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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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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爆發

江澈沈默。

他當然知道。

而且全世界可能就他一個人知道,周氏集團的董事長是個怎麽樣的瘋子、偏執狂、粘人精、詐騙犯、變態……和專情的死心眼。

他摸了摸瘋子的刀疤,刀疤早就已經褪掉了所有的硬繭,變得柔軟光滑,比皮膚稍稍凸起來一點,隨著周臨宵的呼吸緩慢起伏,讓他的心跳有些失控。

他忍不住又多摸了幾下。

刀疤的起伏頻率立刻開始加快,周臨宵呼吸急促,目光盯住他的嘴唇,腦袋又低下來一些,在碰到江澈嘴唇的前一秒被無情地推開。

江澈偏過頭去,看著窗外,沒有對周臨宵剛才的言論發表任何意見,硬邦邦地說:“快開車。”

周臨宵退而求其次,親了一下他的耳垂,笑道:“收到。”

周四還沒到他們一起過夜的日子。

但周臨宵順其自然地留了下來,江澈假裝失憶,什麽都沒說,避免這人又在客廳大喊“早上五點就起床抱著禮物守在門口”。

第二天早上醒來,江澈已經被擠在了床的最邊邊,周臨宵恨不得直接睡他身上,手腳全壓著他,腦袋埋在他鎖骨處,睡得眼皮都沒動一下。

江澈推他,不動,再推,他發出不滿的聲音,依依不舍地勉強往裏挪了挪,嘟囔著:“再睡會,我昨天五點就起了……”

江澈:“……”

沒完了!

他翻了個白眼,但最終還是沒有把人弄醒,掏出手機來開始看周臨宵昨晚的睡眠質量。

不出意料非常的好,好得完全不像精神病患者。

江澈打了個哈欠,正想再睡個回籠覺,餘光就瞥到團隊的人給他發的消息,昨晚上十一點發的。

“江總,昨天跟向夫人在一起的男人是您父親身邊的人,負責他的一部分法律工作,這是他的履歷表。”

江澈一下就清醒了。

他皺起眉,點開下面的文檔,看到男人的證件照和名字,以及下面跟著的一長串堪稱華麗的履歷,終於想起來昨晚的眼熟感來自於哪裏——

他是江文柏身邊專門負責對接和處理信托的律師,他們有一次在江家的別墅打過照面。

江澈心微微一沈。

……這就不僅僅是向松月出軌的問題了。

他最近的心思全在新公司和周臨宵身上,居然連向松月跟信托的人搞到了一起都沒發現。

腦中一時閃過許多念頭,江澈翻身坐起來,黏在他身上的周臨宵也被帶著起了身,到了這個程度仍然舍不得松手,只是困頓地睜開眼,含糊問:“幾點了?要起床了嗎?”

江澈道:“你睡吧,我要回一趟江家。”

周臨宵馬上道:“今天周五,輪到我們一起過了,我陪你去。”

江澈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口香糖,帶周臨宵一起去告狀倒確實是個好主意,這樣就能顯得很不經意。

周臨宵及時開口:“我還要陪你去驗收那塊地。”

……哦對,內環的地。

江澈立刻精神起來,看了一眼手表,八點。他簡潔明了地道:“我先回一趟公司核對你的轉讓文件,十一點去看地,下午兩點回江家,你把自己收拾好,十一點半在地那裏集合。”

周臨宵還是很困,用力揉了揉臉,克制住想要再賴床地沖動:“好的,老婆。”

江澈飛快收拾完,帶著《土地轉讓協議》興沖沖地走了。

……

十一點整,他帶了一幫人站在周臨宵送他的地面前,聽著餘向晨難以置信的驚呼,環顧四周,地鐵站在目所能及的地方,一公裏內有好幾個繁華商圈,前面有湖和公園,背後有山,比他這兩個月找的所有辦公樓備選選址都要好,甚至好到讓他有種殺雞用牛刀的浪費感。

餘向晨第八次震驚地問:“周臨宵真的把這塊地送你了?不會是那種產權不清晰、一堆債務、底下埋著秦始皇陵的大坑吧?!”

江澈面容嚴肅,但目光有些恍惚,過了好一會才回答:“我已經找法務和風控仔細確認過,的確是符合手續的贈送,地也沒有問題,他還自掏了一大筆轉讓費。”

餘向晨肝膽都在顫:“……這塊地多少錢啊?”

江澈故作輕松地說:“我去查了一下拍賣記錄,算上轉讓費六十幾個億吧。”

“…………”

漫長的沈默,餘向晨欲言又止。

為了避免讓自己聽起來像是被男人包養了,江澈補充:“你那是什麽表情?我也買得起好不好?只是最近新增了很多投資,短時間拿不出這麽多現金流。”

餘向晨顫顫巍巍點了根煙,在風中吸了兩口,拍了拍江澈的肩膀,滄桑地說:“男人就男人吧,老大,為了我們公司的未來,你委屈一下。”

江澈緩緩嘆一口氣,正想找餘向晨也要一根煙平覆心情,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們身後幽幽響起:

“餘向晨,你把話說清楚,委屈什麽?”

兩人齊刷刷回頭。

周臨宵已經找專業化妝師化完了妝,今天沒有再穿裙子,而是穿了比較中性的休閑套裝,一頭瀑布般的淺茶色長發假發挽成馬尾綁在腦後,臉上的妝容也很淡,卻恰到好處地模糊了性別的界限,像從哪個拍攝現場走出來的高挑英氣模特。

餘向晨和江澈同時一點點睜大眼睛。

“嫂……嫂子?”餘向晨下意識喊了一句,喊完才猛地回過神,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周臨宵!”

周臨宵看向江澈,江澈還在怔怔地看著他,臉色幾經變化,卻一下也沒挪開眼。

周臨宵不高興了。

“江澈,”他的聲音沈下來,目光幽幽地釘在他臉上,“平時怎麽沒見你這麽看我?”

他一張嘴,江澈就立刻清醒了過來,高高掛起的心臟迅速砸落在地。

他又嘆了口氣,很惆悵地說:“沒,一時間不太習慣。”

周臨宵眉頭緩緩皺起:“你們剛才又在聊什麽委屈?我委屈你什麽了?”

餘向晨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說,緊張地看著老大,生怕引發他們家庭大戰。但後者看起來很鎮定很習慣,淡淡道:“這塊地我特別喜歡,但我沒做過地產項目,你有推薦的開發商嗎?”

餘向晨的目光又嗖地飛到周臨宵臉上。

這麽明顯的轉移話題,效果卻非常良好。周臨宵緊繃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放松,嘴唇微微翹起,握住江澈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親了一下:“我就是專門搞這個的啊,老婆,你想建成什麽樣,想什麽時候竣工,安排我弄就行了,你的項目我親自監工。”

江澈:“嗯,我也是這麽想的——小林!”

旁邊的項目經理跑過來:“江總。”

江澈:“這是周氏集團的周總,後面你直接對接他。把名片給他。”

經理楞住。

“我、我直接對接周總?”他不確定地看向周臨宵,“我還是對接周總下面的人吧,您給個聯系方式?”

周臨宵笑瞇瞇地伸出手:“名片。”

“……”經理聽到男人的聲音,大腦一片空白,好一會後才震驚地掏出名片遞過去。

周臨宵把自己的名字交換給他:“後面我會聯系你,回去吧。”

經理低頭,看到上面“董事長”的title,一臉恍惚地又看了看眼前人的臉,張張嘴沒能出聲,最後游魂一樣地走了。

周臨宵順手摟住江澈的腰,感慨道:“小半年了,江澈,你終於把我當一回自己人。早知道你喜歡這個,我應該給你多拍兩塊。”

江澈:“行了,別把你們周氏謔謔倒閉了,我自己會賺。”

周臨宵心情被哄得好到起飛,看向眼前的地,伸手給江澈指了指地後面的山頭。

“我在那裏給我們買了一塊情侶墓地,老婆,”他貼近江澈的耳朵,悄悄說,“找人看過風水的,位置特別好,風水師說葬在那兒我們下輩子還能在一起。”

江澈:“……”

餘向晨:“…………”

沈默。

餘向晨面露絕望,同情地望向江澈,緩緩挪開腳步,決定當做看不見。

江澈眼神發直,順著周臨宵指的方向看著不知具體在哪的墓地,喃喃道:“下輩子還在一起,那我也太……”

倒黴了吧。

周臨宵:“是不是很幸福?”

江澈:“……”

許久,江澈長長地吐一口氣。

“少信點這個,”他咬牙切齒地說,“走了,回江家,看看我爸還活著沒。”

周臨宵愉快地把車開過來,載上江澈,因為心情太好顯得話特別多,一會抱怨這個馬尾真礙事,一會暢想要把江澈的新辦公樓建成什麽樣,一會吹噓他找的風水師有多麽厲害,之前好幾個樓盤都被他看準了。

江澈沒由來的想到,上一次他和周臨宵一起回江家,是他開的車。

周臨宵那時打扮成了清純小白花,化了特別女性化的妝,路上跟他大吵一架,他差點當場掉頭回去,只覺得人生一片昏暗,婚姻更是黑不見底。

居然就過去小半年了。

他聽著周臨宵聊這些家常瑣事,心情意外的平靜,甚至有種別樣的無動於衷、麻木和釋然,習慣性地打開手機查看身邊人的健康數據,看到一個開心的小表情之後心中很安定,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他的話。

周臨宵把車停進車庫,這次沒有在車庫裏看到江昌盛的跑車,全是一些舊車。

江澈提前找江文柏的秘書確認過,今天向松月不在,江文柏上午做完化療,下午獨自一個人在家。

一點多,江澈以為他爸應該會在午睡。

結果剛把車停穩,就看到江文柏站在門口,比上次又瘦了很多,臉色灰白,親自走過來接他。

江澈楞了一下,開門下車,江文柏把他們夫妻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道:“幾個月沒回來了,江澈,我還以為你忘記我這個爹了。”

江澈從他身上聞到了腐朽的味道,嘴角動了動,沒有說反唇相譏的話,道:“進去說吧。”

江文柏拍拍他的肩膀,又欣慰地看了看周臨宵,帶著他們去了客廳,叫管家上茶。

到了生命的這個階段,江文柏話變得多了起來,他們才剛坐下,他就開口道:“孩子的事情怎麽樣?上次我介紹你們的醫生,去看了沒有?”

江澈:“……”

心中的不忍瞬間蕩然無存。

江文柏:“這麽久了還沒動靜,到底是誰的問題搞清楚沒有?懷不上就早點做試管。”

江澈臉頰抽一下,明顯到了要發火的邊緣。

周臨宵在下面按住他的手,在手機上敲敲打打,道:“爸,上次醫生說我們問題其實不是很大,可以自然懷孕,我們每天都在努力,再過會肯定能懷上的。”

江澈眉頭跳動,在下面踩了他一腳。

江文柏:“結婚都一年了吧,這明顯是有問題,還等自然懷孕要等到什麽時候?江澈,別忘了我在信托上寫的條件,你無論如何都必須給我生個孫子出來,今年又過了一半了,冬天之前一定要讓你老婆懷上,聽到了沒有!”

哪怕沒有軟件監控,周臨宵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身邊人的怒氣值在瘋狂上漲。

他非常識時務地閉了嘴,擡頭看向天花板,假裝自己不存在,避免卷入老婆和岳父的戰爭。

過了幾秒,他聽到江澈冰冷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已經忍到了極點:“我生不出來。”

江文柏急切地說:“都什麽年代了,哪有生不出來的!生不出來就想辦法生,明天我讓我秘書親自帶你們去醫院,我一定要知道到底什麽情況!”

完了。周臨宵想。

他老婆要爆發了。

他默默把視線再擡高一點,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接著就聽見江澈冷笑一聲,問:“你一定要知道是什麽情況?”

周臨宵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飛快轉過頭來,而江澈已經站起身,面沈如水,當著江文柏的面一把扯掉周臨宵脖子上的絲巾,再掀開他的假發,嘭地一聲拍在桌子上,咄咄逼人地一字一頓道:

“生不出來是因為你兒媳婦是男的!現在滿意了嗎?”

周臨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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