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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5章 求您 讓他死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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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5章 求您 讓他死掉吧

宋渺眨了眨眼, 沒有說話。

還沒等她回答,宋智明立刻回頭看她,音量拔高許多:“你現在要去哪裏?你是不打算來給婉之祈福嗎?”

旁邊的林雲狐疑地上下打量一番他, 不明白反應為什麽會這麽大。

宋柏昀也覺得奇怪。

驚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沖後, 宋智明輕咳一下, 語氣這才緩和下來, 面上的肉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總之, 你快過來吧。”

宋渺擡頭看了一眼。

跪在蒲團上的宋婉之身姿直挺, 背對著看不見她的神情,只是角度有些傾斜。

宋渺回想起那座最為華麗的正殿,和路上路過的那些被鎖起門來的偏殿, 心裏有了個想法。

現在要想在方丈面前靠近這個神龕, 並不現實。

而方丈和宋智明剛才的行為舉止, 卻像是生怕她會跑了一樣。既然如此……她想她已經意識這場祈福儀式中,為什麽跪拜會是真正重要的一環了。

宋渺很快找好借口, 捂著嘴巴有些驚訝:“手鐲不見了。我剛才找了找沒找到,可能是掉在過來的路上了。”

林雲聽見宋渺說的話後, 目光順著她無辜的臉往她的手腕上看去——

確實是空空如也。

但她又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在跟方丈進去裏面之前,她好像還在宋渺腕上看到過。

“施主要不拜完再前去尋找吧, 如今夜色已深,您一個弱女子不認識路,這樣行事可不算安全。”方丈雙手合十對宋渺垂首道, 語氣恭敬而冷漠。

細聽之下, 不難分辨出其中的威脅之意。

“我認得路。”宋渺歪了歪頭, 疑惑道,“普渡寺內自是有佛法庇佑……您這句話難道是在說,寺裏有什麽危險嗎?”

“這……”方丈被她這句話噎住一秒, 在燃燒的火光下,神色僵硬難看,“自是沒有的。”

“你就快去快回吧。”林雲整理一下衣裙,不耐說道,“總歸你和婉之認識的時間也並不算久,祈福有沒有你一起應該都一樣。”

宋婉之扭頭看向宋智明,一張蒼白的小臉上,雙眼亮得驚人:“母親說得是。”

眉毛緊緊皺起,宋智明還要說些什麽,卻還是閉上了嘴。

於是宋渺乖巧應下。

“那請施主找到就快回來,佛門之地即不能擅闖,更不得誤入禁忌之地。”事已至此,方丈只是平淡道。

林雲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們的對話為何這樣夾槍帶棒。

頂著落在後背上冰冷的視線,她走向這個四方院落唯一的出口。徹底離開後,耳邊迎來一段時間的安靜,她回頭往殿門大開的殿堂裏面望了一眼。

眾人雙手合十,在蒲團上深深俯身磕頭。

乍一看去,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宋渺的腦海。這樣去看,他們不像是在跪那尊神像,更像是在拜它身前擺著的那座古怪神龕。

她抿了抿唇,又將目光挪到旁邊。

唯有角落的瘦弱女孩保持著半跪的姿勢,額頭並未觸地。下一秒,她終於彎下背脊,虔誠地下拜,只是身體卻似乎並未正對神像。

如今再看那三支香,只剩下香頭上一點灼燒的火星。

-

宋渺有句話沒有騙方丈。

自從進到普渡寺後,她確實沒有偷懶,一路上都在觀察,對這裏的地形已經有了初步的掌握。

宋渺邊走邊琢磨起來。

想到今晚見過的那些古怪僧人,再加上她的觀察能夠判斷這裏不算大,先去主殿探查一番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就這樣辦。

宋渺在心裏下了決定,腳下步伐飛快。

只是在越是臨近主殿的位置,她就能遇到更多身披袈裟、整齊有序巡邏的僧人。直至周圍只有一根巨大的雕龍石柱,再無任何掩體。

宋渺迅速藏在柱子後面,屏住呼吸,餘光已經能夠瞥見往這裏靠近的袈裟衣角。

現在還不能出去。

她立刻穩住心神,靠在柱子上面一動不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果現在貿然出去,今晚要去正殿探查的計劃就會泡湯。

這時,宋渺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嗒嗒”的腳步聲,像是石子敲在青石板上。

漸漸地,混在風聲裏,這陣聲響逐漸變得拖沓含糊。

直到聽不到任何動靜後,宋渺探頭看向外面,

在手勢不斷變換幾式後,一縷近乎透明的小圓點出現在宋渺面前,此刻正極為親昵蹭著她的手掌。

它是在說“想你”。

宋渺用手指輕輕碰一下它的頭頂,低低笑了一聲:“好久不見。”

她現在所使的是探息之術,在玄門通常是用來尋找一些隱匿於暗處的鬼怪精物。

直到有位師尊受傷躲避怨鬼追殺時,意外發現此術還有另一種用法——

它能感知到一定範圍內的一切物體。

宋渺攤開手掌,讓小圓點化作的一股微弱氣流替她先行。

無形的靈力籠罩整座寺廟。

如今有了更加準確的判斷,她一路都沒再遇到僧人們。接下來不到五分鐘的路程,就已經能看見前方紅光大亮的主殿。

運氣不錯的是,宋渺的身旁恰巧有間熄燈無人居住的房屋。

她動用了些小手段翻窗進到裏面,謹慎地從走廊旁的窗戶間隙往外望去。

主殿被四四方方的漆滿紅色的高墻圍住,裏面的殿門左右各有一名僧人站立守著,看向前方一動不動。

夜幕早已降臨多時,寂靜的空氣被濃郁的香火味浸滿。

宋渺聞著這股味道下意識蹙眉,慢吞吞地把視線往上挪了挪。

大雄寶殿的鎏金飛檐之下,同樣是由兩根漆成紅色的石柱支撐起來,只是雕刻在上面的花紋卻更加覆雜多變。

宋渺忍不住多看幾眼圖案花紋。

有點眼熟。

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又知道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沒再深思。

在回過神來的第一時間,宋渺的目光沒再停留在門口的僧人身上,而是若有所思地停在紅墻上面堆積起來的碎瓦片,應該是擔心有人會借此攀爬。

但這樣貿然翻墻進去勢必會被發現,除非先將僧人引開。

她正這樣思考著,視線範圍之內卻突然闖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宋家的司機。

宋渺退後一步躲回墻邊,將窗的縫隙關得再窄一些,而她的視線被短暫遮住片刻,因為司機正在往正殿走。

他看著魂不守舍的樣子,拖著細瘦身軀走路時步子虛浮,偶爾還會被青石板的縫隙絆住一下。

“你是什麽人?來這裏幹什麽?”

發現不遠處有人正朝這裏走來後,僧人們的眼珠子僵硬地轉了一圈。於是其中一位開口問道,聲音嘶啞。

司機低著身子討好地笑道:“我今天是陪我家夫人小姐來的。然後住持說我如果想要祭拜的話,可以過來這裏。”

高個僧人瞥了眼司機:“住持?”

矮個僧人聞言點頭:“住持剛才才說過這件事情,你又沒有記住。”

“哦。”高個僧人冷眼瞧著道,“既然如此,你就先進去吧。”

得到許可後,司機雙眼一亮,腳下步子立即加快往裏面走去。只聽“咚——”的一聲,他一進去就結結實實地跪下,對神像重重叩了三個響頭。

聽著這代入感極強的聲響,宋渺突然覺得膝蓋和額頭有點疼。

面無表情盯著司機進去之後,門口守著的僧人又緩慢而僵硬地轉回脖子,眼珠子重新一動不動正視著眼前的一切。

他們像是短暫擁有自己的意識一樣。

趁著他們視線挪開的間隙,她悄無聲息翻墻來到後殿處,看著透出紅光的窗縫,緩緩湊上去。

宋渺現在站的角度有些斜。

渾身塑著純金的神像立於正中央,眉間白毫在燭火下流轉微光,蓮花坐前供奉的鮮果成堆,酥油燈火光明滅,唯有安靜置於中央的神龕顯得有些詭異。

朱紅殿梁懸掛著層層疊疊的祈福綢帶,上面寫滿密密麻麻的金字願文。

穿堂風開始沙沙作響的時候,宋渺聽見了司機的顫抖而緊張的聲音。

他還是沒有跪在蒲團上,雙眼緊緊仰望著神像,身體前傾並雙手合十道:“……神啊!如果您能聽見的話,就請您垂憐一下我吧!”

“我老婆因病死得早,只有一個孩子叫王有福,他的學習成績雖然不好,但是很懂事。”

“唉,有福這孩子最喜歡足球,總和我說以後要加入國足為國爭光。可是厲害的足球運動員往往不在國足,我也沒錢供他去踢,唉。”

“我總和他說放棄吧。”

說到這裏,司機的聲音有些弱了下來,宋渺能夠清晰聽見他的哭腔。

難過,恐懼,憤怒的情緒只在一瞬間就得到轉化。

他的音量猛然間拔高:“三年前,有福放學回家的路上被一個精神病患者在街邊毆打,最後只賠了十塊錢,現在還躺在家裏不能下地。如果不是有好心人攔住那人手裏的菜刀,只怕有福都活不下來。”

“他被警方帶走時,還和有福揚言下次見到就不止是這麽簡單了。而一個月前,有福哭著告訴我樓下搬來了位新的鄰居。”

“他真的追來了。”

敲門恐嚇只是那人的普通手段,這幾日甚至已經上升到扔死老鼠,死貓,和死狗。

王有福每天都在打電話哭著求爸爸回家。

“我趁夜晚偷偷搬過三次家,每次不到三天就能在樓下看到他。警察也拘留過他幾次,並且和我說他就是個慣犯,以前就好幾個孩子被他嚇到變成瘋子。”

“我知道,他是想把有福逼成和他一樣的精神病患者。”司機蒼老的面孔上淚痕滿面,有些哽咽。

他今天一直在思考下次搬家的地點。

直到聽著林雲對普渡寺的誇讚之情,當他真正地跪在這偌大的神像之下,他有了一種全新的想法。

如果……如果那個神經病死掉呢?

“如果您真的有那麽靈驗的話,求您大發慈悲,讓那個神經病死掉吧!”司機跪著往前匍匐爬了幾步,語氣寒冷。

驟然間,一縷紅色的燭火自蓮花座中飄飄搖搖地燃起,襯得鮮紅的神龕內部發出一道輕響。

宋渺從門縫中露出的眼睛印出一點紅光,瞳孔有些縮緊,感知到有什麽在變化。

她看見司機眼底燃燒起來的熊熊火焰,甚至能夠清晰聽見他因為興奮而吞咽口水的聲音。

是目標即將達成的那種興奮。

“您,您是在問我能夠付出什麽嗎?”他瞪大了雙眼,摸著耳朵好像了聽見什麽不可思議的聲音,“我可以把家裏的房子車子全部賣掉!”

“……這樣不夠嗎?”

宋渺雙眼有點發直地盯著正在自言自語的司機,飽含激動和驚喜的“我願意”竟是連著念了三次,又像是在虔誠的宣誓,只是傳到她的耳中不免生出一絲詭異。

燭火立刻就熄滅了。

宋渺的神情有些凝重,她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但司機應該是真的有聽到什麽。

因為就在剛才,那股屬於祂的強大氣息在神龕裏面短暫出現了一瞬,就在同一時刻,她立刻將自己的氣息隱匿。

而在司機再度重重叩首之後,它很快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待正殿裏面的司機離開之後,宋渺抿唇看著他拖著沈重的身體離開,眸光明滅。

不知為何,她下意識覺得他的背影和剛進正殿時不一樣了。

難道是肉眼看不出的變化嗎?宋渺靠在墻面上沈思著,等她再度靠近泛著紅光的窗縫,殿內已經重新恢覆安靜。

神像身前的蓮花座中再無半分白煙,那道燭火沒有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成了。”

這時,寂靜無聲的院落內,守在殿前的高個僧人平靜開口宣告。

還不等他合上嘴巴,視線範圍內突然出現一位身形清瘦的年輕女子,走起路來如墨似的長發飄飄,眉目溫婉。

“……你好。”她上前來後開口問道,神情有點局促,“我和家裏人來這裏祈福,剛才出來找東西不小心迷路了,請問你們知道應該怎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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