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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網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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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雨萌怎麽也想不到,她和江淮的戀愛最終幕,會是在大街上為了一段錄音你追我趕。

曾經的一切美好得像是都市童話——她在劇組被導演刁難,他來探班制作人朋友,瀟灑挺身而出,為她解圍。

英雄救美、一見鐘情......許多四字成語可以描述的夢幻開篇,結局卻是草率、灰暗.....

甚至驚恐。

她的手腕被大力攥住,回頭就看見江淮那張緊繃的臉,“手機,給我。”

“你,你要我手機做什麽?”她極力掙脫,慌張望向四周,工作日清早大街上根本沒人。

誒,也不是沒人——

屠雨萌死死護著手機,定睛看向馬路對面。

一個黑色的高挑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那人沒戴眼鏡,也是走近了才看清她。

有點疑惑地叫出她的名字,“屠雨萌?”

潘易崇沒戴口罩,一張帥臉格外好認。

江淮動作一滯,越過她的肩膀迅速看過去。

這是一個帥得會讓同性一眼就心生煩躁、下意識判定一定是彎的、一定有富婆包養、一定yw、一定有心理缺陷、一定腦袋空空...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貼身的黑色速幹短袖,運動後充血的胸肌與手臂線條輪廓分明,襯得那張俊俏的臉愈發精致。皮膚是健康的光澤,毫無瑕疵,像偶像劇男主出現在天光剛亮的街道上。

對上江淮狠戾的目光,他莫名其妙地移開視線,眼睫微顫,猶豫地看向屠雨萌。

這眼神在江淮看來,就是十足的裝無辜!死綠茶!

潘易崇這輩子承受了太多這種目光,剛從健身房那種視線極度密集的地方出來,還沒喘口氣就又被盯上,很想逃避,但最終還是走過來。

他低聲問屠雨萌,“你們在幹嘛?”

“他要抓我!”屠雨萌脫口而出。

潘易崇一楞,眼睛隨之瞪圓了些,“什麽?為什麽?”

江淮看著他那張因驚訝而更顯鮮活的帥臉,心中煩躁更甚,將屠雨萌往自己身邊拽近。

“這是我們倆的事。”

潘易崇立刻條件反射地握住屠雨萌另一只手腕,力道不小。

江淮忽然認出,他就是戀綜上那個男的!在熒幕上看就覺得不順眼,線下看更是礙眼!

“你放開她。”他冷聲道。

“你先放。”潘易崇說。

“......”

屠雨萌感覺自己像個拔河繩,難受之餘也突然清醒了些,自己不該把潘易崇卷進來,他們只是同事,還是前同事,他根本沒有義務幫她。

可潘易崇沒有松手,只是眨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有點緊張無措地看著她。

屠雨萌心措不及防地動了動,隨後整個人奇異地完全平靜了下來。

她擡眼看向江淮,他變得陌生,冷漠的眼神像剝去偽裝的骷髏,提醒著她這段糟糕的戀愛已經面目全非、結局慘淡,無論她的潛意識怎麽逃避怎麽粉飾,一切都已經爛掉了。

“江淮,分手了也互相留點體面,好嗎?”

聽到“分手”二字,潘易崇的視線又悄悄飄回那個男人臉上。

對方很兇地瞪了他一眼,他只好假裝沒事地默默移開目光。

江淮瞇起眼審視屠雨萌,見她毫無退縮之意,咬著牙松開了手,當街用強不符合他的身份,他有的是別的法子給她使絆子,作為警告。

他轉身走了,屠雨萌和潘易崇在原地,看著他的車駛遠。

她垂眼看了看他仍握著自己手腕的手,他這才回過神來,立刻松開。

她揉著另一只發紅手腕,吸了下鼻子。

一陣短暫的沈默後,兩人幾乎是同時迫不及待地開口——

“你怎麽回來了?”

“那個人是你前男友?”

屠雨萌點點頭,“嗯,不知道發什麽瘋,突然來找我,嚇死我了。”

潘易崇蹙眉說,“你要小心,他看起來不像好人。”

“剛才謝謝你了。”

潘易崇搖搖頭,他完全被對方壓制了,根本什麽都沒做。

照理說,他應該上去給對方一拳,或者說點狠話,讓他離屠雨萌遠點兒,別再來騷擾她。但他的大腦完全宕機了。

屠雨萌見他沈默,放慢腳步又語氣認真地說了遍,“真的謝謝你,謝謝你沒直接走開。”

潘易崇不自覺地瞟了眼身邊的人,最後還是低聲說,“不用。”

“你怎麽回來了?節目不是還在錄制嗎?”

潘易崇說,“你走了後,我也被寫死了。”

後面加進來了很多人。楚意欣告訴他那些都是資本要捧的新人,潘易崇和屠雨萌這倆炮灰走後,最後的矛盾點很可能都要落在楚意欣身上了,但她不能違約,只能硬抗。

屠雨萌替楚意欣抹了把汗。

兩人並排走著,她忽然想起來口袋裏的手機還在錄音,掏出來,點了暫停鍵。

潘易崇忽然問,“你和你的前男友,當初怎麽會在一起?”

屠雨萌低著頭看路面,“當初喜歡,上頭了腦子就變笨了,根本看不清。”

潘易崇探究地盯著她的頭頂,剛想問“看不清什麽?”她忽然擡起臉,目光閃閃,那眼裏的光,不知是反光還是水光,“所以,千萬不能輕易上頭,代價可是很重的。”

潘易崇喉嚨像被小石子卡了一下,一時忘了要說什麽。

上了電梯,他心有不甘,覺得不能被白謝了,於是幹巴巴地囑咐,“你最近少出門,鎖好門窗。”

“嗯?”屠雨萌疑惑地擡頭——江淮又不是熊,而且他們是高樓層,怎麽可能從窗子爬進來?

潘易崇拿出手機劃了劃,不太熟練地調出二維碼,遞到她面前,“你加我微信,如果他來找你,你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屠雨萌看著他英俊而認真的臉楞了楞。

一種熟悉的、細微的顫動,回到了空蕩蕩的胸腔裏。

但這次,她沒有從前那種興奮雀躍的感覺,而是比從前疲憊了很多,像心肌勞損了。

她呆呆地眨眼,沒有動作。

潘易崇也呆呆地舉著手機,不知道放下。

僵持幾秒,屠雨萌只好掏出手機,“嘀”一聲掃了碼,掩飾地笑了笑說,“這麽容易就讓我加到帥哥微信了。”

潘易崇不自然地瞥她一眼,低頭看著好友申請的提示,點了通過。

電梯到達樓層,潘易崇跨步出去,屠雨萌剛要跟上,忽然猛地想起——撿屎袋!沈霏霏和婷婷還在車庫!

“我要去負一樓!”她急急喊道。

潘易崇轉過身。

她摁下樓層,隔著緩緩閉合的樓梯門,對他揮了揮手。

門外的男人,後知後覺地剛舉起手。

-

車庫裏。

沈霏霏見到她瞬間爆發質問,“你怎麽去那麽久!??”

屠雨萌把撿屎袋遞過去,她接過蹲下,認真地清理幹凈。

屠雨萌把剛才的驚魂遭遇說了。

“什麽??!”沈霏霏掄著那袋子吼道,“這個死人!居然還敢來找你!我看他是真不想活了!!”

屠雨萌怕那薄薄的袋子一不小心破了,趕緊舉手投降,驚恐地往後退。

沈霏霏牽著婷婷就追上她,“屠雨萌!趕緊把這死人曝光了!不然你就不是女人!!!”

回到家,為了躲避沈霏霏的狂轟濫炸,屠雨萌躲進房間裏關上門。

躺在床上,她又聽了遍那錄音,但每次都只能聽一小段,再多聽幾句,眼睛和鼻子就越來越酸。

即使已經把江淮的真面目血淋淋撕開、懟到她面前,她還是做不到幹脆利落地去傷害他。

記得江淮總是跟她說,他從小到大無論是成績還是事業,都被弟弟妹妹們碾壓,如果不是因為家裏遵守那些嫡嫡道道,繼承家業根本不可能輪到他...他這輩子最夢想的就是脫離父母、揚眉吐氣一次。

屠雨萌當時很心疼,現在只覺得——真夠無病呻吟的。

忽然“叮”地一聲,收到一條長長的短信,來自江淮。

他顯然是沒招了,求屠雨萌別把今天的事說出,他絕對不會再來打擾她,以後他們就井水不犯河水,如果她以後想再來找他也可以,他不介意的,她可以好好考慮考慮......

???

屠雨萌氣得從床上彈坐起來,喘著粗氣看他最後那行字,不可置信地左右看了看,“哈?哈??”

沈霏霏說得對,這樣還什麽都不做,她還算什麽女人???

但心裏的白磷也就燃燒了那麽一小會兒,很快被大量的猶豫淹沒了。

她冷靜了會兒,打開許久未用的小紅書,熟門熟路地搜索“巴黎婚紗跟拍”,在“最新”列表往下劃劃劃,點開那條在分手後視女幹過無數次的帖子。

盯著那枚大鉆戒直到眼睛發痛。

她小心翼翼地點開私信,深吸了口氣,將那錄音的錄屏的視頻發了出去。

斷斷續續地,打了一大段字,解釋自己是誰,發這視頻不是為了破壞他們的關系,而是想要給她提個醒,別被渣男騙了。

點擊發送。

屏幕上彈出一個小框:未互關用戶,僅可發送一條消息。

“......”

尷尬了。

屠雨萌在床上抱住頭,發出無聲的尖叫。

對方肯定覺得莫名其妙吧?很可能根本不會點開錄音,更可能認為她心懷不軌、蓄意破壞!

畢竟,她是用大號發的。

而現在全網都默認她是個拜金撈女,江淮是她的冤大頭前男友......

屠雨萌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聽天由命吧。

她想到了江淮——既然他已經選擇了家族認可的聯姻,為什麽還要來找自己?是不是因為,她代表著他曾經渴望、卻沒有能力也沒有勇氣去爭取的另一種生活?她的毫不留戀,是不是讓他覺得那種生活的門已經對他永遠關閉?所以他破防了。

她又想到了自己——如果當初選擇多去試鏡而不是去綜藝,今天的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現在的全網黑,是不是對她沒有做個兢兢業業演戲的好演員的懲罰?畢業後沈迷戀愛、低谷期去戀綜......她是不是每一步都選錯了?

迷迷糊糊地躺了不知道多久,門被兩人一狗撞開。

朦朧視線中兩個長發女人圍到床邊。

“她咋了?”,“不知道啊”,“怎麽感覺神志不清?”

一只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忽然,一個鐵石般的重量壓上她的肋骨,一股烤面包般的小狗味鉆進鼻子裏。

屠雨萌呼吸不暢地皺起臉,掙紮著坐起來。

床前沈霏霏和張明宇瞪著兩雙眼,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你們幹啥?”她把婷婷趕下床,懵懵地問。

張明宇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搖晃起來——

“你又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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