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我們的好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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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我們的好明公……
“我們的好明公, 就是身體抱恙的時候也在關心著天下眾生呢。”幽幽的聲音響起。
“咳咳…欸，我只是過問一下罷了。”臉色有些蒼白的年輕人苦笑，聲音喑啞之餘, 則帶了幾分感慨。
“有你們在, 我自然是放心的, 但作為掌事人，總得問問不是？”
他的話說的總是那麽好聽, 真真假假, 誰分得清？責任太重的人，有時候就連吃飯睡覺，都參雜了許多的目的。
“你們總是擔心我, 可我也會擔心你們啊。人不可能面面俱到, 只能盡量周全一切。”
“欸…不過你們說的也對, 我確實應該註意一下自己的身體了。”
“……呵呵”郭嘉呵呵一笑，難得沒有了一分吊兒郎當, 這人有多狡猾他又不是不知道的。
察覺對方眼中的不信任，周盈心裏也是無奈, 只能說有時候身邊都是聰明人也不太好，不好騙。
“我不會死, 我會好好活著。”
“我要是走了, 你們要怎麽辦呢？那麽多人又要怎麽辦呢？”
商行要怎麽辦, 學堂又要怎麽辦呢？
在這名為盈豐的大樹下乘涼的眾生，又要怎麽辦呢？這些責任該怎麽辦呢？
死很輕松, 但很不負責。
周盈的臉色很蒼白，可他的眼睛很清澈，他始終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要怎麽做。
所以他會活著, 活著直到有一天，他覺得可以了，足夠了。
盈豐沒有他，也能讓天下人乘陰納涼，直到大家都能撐起這片樹林來，到時候就不只有他一個了。
那時候，就可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離開了。
換一個身份，專心的找出幕後主使，只要解決了出現問題的根源，這一切的難事就迎刃而解了。
當然，這些話周盈，是不會和任何人說的。他聲音淡淡，語氣溫和，似往日依舊，很會哄人開心。
顯然，這樣的話郭嘉確實聽進去了幾分。或者說，周盈實在是會拿捏人心了。
“…你真是。”苦笑一聲，郭嘉心裏的氣也沒了多少了，這還能叫他怎麽說呢？
出了門，只看到等候在一側的荀攸不知是站了多久，郭嘉看了他一眼，無奈的搖頭嘆息了一聲。
這叔侄兩人，一個比一個心思重。
“你進去吧…明公身體不好，有些事就不要讓他操心了。”
荀攸頷首，實際上他聽完兩人的所有對話，在聽到這位瑾公子無奈又苦澀的一番話時，他不禁心裏也有幾分動容。
是啊，活著很重要，因為有的人活著，會給天下帶來希望。
站在門口的荀攸，見屋外陽光正好，似乎這場雪災只是一場幻夢，白雪皚皚的天地間，人如此渺小，又如此堅韌。
天下事，難道都要只攬在你的肩上嗎？他心裏嗤笑，難不成都是看輕了他們這些謀士了嗎？
有一種不甘在發酵，荀攸想，叔父有自己的私心，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們是一棵樹上長出來的不同枝丫，殊途同歸啊。
“明公。”行了一禮的荀攸這才開口。
周盈因著這次刺殺，顯然有些力有未逮了，疲倦襲來之際，竟是連意志都有些昏沈，聽對方聲音，又想起了最近商行他已經好幾天沒去過了，不由得也有些擔憂。
“最近商行情況如何？”
“袁紹此人，城府實深。雖安排了些人過來，但並未和張讓等人發生沖突。”
“且……他聽聞分行之事，也想插些人手。”
荀攸聲音徐徐道來，將最近幾日來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張讓不知是礙於袁氏還是其他，倒也沒有再那樣的耀武揚威了，只偶爾過來瞧瞧。
周盈聞言只是嘆息一聲，果然事事還是不能如他所願啊。這天下，哪可能只有那麽幾個聰明人呢？
倒是蹇碩的事情，叫他有了幾分想法。
思緒流轉之間，他這才開口道：“我記得，蹇碩先前那批銀錢，是由張讓出面要來的。”
荀攸並未開口，只眼中一閃，便明白了對方的想法：“明公是想要這兩人狗咬狗？”
是啊，蹇碩和張讓本同為宦官集團的人，都是依仗著皇帝的寵愛才有如此的地位，而蹇碩做事，卻有著自己的小心思，那麽張讓呢？
人心，總有揣度和懷疑的。
“嗯，只可惜，還未完全拿到這兩人證據，不然……”
年輕人嘆息一聲，疲倦的臉上有幾分惋惜。這些人對他來說，不算是什麽很大的麻煩，但是蒼蠅總縈繞身邊，總歸是讓人不耐煩的。
“或許，我們該想想怎樣激怒矛盾了。”周盈覺得這樣的進展太慢了，既然歷史罅隙都崩成面目全非，倒不如來的更猛一些更響亮一些。
束手束腳反倒是讓他都有些難以施展了。
深衣的謀士眼皮一跳，心想莫不是要……
“不是刺殺，那也太激進了。”似乎是察覺對方想法，周盈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咳，是在下想岔了…”
“我欲以商行做局，引張讓和蹇碩反目，再以商行作引，引袁紹替我們殺掉蹇碩。這樣，宦官之流便土崩瓦解，到時候——”
“咳咳……”說話的間隙，神采奕奕的白衣公子便咳嗽了起來。
荀攸見此，則皺了皺眉，糾結了一會兒到底還是開口了：“明公…請保重身體。”
“……”怎麽又是這種話，周盈心想，現在是有一個算一個，上來第一句話就讓他保重身體。
“無妨，此事…或許還要交給你去做了，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和我說就是。”
說著的話帶著幾分無奈苦澀，實在是沒有辦法。周盈想出個門都能被郭嘉攔住，更別指望能出去辦事了。
好罷好罷，他們想做事想施展自己的才能，周盈又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他們想要有一個自己心目中完美理想的領導者，周盈便也會學著去做了，只要事事都皆大歡喜，他是不介意犧牲自己的。
這樣想著，素衣年輕人也笑了起來。
“莫叫我失望，我也想看看你們的能力。”
荀攸只行了一禮，長睫翕動之餘，稍頻繁的頻率出賣了他的心緒。
“諾。”
郊外積雪重重，一道人影自小林內匆匆閃過，他騎著馬，手上拿著一把劍以備不時之需，此人俊逸的眉眼間猶有幾分深邃，不全是似中原人的模樣。
賈詡是涼州人，自然是身量高挑挺拔一些。但此時他神色凝重，只驅馬一路向前。
就在方才，他為了探查附近流民來處，一路往外走尋。要不還得說是藝高人膽大呢，這荒郊野嶺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敢只身行走的。
馬蹄踏入泥漿，飛濺起一道道積雪融化後的雪水。
學堂的駐紮地約摸是在洛陽城郊外向陽村以北一些的地方，這兒地勢平坦了，離官道也不遠，將來輸送材料貨物也是方便些。
荀瑎等人聽聞村外不遠處來了不少流民，心疑之餘便帶了一眾人出來瞧瞧。
只見那些人衣衫襤褸，面容枯槁，婦人懷抱的小孩兒似乎是發了熱，這會兒咳嗽不止，竟是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走路一顫一顫的年輕人腳脖子上全是凍瘡腐爛的傷疤，青紫青紫，看起來就讓人哎呀咧嘴。
眾人很快就發現這群人中沒有老人。
但這是很正常的現象，災荒年代，老人就是累贅，他們會被拋棄。
“這位姐姐，你們這是從哪兒來的？”
貂蟬看著便心有不忍，這才開口詢問起那抱著孩子臉色蒼白枯槁的女人。只瞧那女人話還沒說，只猛的撲通跪下。
大哭著道：“官老爺，求求你們…救救咱們村。”
說著她周圍的不少人也跟著全都撲通下跪，只嚇的不少玩家都驚訝萬分。
“你們別跪啊，快起來！有什麽事都好商量！”
“就是啊，跪的我覺得我真該死啊！”
“荀師兄，這些人看起來也可憐我，我們既然是來賑災，倒不如也一道救了算了。”天真的學子開口，惹得不少人的附和。
荀瑎皺了皺眉，只想了想道：“還是叫人過來查一下，我怕——”
“不能放！”
聲音未落，只聽一道馬蹄急急傳來。
眾人只見那泥濘路面上，消失不知多久的賈詡神色少有著急，他驅馬一路走來，繞過了一群流民，拉緊韁繩跳下馬來。
“這些人不能放！”還未喘口氣，賈詡便只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話，也不開口解釋原因，直叫眾人疑惑。
“為什麽？”
他伸手丟下韁繩卻是直直朝著大門口走去，見到荀瑎身影的時候才松了口氣，好歹有個聰明人在，不至於引起大問題。
“這幾天一直聽聞有流民在周圍流竄，我起疑心，今日這才出去看了看。”
“先前還不曾察覺，走近了才發現是一座村子。”賈詡蹙著眉，聲音依舊冷靜，只看了一眼在泥濘路面苦苦哀求的一群流民。
“那是一座死人村。”
“……”
“什、什麽意思？”沒有反應過來的人提出了疑惑，眾人神情各自精彩。
“瘟疫，是因為瘟疫，死完了。我這樣說你聽得懂嗎？”賈詡聲音不急不緩，一字一句吐露冰冷語句。
“瘟、瘟疫？！”不知是誰出了聲，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賈詡倒也不在理會這些人反應，只冷著臉繼續說道：“這些人不能放進來，他們既然是從那些村子裏逃出來的，想來已經有不少人感染了。”
“那就看著他們這樣去死嗎？”
“呵，你有本事，你去救。”冷笑聲音響起，他嘴噎人的很，但說的也都是實話。
瘟疫在古代的時候是很可怕的存在，醫療條件不發達的年代，就是感染個風寒都容易一命嗚呼。本就沒有多餘銀錢治病的百姓們只能忍著，致使屍體腐爛發臭，在一頁又一頁的歷史記載中，成為了寥寥幾筆勾勒的天災。
“官老爺，我們、我們實在是沒辦法啊！”聽到聲音的一眾流民也都是慌了，他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眼看著就能得到解救了，可這人卻偏突然跳出來！
“是啊！我們想活命，沒辦法啊！”
“難道我們就該死嗎！我們只是想活著啊！”
聲嘶力竭的聲音帶著幾分愴然和憤怒，隱瞞於病情的婦人這會兒也是哀嚎起來，大家都亂作了一團，暴動由此而產生。
“我就說這些當官的都把我們當畜生看！不如殺光他們！占了這地方，反正左右都是死！”
“就是！不讓我們活，我們就和你們拼命！”
方才還可憐苦楚的流民們此時此刻也是面目猙獰，在生死關頭，人性中最兇悍最自私利己的那一面由此而生！他們抓起一切的武器，開始朝著尚且不知情，心中猶有憐憫之心的眾多學生玩家走去。
“還楞著，等死嗎！”呵斥冷聲響起，這才驚醒了眾人。
拔劍聲音鏗然，賈詡和荀瑎二人最是機敏，便是在這混亂場面之下，也是手握著劍指著逐漸逼近的眾多流民，不少玩家這會兒也都掏出了武器，只有一眾學生有些手足無措，他們沒有拿什麽趁手的東西。
貂蟬見這場面有些失控，咬了咬下唇，趁著眾人都不註意的時候轉身往回跑了去。
“各位鄉親，我們是來幫你們的，有話好好說啊！”有的玩家覺得這場面還能搶救，於是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左右不過是死，咱們都染了瘟疫，你們肯定也不會收！這世道真該死！所有人都該死！憑什麽你們能活得好好的！要死一起死！”但失去希望的這些百姓們早已在連日裏的失望和絕望中扭曲了心性。
他們只想活著，而這樣簡單的心願，在這天災之下都顯得尤為艱難。
荀瑎冷著眼看著眼前一眾圍過來的流民，心想這次還真是大不妙，盈豐在這裏駐紮的這段時間裏，並沒有限制村民們的人身自由，這也意味著……不少人是和這些人接觸過的。
關於周圍有不少流民的消息，還是村民們傳出來的，他們外出勞作的時候只拿這個做談資，可誰知道不遠處的地方正在醞釀起一場暴風雨。
更糟糕一些的是，荀瑎想，或許現在不光是村民，就連他們之中有的人也……
“往後退，不要和這些人發生沖突！”想了想，荀瑎開口喊道。他們畢竟是來賑災的，要是和這些流民發生了沖突，對學堂來說就是一個足以被人攻訐的汙點。
紅了眼的流民見眾人後撤，便一蜂擁而上，只顧抓那些尚且年幼無知的學生，玩家們大驚之下左右慌亂，能護住一些卻也無法護住所有，場面的混亂令本就惴惴不安的人心徹底動蕩。
卻在這時——只聽一陣哀嚎響起。
緊接著，血水飛濺，斷臂於空中甩出一道弧度。
那只手松開了抓著的人的肩膀，劍影之下，是眾多雙恐懼的眼睛。
“誰再上前一步！”賈詡神色間是十足的冷漠，他看著倒地哀嚎，血流不止的流民，只冷哼一聲。見威懾住了這幫人，這才收回劍來。
“住手！”匆匆趕來的蔡邕瞧見這兒場面，頓時是大吃一驚，就在方才，貂蟬神色著急，找上他只說是出了事情。蔡邕今日當值，這才帶了一批人過來。
士兵很快就圍了起來，護住了眾人，維持起了秩序，驚魂未定的一眾人這才是歇了口氣。
“蔡公，這批人身染瘟疫，不能多留，須盡快處理。”賈詡語氣間多了幾分急促，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開始戴著簡易口罩消毒的玩家們，心中不安卻越發加重了。
蔡邕到底是混跡官場許久的，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事得到後果有多嚴重，只皺起眉嘆息：“怎就出了瘟疫這檔子事情！”
荀瑎咬著唇，不知是在想些什麽。孔融等人這會兒匆匆趕來，喘息之餘只開口道：“發生了何事？我等見此如此慌張混亂。”
“……”眾人神色陰翳不安，卻沒開口說話。
“大夫！這兒有人發熱了！”好死不死，這突然出現的聲音更是如鐘鳴一般。
“這樣，我去寫道奏折，奏請陛下，言明此事！”蔡邕想了想，這種大事不是一個小小學堂能處理的，但凡出些紕漏，這洛陽城…得成一座死人城啊！
賈詡抿了抿唇，卻開口道：“蔡公，這些人留不得，我的建議是……”
“聚在一起，以大火焚燒。”
“……”
“……”
三十多度的嘴巴裏怎麽能吐出這麽冰冷的語句來的。
“你瘋了！你要把他們燒死？！”這會兒反應過來的荀瑎也是大吃一驚，心想這人平時看起來是安靜又穩重的，怎麽這時候能說出這種混賬話來的！這還是人嗎！
玩家之中，有人也是驚呆了，說是毒士賈詡，你是真毒啊！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活活燒死一群流民？這以後歷史書裏要怎麽寫他們？這不純有病嗎！
“不是，你能不能出點人能用的點子！”“此計不傷文和，只傷天和。”
“那不然呢？不解決這批人，等著瘟疫蔓延，死完全村人嗎？”被吐槽反駁，賈詡也不生氣，只冷笑幾分。要知道，若不是因為好奇盈豐學堂背後的人，他才不會在這兒留這麽久。
賈詡能出點子解決問題，完全是因著想接近這位名聲滿天下的瑾公子，若是旁人，他是連說都懶得說。只要自己能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中安穩活下去，他不介意和整個天下人為敵，這就是賈詡的生存理念。
“那也不行！那還是人嗎！”
“哼，心慈手軟，害人害己。”冷哼的賈詡毫不覺得自己出的計策有什麽狠毒的。
“且不說那幫流氓，怕不是現在我們這群人中，就已經有人感染上了瘟疫，難不成……你都要一個一個燒死嗎？”荀瑎也是無語，這人鬼點子是多，但那出的都是什麽玩意兒啊！這都是什麽事啊！前有一群莽夫闖禍，後有瘋子挑事，有沒有人來管管的！
偏這瘋子是公子欽定的話事人，這找誰說理去！
這會兒賈詡也是沈默了，他確實沒想到這茬，不過很快他就眉頭舒展，繼續開口道：“無妨，凡有癥狀者，一道便是，不過速度得快，再慢點兒…便是神仙來了也難救了。”
來人，把這個神經病拉出去！哪來的瘋狗！
大家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賈詡，對方神情自如，毫無悔過之心。
“好、好了好了，這事兒我想倒不如先和你們瑾公子說說。”蔡邕這會兒是汗流浹背，他自詡文人一輩子，又愛禮樂，哪見過路子這麽野的人，不愧是涼州人！就是人高藝膽大！
賈詡的點子沒有被采納，他也不生氣，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他早就猜到了。反正解決麻煩的方法他提過了，至於用不用就是別人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這位瑾公子，對這來勢洶洶的瘟疫有什麽法子呢？
向陽村的村民們早早歇了工，三三兩兩回了家。就在今天白天，盈豐的人還剛給他們發完工錢呢！那大大又高高的鑄造廠，在一眾人齊心協力的工作下，逐漸形成了雛形。
雖然大家不知道這到底是要做什麽的，但也都知道，正是因為這巨大的大塊頭，他們才能在這酷寒的冬天吃上一口飯，拿到一些錢，這實在是難得啊。
“趙六，聽聞最近有人說等到時候廠子建起來了，盈豐還得在咱們這地兒招人呢！”
說話的是和趙六一道上工的鄰居，趙六已經不年輕了，但在這場雪災裏，竟然是難得活了下來，還養活了一家四口人啊！實在是難得。
他的婆娘在盈豐的人手底下做事，做的是一些分揀活計，那些一筐筐送過來的石頭，有的他見過，有的他沒見過，反正趙六是覺得盈豐的人很是不錯。
趙六的婆娘叫王菜方，今日的活輕松些，大家弄完東西這才在聚在一起做起飯來，她看著外面聚在一起討論不休的眾多學生們，臉上也是帶了些笑意。
跟她一起的還有幾個別的街坊鄰居，大家看這都才沒多大的孩子呢，看起來都是年輕的很，但做起活來都一個個熟絡這才大膽了些。
“俺瞧著你們，看起來也不像是咱們這些粗人，這做起活來倒還挺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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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五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之金麥穗的韻味
秋收日，整個荊州大地，適宜農耕的田地都金燦燦一片，每到這個時候，基層也就都忙活了起來，畢竟這關乎稅收大事，周盈雖身為神祇，但偶爾也會和荀彧一道前來看看。
這個時候，日日居中持重的荀文若，便總會帶上幾分來自故鄉潁川的，骨子裏對麥穗的眷戀。
文若：（手從一側運輸草料的車上，扯下一根麥稈）此物，你可知有何用處？（眉眼帶了幾分狡黠）
周盈：……（有些許遲疑）餵馬？亦或者禦寒？
文若：（但笑不語）（手指翻飛間，很快編制出一個小巧的玩意兒）此為吾鄉小兒皆會的玩意兒。
文若：（遞給周盈）中原之地，物盡其用。麥稈可肥田，可飼畜，亦可禦寒。
周盈：（接過時，不知為何，有一種被柔軟的東西鈍擊了一下的酸麻感覺）
荀彧便朝著金黃麥穗田野看去。他手捧麥穗，在田邊笑意盈盈，陽光金燦燦灑下的時候，便如福照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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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好明公, 就是身體抱恙的時候也在關心著天下眾生呢。”幽幽的聲音響起。
“咳咳…欸，我只是過問一下罷了。”臉色有些蒼白的年輕人苦笑，聲音喑啞之餘, 則帶了幾分感慨。
“有你們在, 我自然是放心的, 但作為掌事人，總得問問不是？”
他的話說的總是那麽好聽, 真真假假, 誰分得清？責任太重的人，有時候就連吃飯睡覺，都參雜了許多的目的。
“你們總是擔心我, 可我也會擔心你們啊。人不可能面面俱到, 只能盡量周全一切。”
“欸…不過你們說的也對, 我確實應該註意一下自己的身體了。”
“……呵呵”郭嘉呵呵一笑，難得沒有了一分吊兒郎當, 這人有多狡猾他又不是不知道的。
察覺對方眼中的不信任，周盈心裏也是無奈, 只能說有時候身邊都是聰明人也不太好，不好騙。
“我不會死, 我會好好活著。”
“我要是走了, 你們要怎麽辦呢？那麽多人又要怎麽辦呢？”
商行要怎麽辦, 學堂又要怎麽辦呢？
在這名為盈豐的大樹下乘涼的眾生，又要怎麽辦呢？這些責任該怎麽辦呢？
死很輕松, 但很不負責。
周盈的臉色很蒼白，可他的眼睛很清澈，他始終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要怎麽做。
所以他會活著, 活著直到有一天，他覺得可以了，足夠了。
盈豐沒有他，也能讓天下人乘陰納涼，直到大家都能撐起這片樹林來，到時候就不只有他一個了。
那時候，就可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離開了。
換一個身份，專心的找出幕後主使，只要解決了出現問題的根源，這一切的難事就迎刃而解了。
當然，這些話周盈，是不會和任何人說的。他聲音淡淡，語氣溫和，似往日依舊，很會哄人開心。
顯然，這樣的話郭嘉確實聽進去了幾分。或者說，周盈實在是會拿捏人心了。
“…你真是。”苦笑一聲，郭嘉心裏的氣也沒了多少了，這還能叫他怎麽說呢？
出了門，只看到等候在一側的荀攸不知是站了多久，郭嘉看了他一眼，無奈的搖頭嘆息了一聲。
這叔侄兩人，一個比一個心思重。
“你進去吧…明公身體不好，有些事就不要讓他操心了。”
荀攸頷首，實際上他聽完兩人的所有對話，在聽到這位瑾公子無奈又苦澀的一番話時，他不禁心裏也有幾分動容。
是啊，活著很重要，因為有的人活著，會給天下帶來希望。
站在門口的荀攸，見屋外陽光正好，似乎這場雪災只是一場幻夢，白雪皚皚的天地間，人如此渺小，又如此堅韌。
天下事，難道都要只攬在你的肩上嗎？他心裏嗤笑，難不成都是看輕了他們這些謀士了嗎？
有一種不甘在發酵，荀攸想，叔父有自己的私心，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們是一棵樹上長出來的不同枝丫，殊途同歸啊。
“明公。”行了一禮的荀攸這才開口。
周盈因著這次刺殺，顯然有些力有未逮了，疲倦襲來之際，竟是連意志都有些昏沈，聽對方聲音，又想起了最近商行他已經好幾天沒去過了，不由得也有些擔憂。
“最近商行情況如何？”
“袁紹此人，城府實深。雖安排了些人過來，但並未和張讓等人發生沖突。”
“且……他聽聞分行之事，也想插些人手。”
荀攸聲音徐徐道來，將最近幾日來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張讓不知是礙於袁氏還是其他，倒也沒有再那樣的耀武揚威了，只偶爾過來瞧瞧。
周盈聞言只是嘆息一聲，果然事事還是不能如他所願啊。這天下，哪可能只有那麽幾個聰明人呢？
倒是蹇碩的事情，叫他有了幾分想法。
思緒流轉之間，他這才開口道：“我記得，蹇碩先前那批銀錢，是由張讓出面要來的。”
荀攸並未開口，只眼中一閃，便明白了對方的想法：“明公是想要這兩人狗咬狗？”
是啊，蹇碩和張讓本同為宦官集團的人，都是依仗著皇帝的寵愛才有如此的地位，而蹇碩做事，卻有著自己的小心思，那麽張讓呢？
人心，總有揣度和懷疑的。
“嗯，只可惜，還未完全拿到這兩人證據，不然……”
年輕人嘆息一聲，疲倦的臉上有幾分惋惜。這些人對他來說，不算是什麽很大的麻煩，但是蒼蠅總縈繞身邊，總歸是讓人不耐煩的。
“或許，我們該想想怎樣激怒矛盾了。”周盈覺得這樣的進展太慢了，既然歷史罅隙都崩成面目全非，倒不如來的更猛一些更響亮一些。
束手束腳反倒是讓他都有些難以施展了。
深衣的謀士眼皮一跳，心想莫不是要……
“不是刺殺，那也太激進了。”似乎是察覺對方想法，周盈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咳，是在下想岔了…”
“我欲以商行做局，引張讓和蹇碩反目，再以商行作引，引袁紹替我們殺掉蹇碩。這樣，宦官之流便土崩瓦解，到時候——”
“咳咳……”說話的間隙，神采奕奕的白衣公子便咳嗽了起來。
荀攸見此，則皺了皺眉，糾結了一會兒到底還是開口了：“明公…請保重身體。”
“……”怎麽又是這種話，周盈心想，現在是有一個算一個，上來第一句話就讓他保重身體。
“無妨，此事…或許還要交給你去做了，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和我說就是。”
說著的話帶著幾分無奈苦澀，實在是沒有辦法。周盈想出個門都能被郭嘉攔住，更別指望能出去辦事了。
好罷好罷，他們想做事想施展自己的才能，周盈又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他們想要有一個自己心目中完美理想的領導者，周盈便也會學著去做了，只要事事都皆大歡喜，他是不介意犧牲自己的。
這樣想著，素衣年輕人也笑了起來。
“莫叫我失望，我也想看看你們的能力。”
荀攸只行了一禮，長睫翕動之餘，稍頻繁的頻率出賣了他的心緒。
“諾。”
郊外積雪重重，一道人影自小林內匆匆閃過，他騎著馬，手上拿著一把劍以備不時之需，此人俊逸的眉眼間猶有幾分深邃，不全是似中原人的模樣。
賈詡是涼州人，自然是身量高挑挺拔一些。但此時他神色凝重，只驅馬一路向前。
就在方才，他為了探查附近流民來處，一路往外走尋。要不還得說是藝高人膽大呢，這荒郊野嶺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敢只身行走的。
馬蹄踏入泥漿，飛濺起一道道積雪融化後的雪水。
學堂的駐紮地約摸是在洛陽城郊外向陽村以北一些的地方，這兒地勢平坦了，離官道也不遠，將來輸送材料貨物也是方便些。
荀瑎等人聽聞村外不遠處來了不少流民，心疑之餘便帶了一眾人出來瞧瞧。
只見那些人衣衫襤褸，面容枯槁，婦人懷抱的小孩兒似乎是發了熱，這會兒咳嗽不止，竟是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走路一顫一顫的年輕人腳脖子上全是凍瘡腐爛的傷疤，青紫青紫，看起來就讓人哎呀咧嘴。
眾人很快就發現這群人中沒有老人。
但這是很正常的現象，災荒年代，老人就是累贅，他們會被拋棄。
“這位姐姐，你們這是從哪兒來的？”
貂蟬看著便心有不忍，這才開口詢問起那抱著孩子臉色蒼白枯槁的女人。只瞧那女人話還沒說，只猛的撲通跪下。
大哭著道：“官老爺，求求你們…救救咱們村。”
說著她周圍的不少人也跟著全都撲通下跪，只嚇的不少玩家都驚訝萬分。
“你們別跪啊，快起來！有什麽事都好商量！”
“就是啊，跪的我覺得我真該死啊！”
“荀師兄，這些人看起來也可憐我，我們既然是來賑災，倒不如也一道救了算了。”天真的學子開口，惹得不少人的附和。
荀瑎皺了皺眉，只想了想道：“還是叫人過來查一下，我怕——”
“不能放！”
聲音未落，只聽一道馬蹄急急傳來。
眾人只見那泥濘路面上，消失不知多久的賈詡神色少有著急，他驅馬一路走來，繞過了一群流民，拉緊韁繩跳下馬來。
“這些人不能放！”還未喘口氣，賈詡便只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話，也不開口解釋原因，直叫眾人疑惑。
“為什麽？”
他伸手丟下韁繩卻是直直朝著大門口走去，見到荀瑎身影的時候才松了口氣，好歹有個聰明人在，不至於引起大問題。
“這幾天一直聽聞有流民在周圍流竄，我起疑心，今日這才出去看了看。”
“先前還不曾察覺，走近了才發現是一座村子。”賈詡蹙著眉，聲音依舊冷靜，只看了一眼在泥濘路面苦苦哀求的一群流民。
“那是一座死人村。”
“……”
“什、什麽意思？”沒有反應過來的人提出了疑惑，眾人神情各自精彩。
“瘟疫，是因為瘟疫，死完了。我這樣說你聽得懂嗎？”賈詡聲音不急不緩，一字一句吐露冰冷語句。
“瘟、瘟疫？！”不知是誰出了聲，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賈詡倒也不在理會這些人反應，只冷著臉繼續說道：“這些人不能放進來，他們既然是從那些村子裏逃出來的，想來已經有不少人感染了。”
“那就看著他們這樣去死嗎？”
“呵，你有本事，你去救。”冷笑聲音響起，他嘴噎人的很，但說的也都是實話。
瘟疫在古代的時候是很可怕的存在，醫療條件不發達的年代，就是感染個風寒都容易一命嗚呼。本就沒有多餘銀錢治病的百姓們只能忍著，致使屍體腐爛發臭，在一頁又一頁的歷史記載中，成為了寥寥幾筆勾勒的天災。
“官老爺，我們、我們實在是沒辦法啊！”聽到聲音的一眾流民也都是慌了，他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眼看著就能得到解救了，可這人卻偏突然跳出來！
“是啊！我們想活命，沒辦法啊！”
“難道我們就該死嗎！我們只是想活著啊！”
聲嘶力竭的聲音帶著幾分愴然和憤怒，隱瞞於病情的婦人這會兒也是哀嚎起來，大家都亂作了一團，暴動由此而產生。
“我就說這些當官的都把我們當畜生看！不如殺光他們！占了這地方，反正左右都是死！”
“就是！不讓我們活，我們就和你們拼命！”
方才還可憐苦楚的流民們此時此刻也是面目猙獰，在生死關頭，人性中最兇悍最自私利己的那一面由此而生！他們抓起一切的武器，開始朝著尚且不知情，心中猶有憐憫之心的眾多學生玩家走去。
“還楞著，等死嗎！”呵斥冷聲響起，這才驚醒了眾人。
拔劍聲音鏗然，賈詡和荀瑎二人最是機敏，便是在這混亂場面之下，也是手握著劍指著逐漸逼近的眾多流民，不少玩家這會兒也都掏出了武器，只有一眾學生有些手足無措，他們沒有拿什麽趁手的東西。
貂蟬見這場面有些失控，咬了咬下唇，趁著眾人都不註意的時候轉身往回跑了去。
“各位鄉親，我們是來幫你們的，有話好好說啊！”有的玩家覺得這場面還能搶救，於是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左右不過是死，咱們都染了瘟疫，你們肯定也不會收！這世道真該死！所有人都該死！憑什麽你們能活得好好的！要死一起死！”但失去希望的這些百姓們早已在連日裏的失望和絕望中扭曲了心性。
他們只想活著，而這樣簡單的心願，在這天災之下都顯得尤為艱難。
荀瑎冷著眼看著眼前一眾圍過來的流民，心想這次還真是大不妙，盈豐在這裏駐紮的這段時間裏，並沒有限制村民們的人身自由，這也意味著……不少人是和這些人接觸過的。
關於周圍有不少流民的消息，還是村民們傳出來的，他們外出勞作的時候只拿這個做談資，可誰知道不遠處的地方正在醞釀起一場暴風雨。
更糟糕一些的是，荀瑎想，或許現在不光是村民，就連他們之中有的人也……
“往後退，不要和這些人發生沖突！”想了想，荀瑎開口喊道。他們畢竟是來賑災的，要是和這些流民發生了沖突，對學堂來說就是一個足以被人攻訐的汙點。
紅了眼的流民見眾人後撤，便一蜂擁而上，只顧抓那些尚且年幼無知的學生，玩家們大驚之下左右慌亂，能護住一些卻也無法護住所有，場面的混亂令本就惴惴不安的人心徹底動蕩。
卻在這時——只聽一陣哀嚎響起。
緊接著，血水飛濺，斷臂於空中甩出一道弧度。
那只手松開了抓著的人的肩膀，劍影之下，是眾多雙恐懼的眼睛。
“誰再上前一步！”賈詡神色間是十足的冷漠，他看著倒地哀嚎，血流不止的流民，只冷哼一聲。見威懾住了這幫人，這才收回劍來。
“住手！”匆匆趕來的蔡邕瞧見這兒場面，頓時是大吃一驚，就在方才，貂蟬神色著急，找上他只說是出了事情。蔡邕今日當值，這才帶了一批人過來。
士兵很快就圍了起來，護住了眾人，維持起了秩序，驚魂未定的一眾人這才是歇了口氣。
“蔡公，這批人身染瘟疫，不能多留，須盡快處理。”賈詡語氣間多了幾分急促，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開始戴著簡易口罩消毒的玩家們，心中不安卻越發加重了。
蔡邕到底是混跡官場許久的，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事得到後果有多嚴重，只皺起眉嘆息：“怎就出了瘟疫這檔子事情！”
荀瑎咬著唇，不知是在想些什麽。孔融等人這會兒匆匆趕來，喘息之餘只開口道：“發生了何事？我等見此如此慌張混亂。”
“……”眾人神色陰翳不安，卻沒開口說話。
“大夫！這兒有人發熱了！”好死不死，這突然出現的聲音更是如鐘鳴一般。
“這樣，我去寫道奏折，奏請陛下，言明此事！”蔡邕想了想，這種大事不是一個小小學堂能處理的，但凡出些紕漏，這洛陽城…得成一座死人城啊！
賈詡抿了抿唇，卻開口道：“蔡公，這些人留不得，我的建議是……”
“聚在一起，以大火焚燒。”
“……”
“……”
三十多度的嘴巴裏怎麽能吐出這麽冰冷的語句來的。
“你瘋了！你要把他們燒死？！”這會兒反應過來的荀瑎也是大吃一驚，心想這人平時看起來是安靜又穩重的，怎麽這時候能說出這種混賬話來的！這還是人嗎！
玩家之中，有人也是驚呆了，說是毒士賈詡，你是真毒啊！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活活燒死一群流民？這以後歷史書裏要怎麽寫他們？這不純有病嗎！
“不是，你能不能出點人能用的點子！”“此計不傷文和，只傷天和。”
“那不然呢？不解決這批人，等著瘟疫蔓延，死完全村人嗎？”被吐槽反駁，賈詡也不生氣，只冷笑幾分。要知道，若不是因為好奇盈豐學堂背後的人，他才不會在這兒留這麽久。
賈詡能出點子解決問題，完全是因著想接近這位名聲滿天下的瑾公子，若是旁人，他是連說都懶得說。只要自己能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中安穩活下去，他不介意和整個天下人為敵，這就是賈詡的生存理念。
“那也不行！那還是人嗎！”
“哼，心慈手軟，害人害己。”冷哼的賈詡毫不覺得自己出的計策有什麽狠毒的。
“且不說那幫流氓，怕不是現在我們這群人中，就已經有人感染上了瘟疫，難不成……你都要一個一個燒死嗎？”荀瑎也是無語，這人鬼點子是多，但那出的都是什麽玩意兒啊！這都是什麽事啊！前有一群莽夫闖禍，後有瘋子挑事，有沒有人來管管的！
偏這瘋子是公子欽定的話事人，這找誰說理去！
這會兒賈詡也是沈默了，他確實沒想到這茬，不過很快他就眉頭舒展，繼續開口道：“無妨，凡有癥狀者，一道便是，不過速度得快，再慢點兒…便是神仙來了也難救了。”
來人，把這個神經病拉出去！哪來的瘋狗！
大家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賈詡，對方神情自如，毫無悔過之心。
“好、好了好了，這事兒我想倒不如先和你們瑾公子說說。”蔡邕這會兒是汗流浹背，他自詡文人一輩子，又愛禮樂，哪見過路子這麽野的人，不愧是涼州人！就是人高藝膽大！
賈詡的點子沒有被采納，他也不生氣，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他早就猜到了。反正解決麻煩的方法他提過了，至於用不用就是別人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這位瑾公子，對這來勢洶洶的瘟疫有什麽法子呢？
向陽村的村民們早早歇了工，三三兩兩回了家。就在今天白天，盈豐的人還剛給他們發完工錢呢！那大大又高高的鑄造廠，在一眾人齊心協力的工作下，逐漸形成了雛形。
雖然大家不知道這到底是要做什麽的，但也都知道，正是因為這巨大的大塊頭，他們才能在這酷寒的冬天吃上一口飯，拿到一些錢，這實在是難得啊。
“趙六，聽聞最近有人說等到時候廠子建起來了，盈豐還得在咱們這地兒招人呢！”
說話的是和趙六一道上工的鄰居，趙六已經不年輕了，但在這場雪災裏，竟然是難得活了下來，還養活了一家四口人啊！實在是難得。
他的婆娘在盈豐的人手底下做事，做的是一些分揀活計，那些一筐筐送過來的石頭，有的他見過，有的他沒見過，反正趙六是覺得盈豐的人很是不錯。
趙六的婆娘叫王菜方，今日的活輕松些，大家弄完東西這才在聚在一起做起飯來，她看著外面聚在一起討論不休的眾多學生們，臉上也是帶了些笑意。
跟她一起的還有幾個別的街坊鄰居，大家看這都才沒多大的孩子呢，看起來都是年輕的很，但做起活來都一個個熟絡這才大膽了些。
“俺瞧著你們，看起來也不像是咱們這些粗人，這做起活來倒還挺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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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五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之金麥穗的韻味
秋收日，整個荊州大地，適宜農耕的田地都金燦燦一片，每到這個時候，基層也就都忙活了起來，畢竟這關乎稅收大事，周盈雖身為神祇，但偶爾也會和荀彧一道前來看看。
這個時候，日日居中持重的荀文若，便總會帶上幾分來自故鄉潁川的，骨子裏對麥穗的眷戀。
文若：（手從一側運輸草料的車上，扯下一根麥稈）此物，你可知有何用處？（眉眼帶了幾分狡黠）
周盈：……（有些許遲疑）餵馬？亦或者禦寒？
文若：（但笑不語）（手指翻飛間，很快編制出一個小巧的玩意兒）此為吾鄉小兒皆會的玩意兒。
文若：（遞給周盈）中原之地，物盡其用。麥稈可肥田，可飼畜，亦可禦寒。
周盈：（接過時，不知為何，有一種被柔軟的東西鈍擊了一下的酸麻感覺）
荀彧便朝著金黃麥穗田野看去。他手捧麥穗，在田邊笑意盈盈，陽光金燦燦灑下的時候，便如福照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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