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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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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

暮色沈得越來越快,像被人往天上潑了桶濃墨,308室的窗戶漸漸映出室內暖黃的燈影。小廚房裏,淩奕剛把最後一只白瓷碗擦幹,倒扣在瀝水架上,指尖蹭過碗沿的涼意時,就聽見客廳裏傳來段煜盛咋咋呼呼的聲音——

“淩璟!你再不出牌我就出‘禁手’了啊!讓你接下來三輪都摸不到牌!”

淩奕端著水杯走出去,就見桌游攤在客廳中央的地毯上,黎溫抱著膝蓋蹲在左邊,手裏捏著兩張牌笑得賊兮兮;姜逸寒坐在右邊,眼鏡滑到鼻尖,還在認真琢磨牌序;雲盛靠在書桌旁,手裏拿著本習題冊,偶爾擡頭看一眼牌局;唯獨淩璟沒心思打牌,屁股坐在地毯上,上半身卻扭著,目光黏在上床下桌的梯架上,活像只惦記著魚幹的貓。

“看什麽呢?”淩奕走過去,把水杯遞到他手裏,“再磨磨蹭蹭輸了可要罰學狗叫。”

淩璟接過水杯,沒喝,反而伸手抓住淩奕的手腕,晃了晃:“哥,你今晚別走了。”他的聲音壓得有點低,帶著點沒藏好的顫——下午從食堂回宿舍的路上,他又路過了綜合樓樓下,雖然痕跡早被清理幹凈,可他一閉眼還是能想起那聲沈悶的響,夜裏要是沒人陪著,他怕自己會睜著眼到天亮。

“我走了誰給你們收拾殘局?”淩奕無奈地想抽回手,卻被淩璟攥得更緊,“宿舍就六張床,我住哪兒?”

“我跟池晏睡一張!”淩璟眼睛一亮,手指著池晏的床位,“他床夠大,我倆擠擠剛好!我的床給你,你看這床板多軟,比你辦公室的沙發還舒服!”

黎溫湊過來打趣:“淩璟你要點臉行不行?人家池哥同意了嗎你就湊上去?”

淩璟沒理他,仰頭往上喊:“乖寶!我跟你睡唄?我哥住我床,咱倆擠擠!”

床簾拉得嚴絲合縫,裏面靜了幾秒,才傳來池晏冷淡淡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別吵,上來。”

這聲答應來得太痛快,不僅黎溫驚得“臥槽”一聲,連淩奕都楞了——池晏平時對淩璟的黏人避之不及,今天卻這麽幹脆,怕不是真累壞了。淩璟可沒心思琢磨這些,把牌往地上一扔,扒著梯架就往上爬,動作快得差點撞到頭,膝蓋磕在梯架上也沒喊疼,只一心往床簾裏鉆。

淩奕搖了搖頭,轉身幫姜逸寒收拾桌游。黎溫他們見淩奕留下,也沒再玩,段煜盛把牌塞進盒子裏,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行了,散了散了,明天還得上課呢!”黎溫則跑回自己床位,從行李箱裏翻出包薯片,偷偷往嘴裏塞了兩片;姜逸寒和雲盛則坐在書桌旁,繼續整理下午沒看完的筆記,宿舍裏的動靜漸漸小了,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床簾內,暖黃的臺燈光圈剛好罩住小半張床墊。池晏側躺著,懷裏緊緊抱著那只淺棕色的小藪貓玩偶——玩偶的絨毛被他揉得有點亂,尾巴尖的奶白色絨毛沾了點他的發絲,他閉著眼,呼吸慢而勻,顯然是真困了。

淩璟爬進來時,特意把動作放得極輕,帆布鞋底蹭過床板,只發出“吱呀”一聲輕響。他剛坐穩,就見池晏的眼睫顫了顫,沒睜眼,只是往玩偶懷裏縮了縮,聲音悶悶的:“別亂動。”

“知道了,”淩璟笑著湊過去,被子裏的溫度慢慢升上來,他能聞到池晏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玩偶的奶香,心裏那點因早上事件而起的慌意瞬間散了大半,“我就看看你睡沒睡,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池晏懷裏的小藪貓上——玩偶的尾巴翹在外面,隨著池晏的呼吸輕輕晃著,像條活的小尾巴。淩璟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玩偶的尾巴尖,軟乎乎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像碰著團曬幹的棉花。見池晏沒反應,他又得寸進尺,指尖順著玩偶尾巴往上移,慢慢挪到池晏的臉頰旁,輕輕碰了碰他的側臉。

剛碰到溫熱的皮膚,手指就被人一口咬住了。

“嘶——”淩璟疼得倒抽口冷氣,卻沒抽手,反而壓低聲音,湊到池晏耳邊,語氣賤兮兮的,帶著點刻意的挑逗:“嗯?小貓老大這是想磨牙?還是覺得我手指比玩偶尾巴好吃?”

客廳裏還有姜逸寒翻書的輕響,他的話壓得極低,氣音混在呼吸裏,只有兩人能聽見。池晏的眼睫顫得更厲害了,慢慢睜開眼,眼神還蒙著層困意的霧,黑沈沈的眼珠像浸了水的墨,卻依舊冷著張臉,松了松咬著指尖的力道,含糊道:“嗯……?才沒有。”

“沒有?”淩璟的指尖在他嘴裏輕輕勾了勾,剛好碰到他濕潤的舌尖,那點柔軟的觸感讓他心跳漏了一拍,語氣裏的笑意更濃了,“那你咬我手指幹嘛?餓了?要不要我再給你找點吃的?”

“都說了沒有……”池晏把他的手指吐出來,臉頰泛著點淡淡的紅,大概是被舌尖勾得慌,他別過臉,往床裏面挪了挪,拉開點距離,“別煩我,我要睡了。”

淩璟沒再逗他,只是往他身邊湊了湊——床是標準的單人床,兩人挨得近了,胳膊肘都能碰到對方的胳膊肘。他看著池晏擡手,指尖輕輕摸著小藪貓的腦袋,動作軟得不像平時那個會動手掐他脖子的少年:指尖順著玩偶的耳朵滑到頭頂,又輕輕捏了捏玩偶的臉頰,連眼神都柔了些,像在對待什麽稀世珍寶。

淩璟學著他的樣子,慢慢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池晏的頭發。發質柔軟,比小藪貓的絨毛還順滑,他忍不住輕輕揉了揉,指腹蹭過發頂,像在順毛似的。池晏沒躲,只是瞇了瞇眼,眼尾泛著點紅,像只被摸舒服了卻還嘴硬的貓,繼續摸著懷裏的玩偶,連呼吸都慢了些。

“乖寶,”淩璟的手指往下滑,勾住了池晏的小指,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聲音放得軟軟的,帶著點刻意的祈求,“牽手唄,我手冷,你給我暖暖。”

池晏困得厲害,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被他勾著小指晃了晃,也沒力氣掙開,只是從喉嚨裏擠出個“嗯”字,任由淩璟把他的手整個攥在手裏。淩璟的手心溫熱,裹著池晏微涼的手,指腹輕輕蹭過他手背上的薄繭——那是平時打籃球磨出來的,觸感粗糙,卻讓淩璟心裏格外踏實。

安靜了沒兩分鐘,淩璟又不老實了。他偷偷往池晏身邊挪了挪,膝蓋不小心碰到池晏的腿,見少年沒反應,又得寸進尺地往他懷裏擠了擠,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肩膀,呼吸裏的熱氣蹭到池晏的後頸,惹得他肩膀輕輕顫了顫。

突然,池晏猛地翻身,膝蓋狠狠抵在淩璟的腰腹上,雙手像鐵鉗似的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神瞬間清醒,冷得像淬了冰,連聲音都帶著點狠勁:“你他媽離我遠點,我他媽討厭你!”

力道不算重,卻精準地掐在淩璟脖頸兩側的動脈上,沒讓他喘不過氣,卻足夠讓他感受到威脅——池晏的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膚裏,眼神裏滿是煩躁和警惕,像只被挑釁到極限的獸。

淩璟不僅沒怕,反而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弧度,眼神裏卻藏著點冷漠的挑釁,連聲音都帶著點欠揍的輕佻:“哎呀呀,怎麽又討厭我了?剛才不是還乖乖讓我牽手嗎?這翻臉比翻書還快啊,小貓老大?”

“少廢話!”池晏的手又緊了點,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裏閃過絲慌亂——他剛才被淩璟黏得煩了,又想起下午淩奕說的“別困在過去”,心裏的煩躁和對遲淋的愧疚纏在一起,像團亂麻,才忍不住動了手。

淩璟看著他眼底的慌亂,故意往他身上湊了湊,鼻尖蹭到他的下巴,呼吸裏帶著點溫熱的氣息,語氣更欠揍了:“掐重點啊,沒吃飯?這點力氣,跟撓癢癢似的,再用點勁,不然我還以為你在跟我撒嬌呢。”

池晏的臉瞬間漲紅,手卻不自覺地松了勁。他盯著淩璟的眼睛——那雙平時總帶著黏人笑意的眼睛,此刻透著點冷漠的賤,像在故意逗他生氣,又像在試探他的底線。心裏的煩躁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他慢慢松開手,指尖輕輕摸了摸剛才掐過的地方,那裏已經泛了點紅,他的動作很輕,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安慰,語氣卻依舊冷硬:“別亂動,再動我真掐你。”

“知道了,”淩璟乖乖點頭,卻趁機伸手摟住他的腰,把人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抵在他的發頂,指尖輕輕蹭過他腰側的布料,避開他的淤青處,“這樣總行了吧?不動了,就抱著你睡。”

池晏沒掙開,只是往他懷裏縮了縮,重新抱起小藪貓玩偶,閉上眼睛。淩璟摟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胸口的起伏也漸漸規律,知道他是真的困了。他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拍著池晏的背,像在哄小孩睡覺,指尖偶爾摩挲著他的睡衣布料,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

客廳裏的動靜漸漸小了,黎溫大概是吃薯片吃困了,沒了聲響;姜逸寒和雲盛也收拾好筆記,回了自己的床位;只剩淩奕床頭的小夜燈還亮著,暖黃的光透過床簾縫照進來,在被子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淩璟也慢慢閉上眼,懷裏的人很輕,呼吸帶著點淡淡的奶香,讓他心裏格外踏實,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淩璟突然被懷裏的細微動靜驚醒。他睜開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低頭看——池晏閉著眼睛,眼尾泛著紅,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滴在他的睡衣上,暈開一小塊深色的濕痕,像落在布料上的墨滴。

他沒敢出聲,只是屏住呼吸,輕輕拍了拍池晏的背。池晏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肩膀微微聳動,卻沒發出一點聲音,眼淚掉得更兇了,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下巴滴落在淩璟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淩璟心裏一揪。

他太清楚池晏這副模樣——是憋狠了的哭。從早上看到遲淋跳樓,到下午抱著玩偶發呆,再到晚上早睡,他把所有的難過都藏在心裏,連哭都不敢出聲,怕被人說“沒用”,怕被人罵“哭能解決什麽問題”。

淩璟沒敢貿然叫醒他,只是陪著他輕輕發抖,指尖溫柔地擦去他臉頰的眼淚,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過了好一會兒,池晏才慢慢睜開眼,月光落在他臉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紅腫的眼眶,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像沾了露水的草葉,眼神裏滿是慌亂和無措,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獸。

他看到淩璟醒著,眼神瞬間慌了,趕緊擡手想擦眼淚,卻被淩璟按住了手腕。淩璟的手心溫熱,裹著他微涼的手腕,沒用力,卻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溫柔。

“乖孩子?”淩璟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氣音,怕吵醒下面的人,“可以不可以抱?”

池晏的嘴唇動了動,喉嚨發緊,像被什麽東西堵住,說不出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淩璟立馬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托著他的後腦勺,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動作溫柔得不像平時那個賤兮兮的樣子:“哭吧,沒事,我在呢,沒人會聽見,也沒人會罵你。”

池晏沒哭出聲,只是把頭埋在淩璟的頸窩,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溫熱的眼淚浸濕了淩璟的睡衣領口,帶著點鹹澀的味道,順著布料滲進皮膚,燙得淩璟心裏發疼。他終於忍不住,小聲抽噎起來,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斷斷續續的:“我夢到……夢到遲淋了……”

淩璟沒說話,只是拍著他背的手更輕了,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後頸,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夢到初中的時候……”池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每一個字都裹著眼淚,“有兩個男生堵我……在學校後面的巷子裏……搶我零花錢……還把我的書包扔在地上踩……我不敢反抗……”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呼吸都帶著顫抖:“是遲淋沖過來的……她比我還矮半個頭……卻敢指著那兩個男生罵……罵他們‘欺負人算什麽本事’……還把她自己的零花錢都塞給我……說‘池晏,別怕,以後我護著你’……”

“她那時候笑起來有兩個梨渦……眼睛亮亮的……跟早上天臺上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池晏的聲音哽咽了,再也說不下去,只能把頭埋得更深,肩膀抖得像秋風裏的葉子。

淩璟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他想起下午池晏在食堂吃飯團時掉的那滴淚,想起他抱著小企鵝玩偶時的沈默,原來那些沒說出口的難過,都藏在這些細節裏。

“我知道,我知道她護著你,”淩璟的聲音也帶著點沙啞,湊到池晏耳邊輕聲說,“她那麽好,肯定舍不得看到你難過。她現在也在看著你呢,看著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看著你身邊有我,有我哥,有黎溫他們陪著,她肯定很開心。”

池晏沒說話,只是哭了更久。淩璟沒勸他“別哭了”,也沒說“別難過了”,只是抱著他,任由他把心裏的委屈、愧疚、難過都哭出來。直到池晏的抽噎聲慢慢小了,只剩下偶爾的吸鼻子聲,淩璟才從床頭摸過紙巾,小心翼翼地幫他擦了擦眼淚和鼻涕,動作輕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哭夠了?”淩璟的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又帶了點平時的賤兮兮,卻沒了之前的挑釁,多了點溫柔,“眼睛都哭腫了,跟個小兔子似的,明天黎溫他們看到了肯定要笑你。”

池晏沒力氣罵他,只是從他身上爬下來,重新躺好,卻沒再抱小藪貓玩偶,而是往淩璟身邊靠了靠,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指節泛白,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淩璟笑了,伸手把他摟進懷裏,幫他蓋好被子,指尖輕輕揉著他紅腫的眼睛,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睡吧,我陪著你,不會再做噩夢了。”

池晏“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閉上眼睛。這次沒再做夢,淩璟的懷抱很暖,手一直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在給他傳遞安全感。他能清晰地聽到淩璟的心跳聲,穩而有力,混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淩璟見他睡熟了,才慢慢閉上眼。懷裏的人呼吸平穩,嘴角還帶著點未幹的淚痕,卻沒了之前的沈郁。他知道,池晏雖然嘴硬,卻已經慢慢開始依賴他了——這種依賴,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因為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他開心。

天快亮時,淩璟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發現池晏正往他懷裏鉆,頭靠在他的胸口,手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他沒動,只是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晨光慢慢漫進宿舍時,第一縷陽光透過陽臺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池晏的臉上。他慢慢睜開眼,睫毛上還沾著點晨光的碎影,眼神清明了不少。他看著淩璟熟睡的臉——睫毛長長的,落在眼瞼下,呼吸平穩,嘴角還帶著點笑意,像在做什麽好夢。

池晏沒立刻起床,只是靜靜地看著淩璟,心裏的沈郁散了大半。他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淩璟的臉頰,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心裏暖暖的——原來,被人抱著睡覺,是這麽安心的感覺。

他輕輕挪開淩璟的手,慢慢爬下床。梯架的金屬桿發出“吱呀”一聲輕響,驚動了下面的淩奕。淩奕擡起頭,看到他,笑著點了點頭,把剛盛好的小米粥遞過來:“醒了?昨晚睡得好嗎?我煮了小米粥,你先喝點墊墊肚子。”

“嗯,”池晏接過粥碗,指尖碰到碗沿的溫熱,心裏更暖了,他低頭喝了一口,粥熬得軟糯,帶著點淡淡的米香,是他喜歡的味道,“挺好的。”

淩奕沒再多問,只是指了指廚房:“鍋裏還有,不夠再盛。”

池晏剛喝完半碗粥,就聽到梯架傳來“咚咚”的聲響——淩璟醒了,正扒著梯架往下爬,動作急得差點摔下來,看到池晏手裏的粥碗,眼睛一亮:“乖寶!你醒了怎麽不叫我?還有粥嗎?我也餓了!”

池晏沒理他,只是轉身往廚房走,盛了一碗粥放在桌旁:“快下來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淩璟笑著爬下來,湊到他身邊,伸手碰了碰他的手:“乖寶,你居然給我盛粥了!是不是喜歡我了?”

“滾。”池晏白了他一眼,卻沒把他推開,反而往他身邊挪了挪,讓他能更方便地拿到粥碗。

淩奕看著兩人的互動,嘴角忍不住勾了勾。這時,黎溫打著哈欠從床上爬下來,看到桌上的粥,眼睛一亮:“哇!有粥!淩奕哥,還有我的嗎?”段煜盛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喊:“我也要!我也要!”

宿舍裏瞬間熱鬧起來,黎溫搶著盛粥,段煜盛吵著要加白糖,姜逸寒和雲盛也陸續醒了,圍到桌旁。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粥香混著笑聲,填滿了整個宿舍。

池晏喝著粥,看著眼前的一切——淩璟正跟段煜盛搶白糖,黎溫在旁邊起哄,淩奕無奈地幫他們分粥,姜逸寒和雲盛在討論今天的課程。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點,心裏的最後一點沈郁也散了。

他知道,遲淋會一直在他心裏,像一顆溫暖的星星,照亮他的路。而他也會帶著遲淋的份,和身邊這些人一起,好好走下去,再也不會孤單,再也不會把自己困在過去裏。

淩璟湊到他身邊,偷偷碰了碰他的手。池晏沒躲,只是任由他碰著,甚至輕輕回握了一下。淩璟的眼睛瞬間亮了,笑得像個得到糖的小孩。

晨光正好,微風不燥,308室裏的笑聲和粥香,成了這個清晨最溫暖的風景。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帶著悲傷後的堅強,和彼此守護的溫柔,慢慢走向更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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