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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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療
下了飛機之後，淩諾就直接帶著母親來了京大附屬醫院，她的博士師姐夏挽星已經等在大廳了。
“淩諾？這邊！”夏挽星看見她們之後小跑迎了上去。
“師姐。”這段時間正是她們博士生最忙的時候，淩諾沒想到她會親自來。
夏挽星的目光移到了淩諾身旁的吳芳身上，微笑著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夏挽星，淩諾的師姐。”
吳芳連忙點頭應答：“哎…你好，麻煩了。”
“不麻煩的阿姨。”夏挽星笑了笑，又看向淩諾，“直接跟我走吧，去見陳醫生。”
“好。”
三人來到了十一樓——呼吸科，腫瘤科。
陳慧醫生是淩諾導師多年的朋友，國內有名的呼吸科專家。
等號期間，淩諾低聲對夏挽星說：“師姐，您還是去忙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淩諾……”夏挽星眼裏含著擔憂和同情，小聲問道，“你真的可以嗎？阿姨她的情況……我已經聽老師說了。”
淩諾點了點頭，“結果已經出來了，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擡眸看著夏挽星，強顏歡笑，“師姐，我一個人真的可以，您去忙吧。”
夏挽星抿了抿唇，看著淩諾堅強的眼神，緩緩起身：“那、那好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謝謝師姐。”
又過了十五分鐘，終於到她們了。
“陳醫生。”淩諾扶著母親坐下，自己側立在一旁，向陳醫生問好。
陳慧點了點頭，然後開始了一些必要的診問。
淩諾一邊遞上在蘇城拍的片子和病歷，一邊說著母親的病情。
陳慧看完那些檢查報告之後，眉頭緊了緊。淩諾是學醫的，且成績很優秀，說一些安慰的話肯定是不行的，她只好開門見山：
“淩諾，你母親的情況確實不樂觀，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我們科最近引進了一種新的靶向藥，對腺癌效果不錯。”
淩諾的心稍微松了松，小心翼翼地問：“真的嗎？”
陳慧點頭道：“只要積極配合治療，還是很有希望的。你們先在這邊住下，後續我會跟其他醫生一起探討治療方案。”她擡頭看向淩諾，認真說，“你可以一起來。”
“我？”
“嗯，這是學習機會，也能進一步了解你母親的病情。”
“好，謝謝陳醫生。”
……
住院手續辦理得很順利。吳芳住進了一間雙人病房。
“媽，你就安心住下，什麽都別想。”淩諾一邊整理行李一邊說。
吳芳坐在床邊，手緊緊抓著床單，眼中滿是惶恐：“諾諾，這醫院…很貴吧？”
“不貴，醫保能報大部分。”淩諾撒了個謊，繼續整理衣物。她把母親帶來的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接下來的日子裏，各種檢查接踵而至。增強CT、支氣管鏡活檢、基因檢測、骨掃描…淩諾陪著母親穿梭在各個科室之間，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陳慧和腫瘤科、胸外科的幾位醫生很快制定了治療方案：先進行兩期新輔助化療，評估效果後再決定是否手術，同時開始口服靶向藥，控制腫瘤進展。
治療方案在這樣的大醫院，頂尖專家這裏只會不斷優化，但現實問題不會——
陳慧私下跟淩諾說，“小淩，靶向藥是進口的，醫保不能報銷。一個月的費用大概在三萬左右，你要有心理準備。”
淩諾面不改色地點頭：“我知道了，陳醫生。”
“如果……經濟壓力比較大的話，我們也可以換。”陳慧補充道。
“就用最好的吧，謝謝陳醫生。”淩諾擅自接下了這個她根本承受不住的大山。
她回到病房時，吳芳正望著窗外發呆。午後的陽光照在她瘦削的側臉上，勾勒出深深的陰影。淩諾突然發現，母親比自己記憶中蒼老了太多。
“媽，醫生說了，你的病有得治。”淩諾坐在床邊，握住母親的手，“咱們好好配合治療，一定能好起來的。”
吳芳轉過頭，眼中泛起淚光：“諾諾，媽對不起你……”
“別這麽說。”淩諾強忍住淚水，“你把我養大，我現在照顧你是應該的。”
治療開始了。
化療的第一天，吳芳就出現了嚴重的反應：惡心、嘔吐、食欲全無。淩諾整夜守在床邊，用溫水給她擦臉，輕聲安慰。
而這，才剛剛開始。
半個月後，淩諾查了自己的銀行卡餘額。七年來參加各種競賽、兼職工作、省吃儉用攢下的八萬，已經只剩下不到兩萬。這還不包括欠醫院的三萬藥費。
而母親的治療，才邁出了第一步。
夜深人靜時，淩諾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翻看著手機通訊錄。手指在“念念”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滑了過去。
她們上次視頻還是一個月前，喬念接了一部大制作，現在正在西北某影視基地進行封閉拍攝，新戲保密程度非常高，據說是在山裏拍的。
喬念說過，這部戲是很多演員擠破頭都爭取不來的機會，而她在試戲成功之後，也準備了整整半年。她推掉了所有商業活動，每天健身、練臺詞、研究角色。
進組前的那晚，喬念還抱著她說：“諾諾，等我事業有成！我們就遠走高飛，去意大利結婚！然後回來買一個海景房，我要天天抱著你睡！”
那是她們共同的夢想。結婚，然後擁有一個屬於她們自己的家。
淩諾關掉手機，深深吸了口氣。她不能，也不應該用她的困境去拖累喬念的夢想。
第二天，淩諾去了附近最大的奢侈品二手店。她從背包裏小心翼翼地取出幾個首飾，裏面有一條鉆石項鏈，兩對珍珠耳環，一個翡翠手鐲。這些都是喬念送她的禮物，每一件都承載著她們甜蜜的回憶。
“這些都是正品，成色很好。”店員仔細鑒定後給出報價，“項鏈三萬，耳環一萬二，手鐲能到五萬。”
淩諾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這些禮物對她來說，從來不是物質的價值。
喬念送她項鏈時說：“鉆石代表永恒，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送她珍珠耳環時說：“珍珠是眼淚變成的寶貝，以後我不會讓你流一滴眼淚，如果你落淚，我就把它們都變成珍珠。”
可現在，她要把這些“永恒”和“寶貝”賣掉了。
“都賣。”淩諾對店員說，她的聲音很平靜，心卻在顫抖。
拿著九萬多塊錢走出店鋪時，淩諾擡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北京的風比蘇城的冷。
感覺能讓人的心都變涼。
回到醫院，淩諾找到老師盧月湄，提出了暫停規培的申請。
“淩諾，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盧月湄皺眉，“你現在研二，正是關鍵時期。停掉規培，畢業可能會延遲，甚至影響你以後的職業發展。”
“我知道。”淩諾低頭，“但我媽現在需要我全天照顧。陳醫生說，化療期間必須有人24小時陪護。”
盧月湄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在申請書上簽了字：“淩諾啊，你是個好苗子，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謝謝老師。”淩諾深深鞠躬。
接下來的日子，淩諾開始了連軸轉的生活。白天在醫院照顧母親，晚上去接各種兼職——家教、翻譯、甚至去醫院附近的便利店上夜班。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病房、學校和打工地點之間不停旋轉。
可錢還是不夠。而母親的病情卻在一次化療後突然惡化，感染性休克，被送進了ICU。
ICU的大門緊閉，淩諾只能通過玻璃窗看一眼渾身插滿管子的母親。監護儀屏幕上跳動的數字牽動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她好恨自己看得懂這些數據，心底總是在自動計算母親可能的壽命。
而最讓她窒息的是——
“今天費用兩萬三。”
淩諾看著繳費單上的數字，感覺眼前發黑。她所有的積蓄，變賣首飾的錢，加上這幾天兼職的收入，勉強夠付這一天的費用。
可明天呢？後天呢？
深夜，淩諾獨自坐在ICU外的長椅上。走廊裏寂靜無聲，只有偶爾傳來的儀器聲響。她拿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憔悴的臉。
通訊錄裏，“念念”的名字依然在第一位。淩諾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久久無法按下。
她想起喬念進組前興奮的樣子，想起她說要和她結婚買房子的夢想，想起她眼中對未來的期待。
最終，淩諾沒有撥通電話，而是發了一條短信：
【念念，你還好嗎？拍戲累不累？】
短信像石沈大海，沒有任何回音。
三天後，淩諾又收到了醫院的催款通知。她看著賬單上六萬多的數字，感到一陣眩暈。
她真的沒辦法了。
她拿出手機，終於撥通了喬念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機械的女聲在耳邊重覆，淩諾慢慢放下手機。她望著醫院寂靜的走廊，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
這一刻，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前路茫茫，後無退路，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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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飛機之後，淩諾就直接帶著母親來了京大附屬醫院，她的博士師姐夏挽星已經等在大廳了。
“淩諾？這邊！”夏挽星看見她們之後小跑迎了上去。
“師姐。”這段時間正是她們博士生最忙的時候，淩諾沒想到她會親自來。
夏挽星的目光移到了淩諾身旁的吳芳身上，微笑著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夏挽星，淩諾的師姐。”
吳芳連忙點頭應答：“哎…你好，麻煩了。”
“不麻煩的阿姨。”夏挽星笑了笑，又看向淩諾，“直接跟我走吧，去見陳醫生。”
“好。”
三人來到了十一樓——呼吸科，腫瘤科。
陳慧醫生是淩諾導師多年的朋友，國內有名的呼吸科專家。
等號期間，淩諾低聲對夏挽星說：“師姐，您還是去忙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淩諾……”夏挽星眼裏含著擔憂和同情，小聲問道，“你真的可以嗎？阿姨她的情況……我已經聽老師說了。”
淩諾點了點頭，“結果已經出來了，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擡眸看著夏挽星，強顏歡笑，“師姐，我一個人真的可以，您去忙吧。”
夏挽星抿了抿唇，看著淩諾堅強的眼神，緩緩起身：“那、那好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謝謝師姐。”
又過了十五分鐘，終於到她們了。
“陳醫生。”淩諾扶著母親坐下，自己側立在一旁，向陳醫生問好。
陳慧點了點頭，然後開始了一些必要的診問。
淩諾一邊遞上在蘇城拍的片子和病歷，一邊說著母親的病情。
陳慧看完那些檢查報告之後，眉頭緊了緊。淩諾是學醫的，且成績很優秀，說一些安慰的話肯定是不行的，她只好開門見山：
“淩諾，你母親的情況確實不樂觀，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我們科最近引進了一種新的靶向藥，對腺癌效果不錯。”
淩諾的心稍微松了松，小心翼翼地問：“真的嗎？”
陳慧點頭道：“只要積極配合治療，還是很有希望的。你們先在這邊住下，後續我會跟其他醫生一起探討治療方案。”她擡頭看向淩諾，認真說，“你可以一起來。”
“我？”
“嗯，這是學習機會，也能進一步了解你母親的病情。”
“好，謝謝陳醫生。”
……
住院手續辦理得很順利。吳芳住進了一間雙人病房。
“媽，你就安心住下，什麽都別想。”淩諾一邊整理行李一邊說。
吳芳坐在床邊，手緊緊抓著床單，眼中滿是惶恐：“諾諾，這醫院…很貴吧？”
“不貴，醫保能報大部分。”淩諾撒了個謊，繼續整理衣物。她把母親帶來的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接下來的日子裏，各種檢查接踵而至。增強CT、支氣管鏡活檢、基因檢測、骨掃描…淩諾陪著母親穿梭在各個科室之間，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陳慧和腫瘤科、胸外科的幾位醫生很快制定了治療方案：先進行兩期新輔助化療，評估效果後再決定是否手術，同時開始口服靶向藥，控制腫瘤進展。
治療方案在這樣的大醫院，頂尖專家這裏只會不斷優化，但現實問題不會——
陳慧私下跟淩諾說，“小淩，靶向藥是進口的，醫保不能報銷。一個月的費用大概在三萬左右，你要有心理準備。”
淩諾面不改色地點頭：“我知道了，陳醫生。”
“如果……經濟壓力比較大的話，我們也可以換。”陳慧補充道。
“就用最好的吧，謝謝陳醫生。”淩諾擅自接下了這個她根本承受不住的大山。
她回到病房時，吳芳正望著窗外發呆。午後的陽光照在她瘦削的側臉上，勾勒出深深的陰影。淩諾突然發現，母親比自己記憶中蒼老了太多。
“媽，醫生說了，你的病有得治。”淩諾坐在床邊，握住母親的手，“咱們好好配合治療，一定能好起來的。”
吳芳轉過頭，眼中泛起淚光：“諾諾，媽對不起你……”
“別這麽說。”淩諾強忍住淚水，“你把我養大，我現在照顧你是應該的。”
治療開始了。
化療的第一天，吳芳就出現了嚴重的反應：惡心、嘔吐、食欲全無。淩諾整夜守在床邊，用溫水給她擦臉，輕聲安慰。
而這，才剛剛開始。
半個月後，淩諾查了自己的銀行卡餘額。七年來參加各種競賽、兼職工作、省吃儉用攢下的八萬，已經只剩下不到兩萬。這還不包括欠醫院的三萬藥費。
而母親的治療，才邁出了第一步。
夜深人靜時，淩諾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翻看著手機通訊錄。手指在“念念”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滑了過去。
她們上次視頻還是一個月前，喬念接了一部大制作，現在正在西北某影視基地進行封閉拍攝，新戲保密程度非常高，據說是在山裏拍的。
喬念說過，這部戲是很多演員擠破頭都爭取不來的機會，而她在試戲成功之後，也準備了整整半年。她推掉了所有商業活動，每天健身、練臺詞、研究角色。
進組前的那晚，喬念還抱著她說：“諾諾，等我事業有成！我們就遠走高飛，去意大利結婚！然後回來買一個海景房，我要天天抱著你睡！”
那是她們共同的夢想。結婚，然後擁有一個屬於她們自己的家。
淩諾關掉手機，深深吸了口氣。她不能，也不應該用她的困境去拖累喬念的夢想。
第二天，淩諾去了附近最大的奢侈品二手店。她從背包裏小心翼翼地取出幾個首飾，裏面有一條鉆石項鏈，兩對珍珠耳環，一個翡翠手鐲。這些都是喬念送她的禮物，每一件都承載著她們甜蜜的回憶。
“這些都是正品，成色很好。”店員仔細鑒定後給出報價，“項鏈三萬，耳環一萬二，手鐲能到五萬。”
淩諾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這些禮物對她來說，從來不是物質的價值。
喬念送她項鏈時說：“鉆石代表永恒，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送她珍珠耳環時說：“珍珠是眼淚變成的寶貝，以後我不會讓你流一滴眼淚，如果你落淚，我就把它們都變成珍珠。”
可現在，她要把這些“永恒”和“寶貝”賣掉了。
“都賣。”淩諾對店員說，她的聲音很平靜，心卻在顫抖。
拿著九萬多塊錢走出店鋪時，淩諾擡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北京的風比蘇城的冷。
感覺能讓人的心都變涼。
回到醫院，淩諾找到老師盧月湄，提出了暫停規培的申請。
“淩諾，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盧月湄皺眉，“你現在研二，正是關鍵時期。停掉規培，畢業可能會延遲，甚至影響你以後的職業發展。”
“我知道。”淩諾低頭，“但我媽現在需要我全天照顧。陳醫生說，化療期間必須有人24小時陪護。”
盧月湄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在申請書上簽了字：“淩諾啊，你是個好苗子，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謝謝老師。”淩諾深深鞠躬。
接下來的日子，淩諾開始了連軸轉的生活。白天在醫院照顧母親，晚上去接各種兼職——家教、翻譯、甚至去醫院附近的便利店上夜班。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病房、學校和打工地點之間不停旋轉。
可錢還是不夠。而母親的病情卻在一次化療後突然惡化，感染性休克，被送進了ICU。
ICU的大門緊閉，淩諾只能通過玻璃窗看一眼渾身插滿管子的母親。監護儀屏幕上跳動的數字牽動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她好恨自己看得懂這些數據，心底總是在自動計算母親可能的壽命。
而最讓她窒息的是——
“今天費用兩萬三。”
淩諾看著繳費單上的數字，感覺眼前發黑。她所有的積蓄，變賣首飾的錢，加上這幾天兼職的收入，勉強夠付這一天的費用。
可明天呢？後天呢？
深夜，淩諾獨自坐在ICU外的長椅上。走廊裏寂靜無聲，只有偶爾傳來的儀器聲響。她拿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憔悴的臉。
通訊錄裏，“念念”的名字依然在第一位。淩諾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久久無法按下。
她想起喬念進組前興奮的樣子，想起她說要和她結婚買房子的夢想，想起她眼中對未來的期待。
最終，淩諾沒有撥通電話，而是發了一條短信：
【念念，你還好嗎？拍戲累不累？】
短信像石沈大海，沒有任何回音。
三天後，淩諾又收到了醫院的催款通知。她看著賬單上六萬多的數字，感到一陣眩暈。
她真的沒辦法了。
她拿出手機，終於撥通了喬念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機械的女聲在耳邊重覆，淩諾慢慢放下手機。她望著醫院寂靜的走廊，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
這一刻，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前路茫茫，後無退路，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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