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導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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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只是試戲, 片段是花木蘭在訓練場上練武的片段。

於青桐手持長·槍, 身著戎服,站在平坦的練武場上揮舞著手中的長·槍。一刺一挑間蕩起層層塵土, 發絲飛揚,飄在她肅殺的臉頰上。

片場圍觀的演員和劇組人員都看呆了。

花木蘭,就該是這個樣子!她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算不上細膩,甚至因為多年的征戰環境中磨礪得有幾分粗糙。她的身形不算高大, 卻顯得尤為鏗鏘且靈活, 行動間絲毫沒有女子之態,這, 分明就是從戰場上廝殺出來的鐵血戰士。

只要眼睛不瞎, 誰會吃飽了撐著懷疑這樣一位士兵的性別?

一套做完,於青桐收了動作站好。這一套槍法對她來說難度並不大, 之前張晶導演的戲裏也需要玩槍, 再加上接到劇本後公司對她有專門的培訓,打一套這個還算是小意思了。

她頗為滿意,但再一看四周, 別說鼓掌叫好的了, 一個誇她不錯的都沒有。

她看看呆滯的眾人, 納悶的問:“怎麽了?”難道她這一亮相很差勁?

田震歌回過神來,皺皺眉:“有形無力, 花架子。”

眾人難以言訴的看向他們導演, 這還叫花架子?田導的標準是有多高?

田震歌接著說:“不過觀眾也就看個熱鬧, 這樣就可以了,倒時候拍你……”

她話沒說完,於青桐又揮舞起了槍,這一次,足足用了六成力。每揮出一下,發出破空的鳴響,敦實的土面被砸出幾道坑,塵土更是四濺。

圍觀的群眾齊齊退後一步,生怕武器脫手打到自己。最後,“哢嚓”一聲響——長·槍,從中間斷開了……

道具組瞬間石化。

“這樣行不行?”於青桐問。

“好!”田震歌眼睛亮亮的,“倒時候就按著標準來。”

她看看斷成兩半的道具,扭頭對道具師說:“你們再去找弄一把質量好點的槍。”

道具師小心翼翼的看看於青桐,說:“質量好點的,那就很重了。”

他們拍戲用的長·槍一般都是木做的柄,頭處可能用點鐵。輕便又好看。就這還有演員嫌重,要是純鋼鐵做槍的話,那重量可就高得沒邊了。

於青桐大氣道:“沒事兒!就按最重的標準來!”

劇本上的花木蘭就是個一力降十惠的人物。武器當然是越重越好,總之,她拿得動!

武器的問題暫時結果,片場先籌備著拍另一場戲。

看著於青桐嘻嘻哈哈的走到一眾穿著士兵服的演員中間,跟田震歌多年的老搭檔湊到她耳邊悄悄的說:“我本來以為戰場的戲會比較難拍,現在看來比較難拍的是後頭的戲……”

田震歌點頭,深以為然。

他們這個劇,戰爭並不是重頭戲,最主要的還是花木蘭解甲歸田後,逐漸卸下花將軍包袱回歸普通生活的過程,但目前看起來,好像有點難度……

最頭疼的是還有一段木蘭少女時期的回憶鏡頭,但,就於青桐現在這副模樣,誰敢期待她的少女時期?

田導後悔了。她應該先拍完那一段戲,再送他們去軍隊訓練的。

戰場的戲份雖然不多,卻也是最難拍且開銷最大的戲。最多的一場大場面,單單是群演都有數千人,花錢似流水一般,大把的資金就這樣消耗掉了。

田震歌發愁,她拍這部劇,跟國外鬧的有點僵,讚助商少了一半;又因為主演力排眾議用了於青桐,資金又被撤走不少,如果不是後來拉來的一位貴人投資了一大筆錢,她想要的效果估計拍不到一半都得擱置。

雖然演員普遍片酬不高,資金目前也算夠,但也經不住這麽一天天的消耗下去。

現在,戰爭戲只剩下最後一場了。但這一場也是難度最高的一場,昨天在收工之前試了一次,和她想要的效果相差太多。演員們還是沒有那種壓抑沈悶的氛圍。

得想個法子了,不然按照常規手段,這場戲估計還要耗上個幾天,這一天天流失的,可都是錢吶!

第二天拍攝的是夜戲,當天下午,一眾單純稚嫩的小演員們高高興興的趕赴片場,神清氣爽的開啟新的一天工作時,卻不知道他們坐在小馬紮上貌似純良的導演閉著眼睛醞釀著怎樣的陰謀。

“田導早上好!”

田導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臉上沒有一絲“好”的意思。

“梁俊華?笑得很開心呵!你還有臉笑?”

梁俊華:一臉懵逼.JPG

他做了什麽?哪裏惹到這位導演了?

田震歌目光一厲,轉而投向另一個人:“劉銳,你是我接觸過的最不合格的……士兵!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你還哪有一點軍人的樣子!”

劉銳:“可是田導,我本來就不是士兵啊?”

田震歌繼續死瞪他:“你還敢頂嘴?”

劉銳:我委屈。

此時片場上的氣氛已經變了,沒有一點之前融洽的樣子。田震歌身邊的人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她下一個點到自己名字。

這種壓抑的氣氛層層傳遞,就連最外圍的群演也感受到了。

於青桐這時才化完妝走到片場,看看沈默的眾人,感覺今天氛圍好像不大對。

“於青桐!”

冷冷的聲音再次傳來,嚇得幾個演員身體一抖,聯想到初中被班主任點名批·鬥的恐懼。

於青桐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什麽,樂呵呵的說:“田導,您找我?”

田震歌打量著她,於青桐這演員確實挑不出多大毛病。但是,作為這場戲的重點人物,當然還是需要說一頓的。

田震歌冷著臉很是挑刺了一會兒。

於青桐本來神采奕奕的眼睛慢慢暗下去,頭慢慢低垂。

任誰平白無故的遭受了一頓罵,心裏總會難受的。

田震歌劈頭蓋臉的說完一頓,冷眼看看周圍不敢喘氣的眾人,冷冷說:“楞著幹嘛?開工吧!”

無論是工作人員還是演員,聞聲立馬行動起來,就怕動作慢了一步被導演找到理由罵。

這次,眾人總算對外媒口中田導的“喜怒無常”有了初步了解。

在這麽壓抑的氛圍下,這場戲出乎意料的順利。特別是幾個被田導點名批評的演員,一改昨天的輕松愉悅,拍戲過程中要麽沈悶,要麽壓抑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恰好和劇中人物當時的心境一樣。

田震歌看著顯示屏中攝像師打起十萬分精力找角度拍攝出來的視頻,她表示,對今天工作人員的效率和演員們的認真程度非常滿意。

這場戲,是柔然最後的囂張。花木蘭身為百夫長,奉命帶隊誘敵,最後被逼至林下,不斷有兄弟死去,承諾好的援兵卻遲遲不見蹤影。

在最後的關頭,花木蘭孤註一擲,帶領剩餘三十多人趁夜出擊,偷襲其包圍圈,在最後敵軍反應過來,人越來越多時,他們的援軍終於趕來,大批的人馬圍剿柔然士,打得柔然措手不及。

花木蘭趁機從數千人中取得其將領首級。柔然無首,軍心大亂,在北魏的強烈進攻下潰不成軍。

這一戰,犧牲了花木蘭八十餘兄弟,取得了交戰以來最大的勝利,也使柔然元氣大傷,今後的數十年內都無法再入侵中原。

花木蘭臨危受命,是最大的功臣。

最後的鏡頭,就定格在她俯身,合上同榻火伴的眼睛。

本來可能需要磨一兩天的重量級戲份,在今晚用了五個小時就基本拍完,剩下的,是再補幾個不算重要的鏡頭。

對於這樣的效率,所有人都趕到意外,同時也覺得輕松了許多。特別是看著每天大筆流水賬支出的財務。

這裏的戲份全部拍完,田震歌站起身來,朝著眾人鞠了一躬:“謝謝大家,我為自己之前的態度向大家道歉。各位都是非常優秀的演員。”

眾人有點懵,不知道她怎麽又來了這一手。

周圍閃亮的大燈和火把映照著田導晶亮的眼睛:“梁俊華、劉銳、袁光赫、於青桐,你們都是非常棒的演員。”

演死屍的劉銳剛從草席上翻滾起來,又翻滾回席子上。哼!他可不是一句道歉一句誇讚就能原諒的。

田導繼續說:“都回去休息吧。這邊的戲拍完,暫時給大家放一周的假。”

說完,就走了,也沒有留下一句解釋。

她的老搭檔副導演早就熟知她的尿性,苦著臉湊過去為幾個早上遭受了攻擊的演員解釋:“田導這麽做是有苦衷的……”

“她就是為了你們這場戲能演好……”

“她說的話大家千萬別往心裏去……”

這是於青桐第一次遇到用“罵人”的方式為演員導戲的導演……

她也終於知道田導“喜怒無常”的名號是怎麽來的了。

不過現在她早就不是那個被罵一頓就會留下心裏陰影的小萌新了,對她而言,現在最關註的事情是——放假了!

她可以出去浪會兒了!在出去浪的路上,她接到了田導發來的命令:

【不留痕跡的養白一點。】

於青桐:你到底是讓我不留痕跡?還是讓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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