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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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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保護

吃過飯,江澈在辦公室午休,周臨宵覺得他這段時間太累,偷偷把他的鬧鐘關了。

兩點整繼續開會,人已經到齊,江澈還不見人影。

餘向晨來辦公室叫人,剛推開門便看到周臨宵趴在江澈的折疊床邊,正湊在他臉上偷親他的嘴唇。

餘向晨:“!!!”

他飛快捂住眼睛,從指縫裏瞪著周臨宵,壓著嗓子小聲罵了一句:“變態!在公司呢你做什麽!”

周臨宵依依不舍地又親了幾下,站起身,朝餘向晨比了個“噓”,把辦公室門輕輕帶上:“走,去開會。”

餘向晨對周臨宵沒什麽好臉色,板著臉道:“我叫我哥開會,你去開什麽會?”

周臨宵勾起嘴角,又想逗他了,伸出一條胳膊架在他肩膀上,笑了起來:“小餘,你還記仇呢。”

“叫誰小餘!”餘向晨炸了毛,“我比你還大一歲,瞎叫什麽?”

“哦,晨哥,”周臨宵態度很好,“昨晚我和你哥很晚才睡,他太累了,讓他睡會兒,這個會我幫他去開。”

餘向晨遲鈍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話什麽意思。

他一下頓住腳步,扭過頭來,見鬼一樣地看著他,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周臨宵尤嫌不夠,拉開領子,給他看自己鎖骨上被江澈咬出來的痕跡,並得意炫耀:“你看這個牙印,上下整齊,有兩個稍微尖一點,正好對應你哥的兩個犬牙,是不是?”

“……”

餘向晨如遭雷劈,抖了兩下,張了張嘴唇,已經失去語言表達能力,憋了許久只憋出了一句:“變態!”

周臨宵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和你哥最近已經和好了,你不用擔心你哥受委屈。對了,你刷到我朋友圈了嗎?他送了我一輛奔馳S,我今天就是開那輛車來的,在停車場,你要不要去試駕一下?”

餘向晨:“…………”

周臨宵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年底我給你加獎金,”他說,“我先去開會。”

周臨宵腳步帶風地走進會議室,上午的那十幾個人又齊刷刷地轉頭看他,很顯然已經在吃飯時間八卦過一波,很多露出了心領神會的微笑。

周臨宵極為自然地走到江澈的椅子裏,坐下。

他的手放在桌上,無名指上的婚戒高調地折射著燈光,絲毫不在意他們怎麽猜測周臨宵、周臨瀟和江澈之間的覆雜關系,甚至頗有些享受他們聚集在婚戒上的目光。

“你們有些人可能不認識我,”周臨宵說,“最近家裏的事情忙,我沒常來公司,但後面我會跟江總一起做負責公司業務,我姓周。”

眾人心道誰還能不認識你這尊大佛?

“周總好!”他們打招呼。

周臨宵點點頭,滿意地開始給江澈處理工作。

……

江澈一覺睡到四點。

他睡到發懵,迷茫地坐起身,一看時間感覺天都塌了,再去會議室空無一人,辦公桌上昨天沒處理完的文件全部簽了周臨宵的名字,幾項沒做完的緊急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日程表裏的班後行程全部顯示“已完成”。

打開手機,周臨宵留了信息:“江姜有些發燒,我先回去一趟,晚上六點來接你下班,不許再加班了。”

江澈“嘖”了一聲。

你們周氏就一點活都不用老總幹嗎?

江澈在辦公室坐了一會,看著日程表裏的空擋一時很不適應,最後找了個會開,開完到下午六點,周臨宵真的又不嫌麻煩地跑來接他。

江澈這輩子都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他一邊往大門外走,一邊跟電話那頭嘴硬道:“我早上是開車來的,不用你接,回去吧,太折騰了。”

周臨宵:“我都快開到你們公司門口了,還有三分鐘,等我一下……別掛。”

江澈正要掛,聽到這句又停了動作,舉著手機吐槽:“你真的有點肉麻了啊周臨宵,不是說三分鐘就來麽?開車還得打電話。”

周臨宵:“我開著外放呢,不影響開車。睡完午覺感覺好點了沒?”

江澈走到樓下,站在馬路邊等周臨宵,嘴裏說著嫌他肉麻,卻一直沒有掛電話:“誰讓你關我鬧鐘的?我起來都四點了!”

周臨宵:“我是你的常務副總,幫你做時間管理也是職責所在。怎麽,要開除我?”

江澈:“可以考慮,現在開N+1賠的少。”

周臨宵知道他其實一點沒生氣,在電話裏笑了。

“晚上讓我回去睡吧,哥,”周臨宵把聲音放軟,“我在沙發上睡得不好,早上起來落枕了,還有點著涼,鼻塞。”

江澈皺起眉:“讓阿姨給你煮點姜茶喝。”

周臨宵喜上眉梢地“嗯”了一聲:“我到了,就等這個紅燈。”

紅燈。

江澈拿著電話回頭,看到一輛閃亮的嶄新奔馳S停在長長的車列裏,周臨宵坐在主駕,遠遠朝他揮了一下手。

正好進來一個工作電話,江澈掛斷周臨宵黏糊糊的聊天,接起另一個電話,是餘向晨打來的。

餘向晨在裏面道:“澈哥,你安排我的事情我已經辦完了。機票、護照、人員全部就位,明天下午三點,向松月的情夫會帶她上飛機,一落地我們的人就會把他們帶走。”

江澈“嗯”了一聲:“先給他一筆現金,讓他嘗點甜頭,免得臨時反悔。”

“好,但他肯定不會反悔了,除非他想留在國內坐牢,”餘向晨道,“還有,向家老大想約你吃晚飯,聊一下合作。”

江澈瞇起眼睛。

向家老大,跟他有什麽合作要談的?

“我想想吧,今晚肯定不行,周臨宵來接我回家吃飯了,”江澈道,“我明天給你答覆。”

餘向晨在電話裏一連串地“嘖”:“我發現你最近真的是……”

剛聊到這,江澈忽然聽到馬路那頭傳來一陣嘈雜。

他扭過頭去,看到一輛大紅色的超跑忽然跟瘋了一樣橫沖直撞,直接撞翻了前面等燈的車,在一片喇叭聲和尖叫中又撞飛了人行道上過馬路的小電驢。

小電驢飛到半空,散落的零件濺在江澈身前,紅車的發動機艙已經撞到開始冒煙,以歪歪斜斜的路線闖過紅燈,沒有任何停頓地朝著江澈的方向直沖而來。

油門的轟鳴混著路人慌張的喊叫,江澈還舉著手機,瞳孔收縮,在紅車的駕駛室看到了一張慘白到宛如鬼魅的臉,以及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瘋狂眼球。

……向松月!!

他條件反射地往一旁躲避,但頂級超跑的響應速度極快,他甚至只來得及邁步,紅車已經加到了恐怖的速度!

江澈的呼吸和心跳都暫停了。

他瞳孔裏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紅色影子,一時間做不出任何反應,手心潮熱,腦中最後閃過的是周臨宵在會議室裏笑瞇瞇親吻自己的畫面,耳朵裏只剩下輪胎與馬路劇烈摩擦的尖銳動靜,下意識閉上眼——

“嘭”!!!

劇烈的響動幾乎讓整個街道震顫,想象中的恐怖撞擊並沒有沖到他身上。

江澈睜開眼。

熟悉的黑色奔馳S從左側將紅色超跑撞在了綠化樹上,樹被攔腰撞斷,超跑跟折斷的玩具一樣完全變形,主駕和副駕被撞成了鐵片,發動機艙全部報廢,血和石油順著車身殘骸不停往下滴,地面已經開始冒黑煙。

奔馳的車頭同樣完全變形,駕駛室彈出了安全氣囊,周臨宵被擠壓在氣囊和座椅之間,額頭帶著血,在巨大的沖擊力下一時間毫無反應。

這畫面讓江澈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倒流了。

四周一片尖叫,油漏的太嚴重,濃煙越來越濃,所有人和車都在往外跑,只有江澈瘋了一樣拔腿沖過去,攥住車把手,不顧自己的手被高溫燙出水泡,用力拽車門。

“周臨宵!”前所未有的恐懼讓他渾身是汗,“周臨宵,你沒事吧,周臨宵!!”

被擠在駕駛室裏的人艱難擡起頭,喘著氣,看起來意識還算清楚,但頭暈得難以行動,連手都無法擡起。

門因為沖擊自動落鎖,不管江澈怎麽拽、踢、拉都紋絲不動,他又拿手肘去砸玻璃,無果之後四處打量,沖到馬路邊撿了一塊石頭。

有人在一旁喊:“快跑,車可能要燒起來了!”

江澈頭也不回地跑回車邊,開始拼命地砸車窗。

濃煙越來越大,底部已經有了一點明火。周臨宵也清醒了一些,努力想要挪動卻被安全氣囊擠得無法動彈,只能焦急地看著江澈砸車窗,用嘴唇道:“你快走,江澈,你先走!”

江澈手在發抖,這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什麽,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要把周臨宵救出來,無論如何要把周臨宵救出來,無論如何……

他們還沒有回家吃晚飯,他還沒答應周臨宵今晚回臥室跟他一起睡。

石頭擦破了他的皮膚,江澈咬著牙,狠狠地又砸了一下——“嘩啦”一聲,玻璃碎了。

與此同時,火星點燃了一地的石油,他們所在的位置瞬間騰起熊熊大火!

周臨宵急得滿頭是汗:“你走啊,快走!”

江澈在一片濃煙和大火中把手伸進去,解開車門,抓著周臨宵就往外拽。

火舌已經燎到了他的衣服,漏出來的石油把這一整片都化為了焚燒爐,氧氣在短短數秒內被大火消耗殆盡。

江澈滿鼻子都是濃煙,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拖著周臨宵,把他從駕駛室拖到地面,因為缺氧滿眼金星,全憑毅力帶著他往外爬。

“江澈,江澈……”周臨宵也在拼命地爬,試圖減輕他的壓力,“你先走……”

“閉嘴!!”江澈怒吼一句,“再喊我們就一起被燒死!!”

話音剛落。

江澈聽到“啪”的一聲輕響,夾在熊熊大火燃燒的聲音裏面。

他的心臟突突直跳,全身的力量都爆發出來,生生把一米八幾的周臨宵拽出了火圈,用力吸一口空氣,勉強爬起身,架著周臨宵往一旁跑。

附近的人群也在尖叫著四散逃跑,江澈只覺得肺都要炸了,太陽穴狂跳不止,全憑蠻力抱著人不管不顧地艱難跑出了三十幾米,忽然——

“轟隆”!!!!

一聲巨響,汽車爆炸了,這絕不是簡單的車禍能產生的熱浪。

剎那之間,整個地都開始抖動。

幾乎同一時間,江澈拉著周臨宵沖進旁邊的便利店,本能地把周臨宵護在身下,耳朵被震得“嗡”的一聲,額頭狠狠磕到地面,意識也瞬間一片漆黑。

……

“江澈!江澈!”

“澈哥……嗚嗚嗚嗚……”

“都讓開!家屬也讓開!別擋在那裏,讓開!”

……

“……不嚴重,皮肉傷……中度腦震蕩……”

“留下觀察……燒傷處理……鎮定……可能會昏迷……”

“好端端的怎麽會……澈哥嗚嗚嗚嗚嗚……”

……

“事實已經調查得很清楚了,犯罪嫌疑人使用了非法手段自制炸.彈……毒駕……我們會對……表彰……”

“……當場死亡……惡性恐怖襲擊事件……采訪……”

“為什麽還沒醒?”

“哥哥嗚哇哇哇哇……哥哥……大嫂,哥哥怎麽了,嗚哇哇哇……”

“江澈,江澈,醒醒,江澈……我求你了,你醒醒吧,江澈,你要嚇死我是嗎?再不醒我就給你殉情,我說真的,我墓地都買好了,江澈……”

……

江澈做了非常恐怖的夢。

他夢到自己又回了太白山,一個人爬過漫長又寒冷的山脊,重新走到當初救了周臨宵的地方,卻沒有在那裏看到不停發抖的小小身影,只看到了一具被燒得發焦的屍體,屍體無名指上戴著和他一模一樣的婚戒。

他在夢裏絕望崩潰,被濃烈的恐懼情緒弄得無法呼吸,反覆質疑自己為什麽沒能救下他,為什麽不能再早一點趕到,為什麽沒有和他最後好好地吃一頓飯……

在窒息的前一秒,他猛地睜開眼,從無盡的慌亂中醒來,拼命呼吸。

“江澈!”

一個人撲到他床邊。

江澈胸腔劇烈起伏,渾身疼痛,大腦暈得難以動彈,幾次想要轉頭去,但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了眩暈的瞳孔,於是,他只能擡起手去摸,摸到了一片溫熱的、無比鮮活的皮膚。

周臨宵察覺到他的意圖,直接把整張臉都湊到他面前。

江澈終於看清了他的模樣,的確是活的,眼睛慘兮兮的通紅一片,一臉焦急,兩只手都打了石膏,瞳孔裏濕得發亮,似乎只要江澈再晚醒來半秒,就能撞到他現場痛哭的模樣。

江澈擡著手,手指發抖,從他的額頭摸到脖子,再從脖子摸到耳朵,反反覆覆,確認他看起來活、摸起來活、實實在在的活,而且活得活蹦亂跳。

但活蹦亂跳的人除了活著以外,也沒有別的地方好。他胡子拉碴,黑眼圈濃重,精神瀕臨崩潰,用左右兩個石膏用力捧住江澈的手,瞳孔裏的液體唰得順著眼角往下流,啞著嗓子說:“你睡了40個小時,江澈,你要被你嚇死了,我真的要被你嚇死了……你那時候是不是瘋了!我都說了讓你先走!萬一……你讓我怎麽辦?!”

江澈聽著他不停發抖的聲音,緊繃的肌肉一點一點松懈,從夢裏帶出來的絕望和恐懼也開始飛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後怕和慶幸。

他抓住周臨宵的頭發,一把將他拽到面前,張開嘴,在他臉上狠狠地咬了一下,聽到他的痛吟之後緩緩吐氣,眼睛也跟著紅了。

萬幸……萬幸。

“周臨宵……”他虛弱地低聲說,“你從現在開始……哪裏也不許去。”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嗚寶寶們,哪裏也不去,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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