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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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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逼迫

“五天沒見了,老婆,來聊聊天吧,”周臨宵重新坐回椅子裏,“……別動,你有點發燒,小心回血。”

江澈的註意力全在他的刀上,怕刺激到他的神經,聽話地貼上床頭,語氣很沖:“我們兩還有什麽好聊的?我的手機呢,把手機還給我。”

周臨宵:“你的手機沒電了,我放在客廳充電。”

江澈:“不用你充電,先還給我!”

周臨宵沒有動,又自顧自地問:“這五天你都在幹什麽?我給你了打了那麽多電話,為什麽不接?”

江澈咬住牙,不停地扯自己的腿,腳腕上的皮膚很快被磨得發紅:“我說了我出差去了,周臨宵,你能不能不要神經兮兮的,拿著刀是想嚇唬誰?!”

周臨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刀。

“這個,”他晃了晃,“剛才在給你削水果,忘記了。”

“當然也不可能是為了嚇唬你,我怎麽舍得對你動刀子?昨天給你紋身都心疼死了,”周臨宵語氣裏帶著明晃晃的埋怨跟委屈,“你把我丟在家裏五天不回信,老婆,好不容易回家了,都不願意哄哄我。”

江澈才不相信他的鬼話,心中的不安反而更甚了。他又開始拼命回憶,想知道昨晚上自己酒後有沒有幹什麽糟糕的事情,不然周臨宵怎麽一副發過大瘋後的詭異模樣?

“我真的是出差去了,”江澈忍著脾氣,把聲音放緩,“周臨宵,我現在很難受,頭特別痛,還發著燒,你現在開車送我去醫院。”

周臨宵道:“我已經讓醫生來看過了,只是有點感冒,加上沒休息好。在外面也不好過吧?我照顧你的這幾個月,你一次都沒生病過。”

江澈:“……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到底想怎麽樣!”

周臨宵沈沈地看著他,很認真地說:“回家吧,江澈,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跟你,我們兩個男的怎麽過日子,”江澈有些崩潰,“你老是對我動手動腳,我跟你怎麽過日子?”

周臨宵恍然道:“哦,我知道了,你跑出去是因為那天在江家*在了我肚子上是吧?”

江澈氣得眼睛發紅:“周臨宵!!”

周臨宵:“這到底有什麽不行的呢?老婆,我們是夫妻,我一次都沒有要求你履行過作為伴侶的義務,最多只是抱著你一起睡覺,你要是不喜歡,以後睡覺的時候你把我的手綁起來,嗯?”

江澈:“……你他媽能不能正常一點,我現在不想跟你扯這個,趕緊把刀拿出去,然後把我放開!”

周臨宵:“先答應我,以後哪裏也不去,就在家跟我一起好好過日子。”

江澈:“不可能,我又不喜歡男的。”

周臨宵對此無動於衷:“我已經想開了,不喜歡就不喜歡吧,當家人一樣生活在一起也行,你不出去跟別人搞亂搞,我就當我們還是夫妻。”

江澈把鏈子拽得嘩嘩作響,憤怒道:“你這是過日子?誰家這麽過日子??”

周臨宵沈默了幾秒。

他又長長嘆一口氣。

“我也是沒辦法了,你非得往外面跑,我能怎麽辦呢?”周臨宵說,“你答應我,我就把你松開。”

江澈:“…………”

今天的周臨宵怎麽看怎麽不正常,他手心裏濕濕的全是冷汗,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他想。無論怎麽樣得先拿到手機再說,現在這樣太奇怪了,周臨宵不會突然沖過來捅他一刀吧?

江澈神色有些扭曲,深吸一口氣,隱忍地“嗯”了一聲:“好,我答應你,你把我松開。”

周臨宵臉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他道:“你是騙我的。”

江澈差點絕望地嚎出來,拿枕頭狠狠砸到周臨宵臉上:“那你到底要怎麽樣?!!”

周臨宵掀開衣服,把褲子也拉下來一段,露出和江澈紋身位置一模一樣的那處皮膚,道:“你還沒說你喜不喜歡我給你挑的紋身?我很喜歡。每次你上洗手間、洗澡、**的時候都能看到我的名字,是不是很浪漫?”

不提紋身還好,一提紋身,江澈恨不得撲過去掐死他。

“誰準你在我身上搞這些東西,周臨宵,”他抄起床頭櫃上最後的擺件,砸上周臨宵的肩膀,咬牙切齒,“誰準你擅自在我身上搞紋身……”

周臨宵臉上沒有什麽神色變化:“所以我說,你剛才說的話是騙我的。”

江澈:“我陪你去看心理醫生,行麽?這是真心的。紋身我也不計較了,過兩天我自己去洗掉,你……”

剩下的話消失在了喉嚨裏。

江澈的瞳孔一陣劇烈收縮,整個人如遭雷劈一樣僵在原地,嘴唇還微微張著,看著周臨宵用刀開始割自己的皮膚,凝固的臉上慢慢爬上了驚恐。

周臨宵下刀毫不留情,先把刀尖戳進去,然後像切果肉一樣的往下切,割開皮膚,劃開血肉,第一刀就有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湧,順著下腹流進叢林。

江澈眼睛睜到了極致,足足有好幾秒鐘完全僵住,再開口時聲音發抖得厲害:“你……你幹什麽,周臨宵,有話好好說,這是要幹什麽,你……停下!別割了!你有病啊!”

周臨宵疼得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了,但手指仍然牢牢地攥在刀柄上,穩穩地劃完了第一筆,是一個字母,“J”。

江澈意識到他在幹什麽。

他臉上的血色也跟著瞬間消失,難以置信地瞪著椅子裏的人,鼻子已經隱隱聞到了血腥味,像某種恐怖的陰影,順著鼻腔爬到大腦裏。

周臨宵喘著粗氣,聲音不穩,斷斷續續地說:“情侶紋身,得對稱才行……你、你有了,我也得有一個。”

江澈渾身冰涼,看到他把刀子從肉裏拔出來,再在旁邊重新找地方,開始“寫”第二個字母。

他感覺自己所有的理智和三觀都在跟著刀尖一起溶解,他很想尖叫,但是喉嚨裏幹到連一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很快,第二個字母刻完,血已經把那塊皮膚完全模糊掉,只有血色最深的地方勾勒出隱隱預約的字母輪廓,“i”。

周臨宵重新下刀。

江澈從來沒有過暈血的毛病,這會卻頭暈目眩,視野模糊,暈得想吐。他從床上爬起身,單腳落地,伸手試圖把周臨宵的刀奪走,從喉嚨裏勉強擠出聲音:“我,我不洗紋身了還不行嗎?你,你別這樣,你至於嗎?”

腳腕上的手銬把他的右腳牢牢禁錮在原地,他的手臂伸過去,周臨宵左手一把攥住他的手,冰涼潮濕的皮膚跟江澈相貼,身體配合地往前傾倒,一邊繼續刻第三個、第四個字母,一邊讓江澈的手指碰到他的血。

觸感溫熱黏膩。

江澈像觸電一樣飛快把手撤回去,胸腔劇烈起伏,像是快要窒息了,臉色慘白地看著指尖的紅色,呆了一會,而周臨宵已經寫完了一個完整的“Jiang”。

他長長地吐一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短暫休息了幾秒,聲音有些虛弱,一字一字慢慢地說:“江澈,我,十二年前在太白山就應該死了,你非要救我,救了我又無情地把我丟下……你讓我該怎麽活?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江澈滿眼都是血色,目光不受控制地又移動到周臨宵的腹部。比起他腹部那串小小的字母,周臨宵幾乎拿刀刻滿了一半的下腹,血腥味已經濃到讓人作嘔,鮮紅色的液體甚至在順著椅子腿往下流。

江澈的鼓膜咚咚狂響,幾乎聽不到周臨宵在講什麽,心臟在胸腔裏絞痛,身體已經出現軀體化癥狀,像是從腿部開始石化住了,一下都動不了。

“別這樣……周臨宵,”他機械性地崩潰重覆,“你這是幹什麽,別這樣,至於嗎?我不洗紋身了還不行嗎?”

周臨宵拿刀的手因為疼痛抖得厲害,重新下刀的時候花了一點時間才找準位置,割最後三個字母的時候刺得比剛才更狠、更深,皮膚上的冷汗和血混在了一起,被陽光照得一片濕漉漉。

“待在我身邊,”他說,“你非要……救我的,江澈,你得救到底。”

江澈什麽都想不了了,那麽多血,連地面都積了一小灘,人怎麽能一下子流那麽多血?周臨宵會不會把他綁在這裏,讓他眼睜睜地看著他把血流光死掉?

光是想到這種可能性,他抓住鐵鏈的手就軟得擡不起來。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好,好,我待在你身邊,你別這樣……別割了!別割了!——我叫你別割了!!!”

周臨宵已經寫完了h,喉結因為疼痛不停滾動,斷斷續續又說:“你得跟我過一輩子,你背著我一條命,江澈,你不能就這麽算了。”

江澈眼前一陣發黑,想拿身邊所有能夠到的東西去砸這個瘋子,但他的身體僵得完全脫離使喚,只能崩潰地用拳頭砸了一下床,啞著聲音吼:“我他媽的都答應你了!別割了!!!周臨宵!!”

周臨宵一動不動,只牢牢握著刀柄,寫e的時候已經疼得難以發力,在江澈崩潰的咆哮中失了準頭,最後拿筆往上勾,正好和筆頭相連接,構成了一個圓。

好像某種沒有止盡的循環,囚著中間那一橫。

“叮”的一聲,刀落在地上,周臨宵往後靠上椅子,不停地喘息,勉強往自己嘴裏塞了兩顆止痛藥,冷汗完全浸濕整張臉,蒼白的嘴唇勾起來,朝著嚇僵的人笑。

“挺好看的,”周臨宵說,“你的名字寫在這裏。”

江澈頭暈耳鳴,在濃重的血腥味裏用力不停地幹嘔,喉嚨裏全是苦味,隱隱約約間聽到周臨宵又說:

“還好你答應了,江澈,你真是個好人,十二年後也還是那麽心善。”他每說一個字都要喘好幾秒,“我今早在想——把你鎖在床上看我流幹血,會不會太殘酷了?”

江澈感覺自己也要瘋了,說不上來是因為血腥味還是因為周臨宵的話,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一樣的幹嘔,整個人都輕微抽著筋,片刻後空空如也的胃部開始往外吐黃膽水,苦得他整個臉都在扭曲。

周臨宵心疼地說:“是我不好……我給你倒水。”

江澈無力地錘了一下墻,把腳上的鏈子晃得嘩嘩響,勉強擡起頭,示意他把手銬解開。

周臨宵在椅子裏坐了片刻,扶著椅背幾次想起身都難以站立,最後摸索著觸碰到一側的書桌抽屜,從裏面摸到鑰匙,隔著幾米的距離丟到江澈懷裏。

江澈手抖得幾次拿不起鑰匙,拿起來後又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把鎖解開。周臨宵已經說不出什麽話了,微微低頭,靠在椅子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江澈腿軟著下了床,扶住床沿,鼓起勇氣又往周臨宵肚子上看了一眼,後面的三個字母“che”幾乎是把整個肚子劃穿,傷口皮開肉綻地敞在空氣裏,血流到現在還沒有停止。

只看了這一眼,江澈差點沒順著床柱滑到地上。

他緩了幾秒,緩過這陣暈眩,跌跌撞撞地從臥室裏沖出去,掃了一圈客廳沒掃到自己的手機,慌忙拉開大門,對外面值班的保安說:“打……打救護車,給醫院。馬上!”

保安嚇一大跳,連忙拿起手機。江澈不放心裏面的人,又頭重腳輕地走回臥室,看到周臨宵仍然坐在椅子裏,不知道是昏迷了還是醒著。

江澈的心咚咚直跳,連咽了幾下唾沫,光著腳驚恐地走過去,摸了一下周臨宵的臉,確認他的體溫。

很涼,但還有一點溫度。

下一秒,周臨宵無力地擡起手臂,環住他的腰,把頭靠在他的腹部,低低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江澈像雕塑一樣站在血裏,一動不動,感受著周臨宵貼在身上的心跳,連憤怒都提不起來了,順著椅子軟軟地滑坐在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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