嗤笑一聲,但很快發現對方並不是在開玩笑——伊恩狀態似乎真的不大好,他黑眼圈濃重,雙頰燒得通紅,汗濕的頭發也一綹綹散了下來,有些像俄羅斯套娃裏的娃娃。

方溏繞到床裏側,看到之前在咖啡桌上的藥罐轉移到了床頭櫃。伊恩又拆了一支抑制劑。

“你怎麽、”

“劑量在醫囑的範圍內。”伊恩堵上了方溏要問的話。

“……不行,我不是那麽沒良心的人。”方溏把寶礦力們“咚”地放到床頭櫃上,拖了張椅子坐到身邊,“你易感期提前應該是因為和我臨時標記害的,所以讓我幫你吧。”

Alpha頭稍微偏過來看著他,很大只但蒼白脆弱的樣子,搞得Omega陡生很不應當的憐意。

“我查了下資料,這時候需要Omega提供安撫的信息素。”方溏雙手交叉捂胸,“你知道的,雖然我也沒辦法因此借你我純潔的嘴唇和漂亮的屁股,但是……”

“但是?”

伊恩的懷中被塞進了一團皺巴巴的衣服。

“……”

“喏,拿去吧。”方溏翹起二郎腿,“我穿了好幾天的,跑完步都沒洗呢,飽含信息素、”

病人擡手,使出他高燒時最後一點氣力把衣服遠遠地丟到扶手椅上!

“嗳,你幹嘛啊!潔癖也克服一下呀,治病重要。”

“還有別的選擇?”

“我也不能咬你。我們Omega沒有這個功能。”方溏手指頭勾下嘴角,“啊”地張開嘴巴,給伊恩看自己平平的小犬牙。

“別的信息素交融的方法嘛……”

方溏瞥了眼床上的家夥,下定決心——他去抓伊恩垂在被子上的手,雙手緊緊地握住了它。

伊恩手一動、方溏更用力牽住他。

釋放信息素、釋放信息素……這太抽象了,他只能根據畢生所閱的武俠小說和動畫片,合眼憋氣,釋放一圈查克拉一樣的,嗯,他的信息素聞起來像蜂蜜橘子,所以想象中是橘色的光環圍繞在他身邊……

方溏一睜開眼,就看見伊恩正低頭盯著兩人交握的雙手。

“……怎樣?有好點嗎?”

伊恩擡眸看他。藍眼睛在臺燈的昏黃光線下,變成了一種奇異的、礦石質感的碧色。有一瞬,方溏錯覺自己被狼群中的頭狼鎖定,他無端有些緊張,扭頭,自顧自擰了瓶給病人的寶礦力來喝、

伊恩開口。

“上床吧。”

“——咳!咳咳!”方溏差點被自己買來的小甜水嗆死,他目瞪口呆,心念電轉,想要不要趕緊拿寶礦力砸暈這得寸進尺的色狼拔腿就跑!

“餵,你、”“難道你要這個樣子握著我的手一整夜?”

方溏一楞,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坐在床頭,雙手捧著床上Alpha從被褥探出的一只手,像在給病人做臨終關懷:哦,原來伊恩的是要讓他到床上來和自己手牽手睡覺。

素覺。一種AO之間罕見的,素食主義的,Vegetarian的,Vegan的,不含肉蛋奶的睡覺。

但是方溏從這人七拐八彎的言辭中確定自己能給對方幫上忙了,有一點小小的驕傲與開心。他這就起身往外走,“那我刷牙洗臉換完睡衣過來。”

“你穿我的睡衣再上床。”伊恩冷不丁出聲。

方溏聞言,扒著門框探頭說了句,“哦,你好霸道呀。”然後拔腿就跑——!

方溏換上了伊恩的衣服,一套灰白格子的睡衣。因為太大件,他不得不在把褲腳卷了三折又卷,使自己變成下海叉魚的漁民造型後,才抱著他的筆記本電腦,外來物種入侵般地坐到伊恩床上。

第一次上別人的床,還有些不大熟稔,於是方溏舉起萌袖沖伊恩晃了晃,“伊恩,我跟你說,這一般叫男友睡衣。”

伊恩大概是太過奄奄一息,沒搭理他。

“對了,你介意我用會兒電腦嗎?”現在晚上十點,對於方溏這個早C晚A作息(在A國的晚上過C國的白天),博士生的磨難才剛剛開始。

“你用。”

“那你介意我躺到另一側嗎?你牽我左手,我右手幹活。”

伊恩枕頭夾著腦袋,三明治似地挪到另一頭。

“感恩感激。”方溏跨過被子下不大耐煩的Alpha的軀體,心滿意足地和他換了個床頭。

嗚,好冷,方溏麻利地摞起枕頭,鉆進被窩,右手啟動了筆電,左手去牽伊恩的手。

Alpha這次沒反抗,甚至很快地和他在被子下十指相扣。

……哦,方溏悄悄咽了口口水。他知道伊恩這樣做是出於信息素交融的最大化,但當對方的指尖有一陣沒一陣拂過他手腕的腺體時,身體還是起了細細小小的顫栗,像粉紅香檳的小氣泡,因著Alpha的撫觸冒到皮膚上來。

方溏瞥了伊恩一眼,對方依舊靠在床頭,一動不動,只是在被子裏玩著他的手指頭。

#第一次和Alpha手牽手躺在床上且對方像個精神病似地怒目圓睜盯著墻壁我要做什麽,方溏不知道,但他總是那個在派對中努力活躍氣氛的人。

“呃,伊恩,你這樣戴著止咬器睡覺不會不舒服嗎?”

“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方溏肩膀輕撞了一下他的,“你竟然對你的意志力那麽沒有自信。”

作為回答,伊恩拇指施了點力道碾過他手腕腺體,方溏被刺激得悶哼一聲。

“看,任何人都不應當相信自己的意志力。”

方溏給他個眼刀子,“你不睡。”

“還沒。”

“那你要不要來看點我們的研究?給點意見?”方溏點開文檔,試圖把屏幕歪一半給他。

他已經把第一個田野實驗的內容設計出來了,下周等他抽完血,提取了自己的信息素做“空氣清新劑”後,他還得去餐廳裏看看怎麽布置。

方溏打開手機,要找盧夏。

“我下班了。”伊恩接話。

方溏扔掉手機,“哈”了聲,“我以為您是晝夜不停的永動機,醒來就要為科學的發展,人類的進步做貢獻。”

“晚上十點還在工作的,只是純粹的效率低下。”

“……”

“要不是你這狗嚼子能通風漏氣,我現在就拿枕頭悶死你!”

沒回答,伊恩似乎在黑暗中輕笑了一聲。方溏心癢癢地,不知道是被撓起了怒火還是別的什麽火,總之他狠撞了下對方肩膀。

結果Alpha巋然不動,這下方溏真不爽了,緊牽的手就要松開來去撓這人。伊恩見招拆招,捏緊了他的手就是不放,兩人在被子下手來手往過了十幾招。這個易感期提前的病人不知道哪裏來的氣力,手跟五指山似地,方溏怎麽也繞不出他指節分明的魔掌。

方溏最後實在沒招了,他另一只手也扔了鼠標來抓伊恩手臂,被窩裏赤腳去蹬伊恩的小腿,試圖扭脫這人的挾制——

結果原來還懶洋洋的,像冬眠的蟒蛇似的家夥突然暴起!伊恩長腿一擡,壓到方溏胯上,鉗制住他,接著整個人像蛇一般卷到方溏身上來。

方溏驚叫一聲,窸窣間被褥上的筆電斜斜往下滑,磕到床頭櫃發出“咚”地一響,而在那一瞬他已經被伊恩困在身下。

他的手還和人牽著,但被伊恩擰著,像棺材裏的千年木乃伊般交叉在胸前。

“再動?”伊恩胸口起伏著,低聲威脅,

“我就、嗚哇!?”方溏一掙紮,伊恩就往下壓。Alpha跟大卡車似的沈重軀體壓得他唉唉叫,手臂也又酸又麻,方溏下意識地閉眼祈求,“我錯了我錯了,嗚、伊恩、大人,我錯了……”

身上的壓力小了點,方溏悄摸咪睜眼,卻發現伊恩正靜靜地看著他。

Alpha依舊沒什麽笑模樣,可他現在有一種輕松的、得意的神氣,之前的機器人味和欠揍死人味消失了,變成一只玩鬧的、不,玩弄獵物的愉快的豹子。

Omega突然意識到他們此刻的距離近得有些危險。兩人的信息素交纏在一起,帶著一絲甜蜜的、柑橘皮和薄荷的香氣。

“哦。”伊恩歪頭,“你錯了?”

“對,我錯了……”方溏被壓得一直往被子裏滑,他曲起腿,往上頂,試圖挪回到枕頭上——

兩個人突然都僵住了。

方溏睜大了雙眼,一眨、兩眨、三眨。

什麽、那個,那個堅硬的,抵在他雙腿間的那個地球的南美洲的亞馬遜的大蟒蛇是什麽!?他突然覺得腦子轉不動了,Omega的本能讓他一躲,結果又蹭了一下、

伊恩悶哼了一聲。

方溏這下一動不敢動了,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在呼吸。

時間仿佛過去了許久,他放在胸口的手腕都被人捏痛了,伊恩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一下掀開被子,跳下床,大步朝浴室走去。

“……”

方溏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直到從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才抓起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

……媽呀。

方溏伸手按著自己發燙的臉頰,感到連根根發絲都散發出熱氣。腦子在一分鐘轉過百萬個念頭,那個、就是易感期的正常生理現象,對,和他無關,和他無關……

但造物主可以公平點嗎?開什麽玩笑,那尺寸還是人嗎,割下來丟去玻璃罐裏水培大番薯或者送歸熱帶雨林豐富物種多樣性好不啦。方溏心情五味陳雜,半是驚恐半是尷尬半是興奮,他摸出落到枕頭縫隙間的手機,給喻茴發了條消息。

方溏:茴

方溏:震撼

方溏:救命

方溏:人生第一次

方溏:我碰到Alpha的亞馬遜森蚺了

這時伊恩從浴室出來了,方溏趕緊把手機扔掉,閉眼,兩手乖乖交疊在被子上。

他感覺到床的一邊陷了下去,薄荷的味道淡了點,被椰子香波蓋了過去。

方溏默默在心中數了幾秒,問:“……我關燈了?”“嗯。”

臥室一下子又陷入黑暗。

“抱歉。”伊恩開口,聽起來似乎有些疲倦,“是易感期的意外。”

方溏一下不知道怎麽回答,點了點頭。他又想起伊恩看不見他的動作,然而又過了再開口的時機。

方溏偏過頭,窗簾縫隙的一點銀月光,讓他看見了伊恩臉上的止咬器。

他想了想,還是從被子下伸手,牽住了伊恩的。

過一會對方回握住了他。

【作者有話說】

就這樣小學雞在床上互啄……

其實短信讀起來的感覺是:

Tang: Hui

Tang: wtf

Tang: SOS

Tang: first time in my life

Tang: i felt the anaconda. Alpha's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