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章 克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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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153章 克夫命
宋渺稍稍往後靠去：“方成致是誰？說一下情況。”
原滿合上手機, 擡眼望向宋渺說：“他是我遠房阿姨的老公，我在婚禮上見過這個名字。而且號碼我有去搜過，頭像確實是他本人。”
這個世界裏同名同姓的人不少。
有些人會因為工作緣故將自己的大頭照拿來當頭像, 使其賬號容易被辨認出來。
而據原滿所說, 遠房阿姨名叫明美。
明美家裏條件是出了名的差, 小學還沒畢業就去外地打工養家, 離過兩次婚後, 就變成了親戚節日裏避而不談的人。
就在昨天, 原滿搬進來這裏的時候，走在路上與人擦肩而過時，忽然就被叫住——
“小滿？”
在每年的家庭合照裏面, 矮小瘦弱的明美總是默默擠在照片的角落, 瘦得雙頰凸出的臉上帶著拘謹的笑容。
總是在一眾精致打扮的人群裏顯得格格不入。
但昨日相見時, 整個人的精神氣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明美穿著一件漂亮蓬松的皮草，精心打理過的卷發垂在耳後, 脖子和手腕上各繞了好幾圈金鏈子，神色神采奕奕。
“……你現在長得我快認不出了啊。”她挺直的腰板稍稍彎了一下, 將臉湊近過來緊盯著原滿看，露出和善的笑容, “你現在也住在這裏？”
原滿點頭：“嗯。”
明美瞬間就笑容熱情地要帶著人去家裏面坐坐。
原滿禮貌拒絕邀請：“不了。”
被拒絕後明美倒也不尷尬，開始問起原滿最近的生活情況，過了一會又自顧自地嘆了幾口氣：“我有時候真的羨慕你們的人生, 一路綠燈, 沒有出過任何岔子。”
原滿見明美像是有什麽難言之語, 順口問了一句，但她卻是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聊得差不多後她便打算回家，卻見到明美還站在原地愁眉不展。
原滿問：“你怎麽了？”
明美猶豫半響, 支支吾吾地也說不出什麽。於是交換完聯系方式後，原滿在今晚忽然收到了她的信息：“小滿，你認不認識什麽算命先生啊？”
“自打我和我老公結婚了一個月後，最近就開始變得特別倒黴。”
似乎是明美顧忌著原滿年紀不大，也沒有肯將事情始末說出來，只短短說了這一句話。
——正因如此，她今日才會再次登門拜訪。
宋渺看了原滿一眼：“聽起來，和這個發錯的短信沒有什麽聯系。”
原滿語氣平淡，面上一點也看不出內裏是個熱心腸的人：“我在新聞上看見方成致公司半年前就已經瀕臨破產，又在半個月前正式宣告破產。這種情況下，我不認為他有錢可以再買一輛新款跑車，而且是全款。”
聽到這裏，宋渺終於來了興趣：“你知道的還挺清楚。”
“僅限這些。”原滿說。
宋渺若有所思道：“明天你帶她來這裏找我，或者我去她家裏找她。其中的具體緣由，我需要和她見面才能清楚。”
皎皎月光下，院門外只站著原滿一個人，她很自然地對宋渺說：“明天見。”
宋渺也大方回道：“明天見。”
院子裏的種子自然沒有冒出苗來，但在冰天雪地裏，實在也很難瞧出平穩生長的跡象。
她安靜蹲了下來，一小團影子夾雜在交錯的樹影裏伏在地下。
宋渺擡起胳膊對著地面掌心向下，指尖下一秒便冒出了瑩瑩白光。
片刻後，她才起身回屋。
-
宋渺和原滿將時間約在次日傍晚。
兩人在門口碰面之後，便一同打著傘往明美如今所住的屋子走去。
一路無言。
只有原滿一直光明正大地望向身側撐傘的宋渺。
等宋渺側目和她對視上時，對上原滿那張依舊面無表情的稚嫩臉龐，長著完全稱得上完美的五官，眼眸裏含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完美。
宋渺怔楞一下，這個在腦子裏下意識冒出的詞讓她幾乎立刻想起薛枝，回憶到過去後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小滿！我在這呢！”
耳畔忽然傳來一道具有穿透力的女人叫喊聲，立刻便將宋渺從思緒裏拉出來。
宋渺回過神來，順著聲音的方向正好看見一個站在門口穿著皮草的中年女人，打扮還是原滿所述的昨日模樣。
或許是沒有心思精心打理，發尾能看出有些毛躁，厚重粉底下是遮掩不住的憔悴氣色。
明美感受到有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後，這才註意站在原滿旁邊的宋渺。對方微微擡起下巴，長著一張精致清冷的面孔，說是當紅的明星演員也不會惹得質疑。
女生目光平靜，卻會無端地讓人產生出一種完全被看透的錯覺。
明美呆楞了一會，隨即喜不自勝地說道：“您就是宋大師是嗎？您好！”
年輕的宋大師頷首：“進屋說吧。”
她們剛進屋，明美就動作熟稔地走進廚房裏，端了兩杯熱牛奶走出來。
宋渺環顧四周，瞥見客廳的墻面上嵌著四枚殘留的螺絲釘，那一塊較大的正方形墻面與其它墻面相比格外白凈——
顯然是先前掛過一副相框的痕跡。
宋渺很快註意到那副被取下的畫現在何處。
不遠處的櫥櫃上，正平鋪著一副反扣的相框，看尺寸，剛好能和墻上的痕跡對上。
三人在沙發上有序落座。
明美將熱牛奶推至二人身前後，沒忍住再次打量著宋渺。
——長得實在出色。
如果不是提前看過宋渺在兔牙平臺上的賬號，明美活到這把年紀的人，也實在難以將她和算命師傅這份工作聯想在一起。
怪不得原滿會提前將這些告訴給自己，瞬間將信任度拉滿。
原本只是怕醜事外揚，才抱著試試的心態去問原滿的……
沒想到如今居然撿到了這種大便宜！
想到這裏，明美語氣充滿敬重地承諾道：“您放心，無論事情成與不成，我都會給您一分不少地支付報酬。”
宋渺輕輕嗯了一聲，註意到她無名指上那枚偏大的鉆戒：“你最近很倒黴？”
“不不不！”但明美卻說出了讓她出乎意料的答案，“其實，是我老公最近特別倒黴，我懷疑是因為我才會這樣的。”
她反複按壓著虎口處的繭子，這才惴惴不安地將事情始末道出。
“我以前結過兩次婚，第一任老公是個老不死的酒鬼，第二任老公每個月都偷我的錢去樓下理發店洗腳。”坐在流光溢彩的水晶燈下，明美滿臉恨然道，“我原本沒有打算再結婚，也不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愛情，甚至有段時間還覺得我是不是真的像算命先生說的那樣……”
“是天生的克夫命。”
好在明美沒有生過孩子，獨自在大城市裏當酒店服務員，賺到錢後一個人生活得也算有滋有味。
直到有一天，她被分配到酒店一個包間裏，給市裏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們上菜。
“草他爸的！我都長到這個歲數了，第一次碰到光天化日之下敢揩我油的！”
明美當時氣得渾身顫抖。
可偏偏自己又是個膽子小的，又因為怕說出來會丟工作，也不敢在裏面當眾指出那個人的行為。
她以前其實是個脾氣火爆的姑娘。
只是兩次離婚後，家裏想著借口不讓她入祠堂，吃飯不能端碗上桌，就連小孩們都怕沾到自己這個窮親戚身上的晦氣。
哪怕時至今日，明美骨子裏的自卑也還存在。
她說到這裏之時，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原滿，卻見對方似乎一直在望著自己。
“咯噔……”
心裏突生的詭異感和腦中的陌生感交織在一起，一時只讓明美的腦袋突突地疼。
在模糊的記憶裏，她有一瞬間記不起，家裏有過原滿這樣長得如瓷娃娃般漂亮的孩子。
簡直是幾乎透明的存在。
宋渺正在認真聽著明美說話，擡頭才發現明美正盯著原滿看，眼裏噙著疑惑的光彩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不過下一秒，她的神情就如霧般蒙蒙地化去，恢覆了最初沈著臉的樣子。
宋渺不著痕跡看了一眼原滿。
安靜兩秒，明美忽然開口繼續把話說了下去：“當時我偷偷跑去走廊裏埋頭痛哭，他就像是一個救世主一樣來到我身邊，給我一包紙巾將臉擦幹凈。”
她和方成致就這樣認識了。
後來他時常對明美噓寒問暖，來酒店訂包間的時候，也總會在寫好評的時候加上她的名字……
這樣一來一往，雖然兩人認識不到半年，但還是在一個月前領證結婚了。
“我老公和前妻離婚後，唯一的兒子也歸女方帶，他說那段感情早就是名存實亡了。”明美忍不住拍案感慨道，“我都三婚了，還能遇到這麽多金專一大方的男人，現在親戚們都急著喊我帶他回家呢！”
奈何這時手旁正有一杯空的茶盞，因震動不小心滾落至腳邊柔軟的毛毯上。
明美訕笑一下連忙將其撿起，繼續將事情講了下去：“一個月前，也就是我們剛結婚後的第三天開始，我老公就忽然變得特別倒黴。”
“比如呢？”宋渺問。
只見明美眉頭微蹙，很快便將這個月來發生的事件如數家珍般抖落出來：
月初，明美回家看望父母，回來時方成致提前為她調試熱水洗澡，卻腳滑碰到熱水器外殼，被電流擊傷手臂；
月中，明美每天下午都會出門去菜市場買菜，那天還要去幹洗店取方成致的西裝。可當天上午，她以前當服務員時的老同事突然來電話，說當年一起打工的大姐生病住院。明美急著去探望，沒有開車轉而坐了公交。
而那晚方成致開車出門，路上剎車失靈撞向護欄，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才回家；
就在昨晚，明美早起在廚房做燕麥粥，吃了幾口後實在沒胃口。方成致把剩下的粥喝完，卻在半小時後渾身起紅疹，這幾天一直住在院裏。
“他對我很好。”
明美說到這裏眸中隱約有淚光閃爍。
“哪怕我不漂亮也不高，甚至年紀還比他大。他都會盡量滿足我的需求，婚前就給我的父母買房，還願意過戶到我的名下。”她咬了咬唇，“甚至我們結婚當天，他就願意帶我和父母去買了各種保險！”
記起這些天來方成致對自己滿是失望的眼神，明美就心痛如絞。
不能再讓真正愛自己的人受傷了。
明美剛要再說些什麽，身前的宋渺忽然抽了張紙巾，將茶杯底下粘著的那根黃色發絲包起來。
看著出現在眼皮子底下的這根長發絲，明美臉上神情怔楞一瞬：“……這是？”
“要解決這件事情很簡單。”宋渺將紙巾放在桌面，開口道，“離婚吧。”
這話顯然在意料之中，明美很快道：“我願意！”
原滿忽然出言：“可是，你為什麽會覺得是你在克他們的命，而不是他們本來命就不好。”
“這話是什麽意思？”明美心頭一震。
宋渺目光落回明美面色蒼白的臉上，眼神覆雜：“因為……你以為的這些意外其實都不是意外。”
畢竟按照方成致的原定計劃來看，這些意外原本都會發生在明美身上。
但——
她的運氣又實在太好了。
明美瞳孔驟縮，手指猛地攥緊了沙發扶手，聲音發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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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渺稍稍往後靠去：“方成致是誰？說一下情況。”
原滿合上手機, 擡眼望向宋渺說：“他是我遠房阿姨的老公，我在婚禮上見過這個名字。而且號碼我有去搜過，頭像確實是他本人。”
這個世界裏同名同姓的人不少。
有些人會因為工作緣故將自己的大頭照拿來當頭像, 使其賬號容易被辨認出來。
而據原滿所說, 遠房阿姨名叫明美。
明美家裏條件是出了名的差, 小學還沒畢業就去外地打工養家, 離過兩次婚後, 就變成了親戚節日裏避而不談的人。
就在昨天, 原滿搬進來這裏的時候，走在路上與人擦肩而過時，忽然就被叫住——
“小滿？”
在每年的家庭合照裏面, 矮小瘦弱的明美總是默默擠在照片的角落, 瘦得雙頰凸出的臉上帶著拘謹的笑容。
總是在一眾精致打扮的人群裏顯得格格不入。
但昨日相見時, 整個人的精神氣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明美穿著一件漂亮蓬松的皮草，精心打理過的卷發垂在耳後, 脖子和手腕上各繞了好幾圈金鏈子，神色神采奕奕。
“……你現在長得我快認不出了啊。”她挺直的腰板稍稍彎了一下, 將臉湊近過來緊盯著原滿看，露出和善的笑容, “你現在也住在這裏？”
原滿點頭：“嗯。”
明美瞬間就笑容熱情地要帶著人去家裏面坐坐。
原滿禮貌拒絕邀請：“不了。”
被拒絕後明美倒也不尷尬，開始問起原滿最近的生活情況，過了一會又自顧自地嘆了幾口氣：“我有時候真的羨慕你們的人生, 一路綠燈, 沒有出過任何岔子。”
原滿見明美像是有什麽難言之語, 順口問了一句，但她卻是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聊得差不多後她便打算回家，卻見到明美還站在原地愁眉不展。
原滿問：“你怎麽了？”
明美猶豫半響, 支支吾吾地也說不出什麽。於是交換完聯系方式後，原滿在今晚忽然收到了她的信息：“小滿，你認不認識什麽算命先生啊？”
“自打我和我老公結婚了一個月後，最近就開始變得特別倒黴。”
似乎是明美顧忌著原滿年紀不大，也沒有肯將事情始末說出來，只短短說了這一句話。
——正因如此，她今日才會再次登門拜訪。
宋渺看了原滿一眼：“聽起來，和這個發錯的短信沒有什麽聯系。”
原滿語氣平淡，面上一點也看不出內裏是個熱心腸的人：“我在新聞上看見方成致公司半年前就已經瀕臨破產，又在半個月前正式宣告破產。這種情況下，我不認為他有錢可以再買一輛新款跑車，而且是全款。”
聽到這裏，宋渺終於來了興趣：“你知道的還挺清楚。”
“僅限這些。”原滿說。
宋渺若有所思道：“明天你帶她來這裏找我，或者我去她家裏找她。其中的具體緣由，我需要和她見面才能清楚。”
皎皎月光下，院門外只站著原滿一個人，她很自然地對宋渺說：“明天見。”
宋渺也大方回道：“明天見。”
院子裏的種子自然沒有冒出苗來，但在冰天雪地裏，實在也很難瞧出平穩生長的跡象。
她安靜蹲了下來，一小團影子夾雜在交錯的樹影裏伏在地下。
宋渺擡起胳膊對著地面掌心向下，指尖下一秒便冒出了瑩瑩白光。
片刻後，她才起身回屋。
-
宋渺和原滿將時間約在次日傍晚。
兩人在門口碰面之後，便一同打著傘往明美如今所住的屋子走去。
一路無言。
只有原滿一直光明正大地望向身側撐傘的宋渺。
等宋渺側目和她對視上時，對上原滿那張依舊面無表情的稚嫩臉龐，長著完全稱得上完美的五官，眼眸裏含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完美。
宋渺怔楞一下，這個在腦子裏下意識冒出的詞讓她幾乎立刻想起薛枝，回憶到過去後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小滿！我在這呢！”
耳畔忽然傳來一道具有穿透力的女人叫喊聲，立刻便將宋渺從思緒裏拉出來。
宋渺回過神來，順著聲音的方向正好看見一個站在門口穿著皮草的中年女人，打扮還是原滿所述的昨日模樣。
或許是沒有心思精心打理，發尾能看出有些毛躁，厚重粉底下是遮掩不住的憔悴氣色。
明美感受到有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後，這才註意站在原滿旁邊的宋渺。對方微微擡起下巴，長著一張精致清冷的面孔，說是當紅的明星演員也不會惹得質疑。
女生目光平靜，卻會無端地讓人產生出一種完全被看透的錯覺。
明美呆楞了一會，隨即喜不自勝地說道：“您就是宋大師是嗎？您好！”
年輕的宋大師頷首：“進屋說吧。”
她們剛進屋，明美就動作熟稔地走進廚房裏，端了兩杯熱牛奶走出來。
宋渺環顧四周，瞥見客廳的墻面上嵌著四枚殘留的螺絲釘，那一塊較大的正方形墻面與其它墻面相比格外白凈——
顯然是先前掛過一副相框的痕跡。
宋渺很快註意到那副被取下的畫現在何處。
不遠處的櫥櫃上，正平鋪著一副反扣的相框，看尺寸，剛好能和墻上的痕跡對上。
三人在沙發上有序落座。
明美將熱牛奶推至二人身前後，沒忍住再次打量著宋渺。
——長得實在出色。
如果不是提前看過宋渺在兔牙平臺上的賬號，明美活到這把年紀的人，也實在難以將她和算命師傅這份工作聯想在一起。
怪不得原滿會提前將這些告訴給自己，瞬間將信任度拉滿。
原本只是怕醜事外揚，才抱著試試的心態去問原滿的……
沒想到如今居然撿到了這種大便宜！
想到這裏，明美語氣充滿敬重地承諾道：“您放心，無論事情成與不成，我都會給您一分不少地支付報酬。”
宋渺輕輕嗯了一聲，註意到她無名指上那枚偏大的鉆戒：“你最近很倒黴？”
“不不不！”但明美卻說出了讓她出乎意料的答案，“其實，是我老公最近特別倒黴，我懷疑是因為我才會這樣的。”
她反複按壓著虎口處的繭子，這才惴惴不安地將事情始末道出。
“我以前結過兩次婚，第一任老公是個老不死的酒鬼，第二任老公每個月都偷我的錢去樓下理發店洗腳。”坐在流光溢彩的水晶燈下，明美滿臉恨然道，“我原本沒有打算再結婚，也不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愛情，甚至有段時間還覺得我是不是真的像算命先生說的那樣……”
“是天生的克夫命。”
好在明美沒有生過孩子，獨自在大城市裏當酒店服務員，賺到錢後一個人生活得也算有滋有味。
直到有一天，她被分配到酒店一個包間裏，給市裏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們上菜。
“草他爸的！我都長到這個歲數了，第一次碰到光天化日之下敢揩我油的！”
明美當時氣得渾身顫抖。
可偏偏自己又是個膽子小的，又因為怕說出來會丟工作，也不敢在裏面當眾指出那個人的行為。
她以前其實是個脾氣火爆的姑娘。
只是兩次離婚後，家裏想著借口不讓她入祠堂，吃飯不能端碗上桌，就連小孩們都怕沾到自己這個窮親戚身上的晦氣。
哪怕時至今日，明美骨子裏的自卑也還存在。
她說到這裏之時，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原滿，卻見對方似乎一直在望著自己。
“咯噔……”
心裏突生的詭異感和腦中的陌生感交織在一起，一時只讓明美的腦袋突突地疼。
在模糊的記憶裏，她有一瞬間記不起，家裏有過原滿這樣長得如瓷娃娃般漂亮的孩子。
簡直是幾乎透明的存在。
宋渺正在認真聽著明美說話，擡頭才發現明美正盯著原滿看，眼裏噙著疑惑的光彩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不過下一秒，她的神情就如霧般蒙蒙地化去，恢覆了最初沈著臉的樣子。
宋渺不著痕跡看了一眼原滿。
安靜兩秒，明美忽然開口繼續把話說了下去：“當時我偷偷跑去走廊裏埋頭痛哭，他就像是一個救世主一樣來到我身邊，給我一包紙巾將臉擦幹凈。”
她和方成致就這樣認識了。
後來他時常對明美噓寒問暖，來酒店訂包間的時候，也總會在寫好評的時候加上她的名字……
這樣一來一往，雖然兩人認識不到半年，但還是在一個月前領證結婚了。
“我老公和前妻離婚後，唯一的兒子也歸女方帶，他說那段感情早就是名存實亡了。”明美忍不住拍案感慨道，“我都三婚了，還能遇到這麽多金專一大方的男人，現在親戚們都急著喊我帶他回家呢！”
奈何這時手旁正有一杯空的茶盞，因震動不小心滾落至腳邊柔軟的毛毯上。
明美訕笑一下連忙將其撿起，繼續將事情講了下去：“一個月前，也就是我們剛結婚後的第三天開始，我老公就忽然變得特別倒黴。”
“比如呢？”宋渺問。
只見明美眉頭微蹙，很快便將這個月來發生的事件如數家珍般抖落出來：
月初，明美回家看望父母，回來時方成致提前為她調試熱水洗澡，卻腳滑碰到熱水器外殼，被電流擊傷手臂；
月中，明美每天下午都會出門去菜市場買菜，那天還要去幹洗店取方成致的西裝。可當天上午，她以前當服務員時的老同事突然來電話，說當年一起打工的大姐生病住院。明美急著去探望，沒有開車轉而坐了公交。
而那晚方成致開車出門，路上剎車失靈撞向護欄，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才回家；
就在昨晚，明美早起在廚房做燕麥粥，吃了幾口後實在沒胃口。方成致把剩下的粥喝完，卻在半小時後渾身起紅疹，這幾天一直住在院裏。
“他對我很好。”
明美說到這裏眸中隱約有淚光閃爍。
“哪怕我不漂亮也不高，甚至年紀還比他大。他都會盡量滿足我的需求，婚前就給我的父母買房，還願意過戶到我的名下。”她咬了咬唇，“甚至我們結婚當天，他就願意帶我和父母去買了各種保險！”
記起這些天來方成致對自己滿是失望的眼神，明美就心痛如絞。
不能再讓真正愛自己的人受傷了。
明美剛要再說些什麽，身前的宋渺忽然抽了張紙巾，將茶杯底下粘著的那根黃色發絲包起來。
看著出現在眼皮子底下的這根長發絲，明美臉上神情怔楞一瞬：“……這是？”
“要解決這件事情很簡單。”宋渺將紙巾放在桌面，開口道，“離婚吧。”
這話顯然在意料之中，明美很快道：“我願意！”
原滿忽然出言：“可是，你為什麽會覺得是你在克他們的命，而不是他們本來命就不好。”
“這話是什麽意思？”明美心頭一震。
宋渺目光落回明美面色蒼白的臉上，眼神覆雜：“因為……你以為的這些意外其實都不是意外。”
畢竟按照方成致的原定計劃來看，這些意外原本都會發生在明美身上。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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