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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 周·叔母·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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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 周·叔母·盈:?……

被叫過來的徐庶這會兒也是一頭的霧水。但好歹是頂頭上司的傳喚, 他也不得不暫時放下手裏的事情跟著人一路來到了周盈的門口。

且看一側放著的飯菜,估摸著應該是誰特意送過來的。

徐庶進門行了一禮,擡頭瞥了一眼坐在公文堆裏的白衣人。先前倒是不曾細細打量, 如今一瞧, 還真叫人不得不感慨一聲謫仙風采, 不惹人間煙塵。

只觀那白的像是在夜間發光的人影略微一動,緊接著垂下的眼瞼擡了起來, 徐庶這才趕緊低下了頭。

“現今喊你過來, 是否打擾了你吃晚飯?”

隨意的語氣並沒有上下級之間的疏離,倒還有些許的關懷之意。徐庶這會兒也沒琢磨明白領導的心思到底是什麽,想了想, 他老實的點了點頭。

在尚未猜明白領導是個什麽脾氣的時候, 徐庶覺得做下屬的是不宜說謊的。

聞言的白衣人微微一笑, 站起身的身姿挺拔,銀色長發披散而下, 薄紗翩翩間,就走到了桌邊。

“那真巧了, 元直餓著肚子商討事情,想來也是難受。”

帶著笑意的聲音隨之響起。只見這人伸手拿起碗筷, 走過來遞到了徐庶面前。

“……”這, 不好吧?好歹是別人專程送過來的。

“嗯?你是怕我在裏頭下毒不成?”見人神情有些遲疑尷尬, 周盈又開口說了一句。

那都這麽說了,徐庶還能怎麽辦?明公如此器重, 就是裏頭真有毒,也得嘗一口再說不是?

身著幹練窄袖的年輕游俠輕咳了一聲,只伸手接過了碗筷來。

“謝…謝明公嘉賞。”

周盈聞言,只是挑了挑眉, 不過也沒說什麽。

他走回到了案桌前繼續開始處理公文,翻閱紙張的聲音,和旁人吃飯的聲音,顯得詭異又古怪。

徐庶覺得自己大概是吃了有史以來最尷尬的一頓飯,塞進嘴裏的肉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偷瞄了一眼坐在案桌前的人影,此人垂著頭,看不太清神色,但那長長睫毛在燈火之下投影出一道陰影。

要說徐庶對這位瑾公子…哦不,現在要改口了,對明公!

對明公的第一印象,其實是有點覆雜的。既有對傳言之中的好奇,也有真見到人了後覺得名副其實的感受。

當日會議之上,周盈揮斥方遒,與眾人談論絲毫不怯場,反倒是隱隱鎮住了整個氣場的架勢,確實令人少不得有佩服之心。

現今這麽一看,好生勤勉的明公!都到了飯點還在幹活!

徐庶覺得自己是真沒跟錯人!

“元直是瞧我臉上有什麽東西不成?”帶著調侃語氣的聲音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那雙帶著幾分笑意的銀瞳被燈火照耀的鋥亮。徐庶有種被抓包的尷尬,他咳了一聲。

放下筷子道:“明公勤勉,卻也不可廢寢忘食,傷了身子。有事不妨讓在下分憂。”

領導還在那幹活呢!他就在這坐下吃飯了!這像話嗎!

聞言之人丟下手裏公文,只笑著說:“等你吃飽了,我還有要事要你去做。”

“……”那、那都這麽說了,徐庶也只能再度拿起了筷子。

屋內再度安靜下來,徐庶吃的那是尷尬不已,一番風卷殘雲後,他放下了碗筷。

站起身走到案桌前行了一禮。

“不知明公有何吩咐?”

周盈瞧他這麽緊張尷尬,心中也有些無奈。他又不是什麽吃人的厲鬼,至於這樣繃著神經嗎?

“坐。”

聞言的人乖巧坐了下來。

“我聽聞,元直也是潁川人?”

“正是。”

周盈聽聞,心頭不由的無聲嘆了口氣。當時不曾想到的事情,如今想來還真是…陰差陽錯。

“可是…有什麽不妥?”察覺面前冷白似玉般的人影神情有些遲疑,徐庶出言詢問了一番。

對方只是搖了搖頭,聲音溫和道:“這些年倒也辛苦你了。”

徐庶聞言,連忙開口說道:“不敢當,只不過是公事公辦而已。如今明公回來,盈豐有了主心骨,大家夥現今才算是將一顆搖搖欲墜的心放了回去。”

周盈笑得有些無奈:“這麽緊張做什麽?只是隨意一問罷了。難不成我這做明公的,詢問一番手下人情況,都要叫你戰戰兢兢?”

“……不敢,在下實在是受寵若驚。”這話說的倒也沒什麽大問題,徐庶雖說加入盈豐比較早,但他出身寒門,又比不得荀彧郭嘉等人交情好。

在盈豐也只能說是謀個差事罷了,器重程度,當然算不上那些元老的。

但現在周盈一回來,就把人提拔到了身側,確實是叫徐庶一時間有些難以揣度對方心思了。

“我見先前,元直一張嘴巴好生利索,說的那魯子敬面紅耳赤。”

“呃…應該做的。”一提起這個,徐庶就更尷尬了。

忍俊不禁的人倒也不再調侃他了,語氣間正色道:“我將魯肅放回江東,實是為了觀量如今江東是何打算。”

“如今找你前來,也是聽聞元直好游俠,性子直爽,膽大心細。這才想著詢問你……是否願意一道前去江東?”

周盈先是誇讚了一大堆話,都要把人誇的不好意思了,最後才開門見山。

原先有些尷尬和忐忑的徐庶聞言,也不由得驚訝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

“明公這是……?”

在對方疑惑不解的目光下,這白衣人笑了笑,但語氣中倒是有幾分的狡黠:“到底是一家人,你幫我去游說一番,就說……瑾公子假死逃生,現今正在荊州坐鎮。”

那這話一出口,徐庶也不是笨蛋,一下子就能明白過來了。吳郡說到底一開始還是靠著瑾公子提拔,才入了眾人視線之中。

光那海上商路每日的收益令人眼紅至極不說,便是現今叫得出名字來的當地豪強士族,哪個不是曾經被瑾公子照拂過的?

若要說首當其沖的,應該就說吳郡陸氏了。

但現今局面,去吳郡,也不能說全無危險。畢竟荊州這邊還拿捏不準對方到底是什麽態度。雖有報社傳來消息,但到底真真假假不知虛實。

徐庶想了想,只抱拳道:“明公所托,在下定當竭盡全力。”

周盈見此,眼中閃過幾分讚賞。

“好氣魄。我知你尚武,既如此,我便贈元直寶劍一把。”

他說著,倒是從案桌一側,伸手拿起了一把劍來。徐庶一見此,不由得也是怔楞住了。

嘿!這入職還有入職大禮的啊!這、這多不好意思!

通體漆黑的劍身在燈火之下呈現出冷色質地,冷白的手握著劍柄抽出,一道寒芒閃過,便可見其鋒利程度!這叫徐庶也不禁暗中讚嘆!當真是一把好劍!

長劍隨著動作鏗然入鞘,那只手攤開,將劍呈現到自己面前。

“這劍是我游歷之時,偶有所得,我倒也用不上,便贈了你。一來可用來防身,二來…”

絕代風華的白衣人輕輕一笑,語氣揶揄幾分:“你就當我是收買了你,為我效力。”

那這話,徐庶聽了就不樂意了!什麽收買!這明明是明公器重!

他心中有些喜悅,但臉上不顯,只鄭重拿起了劍行了一禮:“此劍千金難求,明公贈與,便是刀山火海,在下也要去闖上一闖!”

哭笑不得的人搖了搖頭:“我要你去刀山火海做什麽?我是怕你去吳郡有人給你惹麻煩。”

“你持此劍,若有忤逆反抗者,殺無赦便是。”

這話說的,感情這是把尚方寶劍啊!

這麽狠?!徐庶就算膽子再大,聽了這話也不由得瞪大了一些眼睛。

且看對面之人坐姿端莊,帶著幾分殺氣的聲音哼笑一聲:“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膽大包天,手都要伸到盈豐兜裏了。”

當然,周盈贈劍只不過是單純為了拉攏籠絡下屬與他的關系,親近一些總歸沒什麽害處。但後續徐庶總拿著這把劍到處炫耀的事情,他也是始料未及了。

一番談話過後,已經是月上枝頭。周盈見人離去,這才安靜的思索起當下局勢來。

募兵之事他不擔心,荀彧雖說…雖說最近和他的關系有些尷尬,但對方的能力他還是信得過的。而錢莊的事情也都已經推至第二步,相信再過不久,就能有一番大收獲了。

至於劉表那裏…他到現在都還沒回去過。

想到這個事情,周盈也是有些啼笑皆非了,本想著在盈豐徐徐圖之的,誰能想到局面發展到現在隱隱有些不可收拾了呢?

他對劉表倒沒有什麽太大的感情在,不過是一枚利用的棋子,只要對方不翻什麽風浪,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但真假糧票的事情……這就有些頭疼了。

問題…也不大,換個人去做就是了。

還有曹操,這人才是個大麻煩。一想到此人,周盈也是難得頭疼了一些,

麻煩事一堆啊…

這麽想著,屋裏進來了人他都未曾察覺到。

那荀氏弟子戰戰兢兢,看著坐在桌前沈思不語的白衣人,聲音有些許的忐忑。

“公子,該歇息了。”

“……”還忘了這人。

屋內燈火闌珊,坐在案桌邊上的人聞言,放下手裏的東西。

荀容心想,這差事可真是難做。早先聽了叔父吩咐,還想著這是什麽美差事呢,畢竟能到瑾公子的身側侍奉。

結果這還沒等他說幾句話,對方就顯然不高興了。

誒…就知道好事準是輪不著他的!

聽著清冷中,帶著幾分無奈笑意的聲音響起,對方開口說道:“你這是,要專門負責我起居事宜嗎?”

“……”呃,大概是吧。

大約也是看出這年輕人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周盈嘆息一聲。

“文若叫你過來,除了這些,還說了什麽?”

荀容聞言,神情有些遲疑。他膽子大,直接擡頭看了一眼對方,只見這白衣飄飄,一身劍骨,坐姿端莊的人影,此人模樣當真是生的好。

倒也怪不得叔父動心…嗯,現在荀氏裏頭,其實大概都知道這事兒了。

畢竟荀彧收養的孩子可是瑾公子救回來的。當時這事兒在荀氏裏頭鬧得沸沸揚揚。

長輩們氣憤不已,小輩們則是震驚不已。荀容心想,叔父還真是悶聲幹大事的性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嚇都要嚇死人了。

“他說…叫我多提醒公子休息,公文是處理不完的,一日三餐要記得按時吃。”

“還說了,他知道公子在躲著他,不願意見他,他雖然傷心,但也不願令您難堪。”

“……”

聞言之人,心裏頭嘆息一聲。垂下的銀睫翕動一番,這會兒倒也在想前些天自己的態度是不是太強硬了些?

荀容見此,眼睛一轉,又開口說:“叔父這些年一直都念著您,如今您能回來,他臉上笑意也多了不少。”

“……他倒是有些好後輩。”想了半天,周盈說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被誇獎一句,荀容倒是沒想那麽多,直接開口,語氣裏也少了些許敬畏,顯然是覺得這看起來冷冷清清的人,接觸起來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說話。

“荀氏有今日,這還都是承了您的恩澤呢。”

周盈聞言,不明所以:“這又是怎麽說?”

顯然,這荀氏小輩性子要活潑些,說了這些話,也沒有之前那份拘謹了。這會兒只嘴角帶了幾分笑,語氣也要熱情一些。

“正是因為公子您,盈豐才能如此繁盛,陛下那兒才能一直念著我們的好。”

“…這是你們的付出所得到的酬勞,並不是因為我而擁有的。”

“是,但如果沒有公子,這條路會更艱難。荀氏一直記得這份恩情。”

“……”周盈皺了皺眉,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總覺得這話,怪怪的,而且把他捧的太高了些,讓人很不舒服。

他想了想,嘴角帶了幾分笑意,只伸出手招呼了一下。

“一直站著多累,過來坐下陪我說說話。”

只見這皎皎月華般的人,突然一笑間,便叫人有些驚艷挪不開眼了。溫柔的態度,叫荀容一時間有些許的不適應。

“不不,我站著就行。”他還記得自己的職責呢。

見他如此推脫,周盈倒是直接站起身來。

“你年幼我許多,做長輩的怎好叫小輩站著伺候?豈不是倚老淩小?”

“……呃。”荀容見他靠近,下意識就退了一步。

“怎麽?我難道生的很可怕?”見對方舉止,心中有點疑惑的人,銀瞳中閃過了一絲若有所思。

這…該怎麽說呢。荀容只是覺得,他不好靠對方這麽近,畢竟這是叔父的心上人,他做小輩的,和…叔母靠這麽近,不合適。

他心中嘀咕,但臉上神情不變,不過白衣人神情一冷,不知道是怎麽了,突然間就冷笑一聲。

“叔母?”

“……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的荀容楞了楞。他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會突然這樣開口。

臉上陰沈的可以滴出水的周盈,深吸一口氣,好歹是沒把眼前的人丟到外面去。但他也沒了之前那對小輩的關懷之心了。

“你說荀氏都記著我的恩情?”

荀容其實,沒明白為什麽面前之人,臉色會勃然大變,但他敏銳的嗅出了一點兒不對勁的氣息。

他到底腦子還算好使,止住了下意識搖頭的舉止,隨後猛的點了點頭。

見此舉止,周盈心裏頭一沈。

這下子是真鬧大發了,他本以為荀彧不過是一時興起的舉止,等日子久了,那份由沖動而產生的感情就會隨之消退。

於是周盈本身打算是要放著置之不理的。

但現在看來,好像荀氏的人,都知道了這個事兒……這人是發什麽瘋不成?

大約是看得出周盈臉色實在難看,荀容臉上也有了些忐忑,他反覆回想,心道自己也沒說錯什麽話啊?

“荀氏上下念著公子的好!真的!都想著如何效勞,好報答公子!”

他是覺得周盈不信,於是又開口補了一句,但哪知道這越說,越是適得其反。

對方臉色更差了,甚至開口的聲音都有點冰的掉渣子了。

“不必了,這念我還真受不起。”這哪裏是報答,這是恩將仇報!周盈心裏難得有了幾分的怒火。

荀容聞言那是大驚:“何人惹了公子不快?”

“……”白衣人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

“那…是我惹了公子不快嗎?”

“……算了,你下去吧。”周盈無奈嘆了口氣,他跟孩子較什麽勁,再說這人也是無辜的,對二人發生了什麽又毫不知情。

但荀容聞言,倒是頓了頓,臉上有些許的尷尬和遲疑。

“怕是不能…”

“……”真當是覺得他脾氣好,來個人都能蹬鼻子上臉了嗎?

“還有什麽事?”

“叔父之前說過,要我多照看一些公子,現今夜深…”說著話的聲音越來越弱,荀容覺得周身氣壓極低,冰渣子一樣的氛圍讓他毛骨悚然。

“公、公子不如早些休息。”

“……我不需要你的提醒。”

“……”荀容縮了縮脖子,心道這叔母,脾氣還真大。

“出去。”周盈這時好歹的忍住了怒火,闔目冷喝了一聲。

“啊……”他心裏嘀咕,這是又怎麽了?怎的如此陰晴不定,這樣的脾氣,叔父真受得了嗎?

但看面前的人臉色越來越冷,周身氣勢越發危險,他咽了咽口水也就乖巧的走了出去。

屋裏的白衣人深吸一口氣,再度睜開的眼中神色一片冰冷。周盈覺得不能再這麽下去,再這樣下去事情會變得越來越麻煩。

因此,他又去找了郭嘉。

“……”大晚上的,這人就算自己不睡覺,別人總得睡覺吧?郭嘉瞪著眼看著面前之人。

“你抽風什麽勁?走路都沒個聲。”他實在是沒什麽好語氣,任誰被這樣三番兩次的嚇唬,也不會有什麽好態度。

“問題有點棘手。”周盈臉上表情大約實在是難看,說出這麽一句話後。

郭嘉也皺眉,他其實多少有點崩潰的。情感問題方面,郭奉孝真的沒辦法給出解決方案啊!

這明明是你們兩個的事情,扯他這個無辜路人做什麽!!

“又怎麽了?”嘆息一聲,郭嘉坐在床上也開始抓耳撓腮起來了。今天白天他忙活了一整天,到晚上,還得給人處理情感問題。

這什麽周扒皮!

他的嘀咕,周盈當然都知道,但周盈不作理會。白衣人蹙眉,一時間有些許難以啟齒。

“……他又找你了?”

“不是。”

“那你糾結什麽勁?”

周盈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思忖一番,開始講述了方才發生的事情。盤腿坐在床上的郭嘉聽著聽著,倒是精神了起來。

“哦,就是說,文若擔憂你,所以派了個荀氏弟子到你身側侍奉?”他還以為什麽大事呢!用得著這麽緊張嗎!

郭嘉覺得對方實在是大驚小怪了。

“…不僅僅是這個。”

“嗯?”

白衣人神情若有所思,手有些糾結的纏繞著胸前銀發,語氣帶著些許疑惑。

“他收養荀悅,怎的你們都不制止?”

“……”郭嘉聞言是一挑眉,他心裏嘀咕起來,這事兒他有什麽資格制止。

不過隨後心裏一跳,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哎呀!大不妙!他是沒什麽資格制止,但荀攸總不至於眼睜睜看著自己叔父做昏頭之事!

且不說荀彧這人做事素來穩妥,怎麽可能突然一言不發做這麽出格的舉止?

便是那荀氏之中,就沒人出口訓斥嗎?

“那荀氏小輩,是不是和你說了些什麽?”

站在屋裏頭的白衣人影,神情有些許嚴肅,似乎是想起些什麽,只是頷首卻不說。

郭嘉聞言心想,好嘛,好你個荀文若,知道以退為進了。不自己上前來討人厭,專門派了人到身邊去吹耳旁風去了。

但思索片刻,其實郭嘉覺得,荀文若這出戲唱的,只怕不僅僅是愛而不得。或許還有一種:

此人給予我良多,我若直接松手離去,如何面對得了自己良心,如何受得了道德的自我譴責?又要如何回報和感恩呢?

畢竟荀彧最會幹這種事情了,良知和道德感高的人,做事兒有時候就特別的別扭。

往往,這些極為讓人吹捧追求,甚至崇拜讚嘆的優秀品質。在扭曲無解的困境下,不是傷人,就是傷己。

這麽想著,郭嘉都得嘆氣了,這哪裏是追求愛呢?

這分明是追求一個,完美共同體。

在這個共同體裏,荀文若畢生的情感歸宿和政治理想能同時得到終極實現。

卻也正因此,而顯得非周盈不可,極其覆雜難辨。

“咳,你看吧…這事兒都成這樣了。現今你二人的感情怕是已有不少人知道。”

“倒不如…”

郭嘉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那雙銀色瞳孔裏頭,閃過的幾分冰冷刺骨的寒意。

“……算了,你們的事情我也沒辦法!你自己頭疼去吧!”

“你就賭去吧!賭到底是他先放手,還是你先受不了。”

周盈冷笑:“我難不成還得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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