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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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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往事

接下來幾天,周臨宵天天來江盛集團上班,頂著一頭礙眼的紅發在江澈面前晃來晃去,晃得江澈心煩意亂。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問題越來越嚴重。

白天分不清小舅子,晚上分不清老婆。

他有點不想回家,但每到下午六點整,他老婆就會準時給他來電話。

如果他還留著不走,七點整,他的小舅子就會敲響他的門,催他下班。

江澈不知道自己是到底是怎麽了。

從外人來看,他現在理應高枕無憂——妻家身世顯赫,夫妻恩愛一心,小舅子無私為自己的公司奉獻,繼承人競爭者被踢出了權利核心,情場職場兩得意,接下來只用等著江文柏一命嗚呼,然後繼承整個商業王國。

事實上,江澈對誰都沒法開口,他覺得自己的婚姻出了問題。

就因為他老婆有一位長得完全一樣的雙胞胎弟弟。

……

等了一禮拜,餘向晨的初步調查報告終於發到了他手機上。

報告居然只有不到五頁,上面的信息也寥寥無幾,餘向晨苦著臉跟他吐槽:“他太難查了,哥,我都懷疑他副業是不是搞特務的。”

江澈草草翻了一遍,都是些基礎信息。

他失望地皺眉:“就這些?”

餘向晨:“這些已經是一個禮拜能查到的極限,他連現在用的手機號都不是他自己的實名認證號,坐的車三天兩頭換,行蹤更是一點不漏,每天下班後都會有專門的保安跟著他,我們的人只要稍微靠近一點就會被發現。”

江澈看了一眼對面正在開會的周臨宵。

那人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裏,比坐在自己公司還自在,紅色的頭發看得他眼睛疼。

江澈收回視線,目光重新投向屏幕,開始一項一項地看。

周臨宵,男,上個月剛滿25歲,周氏集團董事長,身價2800億,檔案顯示已婚,但婚姻對象未知。

他匪夷所思地擡頭,有些懷疑地望向餘向晨:“連婚姻對象都查不到?這是什麽很隱秘的信息嗎?”

餘向晨是真沒查到。

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邱家本身在這塊有很硬的關系網,這種最基本的信息幾分鐘就能調到了,但他們查了整整一個禮拜,都查不出周臨瀟的老婆叫什麽,只知道他在系統裏顯示是已婚。

“我絕對沒有故意給周臨宵隱瞞,”餘向晨嘆一口氣,“我現在討厭死他了!……是真查不出來,他打點過了,藏得特別死。我都懷疑他老婆是不是見不得人?爆出來會讓周氏股價瞬間暴跌50%的那種。”

江澈的心臟沒由來咚咚跳了幾下。

他繼續往下翻,本來就只有四頁半,後面三頁都是周臨宵驚為天人的履歷表,放在電視劇裏都覺得編劇編得太離譜的程度。

周臨宵十三歲父母雙亡,周氏的董事們以他年紀太小、還沒有獨立民事能力為由不放權,他一個人和這堆老頭子打了接近兩年的官司,打官司的期間找了個遠方親戚家的窮表哥做法人,成立了很多家空殼公司,以玉碎瓦也不全的手段將整個周氏掏空,搞垮自家企業,然後輟學,用五年的時間一點點把家裏的業務重新做起來。

十八歲成年之後,他重新騰出手來學習,先在國內參加高考,考上某TOP1經濟系之後,讀了一年,覺得教的東西太基礎了,又去國外念了兩個學位。讀書的同時把周氏原來的業務又擴大了三四倍。

等他完成雙學位碩士學歷,順便讓周氏集團成功上市且市值突破千億,做完了很多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一看年紀才二十二歲。

接下來的三年履歷就非常少了,他幾乎不出來活動,不接受采訪,不參加論壇,不炫富,不混圈子。

所以,後面一頁關於人際關系的調查,內容也少到可憐。

沒有公開過的情人或者戀人。

沒有往來特別親密的朋友。

沒有常走動的親戚。

唯一的直系親屬在資料裏只有一個名字“周臨瀟”,而關於“周臨瀟”,詳細資料一律找不到,跟個空殼一樣。

江澈看到這裏,不得不靠進椅子來緩一下。

餘向晨正在對面吃吐司,邊吃邊點評:“周臨宵就是個心理大變態!我之前上心理課的時候聽老師說過,像他這種外人看起來超級厲害的天才,其實很容易有精神上的問題,那個叫什麽來著……不記得了,總之,他是個大變態!你以後一定要少跟他往來!這種人就是不擇手段的,澈哥,你相信我。”

江澈奪走他手裏的吐司片,一口氣塞進嘴裏,給胃裏填點東西,以緩解剛才閱讀那些文字受到的沖擊。

“他父母是怎麽過世的?”他問。

餘向晨道:“綁架撕票。過去太久了,我都是從當年新聞裏找到的資料。”

江澈往後翻。

後面的內容基本就是一份當年的新聞報道。

周臨宵十三歲的時候,全家在度假途中被綁。綁匪本來只想綁周臨宵,留他的父母去籌錢,沒想到周父周母半夜發現,開車一路緊追並報了警,綁匪不得不將他們一家三口綁走……三口?

沒有姐姐?

江澈頓了頓,又往後翻了一頁。

後面的細節很多都沒有了,大概說的是綁匪綁走了他們一家三口,跟周氏要價兩個億。因為話事人全部被綁走,周氏不敢亂動,只能聽警察的指揮,綁匪知道警察介入,壓力過大導致內部的兩派人手之間爆發出激烈的內訌,當晚就發生了槍戰。

槍戰的具體情況只剩下一張滿是血的慘烈新聞照片,細節完全丟失,最終的結果是周父周母都在那場槍戰中雙雙死亡,而周臨宵趁亂逃出,兩天徒步幾十公裏翻了太白山,最終得救。

……等等。

太白山。

江澈腦子裏的某根筋開始狂跳不止。

他看著當年的新聞照片,足足有五分鐘沒說話。

餘向晨遞過來最後一片吐司:“澈哥?你還要吃嗎?”

江澈沒反應。

“澈哥??”餘向晨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澈扣上手機,伸手按住太陽穴。

餘向晨問:“怎麽了?”

江澈吸一口氣,道:“再去查查當年周家的這個案件的細節,尤其是周臨宵最後怎麽得救這事。”

餘向晨:“都十一二年前的案子了,你查這個幹嘛?”

江澈單手撐著頭,手指用力按著腦袋,拼命地回憶:“嗯,過去太久了,我有點記不起來了……是哪一年來著?上月剛過完元旦,那就是十二年前,我十五歲?十六歲?”

餘向晨:“啊?”

“好像是我上高二的時候,我跟我爸大吵一架離家出走,去太白山那帶租了個房子,買了些裝備重裝徒步,”江澈道,“然後在那邊救了個人。”

餘向晨楞楞地看著他:“啊??!救的周臨宵???”

江澈:“我不確定。不能這麽巧吧?”

餘向晨:“不能吧???”

江澈仔細想了很久。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他又否定了自己剛才微妙的直覺,“太白山非常大,徒步路線大部分都是沒開發的,經常有驢友被困在那邊。我救他的時候問過他是不是也是來徒步的,他點了頭。”

餘向晨拿出筆記本:“還能想起來具體什麽時候什麽地點嗎?再仔細講講,我去核對一下。”

江澈沈默了很久。

一些模糊的記憶慢慢從大腦深處被挖了出來,救人那會他自己精神狀態也很差,救完後便回了A市,也從來沒有嘗試找過當時的男生,現在回憶起來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

他道:“時間好像是初秋左右,只記得再冷的話就不適合上山了,我走的是從秦嶺到太白山的一段徒步路線,當時還完全沒開發。”

“我仗著裝備還不錯,給自己規劃的路線是全長一百多公裏,本來想四天速穿,剛走了一半就在山谷裏撿到一個失溫的男孩。”

“撿到他的那個畫面倒是記得很清楚,他估計是下撤的時候從山上不小心摔下來的,滿頭的血,已經失溫到胡言亂語,再有幾個小時人估計就不行了,”江澈道,“我原地紮了帳篷,給他貼了兩大包暖寶寶,餵他喝了水和巧克力,在那裏守了他一天,看他緩過來之後,連夜背著他下山。”

餘向晨震驚得眼睛瞪得圓圓的:“連夜走了六十公裏?!”

江澈:“真不記得了,應該沒那麽遠吧?但是不走不行,我很多物資都給他用掉了,手機又沒信號,不走我們兩都危險。”

餘向晨:“……你真牛逼,澈哥。他後面就這麽走了?都沒留個聯系方式?”

江澈有些無奈:“我租的那個房子就在徒步起點的村裏,把他背回出租屋才找到信號報警。因為餓得人都發暈,報完警就只顧著趕緊做飯,做出來和他剛吃到一半,警車和救護車就把他拉走了。”

“應該不會這麽巧吧,”他又喃喃地說,像是自己給自己洗腦,“世界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餘向晨:“他沒跟你說過任何個人信息?”

江澈:“不知道,可能聊到過,但我沒往心裏去,那會走得快到身體極限了,有好長一段什麽都不記得。”

餘向晨光是聽著都渾身起雞皮疙瘩:“你膽子怎麽這麽大?太亂來了!”

江澈:“查查,雖然可能性不大。”

餘向晨:“我回去幫你查。”

江澈“嗯”了一聲,對這種沒影子的事不再多想,擡頭又看了一眼對面會議室裏的周臨宵。

周臨宵正直勾勾地看著他,眉頭微皺,似乎對他和餘向晨待在一個空間這件事很不爽。

江澈的目光和他對視兩秒,然後又一次無意識地看向他無名指上的婚戒。

那婚戒怎麽看都跟自己手上的這款幾乎一樣。

這種高奢定制戒,不能是買二送二吧?

江澈收回目光。

“你覺得周臨宵是什麽樣的人?”他又低聲問餘向晨。

餘向晨毫不猶豫地說:“不擇手段,心狠手辣,只問結果不問過程,六親緣淺,固執,偏激,武斷,變態!”

江澈很客觀地說:“如果不這樣,他當年很難活下來,那些人會為了利益弄死他。”

餘向晨:“……我不允許你同情他!”

江澈笑了笑:“沒有。我沒資格同情周臨宵,我沒他那麽厲害。”

餘向晨瞪著他,似乎對這句話很不服氣。

江澈拿起車鑰匙。

他現在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玩不過周臨宵。

那就幹點周臨宵也預料不到的事情。

“現在,幫我找人拖住我小舅子,”他站起身,道,“我要去他家裏看看,他老婆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周小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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