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五鬼搬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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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161章 五鬼搬運術
聽到這句話後老趙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臉漲紅得半天才吼出一句：“你……你這個小兔崽子！良心被狗吃了？”
“你怎麽和兒子說話呢？”聽到這句怒吼，冰冰很快不客氣地開口回道。
老趙急不可耐地告狀：“老婆你是不知道，我一回家就聞到家裏的氣味不對勁, 你說說這要是我抽……我煤氣中毒了呢？”
說到關鍵之處, 他噎了一下, 腦袋轉得很快立刻就換了個話術。
這時, 冰冰講話的語氣才軟了一些：“你現在人沒事吧？頭暈不暈, 需不需要我回家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現在真的特別特別難受。”老趙連忙點頭, 聲線裏帶著沒有從恐慌中完全抽離的害怕，“你快點回來看看我吧！”
電話還沒掛斷，他還有意無意地發出幾聲“哎喲餵”。
盡管老趙口上是這樣說的, 但是評論區卻能看見他此時的神情上帶著得逞的幸福笑容, 顯然並不是真的如他所言那樣難受。
【這就是撒嬌男人最好命。】
【讓我不禁想起來前幾天刷到很火的那個亡妻回憶錄, 只能說在鏡頭面前，有些人是會有表演型人格的, 不要輕易給任何男人賦魅。】
【就是，真的愛老婆的話為什麽不戒煙？讓心愛的家人聞不喜歡的二手煙叫什麽愛。】
【我爸也很愛我媽, 但是這麽多年就是戒不掉這個煙癮。】
還不等老趙將電話掛斷，揚聲器裏面又傳出小趙充滿疑惑的聲音：“爸爸, 你剛剛為什麽生氣？你是不是又在家抽煙了？”
咋可能？
我要是真抽煙了還能站在這裏和你說話嗎！
盡管老趙現在恨不得現場捏著小趙的臉教育一下，但是有老婆在旁邊看著，再加上他早就已經答應過要戒煙。
“怎麽可能！你老爸我說了戒煙就是戒煙, 不會反悔的！”老趙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咬牙切齒, “兒子, 你真是太棒了！可真是我的小天使啊。”
【某種程度來看說是天使也沒錯？因為差點就可以上天堂了……】
【我的道德和我的笑點在打架。】
【主播真是神了！居然能夠完美預判這些事情，怪不得她的眼神總是帶著點覆雜，原來居然是家裏的孩子有意為之。】
【這個男孩子可真皮, 一點都不像女孩子那樣成熟穩重。】
說著，老趙的餘光瞥過在屏幕上劃過的那些評論。他的心情雖然很是覆雜，但還是忍著耐心對網友們解釋道：“其實，我家孩子就是小孩天性，看見新奇玩意才忍不住想玩玩的。”
“他肯定不可能是故意的呀。”
就在這時，話筒裏面又傳出了小趙滿是驚奇的感嘆：“爸爸，你好厲害呀！你居然知道這是我故意這樣幹的！”
老趙：“？”
網友們：“？”
老趙感覺自己已經氣得快要七竅流血了，他強忍著怒火開口問：“那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不知道這樣對人來說到底有多危險嗎！”
似乎是感受到爸爸講話的語氣不太對，小趙的聲音變得有些委屈：“我、我聽我的同學說的。”
“你和媽媽因為吸煙的事情不住在一起了，我怕你們會因為這個離婚不要我。”只聽兒子在那邊的聲音越來越低，隱約能感受出帶著哭腔。
“嗚嗚……然後我的同學說，他在網上看見過一則新聞，要是家裏煤氣罐不關的話，碰上有人剛好點火抽煙就會爆炸，我就想著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戒煙了。”
“不過——”他的話鋒一轉，有些開心，“爸爸，看到你現在還活著，其實我真的特別開心！”
【有魄力啊這個小孩，一幹就幹個大的，估計這個連線人以後抽煙都有陰影了。】
【沒事的連線人，雖然你的心情可能不太美妙，但是我們看得可開心了。】
【你們奪筍吶！】
到底沒有出什麽意外，加上兒子的確也是為了這個家庭好才選擇這樣做。
老趙想到自己以前每次飯前都得點一根煙，而且總是將母子二人熏得吃不下飯，內心又是一陣後怕和內疚。
在稍稍做好心理建設後，他當即決定原諒兒子：“哎呀，老爸真的不抽了，你和媽媽今天就搬回來住吧。”
畢竟是親生的孩子。
更何況首要的錯還是在他自己身上，想到這裏，老趙也沒好意思再生氣了。
掛斷電話後，他又鄭重地向宋渺鞠了一躬表示感謝：“如果沒有您的幫助，我的這個家可能就要支離破碎了。”
宋渺沒有否認：“按照你原先的命數，雖然這個洩漏的程度不至於導致整棟樓都爆炸，但是你會全身皮膚燒傷，而且將要賠付其他因為這件事情受傷的人和房子維修錢。”
就這樣負債一生，得到第三代才能徹底還清所有欠款。
這樣的確稱得上是支離破碎。
【好唏噓，一個家庭的悲劇差點就要從一個孩子的惡作劇開始了。】
【這個孩子的青春必須來一段毒打才是完整的。】
【我支持！這代價也太大了。】
老趙感覺這些文字光是在他腦裏想想都覺得快暈倒了，腳步發飄有點站不穩。
看完這些彈幕，他暗暗在心裏下決定等孩子回來必須要教育不能再做這樣危險的事情，心裏湧現出來劫後餘生之感。
“對了。”宋渺開口提醒道，“你還記得你老婆的家庭情況嗎？”
聽到這話的老趙擡起頭來，不假思索地回應道：“當然記得。”
他在當時談戀愛的時候就聽當時還是女朋友的冰冰說過，她的父親喜歡抽煙，最後連帶著聞二手煙的母親一起因為肺癌去世。
想到這裏，他的眼神裏突然透露出一些深深的動容。
……是啊。
就算他不為自己的身體著想，怎麽著也得對冰冰和孩子的健康多上點心。不就是戒個煙嗎！為了家庭的幸福，這些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老趙鄭重承諾：“這次，我一定會戒煙的！”
話音落下，在宋渺的眼中，先前在他眉心中間透露著的黑氣開始緩緩消散，印堂逐漸恢覆正常紅潤，並變得亮堂。
她點了點頭，不再浪費時間，伸手將連線斷掉了。
在等待開啟第二場直播連線的途中，空白昵稱用戶再次進入直播間，和往日一樣點滿展館禮物。
宋渺已經見慣，早就清楚這是原滿的賬號：“不用再刷了。”
話音落下，禮物特效才終於在屏幕上停止，這名用戶安靜地待在直播間右上角，那個空白的頭像格外惹眼。
【重生之我綁定了神豪系統。】
【天冷了，好想把手伸到用戶大佬的口袋裏面暖暖……哎臥槽！這個口袋裏面咋沒錢嘞？】
【接接接。】
【好厲害，這個用戶大佬我記得剛來直播間的時候還是零級來著，現在消費等級都快滿了。】
趁著這個功夫，宋渺下樓去拿外賣，是程度雪今天在群裏強烈安利的一個品牌的奶茶新品，又因為前段時日還來算過卦，於是堅持要了宋渺的外賣地址表示要請客。
她在樓下拆開外賣包裝，看見幾十杯奶茶表面都印著代言人程度雪的寫真照，才反應過來這是對方的新代言。
照片裏面女人笑得活潑漂亮，比當初上綜藝的時候看著還要光彩奪目。
宋渺想起來前段時間給程度雪蔔算的事業卦，十年大運走喜神，流年又逢財官生扶，應期就落在去年年末。
而且最近她有在主頁刷到過程度雪新出的專輯，據說在國內外市場的反響都很不錯。
如今看來，程度雪也有在努力經營事業。
其他兩個人的事業同樣蒸蒸日上，宋渺在群裏面經常能收到他們發在群裏的大額紅包。
而她每次都是手氣最好的一個。
宋渺按例每種口味都喝一口試試，最後頗為挑剔地選出一杯最喜歡的後，才心滿意足地上樓回到房間。
坐回位置上後，她將手裏的奶茶放下，幾乎立刻註意到屏幕裏面的不對勁。
只見滿屏都是精美絕倫的禮物特效在綻放，伴隨著各種各樣不同的音效，上一個禮物還沒有展示完畢，下一個特效就又緊跟著出現了。
平常她雖然有收到過不少禮物，但像這種連擊的大禮物也就只有原滿一個人會送。
宋渺：“？”
她疑惑地靠近屏幕看去，榜一的位置此時已經換成了一個陌生用戶。這個用戶用著兔牙平臺的初始頭像和網名，看起來像個原始人一樣。
而最開始在第一的空白頭像，已經被擠到了第二名。
在宋渺看禮物特效看得眼花繚亂的時候，下一秒，空白頭像又成功躋身於第一名，但幾乎是立刻，第二名的原始頭像又成功竄到第一。
對於直播間蟄伏已久的特效粉來說，完全就是一場視覺盛宴！
【臥槽打起來了，我押初始頭像用戶，這個的等級已經一下子提高到三十了。】
【這兩個人的關註列表都只有主播一個人，絕對是真愛無疑了！】
【我咋感覺這像是回流票呢，估計都是工會用來引流的吧。】
【反正就算回流回也是回到公益組織上，我們在座各位都貢獻了場觀，到時候捐出做公益也能有我們的一部分功德呢！】
眼看著這些特效會一直遮住她的臉，影響到直播間的直播效果，重要的是網友們的註意力都被這兩個賬號給吸引走了。
這可不行。
宋渺快速嚼碎咽下嘴巴裏滿滿的小料後，屏幕亮光映在她一本正經的瞳孔裏：“請不要再刷了。”
於是，當她說出這句話後，兩個賬號竟詭異般地幾乎停止刷禮物。
只是初始頭像用戶慢了一秒才停，一瞬間手搓出來十個大禮物再次成功超越空白頭像成為第一，穩穩掛在榜上。
【主播主播，他們在刷禮物，你在這裏直播不是搗亂嗎？】
【我這種特效粉，今晚能在直播現場親眼看到這麽多禮物真是值爆了，話說這兩位真的沒有綁定那種不花錢就會被電的系統嗎？】
【哈哈哈，我感覺這個直播間的氛圍真的好幽默啊。】
【再怎麽熬夜背梗果然還是比不過天賦型選手嗎，可惡啊。】
註意到榜單變化後，宋渺下意識挑了挑眉，盯著榜一的頭像多看兩秒後，才移開視線回歸正題：“連線截止。”
說完，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第二位連線人的網名叫作“一個大帥哥”。
視頻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屏幕右側裏出現一張靠在鏡頭前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
他的臉型瘦削，下巴尖細，透出一股鬼鬼祟祟的勁兒，第一眼就能讓人察覺到這會是個精明的人。
背景是一個擺著舊木桌的農家堂屋，墻角堆著幾筐沒賣完的橘子，看著格外接地氣。
王善財那雙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屏幕上轉了一圈後，才意識到自己這是成功連線上了。
“您好，您好！”他驚喜不已地開口。
在說這話打招呼的同時，王善財本人也沒有閑下來。
下一秒，連續十幾道“哢擦”聲在直播間裏響起，在安靜的環境裏聽起來格外清晰。
於是在屏幕後觀眾們瞠目結舌的註視下，王善財以極其熟練的手法，在直播間一秒換一個拍照姿勢——
比如雙手比兔耳，捧著臉狠狠嘟起嘴巴像是在賣萌，最後再來個剪刀手完美收尾。
宋渺：“……”
他拍完後對屏幕裏面的宋渺露出討好的笑容：“不好意思哈，我得截圖一下在直播間和您的合照，這樣才能發朋友圈炫……哦不，分享，分享我今天的快樂。”
王善財美滋滋地劃拉著相冊裏面的照片，心裏異常滿足。
能和這種百萬粉絲級別的網紅直播連線，可不就等於是“上電視了”，有這麽好的機會，他怎麽能不截圖發朋友圈炫耀呢！
【看到你取這個網名的時候，身邊真的沒有會講實話的朋友嗎。】
【你是和主播道歉了，餵，我請問一下誰來和我們道歉？】
【實不相瞞剛剛看久了，我的心底竟生出了一些別樣的情愫……】
【啊，我的眼睛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這時宋渺提醒道：“請支付卦金。”
“嘖嘖嘖。”王善財這才回過神來，充值的時候不忘隔著屏幕和網友們對線交流幾句，“嫉妒讓你們變得醜陋，知道不？”
說罷，他當即在直播間大手一揮，打賞出三個閃耀城堡。
王善財不忘對著屏幕嘿嘿一笑，顯然並不在意觀眾們對他的評價：“瞧，我有錢我就是這麽任性。”
這句話瞬間拉起了觀眾們的情緒。
【可以可以，我倒要看看你待會還能不能笑出來。】
看到這條屏幕後，王善財哼著小曲更是滿臉無所謂。
宋渺見他短短幾句話就將評論區的風向逆轉，甚至已經有過激的傾向後，開口問道：“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想起自己正在和誰連線後，王善財回過神來，這才稍微收斂一下如今得瑟的模樣：“稍等稍等，請您先等我一分鐘！”
還不等宋渺反應過來，屏幕裏面——
只見屏幕裏男人扯了扯歪斜的襯衫，又刻意解開兩顆扣子，指尖夾起一支未點燃的煙。他挑眉看向鏡頭，嘴角噙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來像嘴抽筋了一樣。
“直播間裏的美女們，有沒有人想和我談戀愛的？最好是正在從政的那種最好，本人單身可撩，目前在經商領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話音落下，男人還對著直播間用力wink一下。
【我真的不敢罵他了，我現在懷疑這個人根本就是個抖m受虐狂。】
【道士看完這個視頻都得給手機撒上一把糯米。】
【我家就是一政一商結合，我爸在市政府當保安，每天給當地政要開門，人脈廣泛。我媽更是在菜市場擺攤，日進鬥金。】
【我去，不早說！】
這下不止是觀眾們難受了。
宋渺久違產生出了去年在玄門渡劫被雷劈的感覺，甚至剛才，她感受到被雷擊的感覺還要更強烈一點。
為了避免連線人繼續在直播間表演下去，於是她幹脆利落地打斷道：“你要算的是姻緣嗎？”
“當然不是！”就在宋渺準備為王善財蔔算的時候，卻見對方連忙搖了搖頭。
他樂呵呵解釋道：“現在網絡上就屬您的直播間最火，我剛好可以借著您的流量在這裏征婚，可不比每年交給相親機構的錢強嗎？”
【等等，每年？這得多少年了。】
【那怪不得了。】
【那很有錢了。】
言歸正傳後，王善財心裏早就有數，於是湊近屏幕前壓低聲音說道：“其實我想算的是，
明天的彩票號碼是多少？”
“您可以私發給我不？我可不想讓別人知道。”
【我蹲守了直播間這麽久終於等到問這個問題的人了，你們不覺得嗎？我現在感覺連線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讓我無可自拔的魅力……對了，我不怕疼哦！】
【樓上兄弟你好香。】
【我就知道你們變臉又不帶我！】
就在王善財滿心期待聽到宋渺答案的時候，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坐在屏幕左側的宋渺微微搖了搖頭。
只見她緩緩道：“易不占險，蔔不問賭。”
“像彩票這種投機、不勞而獲的事情並不在占蔔範疇。如果你想強行算偏財的話，極有可能損福報、招因果反噬。”宋渺緩緩解釋，“這取決於你得到的財富是多少，得到越多，付出的代價也會越大。”
玄門精通算卦的修道者不在少數，但一直以來沒人敢用此法牟利——就是因為代價通常大到無人能承受。
就像試圖逆天改命者，付出的代價會是魂飛魄散。
宋渺想起過去有位修道者，自願以身殉道換回瀕死的家人性命，最後付出了魂飛魄散的代價——
據說這樣的死法，在死前承受的痛苦會比直接死亡還要重千倍萬倍。
聽到這樣詳細的解釋後，王善財幾乎是立刻聽到自己內心心碎一地的聲音，打好的算盤更是全部碎成了齏粉。
好在他雖然很想暴富，但還是更加惜命。
“那還是不了吧。”王善財連連擺手，露出嚇得不輕的表情。
現在和預先設想的結果不一樣，他一時間想不到還可以算什麽，宋渺卻細細盯著王善財的臉，將他的個人信息報了出來：“你是家中長子，父母去世得早，還有一個弟弟。最近在經營水果生意，收益還不錯。最近回到村裏過年，還捐了錢建路和裝路燈。”
“厲害！”王善財猛地一拍桌子，“您的本事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其實我和我弟從小就是全村人一口飯一口水接濟著長大的。做人不能忘本，我在外面賺了大錢，回來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幫助鄉親們的。”
【原來是個獸面人心的好人。】
【我要為剛剛那些話給連線人道歉。連線人，雖然你特別自戀又喜歡以自我為中心，人長得也不帥，但是吧你這人挺善良的。】
【我發現你們特較真兒。】
宋渺氣定神閑地喝了口奶茶：“你最近回到村裏面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還不等王善財開口，這時他的身後忽然傳來幾下短促的敲門聲。他和宋渺說了一下抱歉後，趕緊起身出去外面察看。
在王善財離開直播間的時間裏，很快就有觀眾們發現她今天喝的不是以往的茶水。
【你們怎麽知道我正在喝女神的同款奶茶？】
【已經下單！】
【跟你們說一件特別神奇的事情，我期末考換上了主播的頭像，當時一點沒覆習。結果你們猜怎麽著，剛剛查成績一科沒掛！】
【我現在每天都在這裏送燈牌，就當在給我自己攢功德了。】
在宋渺努力喝完奶茶後，重新回到屏幕裏面的王善財手中拿著一張紙坐了下來。
見到屏幕裏面有人在問後，他撓了撓腦袋後，隨手將紙揉作一團扔在垃圾桶裏：“剛剛村裏的人說，附近有幾個村都遇到了騙子，讓我們不要輕易相信上來敲門的陌生人。”
“那是他們傻，我可聰明著呢，一點都不需要擔心。”
很顯然，王善財對這個騙局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宋渺聽著若有所思，唇邊若隱若現一點笑意，重覆了剛才的話一遍：“那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事情？”
“沒有啊。”王善財下意識回道。
但不知是想到什麽，他的神情很快又變得有些躲閃：“……應該、應該沒有吧，現在每天都有村裏人上門道謝，頓頓喊我去吃飯，菜品天天不重樣，我都忙不過來了。”
【其實我每次一看到主播這樣笑就覺得滲人。】
【我就不覺得。反正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覺得好好看好可愛好迷人，這個直播間簡直就是顏控黨的天堂！】
聽到這話，宋渺似笑非笑：“你難道不知道你家裏的田莫名其妙多出來五個坑嗎？”
“我的天，您居然連這都能算出來？”王善財被這話嚇一跳，但又擺了擺手不以為然，“您說的不錯，我昨天去田裏撿菜的時候，確實在那裏發現了五個大坑。”
王善財面上強裝無所謂，但是心裏卻咯噔了一下——
這大師怎麽連田地裏的坑都知道？
他面上有點猶豫：“大師，我感覺這種事情應該沒什麽可算吧？”
看出王善財在試圖裝傻充楞後，宋渺沒有直接揭穿他，而是繼續說道：“那我再問你，昨晚是不是有人來你家敲門，和你說了那五個大坑的由來。”
“這關乎到你的錢。”
她雲淡風輕落下這句話後，王善財佯裝輕松的神情瞬間瓦解。他咬著牙想了片刻，才終於在直播間裏面松口：“您說的對。”
“當時我看到那五個坑的時候，壓根就沒放在心上，畢竟有人幫我挖好了坑，等天氣回暖後我種菜還輕松一點呢！”
也就是那晚回到家後不久，門外傳來了三道富有規律的敲門聲。
“叩——叩——叩。”
王善財最近在村裏面的風頭極盛，他在開門前也沒有多想，還以為是有村民找上來有什麽事情要說。
可是打開門後，他才發現外面站著的是一個從來沒有在村裏面見過的陌生人。
“那個人身上披著一件白色長袍，整張臉的臉色特別特別白，我當時看見的時候還嚇了一跳。”他猶猶豫豫地開口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什麽叫五鬼運財術。不過道長，您肯定知道這個是什麽意思。”
說到這裏，王善財露出諂媚的笑容。
【求講解！】
【宋渺小課堂開課啦！】
宋渺想了想道：“五鬼運財術是道教與民間結合的招財秘術，核心是“以鬼馭財”，分風水布局與符咒法術兩類，主打催旺偏財、橫財。”
“但在現代流傳的多為偽術或民間變種，常以孤魂野鬼充數，本質是借“五鬼”之名行邪術，並非正統五鬼運財術的原貌。”
王善財聽得眼睛一亮：“對對對，當時那人就是這樣和我講的！”
“他和我說，我現在有錢的事情傳出了附近的方圓百裏，所以我才被別人用五鬼搬運術盯上了！”王善財拍著胸口，臉上卻藏不住一絲得意——
畢竟能被“邪術”盯上，反倒證明他如今的身家確實夠分量。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那道士還說，我家田地裏的五個坑，就是對方布下的五鬼陣眼，專門吸我的財運，再轉移給別人！”
起初王善財自然是不輕易相信的。
他心想說不準就是這個人親自挖的坑，然後再來上門故意騙錢。
結果那個人又開口了：“我今日本不想搭理你這件事情，奈何我手下養了一些下壇兵馬，硬是求著我出手助你這個遠近聞名的大善人一把。”
王善財聽得一驚，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些好奇：“下壇兵馬？”
“真是無知！”那人甩了甩袖子，姿態倨傲無比，“這是我等法師調遣的靈體部隊，也屬“下壇兵馬”，平常用於驅邪、收魂、查事、催財。至於那勞什子五鬼，我手下倒也有幾只可以用靈力調遣，能夠為人所用。”
聽著這些高大上又完全聽不懂的話語，王善財當場就被唬得一楞一楞的，但還是很快抓住了其中的關鍵詞。
“那我可以用嗎？用了是不是可以賺大錢？”他聽得心動極了，連忙上前討教。
道士冷不丁睥睨了王善財一眼，輕哼道：“普通人當然是不行的。但你的話……你捐錢修路，又給村裏裝路燈，積的是實實在在的陰德，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緣。”
“若是讓你用的話，別人給你下的搬運術會直接轉換成聚財，讓你以後百倍千倍的賺錢。”
當時一聽到這句話，王善財攥著衣角的手都在抖：“那……那要多少香火錢？我現在就去取！”
【臥槽，你這傻大個口上說說得了，你不會真給錢了吧！】
【弱弱問一下，這個不是科學直播間嗎？你們為什麽都在說一些我聽不懂的事情呀？】
【小孩子都出去！】
【連線人，其實我就是那個道士，我的社交賬號被封了打不開，你晚點結束連線後把款打我這個兔牙賬號就行！】
見到彈幕上詆毀道士的人越來越多，王善財心裏有點不舒服：“你們不許說人家道長，人家一開始都不肯答應我的。”
【行了你直說吧，到底給了多少。】
當他說完那句話後，道士顯而易見地生了氣轉身就要走。
王善財見狀趕緊拉著他的袖子不肯放手，苦苦哀求好一會後，對方才終於松口：“別提錢，我們出家人只提緣。”
“啥緣？”王善財聽得楞住。
只見道士在他眼前緩緩伸出一根手指：“一萬八千元。”
觀眾們：“？”
一萬八？
這哪是求緣，這是明晃晃的搶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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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後老趙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臉漲紅得半天才吼出一句：“你……你這個小兔崽子！良心被狗吃了？”
“你怎麽和兒子說話呢？”聽到這句怒吼，冰冰很快不客氣地開口回道。
老趙急不可耐地告狀：“老婆你是不知道，我一回家就聞到家裏的氣味不對勁, 你說說這要是我抽……我煤氣中毒了呢？”
說到關鍵之處, 他噎了一下, 腦袋轉得很快立刻就換了個話術。
這時, 冰冰講話的語氣才軟了一些：“你現在人沒事吧？頭暈不暈, 需不需要我回家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現在真的特別特別難受。”老趙連忙點頭, 聲線裏帶著沒有從恐慌中完全抽離的害怕，“你快點回來看看我吧！”
電話還沒掛斷，他還有意無意地發出幾聲“哎喲餵”。
盡管老趙口上是這樣說的, 但是評論區卻能看見他此時的神情上帶著得逞的幸福笑容, 顯然並不是真的如他所言那樣難受。
【這就是撒嬌男人最好命。】
【讓我不禁想起來前幾天刷到很火的那個亡妻回憶錄, 只能說在鏡頭面前，有些人是會有表演型人格的, 不要輕易給任何男人賦魅。】
【就是，真的愛老婆的話為什麽不戒煙？讓心愛的家人聞不喜歡的二手煙叫什麽愛。】
【我爸也很愛我媽, 但是這麽多年就是戒不掉這個煙癮。】
還不等老趙將電話掛斷，揚聲器裏面又傳出小趙充滿疑惑的聲音：“爸爸, 你剛剛為什麽生氣？你是不是又在家抽煙了？”
咋可能？
我要是真抽煙了還能站在這裏和你說話嗎！
盡管老趙現在恨不得現場捏著小趙的臉教育一下，但是有老婆在旁邊看著，再加上他早就已經答應過要戒煙。
“怎麽可能！你老爸我說了戒煙就是戒煙, 不會反悔的！”老趙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咬牙切齒, “兒子, 你真是太棒了！可真是我的小天使啊。”
【某種程度來看說是天使也沒錯？因為差點就可以上天堂了……】
【我的道德和我的笑點在打架。】
【主播真是神了！居然能夠完美預判這些事情，怪不得她的眼神總是帶著點覆雜，原來居然是家裏的孩子有意為之。】
【這個男孩子可真皮, 一點都不像女孩子那樣成熟穩重。】
說著，老趙的餘光瞥過在屏幕上劃過的那些評論。他的心情雖然很是覆雜，但還是忍著耐心對網友們解釋道：“其實，我家孩子就是小孩天性，看見新奇玩意才忍不住想玩玩的。”
“他肯定不可能是故意的呀。”
就在這時，話筒裏面又傳出了小趙滿是驚奇的感嘆：“爸爸，你好厲害呀！你居然知道這是我故意這樣幹的！”
老趙：“？”
網友們：“？”
老趙感覺自己已經氣得快要七竅流血了，他強忍著怒火開口問：“那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不知道這樣對人來說到底有多危險嗎！”
似乎是感受到爸爸講話的語氣不太對，小趙的聲音變得有些委屈：“我、我聽我的同學說的。”
“你和媽媽因為吸煙的事情不住在一起了，我怕你們會因為這個離婚不要我。”只聽兒子在那邊的聲音越來越低，隱約能感受出帶著哭腔。
“嗚嗚……然後我的同學說，他在網上看見過一則新聞，要是家裏煤氣罐不關的話，碰上有人剛好點火抽煙就會爆炸，我就想著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戒煙了。”
“不過——”他的話鋒一轉，有些開心，“爸爸，看到你現在還活著，其實我真的特別開心！”
【有魄力啊這個小孩，一幹就幹個大的，估計這個連線人以後抽煙都有陰影了。】
【沒事的連線人，雖然你的心情可能不太美妙，但是我們看得可開心了。】
【你們奪筍吶！】
到底沒有出什麽意外，加上兒子的確也是為了這個家庭好才選擇這樣做。
老趙想到自己以前每次飯前都得點一根煙，而且總是將母子二人熏得吃不下飯，內心又是一陣後怕和內疚。
在稍稍做好心理建設後，他當即決定原諒兒子：“哎呀，老爸真的不抽了，你和媽媽今天就搬回來住吧。”
畢竟是親生的孩子。
更何況首要的錯還是在他自己身上，想到這裏，老趙也沒好意思再生氣了。
掛斷電話後，他又鄭重地向宋渺鞠了一躬表示感謝：“如果沒有您的幫助，我的這個家可能就要支離破碎了。”
宋渺沒有否認：“按照你原先的命數，雖然這個洩漏的程度不至於導致整棟樓都爆炸，但是你會全身皮膚燒傷，而且將要賠付其他因為這件事情受傷的人和房子維修錢。”
就這樣負債一生，得到第三代才能徹底還清所有欠款。
這樣的確稱得上是支離破碎。
【好唏噓，一個家庭的悲劇差點就要從一個孩子的惡作劇開始了。】
【這個孩子的青春必須來一段毒打才是完整的。】
【我支持！這代價也太大了。】
老趙感覺這些文字光是在他腦裏想想都覺得快暈倒了，腳步發飄有點站不穩。
看完這些彈幕，他暗暗在心裏下決定等孩子回來必須要教育不能再做這樣危險的事情，心裏湧現出來劫後餘生之感。
“對了。”宋渺開口提醒道，“你還記得你老婆的家庭情況嗎？”
聽到這話的老趙擡起頭來，不假思索地回應道：“當然記得。”
他在當時談戀愛的時候就聽當時還是女朋友的冰冰說過，她的父親喜歡抽煙，最後連帶著聞二手煙的母親一起因為肺癌去世。
想到這裏，他的眼神裏突然透露出一些深深的動容。
……是啊。
就算他不為自己的身體著想，怎麽著也得對冰冰和孩子的健康多上點心。不就是戒個煙嗎！為了家庭的幸福，這些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老趙鄭重承諾：“這次，我一定會戒煙的！”
話音落下，在宋渺的眼中，先前在他眉心中間透露著的黑氣開始緩緩消散，印堂逐漸恢覆正常紅潤，並變得亮堂。
她點了點頭，不再浪費時間，伸手將連線斷掉了。
在等待開啟第二場直播連線的途中，空白昵稱用戶再次進入直播間，和往日一樣點滿展館禮物。
宋渺已經見慣，早就清楚這是原滿的賬號：“不用再刷了。”
話音落下，禮物特效才終於在屏幕上停止，這名用戶安靜地待在直播間右上角，那個空白的頭像格外惹眼。
【重生之我綁定了神豪系統。】
【天冷了，好想把手伸到用戶大佬的口袋裏面暖暖……哎臥槽！這個口袋裏面咋沒錢嘞？】
【接接接。】
【好厲害，這個用戶大佬我記得剛來直播間的時候還是零級來著，現在消費等級都快滿了。】
趁著這個功夫，宋渺下樓去拿外賣，是程度雪今天在群裏強烈安利的一個品牌的奶茶新品，又因為前段時日還來算過卦，於是堅持要了宋渺的外賣地址表示要請客。
她在樓下拆開外賣包裝，看見幾十杯奶茶表面都印著代言人程度雪的寫真照，才反應過來這是對方的新代言。
照片裏面女人笑得活潑漂亮，比當初上綜藝的時候看著還要光彩奪目。
宋渺想起來前段時間給程度雪蔔算的事業卦，十年大運走喜神，流年又逢財官生扶，應期就落在去年年末。
而且最近她有在主頁刷到過程度雪新出的專輯，據說在國內外市場的反響都很不錯。
如今看來，程度雪也有在努力經營事業。
其他兩個人的事業同樣蒸蒸日上，宋渺在群裏面經常能收到他們發在群裏的大額紅包。
而她每次都是手氣最好的一個。
宋渺按例每種口味都喝一口試試，最後頗為挑剔地選出一杯最喜歡的後，才心滿意足地上樓回到房間。
坐回位置上後，她將手裏的奶茶放下，幾乎立刻註意到屏幕裏面的不對勁。
只見滿屏都是精美絕倫的禮物特效在綻放，伴隨著各種各樣不同的音效，上一個禮物還沒有展示完畢，下一個特效就又緊跟著出現了。
平常她雖然有收到過不少禮物，但像這種連擊的大禮物也就只有原滿一個人會送。
宋渺：“？”
她疑惑地靠近屏幕看去，榜一的位置此時已經換成了一個陌生用戶。這個用戶用著兔牙平臺的初始頭像和網名，看起來像個原始人一樣。
而最開始在第一的空白頭像，已經被擠到了第二名。
在宋渺看禮物特效看得眼花繚亂的時候，下一秒，空白頭像又成功躋身於第一名，但幾乎是立刻，第二名的原始頭像又成功竄到第一。
對於直播間蟄伏已久的特效粉來說，完全就是一場視覺盛宴！
【臥槽打起來了，我押初始頭像用戶，這個的等級已經一下子提高到三十了。】
【這兩個人的關註列表都只有主播一個人，絕對是真愛無疑了！】
【我咋感覺這像是回流票呢，估計都是工會用來引流的吧。】
【反正就算回流回也是回到公益組織上，我們在座各位都貢獻了場觀，到時候捐出做公益也能有我們的一部分功德呢！】
眼看著這些特效會一直遮住她的臉，影響到直播間的直播效果，重要的是網友們的註意力都被這兩個賬號給吸引走了。
這可不行。
宋渺快速嚼碎咽下嘴巴裏滿滿的小料後，屏幕亮光映在她一本正經的瞳孔裏：“請不要再刷了。”
於是，當她說出這句話後，兩個賬號竟詭異般地幾乎停止刷禮物。
只是初始頭像用戶慢了一秒才停，一瞬間手搓出來十個大禮物再次成功超越空白頭像成為第一，穩穩掛在榜上。
【主播主播，他們在刷禮物，你在這裏直播不是搗亂嗎？】
【我這種特效粉，今晚能在直播現場親眼看到這麽多禮物真是值爆了，話說這兩位真的沒有綁定那種不花錢就會被電的系統嗎？】
【哈哈哈，我感覺這個直播間的氛圍真的好幽默啊。】
【再怎麽熬夜背梗果然還是比不過天賦型選手嗎，可惡啊。】
註意到榜單變化後，宋渺下意識挑了挑眉，盯著榜一的頭像多看兩秒後，才移開視線回歸正題：“連線截止。”
說完，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第二位連線人的網名叫作“一個大帥哥”。
視頻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屏幕右側裏出現一張靠在鏡頭前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
他的臉型瘦削，下巴尖細，透出一股鬼鬼祟祟的勁兒，第一眼就能讓人察覺到這會是個精明的人。
背景是一個擺著舊木桌的農家堂屋，墻角堆著幾筐沒賣完的橘子，看著格外接地氣。
王善財那雙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屏幕上轉了一圈後，才意識到自己這是成功連線上了。
“您好，您好！”他驚喜不已地開口。
在說這話打招呼的同時，王善財本人也沒有閑下來。
下一秒，連續十幾道“哢擦”聲在直播間裏響起，在安靜的環境裏聽起來格外清晰。
於是在屏幕後觀眾們瞠目結舌的註視下，王善財以極其熟練的手法，在直播間一秒換一個拍照姿勢——
比如雙手比兔耳，捧著臉狠狠嘟起嘴巴像是在賣萌，最後再來個剪刀手完美收尾。
宋渺：“……”
他拍完後對屏幕裏面的宋渺露出討好的笑容：“不好意思哈，我得截圖一下在直播間和您的合照，這樣才能發朋友圈炫……哦不，分享，分享我今天的快樂。”
王善財美滋滋地劃拉著相冊裏面的照片，心裏異常滿足。
能和這種百萬粉絲級別的網紅直播連線，可不就等於是“上電視了”，有這麽好的機會，他怎麽能不截圖發朋友圈炫耀呢！
【看到你取這個網名的時候，身邊真的沒有會講實話的朋友嗎。】
【你是和主播道歉了，餵，我請問一下誰來和我們道歉？】
【實不相瞞剛剛看久了，我的心底竟生出了一些別樣的情愫……】
【啊，我的眼睛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這時宋渺提醒道：“請支付卦金。”
“嘖嘖嘖。”王善財這才回過神來，充值的時候不忘隔著屏幕和網友們對線交流幾句，“嫉妒讓你們變得醜陋，知道不？”
說罷，他當即在直播間大手一揮，打賞出三個閃耀城堡。
王善財不忘對著屏幕嘿嘿一笑，顯然並不在意觀眾們對他的評價：“瞧，我有錢我就是這麽任性。”
這句話瞬間拉起了觀眾們的情緒。
【可以可以，我倒要看看你待會還能不能笑出來。】
看到這條屏幕後，王善財哼著小曲更是滿臉無所謂。
宋渺見他短短幾句話就將評論區的風向逆轉，甚至已經有過激的傾向後，開口問道：“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想起自己正在和誰連線後，王善財回過神來，這才稍微收斂一下如今得瑟的模樣：“稍等稍等，請您先等我一分鐘！”
還不等宋渺反應過來，屏幕裏面——
只見屏幕裏男人扯了扯歪斜的襯衫，又刻意解開兩顆扣子，指尖夾起一支未點燃的煙。他挑眉看向鏡頭，嘴角噙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來像嘴抽筋了一樣。
“直播間裏的美女們，有沒有人想和我談戀愛的？最好是正在從政的那種最好，本人單身可撩，目前在經商領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話音落下，男人還對著直播間用力wink一下。
【我真的不敢罵他了，我現在懷疑這個人根本就是個抖m受虐狂。】
【道士看完這個視頻都得給手機撒上一把糯米。】
【我家就是一政一商結合，我爸在市政府當保安，每天給當地政要開門，人脈廣泛。我媽更是在菜市場擺攤，日進鬥金。】
【我去，不早說！】
這下不止是觀眾們難受了。
宋渺久違產生出了去年在玄門渡劫被雷劈的感覺，甚至剛才，她感受到被雷擊的感覺還要更強烈一點。
為了避免連線人繼續在直播間表演下去，於是她幹脆利落地打斷道：“你要算的是姻緣嗎？”
“當然不是！”就在宋渺準備為王善財蔔算的時候，卻見對方連忙搖了搖頭。
他樂呵呵解釋道：“現在網絡上就屬您的直播間最火，我剛好可以借著您的流量在這裏征婚，可不比每年交給相親機構的錢強嗎？”
【等等，每年？這得多少年了。】
【那怪不得了。】
【那很有錢了。】
言歸正傳後，王善財心裏早就有數，於是湊近屏幕前壓低聲音說道：“其實我想算的是，
明天的彩票號碼是多少？”
“您可以私發給我不？我可不想讓別人知道。”
【我蹲守了直播間這麽久終於等到問這個問題的人了，你們不覺得嗎？我現在感覺連線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讓我無可自拔的魅力……對了，我不怕疼哦！】
【樓上兄弟你好香。】
【我就知道你們變臉又不帶我！】
就在王善財滿心期待聽到宋渺答案的時候，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坐在屏幕左側的宋渺微微搖了搖頭。
只見她緩緩道：“易不占險，蔔不問賭。”
“像彩票這種投機、不勞而獲的事情並不在占蔔範疇。如果你想強行算偏財的話，極有可能損福報、招因果反噬。”宋渺緩緩解釋，“這取決於你得到的財富是多少，得到越多，付出的代價也會越大。”
玄門精通算卦的修道者不在少數，但一直以來沒人敢用此法牟利——就是因為代價通常大到無人能承受。
就像試圖逆天改命者，付出的代價會是魂飛魄散。
宋渺想起過去有位修道者，自願以身殉道換回瀕死的家人性命，最後付出了魂飛魄散的代價——
據說這樣的死法，在死前承受的痛苦會比直接死亡還要重千倍萬倍。
聽到這樣詳細的解釋後，王善財幾乎是立刻聽到自己內心心碎一地的聲音，打好的算盤更是全部碎成了齏粉。
好在他雖然很想暴富，但還是更加惜命。
“那還是不了吧。”王善財連連擺手，露出嚇得不輕的表情。
現在和預先設想的結果不一樣，他一時間想不到還可以算什麽，宋渺卻細細盯著王善財的臉，將他的個人信息報了出來：“你是家中長子，父母去世得早，還有一個弟弟。最近在經營水果生意，收益還不錯。最近回到村裏過年，還捐了錢建路和裝路燈。”
“厲害！”王善財猛地一拍桌子，“您的本事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其實我和我弟從小就是全村人一口飯一口水接濟著長大的。做人不能忘本，我在外面賺了大錢，回來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幫助鄉親們的。”
【原來是個獸面人心的好人。】
【我要為剛剛那些話給連線人道歉。連線人，雖然你特別自戀又喜歡以自我為中心，人長得也不帥，但是吧你這人挺善良的。】
【我發現你們特較真兒。】
宋渺氣定神閑地喝了口奶茶：“你最近回到村裏面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還不等王善財開口，這時他的身後忽然傳來幾下短促的敲門聲。他和宋渺說了一下抱歉後，趕緊起身出去外面察看。
在王善財離開直播間的時間裏，很快就有觀眾們發現她今天喝的不是以往的茶水。
【你們怎麽知道我正在喝女神的同款奶茶？】
【已經下單！】
【跟你們說一件特別神奇的事情，我期末考換上了主播的頭像，當時一點沒覆習。結果你們猜怎麽著，剛剛查成績一科沒掛！】
【我現在每天都在這裏送燈牌，就當在給我自己攢功德了。】
在宋渺努力喝完奶茶後，重新回到屏幕裏面的王善財手中拿著一張紙坐了下來。
見到屏幕裏面有人在問後，他撓了撓腦袋後，隨手將紙揉作一團扔在垃圾桶裏：“剛剛村裏的人說，附近有幾個村都遇到了騙子，讓我們不要輕易相信上來敲門的陌生人。”
“那是他們傻，我可聰明著呢，一點都不需要擔心。”
很顯然，王善財對這個騙局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宋渺聽著若有所思，唇邊若隱若現一點笑意，重覆了剛才的話一遍：“那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事情？”
“沒有啊。”王善財下意識回道。
但不知是想到什麽，他的神情很快又變得有些躲閃：“……應該、應該沒有吧，現在每天都有村裏人上門道謝，頓頓喊我去吃飯，菜品天天不重樣，我都忙不過來了。”
【其實我每次一看到主播這樣笑就覺得滲人。】
【我就不覺得。反正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覺得好好看好可愛好迷人，這個直播間簡直就是顏控黨的天堂！】
聽到這話，宋渺似笑非笑：“你難道不知道你家裏的田莫名其妙多出來五個坑嗎？”
“我的天，您居然連這都能算出來？”王善財被這話嚇一跳，但又擺了擺手不以為然，“您說的不錯，我昨天去田裏撿菜的時候，確實在那裏發現了五個大坑。”
王善財面上強裝無所謂，但是心裏卻咯噔了一下——
這大師怎麽連田地裏的坑都知道？
他面上有點猶豫：“大師，我感覺這種事情應該沒什麽可算吧？”
看出王善財在試圖裝傻充楞後，宋渺沒有直接揭穿他，而是繼續說道：“那我再問你，昨晚是不是有人來你家敲門，和你說了那五個大坑的由來。”
“這關乎到你的錢。”
她雲淡風輕落下這句話後，王善財佯裝輕松的神情瞬間瓦解。他咬著牙想了片刻，才終於在直播間裏面松口：“您說的對。”
“當時我看到那五個坑的時候，壓根就沒放在心上，畢竟有人幫我挖好了坑，等天氣回暖後我種菜還輕松一點呢！”
也就是那晚回到家後不久，門外傳來了三道富有規律的敲門聲。
“叩——叩——叩。”
王善財最近在村裏面的風頭極盛，他在開門前也沒有多想，還以為是有村民找上來有什麽事情要說。
可是打開門後，他才發現外面站著的是一個從來沒有在村裏面見過的陌生人。
“那個人身上披著一件白色長袍，整張臉的臉色特別特別白，我當時看見的時候還嚇了一跳。”他猶猶豫豫地開口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什麽叫五鬼運財術。不過道長，您肯定知道這個是什麽意思。”
說到這裏，王善財露出諂媚的笑容。
【求講解！】
【宋渺小課堂開課啦！】
宋渺想了想道：“五鬼運財術是道教與民間結合的招財秘術，核心是“以鬼馭財”，分風水布局與符咒法術兩類，主打催旺偏財、橫財。”
“但在現代流傳的多為偽術或民間變種，常以孤魂野鬼充數，本質是借“五鬼”之名行邪術，並非正統五鬼運財術的原貌。”
王善財聽得眼睛一亮：“對對對，當時那人就是這樣和我講的！”
“他和我說，我現在有錢的事情傳出了附近的方圓百裏，所以我才被別人用五鬼搬運術盯上了！”王善財拍著胸口，臉上卻藏不住一絲得意——
畢竟能被“邪術”盯上，反倒證明他如今的身家確實夠分量。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那道士還說，我家田地裏的五個坑，就是對方布下的五鬼陣眼，專門吸我的財運，再轉移給別人！”
起初王善財自然是不輕易相信的。
他心想說不準就是這個人親自挖的坑，然後再來上門故意騙錢。
結果那個人又開口了：“我今日本不想搭理你這件事情，奈何我手下養了一些下壇兵馬，硬是求著我出手助你這個遠近聞名的大善人一把。”
王善財聽得一驚，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些好奇：“下壇兵馬？”
“真是無知！”那人甩了甩袖子，姿態倨傲無比，“這是我等法師調遣的靈體部隊，也屬“下壇兵馬”，平常用於驅邪、收魂、查事、催財。至於那勞什子五鬼，我手下倒也有幾只可以用靈力調遣，能夠為人所用。”
聽著這些高大上又完全聽不懂的話語，王善財當場就被唬得一楞一楞的，但還是很快抓住了其中的關鍵詞。
“那我可以用嗎？用了是不是可以賺大錢？”他聽得心動極了，連忙上前討教。
道士冷不丁睥睨了王善財一眼，輕哼道：“普通人當然是不行的。但你的話……你捐錢修路，又給村裏裝路燈，積的是實實在在的陰德，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緣。”
“若是讓你用的話，別人給你下的搬運術會直接轉換成聚財，讓你以後百倍千倍的賺錢。”
當時一聽到這句話，王善財攥著衣角的手都在抖：“那……那要多少香火錢？我現在就去取！”
【臥槽，你這傻大個口上說說得了，你不會真給錢了吧！】
【弱弱問一下，這個不是科學直播間嗎？你們為什麽都在說一些我聽不懂的事情呀？】
【小孩子都出去！】
【連線人，其實我就是那個道士，我的社交賬號被封了打不開，你晚點結束連線後把款打我這個兔牙賬號就行！】
見到彈幕上詆毀道士的人越來越多，王善財心裏有點不舒服：“你們不許說人家道長，人家一開始都不肯答應我的。”
【行了你直說吧，到底給了多少。】
當他說完那句話後，道士顯而易見地生了氣轉身就要走。
王善財見狀趕緊拉著他的袖子不肯放手，苦苦哀求好一會後，對方才終於松口：“別提錢，我們出家人只提緣。”
“啥緣？”王善財聽得楞住。
只見道士在他眼前緩緩伸出一根手指：“一萬八千元。”
觀眾們：“？”
一萬八？
這哪是求緣，這是明晃晃的搶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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