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 127 章 修長的手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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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修長的手拿著……
修長的手拿著剪刀, 拆解著已然浸透了血跡的繃帶。周盈這會兒臉色變得也有些蒼白起來，若說不疼，那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垂眸看著身前之人的動作, 思緒卻飄蕩到了遠處。
那一絲侵蝕的魘蝕之力, 如附骨之疽一般纏繞在周盈劍的本體之上, 企圖叩開劍之罡氣的大門長驅而入。
雖說不是太大的問題，但多少惹人厭煩了。
一道悶哼聲音響起, 抿著唇的荀彧不由得皺了皺眉。荀彧聽之, 手上動作倒是輕了一些。
那縈繞鼻尖的血腥氣味，以及濃烈之冷香，比先前任何時刻都要來的馥郁, 這使得他的心有些亂了。
有些不易察覺顫抖的手微頓。
“弄疼你了？”
“…還好。”
荀彧想了想, 動作快了幾分, 垂下的發絲擾得人有些不適。周盈看著此人有些局促舉止，不由得輕笑一聲, 那一絲戲謔中略微翹起的尾音，帶出幾分顫聲。
叫人聽著只覺近在咫尺, 這不由得令荀彧，動作上一停。
“兄長怎麽停住了？”
“……”當真是該說此人性子頑劣了。
綠衣人將繃帶拆解, 見那傷勢比之先前好上不少, 這才心裏松了一口氣。清理一番這才重新敷上了藥來, 再將繃帶拿於手中。
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便自發舒展了手臂，看起來很是聽話乖巧, 沒有先前半點兒叫人又愛又恨的狡黠。
如今褪去上衣，這身軀便更顯羸弱。
只看一眼便瞥過視線的綠衣君子俯下身，手將繃帶繞至身後，長睫顫動之餘, 倒也不知是誰的頭發，弄得人脖頸有些發癢。
清淺呼吸之間，有一股冷香縈繞。
那種氣息，凜然間叫人難以生出混亂念頭。這會兒荀彧心裏倒是松了口氣，只壓下心裏頭的駁雜之念，伸手將繃帶穿過此人臂彎下。
“呃…”周盈苦笑一聲，這…纏的有些緊了，他有些呼吸不上來。
“好兄長，你手下留情些。”
這聲音突如其來，直接燙過耳尖。
“……”
溫柔的蘭香君子聞言，舉止停頓了一番，他手上動作松了幾分。端看此人表情，是全然猜不出他現今心中想法的。
“這樣如何？”
“嗯…再松一些。”
“這樣？”
“差不多了。”
折騰了好一會兒功夫，周盈這才穿回衣服。只見眼前之人收拾好屋內東西後，走到門口一推門。
“哎呀！別擠我！”
“我靠門開了！快跑快跑！”
一群人靠在門上偷聽之時，怎麽也想不到門居然會突然被打開。
玩家們人擠人一下子就撲騰到了屋裏面，不少還站在外頭的人一看這情形，麻溜的腳底抹油開跑了。
“……”荀彧看著這群人，臉上表情是難得的僵硬住了，耳朵尖霎時殷紅。
“呃呵呵…那、那個，我們就是擔心公子！”
“對對！我是趕來給公子換藥的！”
“既然荀令君換，那、那我們就走了！”說著這名玩家拽著身邊人猛的逃竄！
眾人心中大叫這都是什麽虎狼之詞什麽狗血發展，但她們倒也機靈，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全跑完了。
“噗…”屋內的人猛笑出聲。
這下是只留荀彧一個人尷尬的恨不得就此消失了。
當然這番插曲不過是茶餘飯後的小談資。現今出了商行的董卓見在外頭等候多時的李傕等人。
看了一眼商行的董卓，心中有幾分火熱。他大手一揮，便帶著一眾人離開了此處。
崇德殿內，一如往常的內飾裝潢使得這裏看起來恢弘大氣。不過如今所坐之人卻是換了一個。
周盈一進了門，便看到劉協身影坐在正上方。他垂下眼瞼剛想行禮，便看到對方猛起了身，直接朝著自己小步快跑過來。
“太傅！幾日不見，朕實是思念。”少年響亮聲音比之先前倒要張揚幾分。
不過……
只看站在眼前的白衣人略微行了一禮，神情淡然開口說道：“陛下。這於理不合，您是君王，不可再行此逾矩之事。”
“……”劉協聞言只皺了皺眉。
“朕想你，為何不可？”他這些天忙的焦頭爛額，偶爾抽空的間隙，才得以想一想對方，便是連這都不可以嗎？
劉協不滿了，難不成他做了皇帝，太傅就要因此而疏遠他？這和一開始說好的完全不一樣！
“在之前，您是皇子。因此臣教授知識是為責任。”
“如今您已是皇帝，那麽對於臣子，自然要威嚴又震懾。若是親近臣子，便容易使得君王威嚴受損。”
而年輕的太傅卻依舊如此，能說會道的嘴巴說起大道理來是滔滔不絕。
劉協只走上前一步，那人便退一步。
直至退到門檻上，周盈已無路可退。他心中在丈量劉協能否做好一位皇帝的職業。
周盈劍的審視，帶著冷漠無情的威嚴，似要將劉協整個人拆開分解，再組合重裝，察覺沒有問題之後，再放回龍椅之上。
“陛下此番找臣，不知所為何事？”
捏緊些的手藏在衣袖之下，少年帝王很是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若非如此，劉協也不會從先帝身上得到更多的寵愛。
他輕笑一聲：“倒是朕失禮了。”
轉回身的少年人走回了位置上坐下，只伸手拿起一本奏疏丟給一側的小黃門。
拿到奏疏便翻閱起來的周盈一目十行，這大約是說了一些地方黃巾軍作亂，對國家安危產生了極大隱患，希望朝廷出兵鎮壓。
周盈心思流動，他到不曾想，這些人的動作這麽著急…也許，並非只有自己沒有時間了？
難不成對方，其實跟他也一樣？
修長的手合上奏疏，白衣人神情若有所思。劉協一直在關註他，察覺這番情緒，便開口說道：“朕知道太傅一直擔憂這些黃巾軍。”
“現今是潁川、南陽、巨鹿等等地方都有這些人的行動。當地的太守也都是頭疼不已，太傅以為，該派何人出兵？”
這是在把問題拋給了周盈。素白的手指摩挲奏疏封面，他的心裏其實在想一個問題。
這幫人想做什麽呢？
張讓死後，朝廷與黃巾軍聯系便也徹底斷了。此時掀起戰亂，卻是並非明智之舉。
思來想去倒也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來。周盈心裏嘆了口氣，總覺遺漏了些什麽，這種感覺很不好。
有一種危險在靠近，但他摸不著，也看不到。
“陛下這樣一問，我倒是記起一人。”
“何人？”
“典軍校尉曹操，此人英勇忠義，助臣良多。若非此人相助，臣之謀事，只怕難成。”
周盈這是還記著先前司馬懿幫了他一把的事情，現今司馬懿與曹操算是同盟，索性他就賣個人情。
劉協聞言但是點點頭，即刻就采用了對方的提議。
這說起來還真是有夠地獄笑話的，年輕的曹操被評為英勇忠義。不知老年之時，曹操再聽到這番話，會作何感想呢？
“太傅，朕還有一事要問。”劉協見對方一直站著，便叫人搬了凳子來。
他的聲音有些忐忑：“關於朝廷稅收之事，朕這些日子倒也有些了解。”
東漢末年民生艱險，稅收隨著財政入不敷出，便也逐漸的加重，這使得百姓的日子過得非常淒苦。
劉協在登基之前，也曾想著一腔熱血改變這一切。但，真的接觸後，方才能發覺這其中各種盤根錯節的蹊蹺。
土地的兼並使得大量農戶失去土地，被迫成為了流民或者佃戶。而當地那些豪強卻並不會多交稅。
因為他們會隱匿許多的土地和人口。這些隱戶除了種田混口飯吃之外，還將成為這些人手底下的武裝力量。
而地方強硬征稅，當地截留稅收的事情，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甚至，在他們現在談話的時候，可能那個地方就正在發生這種事情。
除此之外，無法人力抗衡的自然災害也總是頻出，這使得朝廷的財政壓力越來越大。
到如今，劉協接手的時候，是兩眼一黑，一看這幫人這麽貪！心中怒火熊熊燃燒！
但！這幫人官民勾結，又盤踞當地已久，大家夥兒都在幹這種事情！陛下你怎麽可以只抓我！我沒錯！法不責眾！
於是就造成了劉協拔劍四顧心茫然的心情。
其實主要問題在於，東漢治國，選拔人才是以舉孝廉為主。那麽地方上，那些掌握了許許多多土地的豪強士族，自然是擁有更多的資源去籠絡人心。
名聲打出去了，朝廷的人來了，再給點兒好處！你好我好大家好！
這是現今屢見不鮮的招數。所以在東漢，名聲非常重要，孝順也非常重要。
周盈聽得此言，倒並不驚訝，他依舊神情冷淡，卻看著劉協。
漆黑的眸子中，猶如星霜般奪人心魄。
“陛下，此事也並非無解。”
“哦？！”劉協聞言，眼睛也亮了不少。他就知道！他的太傅一定有辦法！
年輕人沈默了一會兒，長睫顫動間，不知是想著什麽。
“朝廷征收賦稅，由田賦、人頭賦、戶賦、更賦、鹽鐵賦組成。”當然，劉宏在職期間，還有賣官鬻爵的額外收益。
但劉協上任後，他不齒於自己父皇這行為，因此就停下了這一舉止。
東漢的稅收一直以來都是輕田賦，而重人頭稅。
以實際情況來看，土地為豪強士族大肆隱匿占據，從而使得那些百姓無田可種，在這一情況之下，人頭稅和戶賦更是當頭一棒的雪上加霜。
先說這田賦。
漢以來，田賦以三十稅一的政策一直存續至今。每畝須繳納十二斤左右的糧食。
而其中，用來飼養牲畜的糧食，用來燒制的糧食也要額外繳稅。
這樣的土地稅，可以說得上極低了。
但……這是好事嗎？
這恰恰是因為，田地被掌握在豪強士族手中！極低的土地稅，既能使得這些人所需承擔的責任更少，也能體現出皇帝的仁慈，好叫底下的百姓感恩戴德。
畢竟漢朝治國，不能光靠皇帝，地方各地的官僚豪強士族也都是不容忽視的一股勢力。
這使得他們能夠安心，也為統治階級提供了助力。
看似是德政的背後，卻藏著這樣一個很沈重且很鮮血淋漓的真相。而漢代稅收的大頭，恰恰也並不在這土地稅裏頭！
這要說起另一個，人頭稅。
人頭稅則分為算賦和口賦兩種，其中算賦的征收對象為十四歲到五十六歲的百姓，每人每年當繳納一百二十錢。
而口賦對象則是四歲到十四歲的孩子，每年每年二十三錢。
但這個定下的歲數，並不與田賦一般是一成不變的。它極為靈活。
端看的是皇帝仁不仁慈，有時候晚幾歲早幾歲都是時有發生的。
直至如今，隨著財政的壓力。口賦征稅的歲數，已經由原先的四歲調整到了一歲。
是的，這也就意味著，當一個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這一家人就要開始準備起繳稅的錢來。
這叫什麽？這叫做生孩子還得交錢給國家！你不交你還得被各種正義的鐵拳審判！而且每年都必須交，要一直交到五十六歲！
五十六歲後你就可以安然退休了~
不過按照古人的平均歲數來說，大部分人都活不到這個年齡就是了。
而戶賦則是較好理解。顧名思義，是向有立戶資格的平民，以戶為單位征收的稅收。
其中包括於，家中資產幾何。
在秦之時，戶賦實行以實物征收，到了漢代，便改為了錢幣。
這玩意兒，讓人大跌眼鏡之處在於，它極為靈活，時常以突然提前征收而使得百姓深受其害。
試想一下，你什麽沒做，人在家中坐，突然上頭發話說，今天要交一下明年、後年、還有大後年……直到三十年後的稅！
這是找百姓賒賬啊！這賒賬還賒的是無底洞的賬啊！那現今普通小農家裏頭能一下子就拿出這麽多的錢呢？
拿不出錢只能變賣家產，畢竟官老爺的槍可不會和你客氣。
這也正是，當日時，棲鳳鎮眾多百姓被逼的賣兒賣女，賣田賣家的根本原因啊！
而這其中還有徭役是為更賦，徭役不分男女。二十到五十六歲的成年人，都需要服兵役和徭役。不願親自服役者可每月繳納三百錢，由政府雇人代役。
這樣零零散散的賦稅下來，每戶需繳納的稅收乘以人頭數量……其中便可窺見人頭稅之恐怖了。
而這鮮血淋漓的剝奪之下，正是一個王朝得以運轉的基石。若要說，一個國家最重要的是什麽，那必然是經濟。
稅收，則恰恰是與國家經濟最息息相關的事情。
若要更改百姓之生計，那麽從稅收插手必然是最重要也最觸及根本的事情。
可…想改稅收，何其之難！
思及此處，周盈心中倒也難得有些沈重，他先前一路從吳郡回來，一路上見到的百姓無不是骨瘦如柴，稍好一些的也都是面黃肌瘦，就這等淒慘之下。
各方豪強還要朝令夕改，突擊收稅，將這些本就一無所有的百姓們，搜刮的一點油水也無。甚至是要將其趕盡殺絕了！
輕嘆一聲，白衣人只開口詢問道：“陛下可知，大漢建立之根基在何？”
劉協聞言，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不過好歹是自己老祖宗的事情，他當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這說來倒也是一樁成年舊事了，自王莽篡漢之後，漢光武帝再造社稷，將其驍勇之臣封為雲臺二十八將。其中跟隨他的，不乏為當時被王莽新政折騰的烏煙瘴氣的一幹豪強。
王莽在踹掉漢平帝劉衎之後，大肆改革，先是將漢朝各地名字大刀闊斧更改，雖說不知這人是抽了什麽風，但也是無傷大雅的小事，大家夥兒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沒管。
但也不知王莽到底是怎麽想的，他竟是妄圖朝那土地上動刀子！說什麽，要使得多田之人，將自己手裏的土地分出去給無田耕種的人。
這不純有病嗎？
你就說這光這一項倒也不至於給這人判了死刑。
但王莽這人就是喜歡玩個大的，他上位之後，覺得做聖人不過癮！他還要抓經濟！他要調控市場經濟！他還要改錢幣！他還廢除奴隸制！
嘿！這一聽之下，多好一人啊！但…他這樣的作法，非但沒有為自己贏得更多的政治籌碼，反倒是把自己玩死了！
因為他把全天下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
更改土地制度，使得他得罪了豪強。
想抓經濟，手底下的人偷奸耍滑，使得百姓民不聊生。
改鑄錢幣，令整個國家的錢幣系統徹底崩塌！
廢除的奴隸制，使得奴隸無法買賣只得釋放出去，沒有多餘供養能力的地主們，就把這些多餘的奴隸全都踹了出去。
美名其曰，向市場輸送人才！
這樁樁件件夾雜起來，便使得才建立的新朝徹底的走向了滅亡。
農民大多只是為了一口飯吃而造反，但那些地主豪強，那可是真奔著要你命而去的！
所以漢光武帝手底下圍聚起了一幫地主豪強階級的幕僚和手下，他們徹底推翻新朝，建立起了東漢這個由豪強和士族壟斷，寒門難以出頭的新興王朝。
而這個王朝，也正因為這一些，由一開始就埋下的隱患，逐漸的在走向滅亡。
這是附骨之疽，卻也是皇帝得以控制天下，運轉自己權力的根本啊！
正是因此，劉宏在位之時，便要樹立起宦官和這幫人打擂，他已是看到了其中，無法根除，卻又勢力龐大的根系死死纏繞於一座腐朽宮殿之上，汲取養分的可怖畫面。
但宦官是必然失敗的，他也是必然會死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劉協臉色一變。他到底不是傻子，先前司徒稟告之時，便已將其中利害關系一一陳述了一遍，若要動刀稅收，則勢必是要和這些人為敵的！
稅賦動，則根基動。根基動，則危矣。
按照事實來說，皇帝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他遠可以安詳富貴，不聞這些煩憂之事，反正這都是他爹留下的爛攤子。
但周盈將劉協扶持上位，可不是叫他來享受玩樂的。若劉協生出這樣的心思想法，那自己會毫不留情將此人踹下去，再換一個上來。
不過好在，這少年皇帝大約也是年輕氣盛，或者還有一些別的心思。在看到自家太傅身影的時候，原先心裏頭那一絲驚慌和猶豫，便又化作了堅定。
“太傅，你曾言，為君者須以天下為己任。既然如今蒼生百姓如此淒苦，朕身為天子，理應傾聽子民之心聲，憂百姓之生計。因此，就算這稅賦問題再如何艱辛，朕也都想試一試！”
殿內之人聞言，眼裏閃過一絲欣慰之色。
“稅賦事大，光以臣一家之言，只怕不得要領。如今陛下即位，朝廷百廢俱興，新興人才也當選拔上來了。”
盈豐培養這麽多的人才，可不是光擺著給人看的。朝中既有不少舊臣，其中還有是與何進等人交好的，那麽自然是不能再用了。
關於稅賦之事，周盈其實更想大刀闊斧一些。既然要改，幹脆便改的徹底一些。
倒也正好，他快走了，趁此機會，不如讓這一場改革的烈火來的更劇烈更兇猛一些。
“太傅所言極是，虧朕這些天還頭疼身側無人可用…如今瞧來，難題倒是迎刃而解了。”劉協聲音之中，帶著幾分討好。
此話說的，實在是捧殺周盈了。他垂眸，只站起來行了一禮：“陛下莫要此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便是小小盈豐，也不過是君王治國棋子。其中人才錢款，若需用到之處，盡可拿去。”
“……”
“若無事，臣便退下著手此事了。”
“等等！”喝聲突然響起。只瞧那道身影一推開書桌，便氣勢洶洶的朝著周盈走來。
直至行到跟前，劉協語氣中帶著委屈：“太傅如此生疏朕，難不成是朕做錯了什麽？”
明明先前，太傅會笑也會和他打趣的。可自打登基以來，瑣碎之事接踵而至不說，如今見了太傅，便是連個笑意都得不到，如何叫劉協不生氣？
他到底還是個孩子，再穩重，也沒有成年人的那份心機和顧慮。
這會兒的話說出來，一旁站著的禦史猛地瞪大眼睛，偷瞄幾分，手上的筆唰唰唰的不知點在記錄什麽。
“帝曰：太傅畏何矣？朕累矣！苦矣！瑾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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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東漢賦稅問題我查了好多好多資料，但說到底都是作者一家之言，不要太較真哈~
周盈做事情總喜歡劍走偏鋒，激進行事。他現在的想法就是：既然都要假死，那不如死的轟轟烈烈物超所值！
沒錯，他準備在爛慫的東漢王朝上狠狠踢幾腳，俗稱就是…舊房子修起來太麻煩了，幹脆掀了屋頂重新蓋！
具體嘛~~董卓這不是來了嗎~背鍋俠來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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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的手拿著剪刀, 拆解著已然浸透了血跡的繃帶。周盈這會兒臉色變得也有些蒼白起來，若說不疼，那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垂眸看著身前之人的動作, 思緒卻飄蕩到了遠處。
那一絲侵蝕的魘蝕之力, 如附骨之疽一般纏繞在周盈劍的本體之上, 企圖叩開劍之罡氣的大門長驅而入。
雖說不是太大的問題，但多少惹人厭煩了。
一道悶哼聲音響起, 抿著唇的荀彧不由得皺了皺眉。荀彧聽之, 手上動作倒是輕了一些。
那縈繞鼻尖的血腥氣味，以及濃烈之冷香，比先前任何時刻都要來的馥郁, 這使得他的心有些亂了。
有些不易察覺顫抖的手微頓。
“弄疼你了？”
“…還好。”
荀彧想了想, 動作快了幾分, 垂下的發絲擾得人有些不適。周盈看著此人有些局促舉止，不由得輕笑一聲, 那一絲戲謔中略微翹起的尾音，帶出幾分顫聲。
叫人聽著只覺近在咫尺, 這不由得令荀彧，動作上一停。
“兄長怎麽停住了？”
“……”當真是該說此人性子頑劣了。
綠衣人將繃帶拆解, 見那傷勢比之先前好上不少, 這才心裏松了一口氣。清理一番這才重新敷上了藥來, 再將繃帶拿於手中。
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便自發舒展了手臂，看起來很是聽話乖巧, 沒有先前半點兒叫人又愛又恨的狡黠。
如今褪去上衣，這身軀便更顯羸弱。
只看一眼便瞥過視線的綠衣君子俯下身，手將繃帶繞至身後，長睫顫動之餘, 倒也不知是誰的頭發，弄得人脖頸有些發癢。
清淺呼吸之間，有一股冷香縈繞。
那種氣息，凜然間叫人難以生出混亂念頭。這會兒荀彧心裏倒是松了口氣，只壓下心裏頭的駁雜之念，伸手將繃帶穿過此人臂彎下。
“呃…”周盈苦笑一聲，這…纏的有些緊了，他有些呼吸不上來。
“好兄長，你手下留情些。”
這聲音突如其來，直接燙過耳尖。
“……”
溫柔的蘭香君子聞言，舉止停頓了一番，他手上動作松了幾分。端看此人表情，是全然猜不出他現今心中想法的。
“這樣如何？”
“嗯…再松一些。”
“這樣？”
“差不多了。”
折騰了好一會兒功夫，周盈這才穿回衣服。只見眼前之人收拾好屋內東西後，走到門口一推門。
“哎呀！別擠我！”
“我靠門開了！快跑快跑！”
一群人靠在門上偷聽之時，怎麽也想不到門居然會突然被打開。
玩家們人擠人一下子就撲騰到了屋裏面，不少還站在外頭的人一看這情形，麻溜的腳底抹油開跑了。
“……”荀彧看著這群人，臉上表情是難得的僵硬住了，耳朵尖霎時殷紅。
“呃呵呵…那、那個，我們就是擔心公子！”
“對對！我是趕來給公子換藥的！”
“既然荀令君換，那、那我們就走了！”說著這名玩家拽著身邊人猛的逃竄！
眾人心中大叫這都是什麽虎狼之詞什麽狗血發展，但她們倒也機靈，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全跑完了。
“噗…”屋內的人猛笑出聲。
這下是只留荀彧一個人尷尬的恨不得就此消失了。
當然這番插曲不過是茶餘飯後的小談資。現今出了商行的董卓見在外頭等候多時的李傕等人。
看了一眼商行的董卓，心中有幾分火熱。他大手一揮，便帶著一眾人離開了此處。
崇德殿內，一如往常的內飾裝潢使得這裏看起來恢弘大氣。不過如今所坐之人卻是換了一個。
周盈一進了門，便看到劉協身影坐在正上方。他垂下眼瞼剛想行禮，便看到對方猛起了身，直接朝著自己小步快跑過來。
“太傅！幾日不見，朕實是思念。”少年響亮聲音比之先前倒要張揚幾分。
不過……
只看站在眼前的白衣人略微行了一禮，神情淡然開口說道：“陛下。這於理不合，您是君王，不可再行此逾矩之事。”
“……”劉協聞言只皺了皺眉。
“朕想你，為何不可？”他這些天忙的焦頭爛額，偶爾抽空的間隙，才得以想一想對方，便是連這都不可以嗎？
劉協不滿了，難不成他做了皇帝，太傅就要因此而疏遠他？這和一開始說好的完全不一樣！
“在之前，您是皇子。因此臣教授知識是為責任。”
“如今您已是皇帝，那麽對於臣子，自然要威嚴又震懾。若是親近臣子，便容易使得君王威嚴受損。”
而年輕的太傅卻依舊如此，能說會道的嘴巴說起大道理來是滔滔不絕。
劉協只走上前一步，那人便退一步。
直至退到門檻上，周盈已無路可退。他心中在丈量劉協能否做好一位皇帝的職業。
周盈劍的審視，帶著冷漠無情的威嚴，似要將劉協整個人拆開分解，再組合重裝，察覺沒有問題之後，再放回龍椅之上。
“陛下此番找臣，不知所為何事？”
捏緊些的手藏在衣袖之下，少年帝王很是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若非如此，劉協也不會從先帝身上得到更多的寵愛。
他輕笑一聲：“倒是朕失禮了。”
轉回身的少年人走回了位置上坐下，只伸手拿起一本奏疏丟給一側的小黃門。
拿到奏疏便翻閱起來的周盈一目十行，這大約是說了一些地方黃巾軍作亂，對國家安危產生了極大隱患，希望朝廷出兵鎮壓。
周盈心思流動，他到不曾想，這些人的動作這麽著急…也許，並非只有自己沒有時間了？
難不成對方，其實跟他也一樣？
修長的手合上奏疏，白衣人神情若有所思。劉協一直在關註他，察覺這番情緒，便開口說道：“朕知道太傅一直擔憂這些黃巾軍。”
“現今是潁川、南陽、巨鹿等等地方都有這些人的行動。當地的太守也都是頭疼不已，太傅以為，該派何人出兵？”
這是在把問題拋給了周盈。素白的手指摩挲奏疏封面，他的心裏其實在想一個問題。
這幫人想做什麽呢？
張讓死後，朝廷與黃巾軍聯系便也徹底斷了。此時掀起戰亂，卻是並非明智之舉。
思來想去倒也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來。周盈心裏嘆了口氣，總覺遺漏了些什麽，這種感覺很不好。
有一種危險在靠近，但他摸不著，也看不到。
“陛下這樣一問，我倒是記起一人。”
“何人？”
“典軍校尉曹操，此人英勇忠義，助臣良多。若非此人相助，臣之謀事，只怕難成。”
周盈這是還記著先前司馬懿幫了他一把的事情，現今司馬懿與曹操算是同盟，索性他就賣個人情。
劉協聞言但是點點頭，即刻就采用了對方的提議。
這說起來還真是有夠地獄笑話的，年輕的曹操被評為英勇忠義。不知老年之時，曹操再聽到這番話，會作何感想呢？
“太傅，朕還有一事要問。”劉協見對方一直站著，便叫人搬了凳子來。
他的聲音有些忐忑：“關於朝廷稅收之事，朕這些日子倒也有些了解。”
東漢末年民生艱險，稅收隨著財政入不敷出，便也逐漸的加重，這使得百姓的日子過得非常淒苦。
劉協在登基之前，也曾想著一腔熱血改變這一切。但，真的接觸後，方才能發覺這其中各種盤根錯節的蹊蹺。
土地的兼並使得大量農戶失去土地，被迫成為了流民或者佃戶。而當地那些豪強卻並不會多交稅。
因為他們會隱匿許多的土地和人口。這些隱戶除了種田混口飯吃之外，還將成為這些人手底下的武裝力量。
而地方強硬征稅，當地截留稅收的事情，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甚至，在他們現在談話的時候，可能那個地方就正在發生這種事情。
除此之外，無法人力抗衡的自然災害也總是頻出，這使得朝廷的財政壓力越來越大。
到如今，劉協接手的時候，是兩眼一黑，一看這幫人這麽貪！心中怒火熊熊燃燒！
但！這幫人官民勾結，又盤踞當地已久，大家夥兒都在幹這種事情！陛下你怎麽可以只抓我！我沒錯！法不責眾！
於是就造成了劉協拔劍四顧心茫然的心情。
其實主要問題在於，東漢治國，選拔人才是以舉孝廉為主。那麽地方上，那些掌握了許許多多土地的豪強士族，自然是擁有更多的資源去籠絡人心。
名聲打出去了，朝廷的人來了，再給點兒好處！你好我好大家好！
這是現今屢見不鮮的招數。所以在東漢，名聲非常重要，孝順也非常重要。
周盈聽得此言，倒並不驚訝，他依舊神情冷淡，卻看著劉協。
漆黑的眸子中，猶如星霜般奪人心魄。
“陛下，此事也並非無解。”
“哦？！”劉協聞言，眼睛也亮了不少。他就知道！他的太傅一定有辦法！
年輕人沈默了一會兒，長睫顫動間，不知是想著什麽。
“朝廷征收賦稅，由田賦、人頭賦、戶賦、更賦、鹽鐵賦組成。”當然，劉宏在職期間，還有賣官鬻爵的額外收益。
但劉協上任後，他不齒於自己父皇這行為，因此就停下了這一舉止。
東漢的稅收一直以來都是輕田賦，而重人頭稅。
以實際情況來看，土地為豪強士族大肆隱匿占據，從而使得那些百姓無田可種，在這一情況之下，人頭稅和戶賦更是當頭一棒的雪上加霜。
先說這田賦。
漢以來，田賦以三十稅一的政策一直存續至今。每畝須繳納十二斤左右的糧食。
而其中，用來飼養牲畜的糧食，用來燒制的糧食也要額外繳稅。
這樣的土地稅，可以說得上極低了。
但……這是好事嗎？
這恰恰是因為，田地被掌握在豪強士族手中！極低的土地稅，既能使得這些人所需承擔的責任更少，也能體現出皇帝的仁慈，好叫底下的百姓感恩戴德。
畢竟漢朝治國，不能光靠皇帝，地方各地的官僚豪強士族也都是不容忽視的一股勢力。
這使得他們能夠安心，也為統治階級提供了助力。
看似是德政的背後，卻藏著這樣一個很沈重且很鮮血淋漓的真相。而漢代稅收的大頭，恰恰也並不在這土地稅裏頭！
這要說起另一個，人頭稅。
人頭稅則分為算賦和口賦兩種，其中算賦的征收對象為十四歲到五十六歲的百姓，每人每年當繳納一百二十錢。
而口賦對象則是四歲到十四歲的孩子，每年每年二十三錢。
但這個定下的歲數，並不與田賦一般是一成不變的。它極為靈活。
端看的是皇帝仁不仁慈，有時候晚幾歲早幾歲都是時有發生的。
直至如今，隨著財政的壓力。口賦征稅的歲數，已經由原先的四歲調整到了一歲。
是的，這也就意味著，當一個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這一家人就要開始準備起繳稅的錢來。
這叫什麽？這叫做生孩子還得交錢給國家！你不交你還得被各種正義的鐵拳審判！而且每年都必須交，要一直交到五十六歲！
五十六歲後你就可以安然退休了~
不過按照古人的平均歲數來說，大部分人都活不到這個年齡就是了。
而戶賦則是較好理解。顧名思義，是向有立戶資格的平民，以戶為單位征收的稅收。
其中包括於，家中資產幾何。
在秦之時，戶賦實行以實物征收，到了漢代，便改為了錢幣。
這玩意兒，讓人大跌眼鏡之處在於，它極為靈活，時常以突然提前征收而使得百姓深受其害。
試想一下，你什麽沒做，人在家中坐，突然上頭發話說，今天要交一下明年、後年、還有大後年……直到三十年後的稅！
這是找百姓賒賬啊！這賒賬還賒的是無底洞的賬啊！那現今普通小農家裏頭能一下子就拿出這麽多的錢呢？
拿不出錢只能變賣家產，畢竟官老爺的槍可不會和你客氣。
這也正是，當日時，棲鳳鎮眾多百姓被逼的賣兒賣女，賣田賣家的根本原因啊！
而這其中還有徭役是為更賦，徭役不分男女。二十到五十六歲的成年人，都需要服兵役和徭役。不願親自服役者可每月繳納三百錢，由政府雇人代役。
這樣零零散散的賦稅下來，每戶需繳納的稅收乘以人頭數量……其中便可窺見人頭稅之恐怖了。
而這鮮血淋漓的剝奪之下，正是一個王朝得以運轉的基石。若要說，一個國家最重要的是什麽，那必然是經濟。
稅收，則恰恰是與國家經濟最息息相關的事情。
若要更改百姓之生計，那麽從稅收插手必然是最重要也最觸及根本的事情。
可…想改稅收，何其之難！
思及此處，周盈心中倒也難得有些沈重，他先前一路從吳郡回來，一路上見到的百姓無不是骨瘦如柴，稍好一些的也都是面黃肌瘦，就這等淒慘之下。
各方豪強還要朝令夕改，突擊收稅，將這些本就一無所有的百姓們，搜刮的一點油水也無。甚至是要將其趕盡殺絕了！
輕嘆一聲，白衣人只開口詢問道：“陛下可知，大漢建立之根基在何？”
劉協聞言，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不過好歹是自己老祖宗的事情，他當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這說來倒也是一樁成年舊事了，自王莽篡漢之後，漢光武帝再造社稷，將其驍勇之臣封為雲臺二十八將。其中跟隨他的，不乏為當時被王莽新政折騰的烏煙瘴氣的一幹豪強。
王莽在踹掉漢平帝劉衎之後，大肆改革，先是將漢朝各地名字大刀闊斧更改，雖說不知這人是抽了什麽風，但也是無傷大雅的小事，大家夥兒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沒管。
但也不知王莽到底是怎麽想的，他竟是妄圖朝那土地上動刀子！說什麽，要使得多田之人，將自己手裏的土地分出去給無田耕種的人。
這不純有病嗎？
你就說這光這一項倒也不至於給這人判了死刑。
但王莽這人就是喜歡玩個大的，他上位之後，覺得做聖人不過癮！他還要抓經濟！他要調控市場經濟！他還要改錢幣！他還廢除奴隸制！
嘿！這一聽之下，多好一人啊！但…他這樣的作法，非但沒有為自己贏得更多的政治籌碼，反倒是把自己玩死了！
因為他把全天下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
更改土地制度，使得他得罪了豪強。
想抓經濟，手底下的人偷奸耍滑，使得百姓民不聊生。
改鑄錢幣，令整個國家的錢幣系統徹底崩塌！
廢除的奴隸制，使得奴隸無法買賣只得釋放出去，沒有多餘供養能力的地主們，就把這些多餘的奴隸全都踹了出去。
美名其曰，向市場輸送人才！
這樁樁件件夾雜起來，便使得才建立的新朝徹底的走向了滅亡。
農民大多只是為了一口飯吃而造反，但那些地主豪強，那可是真奔著要你命而去的！
所以漢光武帝手底下圍聚起了一幫地主豪強階級的幕僚和手下，他們徹底推翻新朝，建立起了東漢這個由豪強和士族壟斷，寒門難以出頭的新興王朝。
而這個王朝，也正因為這一些，由一開始就埋下的隱患，逐漸的在走向滅亡。
這是附骨之疽，卻也是皇帝得以控制天下，運轉自己權力的根本啊！
正是因此，劉宏在位之時，便要樹立起宦官和這幫人打擂，他已是看到了其中，無法根除，卻又勢力龐大的根系死死纏繞於一座腐朽宮殿之上，汲取養分的可怖畫面。
但宦官是必然失敗的，他也是必然會死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劉協臉色一變。他到底不是傻子，先前司徒稟告之時，便已將其中利害關系一一陳述了一遍，若要動刀稅收，則勢必是要和這些人為敵的！
稅賦動，則根基動。根基動，則危矣。
按照事實來說，皇帝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他遠可以安詳富貴，不聞這些煩憂之事，反正這都是他爹留下的爛攤子。
但周盈將劉協扶持上位，可不是叫他來享受玩樂的。若劉協生出這樣的心思想法，那自己會毫不留情將此人踹下去，再換一個上來。
不過好在，這少年皇帝大約也是年輕氣盛，或者還有一些別的心思。在看到自家太傅身影的時候，原先心裏頭那一絲驚慌和猶豫，便又化作了堅定。
“太傅，你曾言，為君者須以天下為己任。既然如今蒼生百姓如此淒苦，朕身為天子，理應傾聽子民之心聲，憂百姓之生計。因此，就算這稅賦問題再如何艱辛，朕也都想試一試！”
殿內之人聞言，眼裏閃過一絲欣慰之色。
“稅賦事大，光以臣一家之言，只怕不得要領。如今陛下即位，朝廷百廢俱興，新興人才也當選拔上來了。”
盈豐培養這麽多的人才，可不是光擺著給人看的。朝中既有不少舊臣，其中還有是與何進等人交好的，那麽自然是不能再用了。
關於稅賦之事，周盈其實更想大刀闊斧一些。既然要改，幹脆便改的徹底一些。
倒也正好，他快走了，趁此機會，不如讓這一場改革的烈火來的更劇烈更兇猛一些。
“太傅所言極是，虧朕這些天還頭疼身側無人可用…如今瞧來，難題倒是迎刃而解了。”劉協聲音之中，帶著幾分討好。
此話說的，實在是捧殺周盈了。他垂眸，只站起來行了一禮：“陛下莫要此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便是小小盈豐，也不過是君王治國棋子。其中人才錢款，若需用到之處，盡可拿去。”
“……”
“若無事，臣便退下著手此事了。”
“等等！”喝聲突然響起。只瞧那道身影一推開書桌，便氣勢洶洶的朝著周盈走來。
直至行到跟前，劉協語氣中帶著委屈：“太傅如此生疏朕，難不成是朕做錯了什麽？”
明明先前，太傅會笑也會和他打趣的。可自打登基以來，瑣碎之事接踵而至不說，如今見了太傅，便是連個笑意都得不到，如何叫劉協不生氣？
他到底還是個孩子，再穩重，也沒有成年人的那份心機和顧慮。
這會兒的話說出來，一旁站著的禦史猛地瞪大眼睛，偷瞄幾分，手上的筆唰唰唰的不知點在記錄什麽。
“帝曰：太傅畏何矣？朕累矣！苦矣！瑾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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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東漢賦稅問題我查了好多好多資料，但說到底都是作者一家之言，不要太較真哈~
周盈做事情總喜歡劍走偏鋒，激進行事。他現在的想法就是：既然都要假死，那不如死的轟轟烈烈物超所值！
沒錯，他準備在爛慫的東漢王朝上狠狠踢幾腳，俗稱就是…舊房子修起來太麻煩了，幹脆掀了屋頂重新蓋！
具體嘛~~董卓這不是來了嗎~背鍋俠來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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