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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茶幾上震動時，池晏正陷在淩璟懷裏打盹。懷裏的小魚抱枕被他攥得皺巴巴的，淺橙色布料上的魚鱗都揉得變了形，尾巴尖的絨球蹭著淩璟的手腕，像只不安分的小獸。兩人身上蓋著同一條米白色薄毯，暖融融的氣息裹在一起，連窗外漸停的雨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彼此平穩的呼吸，在安靜的客廳裏輕輕起伏。
“外賣到了。”淩璟的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腰，語氣裏帶著點笑意，像怕驚擾了他的困意，“去拿你的鰻魚飯團？”
池晏迷迷糊糊睜開眼，睫毛上還沾著點未散的困意，像蒙了層薄霧。他往薄毯裏又縮了縮，鼻尖蹭過淩璟的衣襟，聞到熟悉的皂角香，嘟囔道：“你自己去，我不去。”剛暖熱的身子，像粘在了沙發上，半點不想離開這團柔軟的窩。
淩璟低笑，胸腔的震動透過衣料傳過來，落在池晏的後背，有點麻。他沒起身，反而收緊胳膊把人抱得更緊，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輕輕蹭了蹭，頭發絲的觸感軟乎乎的：“不行，得一起去。外面風涼，你陪我擋風。”
“明明雨都停了。”池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淩璟的胳膊，語氣裏帶著點起床氣的委屈，像被吵醒的小貓，“而且外賣小哥會送上門，又不用你跑下樓。”
“那也得一起。”淩璟耍賴似的，直接伸手托住他的膝彎，作勢要把人打橫抱起來，手臂的力道穩穩的，“要麽你自己走，要麽我抱你過去，選一個。”
池晏瞬間僵住，手忙腳亂地抓住淩璟的衣領，指節都泛了白：“別抱！我自己走！”他可不想被段煜盛他們看見這副樣子——被人抱著像個小孩似的，指不定要被調侃到天黑。
淩璟眼底的笑意更深，松開手卻沒放他走，反而牽住他的手腕，指尖扣著他的掌心，溫熱的觸感裹著他：“走了，鰻魚飯團再放就涼了，海苔一涼就不脆了，你不是最討厭軟塌塌的海苔嗎？”
池晏被他拉著，不情不願地站起身，懷裏還牢牢抱著那個小魚抱枕——剛才靠得久了，抱枕上沾了點淩璟身上的皂角香，混著陽光曬過的暖意，他下意識就抱得緊了些。兩人剛走到玄關，還沒來得及開門，就聽見書房門“哢嗒”一聲輕響，雲盛和黎溫並肩走了出來。
“飯團到了？”黎溫眼睛一亮，像只聞到香味的小松鼠，快步湊過來，鼻尖不停動著，“好香啊！我好像已經聞到烤海苔的味道了！”
雲盛跟在後面，手裏還拿著個筆記本，紙頁上寫著幾行清秀的字，大概是剛才看海洋紀錄片時記的筆記——黎溫總喜歡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比如“鯨魚的心跳一分鐘有多少次”“珊瑚為什麽是彩色的”，他都一一記了下來。雲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著說：“正好，剛才看紀錄片看餓了，黎溫剛才還在念叨想吃點鹹的。”
淩璟開了門，接過外賣小哥遞來的紙袋時，還特意輕聲說了句“謝謝，辛苦你了”。回到客廳，他把袋子放在茶幾上，剛拆開外層的油紙，海苔的焦香和鰻魚醬汁的甜香就瞬間飄了出來，像無形的網，把整個客廳都裹了進去。段煜盛和姜逸寒也湊了過來，原本癱在沙發上像灘泥的人，瞬間精神得眼睛都亮了。
“我要鰻魚的！”段煜盛伸手就想去抓袋子裏的飯團，手還沒碰到，就被姜逸寒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手背。
“先洗手。”姜逸寒無奈地看他，指尖輕輕刮了下他的臉頰，“剛揉完肚子就上手，手上全是汗，不怕把飯團弄串味？”
幾人笑著鬧著去洗手，池晏剛想跟著起身，就被淩璟按住了肩膀。“坐著等。”淩璟把他懷裏的小魚抱枕放在他腿上，動作輕柔，“我幫你拿，你乖乖坐著就行。”
他拆開飯團的包裝紙，先挑了個裹著單獨海苔的鰻魚飯團——特意叮囑過老板，海苔分開裝，就是怕悶軟。淩璟把海苔小心地裹在飯團上，然後遞到池晏面前，指尖托著飯團的底部，怕醬汁滴下來：“先吃一口，還是熱的，海苔還脆著。”
池晏湊過去，輕輕咬了一口——海苔脆得“哢嚓”一聲響，聲音在安靜的瞬間格外清晰。糯嘰嘰的米飯裹著濃稠的蒲燒醬汁，甜中帶點鹹，鰻魚的焦香在嘴裏散開，肉質軟嫩得一抿就化，正好是他喜歡的味道。他眼睛亮了亮，像被餵了糖的小孩，沒等咽下去，就又湊過去咬了第二口，嘴角沾了點醬汁也沒察覺。
淩璟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指尖輕輕替他擦了擦嘴角的醬汁，動作柔得像怕碰碎了他：“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不夠還有。”
黎溫洗完手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故意拉長了聲音嚷嚷：“淩璟哥偏心！只給池哥擦嘴，不給我擦！我剛才吃沙拉也沾到醬汁了！”
“誰讓你自己吃的時候不註意。”淩璟挑眉，從袋子裏拿出一個金槍魚飯團遞給他，語氣裏帶著點調侃，“你的，特意讓老板多放了芥末，記得慢點吃，別又嗆得眼淚直流。”
黎溫接過飯團，吐了吐舌頭，轉身就湊到雲盛身邊，把沙拉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兩人頭挨著頭，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吃。段煜盛和姜逸寒也坐了回來，段煜盛拿著一個蟹肉飯團，咬了一口，又餵到姜逸寒嘴邊，姜逸寒無奈地張嘴，兩人膩得像連體嬰，連吃個飯團都要黏在一起。
客廳裏又熱鬧起來，幾人邊吃邊嘮嗑，聲音裏都帶著笑意。段煜盛說起小時候偷摘鄰居家的枇杷，爬樹時差點摔下來，最後還是姜逸寒伸手拉了他一把，結果兩人都被枇杷樹的主人追著跑了三條街；黎溫則抱著雲盛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第一次去海邊，被突然湧來的浪花嚇得哭鼻子，還是雲盛把他抱起來，指著遠處的海鷗說“你看，海鷗在跟你打招呼呢”，才把他的註意力轉移開。
池晏靠在沙發上，小口吃著手裏的鰻魚飯團，偶爾插一兩句話，聲音不大，卻總能精準地接住段煜盛的玩笑。淩璟坐在他身邊，一只手搭在他身後的沙發背上，看似隨意地搭著，卻隱隱把他護在自己的範圍內——段煜盛笑鬧時差點撞到池晏，他不動聲色地就把人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淩璟沒怎麽說話，大多時候都在聽，偶爾在池晏被段煜盛逗得說不出話時，不動聲色地幫他解圍。
“池晏以前小時候，是不是也很調皮？”姜逸寒突然問，眼神裏帶著點好奇，手裏還幫段煜盛擦著嘴角沾到的蟹肉碎。
池晏的動作頓了頓，手裏的飯團停在嘴邊，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沒說話。那段關於童年的記憶，不像段煜盛那樣滿是打鬧的笑聲，也不像黎溫那樣有溫柔的守護，更多的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裏的安靜。淩璟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平常事：“他小時候可比段煜盛乖多了，安靜得很。”
“是嗎？”段煜盛湊過來，嘴裏還塞著飯團，說話有點含糊，“我還以為池哥小時候是那種打架超厲害的大哥！畢竟現在看起來就不好惹！”
淩璟低笑，伸手揉了揉池晏的頭發，把他額前的碎發都揉得亂亂的：“他是厲害，但不是欺負人的厲害。”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眼神落在池晏的側臉上，“以前班裏有同學被高年級的欺負，他明明自己也怕得手抖，卻還是站出來擋在前面，說‘不許欺負人’。”
池晏的臉頰悄悄紅了，像被夕陽染了色，他瞪了淩璟一眼，聲音有點小，帶著點被拆穿的窘迫：“誰怕了……我那時候一點都不怕。”
“好好好，不怕。”淩璟順著他的話，語氣裏滿是縱容，像在哄鬧脾氣的小孩，“我們小貓老大最勇敢了，從來都不怕。”
“小貓老大？”黎溫好奇地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這是什麽外號啊？好可愛！池哥小時候難道像小貓一樣嗎？”
池晏的臉更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耳朵尖都泛著粉色。他伸手就去捂淩璟的嘴，想阻止他再說下去：“不許說！誰讓你亂給我起外號的！”
淩璟笑著躲開，沒再逗他，轉而說起別的話題，語氣自然地轉移了註意力：“下周天氣好的話，我們去周邊的古鎮玩怎麽樣？我查了一下，那邊有個老茶館，茶點做得很不錯，下午還有人唱評彈，慢悠悠的，很舒服。”
“好啊好啊！”黎溫立刻舉手讚成，眼睛裏滿是期待，“我早就想去古鎮玩了！聽說那邊的青石板路特別有感覺，還能拍好多好看的照片！我要把拍立得帶上！”
段煜盛也點頭，嘴裏還在嚼著飯團：“行啊，正好最近沒事幹，去古鎮散散心也不錯。不過得先查一下天氣，別到時候又下雨，跟今天似的，出門都不方便。”
幾人湊在一起商量著行程，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要帶什麽東西、要吃什麽小吃。池晏靠在淩璟身邊，聽著他們的討論，心裏暖暖的，像被溫水浸過。他偷偷看了眼淩璟，對方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查著古鎮的攻略，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淩璟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對他笑了笑，眼神裏帶著點溫柔的笑意：“想去嗎？那邊有一家手工糖鋪，我看評價說味道很不錯，還有你喜歡的橘子味，是用新鮮橘子熬的，甜而不膩。”
池晏點點頭，聲音有點小，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想。”
“那就去。”淩璟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觸感軟軟的，“到時候帶你去吃遍整條街的小吃，從街頭吃到街尾，好不好？”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像披了層薄紗。客廳裏的笑聲、說話聲混在一起，飯團的香氣還在空氣中彌漫，甜甜的，帶著點幸福的味道。池晏咬了一口手裏剩下的飯團，覺得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是被人記掛著的感覺，是有人護著的感覺，是不管說什麽、做什麽，都有人把你的喜好放在心上的感覺，是……家的感覺。
他悄悄往淩璟身邊又靠了靠，肩膀輕輕蹭到他的胳膊，把小魚抱枕往兩人中間塞了塞，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更安穩的位置。窗外的天已經放晴了，烏雲散去，遠處的天空掛著一道淡淡的彩虹，像一座彩色的橋，給這個溫暖的午後，又添了一筆溫柔的色彩。
池晏低頭看著手裏的小魚抱枕，指尖輕輕摸著尾巴上的絨球，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他想，原來和喜歡的人、在意的人一起，哪怕只是吃個飯團、聊聊天，也是這麽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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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茶幾上震動時，池晏正陷在淩璟懷裏打盹。懷裏的小魚抱枕被他攥得皺巴巴的，淺橙色布料上的魚鱗都揉得變了形，尾巴尖的絨球蹭著淩璟的手腕，像只不安分的小獸。兩人身上蓋著同一條米白色薄毯，暖融融的氣息裹在一起，連窗外漸停的雨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彼此平穩的呼吸，在安靜的客廳裏輕輕起伏。
“外賣到了。”淩璟的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腰，語氣裏帶著點笑意，像怕驚擾了他的困意，“去拿你的鰻魚飯團？”
池晏迷迷糊糊睜開眼，睫毛上還沾著點未散的困意，像蒙了層薄霧。他往薄毯裏又縮了縮，鼻尖蹭過淩璟的衣襟，聞到熟悉的皂角香，嘟囔道：“你自己去，我不去。”剛暖熱的身子，像粘在了沙發上，半點不想離開這團柔軟的窩。
淩璟低笑，胸腔的震動透過衣料傳過來，落在池晏的後背，有點麻。他沒起身，反而收緊胳膊把人抱得更緊，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輕輕蹭了蹭，頭發絲的觸感軟乎乎的：“不行，得一起去。外面風涼，你陪我擋風。”
“明明雨都停了。”池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淩璟的胳膊，語氣裏帶著點起床氣的委屈，像被吵醒的小貓，“而且外賣小哥會送上門，又不用你跑下樓。”
“那也得一起。”淩璟耍賴似的，直接伸手托住他的膝彎，作勢要把人打橫抱起來，手臂的力道穩穩的，“要麽你自己走，要麽我抱你過去，選一個。”
池晏瞬間僵住，手忙腳亂地抓住淩璟的衣領，指節都泛了白：“別抱！我自己走！”他可不想被段煜盛他們看見這副樣子——被人抱著像個小孩似的，指不定要被調侃到天黑。
淩璟眼底的笑意更深，松開手卻沒放他走，反而牽住他的手腕，指尖扣著他的掌心，溫熱的觸感裹著他：“走了，鰻魚飯團再放就涼了，海苔一涼就不脆了，你不是最討厭軟塌塌的海苔嗎？”
池晏被他拉著，不情不願地站起身，懷裏還牢牢抱著那個小魚抱枕——剛才靠得久了，抱枕上沾了點淩璟身上的皂角香，混著陽光曬過的暖意，他下意識就抱得緊了些。兩人剛走到玄關，還沒來得及開門，就聽見書房門“哢嗒”一聲輕響，雲盛和黎溫並肩走了出來。
“飯團到了？”黎溫眼睛一亮，像只聞到香味的小松鼠，快步湊過來，鼻尖不停動著，“好香啊！我好像已經聞到烤海苔的味道了！”
雲盛跟在後面，手裏還拿著個筆記本，紙頁上寫著幾行清秀的字，大概是剛才看海洋紀錄片時記的筆記——黎溫總喜歡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比如“鯨魚的心跳一分鐘有多少次”“珊瑚為什麽是彩色的”，他都一一記了下來。雲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著說：“正好，剛才看紀錄片看餓了，黎溫剛才還在念叨想吃點鹹的。”
淩璟開了門，接過外賣小哥遞來的紙袋時，還特意輕聲說了句“謝謝，辛苦你了”。回到客廳，他把袋子放在茶幾上，剛拆開外層的油紙，海苔的焦香和鰻魚醬汁的甜香就瞬間飄了出來，像無形的網，把整個客廳都裹了進去。段煜盛和姜逸寒也湊了過來，原本癱在沙發上像灘泥的人，瞬間精神得眼睛都亮了。
“我要鰻魚的！”段煜盛伸手就想去抓袋子裏的飯團，手還沒碰到，就被姜逸寒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手背。
“先洗手。”姜逸寒無奈地看他，指尖輕輕刮了下他的臉頰，“剛揉完肚子就上手，手上全是汗，不怕把飯團弄串味？”
幾人笑著鬧著去洗手，池晏剛想跟著起身，就被淩璟按住了肩膀。“坐著等。”淩璟把他懷裏的小魚抱枕放在他腿上，動作輕柔，“我幫你拿，你乖乖坐著就行。”
他拆開飯團的包裝紙，先挑了個裹著單獨海苔的鰻魚飯團——特意叮囑過老板，海苔分開裝，就是怕悶軟。淩璟把海苔小心地裹在飯團上，然後遞到池晏面前，指尖托著飯團的底部，怕醬汁滴下來：“先吃一口，還是熱的，海苔還脆著。”
池晏湊過去，輕輕咬了一口——海苔脆得“哢嚓”一聲響，聲音在安靜的瞬間格外清晰。糯嘰嘰的米飯裹著濃稠的蒲燒醬汁，甜中帶點鹹，鰻魚的焦香在嘴裏散開，肉質軟嫩得一抿就化，正好是他喜歡的味道。他眼睛亮了亮，像被餵了糖的小孩，沒等咽下去，就又湊過去咬了第二口，嘴角沾了點醬汁也沒察覺。
淩璟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指尖輕輕替他擦了擦嘴角的醬汁，動作柔得像怕碰碎了他：“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不夠還有。”
黎溫洗完手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故意拉長了聲音嚷嚷：“淩璟哥偏心！只給池哥擦嘴，不給我擦！我剛才吃沙拉也沾到醬汁了！”
“誰讓你自己吃的時候不註意。”淩璟挑眉，從袋子裏拿出一個金槍魚飯團遞給他，語氣裏帶著點調侃，“你的，特意讓老板多放了芥末，記得慢點吃，別又嗆得眼淚直流。”
黎溫接過飯團，吐了吐舌頭，轉身就湊到雲盛身邊，把沙拉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兩人頭挨著頭，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吃。段煜盛和姜逸寒也坐了回來，段煜盛拿著一個蟹肉飯團，咬了一口，又餵到姜逸寒嘴邊，姜逸寒無奈地張嘴，兩人膩得像連體嬰，連吃個飯團都要黏在一起。
客廳裏又熱鬧起來，幾人邊吃邊嘮嗑，聲音裏都帶著笑意。段煜盛說起小時候偷摘鄰居家的枇杷，爬樹時差點摔下來，最後還是姜逸寒伸手拉了他一把，結果兩人都被枇杷樹的主人追著跑了三條街；黎溫則抱著雲盛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第一次去海邊，被突然湧來的浪花嚇得哭鼻子，還是雲盛把他抱起來，指著遠處的海鷗說“你看，海鷗在跟你打招呼呢”，才把他的註意力轉移開。
池晏靠在沙發上，小口吃著手裏的鰻魚飯團，偶爾插一兩句話，聲音不大，卻總能精準地接住段煜盛的玩笑。淩璟坐在他身邊，一只手搭在他身後的沙發背上，看似隨意地搭著，卻隱隱把他護在自己的範圍內——段煜盛笑鬧時差點撞到池晏，他不動聲色地就把人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淩璟沒怎麽說話，大多時候都在聽，偶爾在池晏被段煜盛逗得說不出話時，不動聲色地幫他解圍。
“池晏以前小時候，是不是也很調皮？”姜逸寒突然問，眼神裏帶著點好奇，手裏還幫段煜盛擦著嘴角沾到的蟹肉碎。
池晏的動作頓了頓，手裏的飯團停在嘴邊，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沒說話。那段關於童年的記憶，不像段煜盛那樣滿是打鬧的笑聲，也不像黎溫那樣有溫柔的守護，更多的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裏的安靜。淩璟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平常事：“他小時候可比段煜盛乖多了，安靜得很。”
“是嗎？”段煜盛湊過來，嘴裏還塞著飯團，說話有點含糊，“我還以為池哥小時候是那種打架超厲害的大哥！畢竟現在看起來就不好惹！”
淩璟低笑，伸手揉了揉池晏的頭發，把他額前的碎發都揉得亂亂的：“他是厲害，但不是欺負人的厲害。”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眼神落在池晏的側臉上，“以前班裏有同學被高年級的欺負，他明明自己也怕得手抖，卻還是站出來擋在前面，說‘不許欺負人’。”
池晏的臉頰悄悄紅了，像被夕陽染了色，他瞪了淩璟一眼，聲音有點小，帶著點被拆穿的窘迫：“誰怕了……我那時候一點都不怕。”
“好好好，不怕。”淩璟順著他的話，語氣裏滿是縱容，像在哄鬧脾氣的小孩，“我們小貓老大最勇敢了，從來都不怕。”
“小貓老大？”黎溫好奇地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這是什麽外號啊？好可愛！池哥小時候難道像小貓一樣嗎？”
池晏的臉更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耳朵尖都泛著粉色。他伸手就去捂淩璟的嘴，想阻止他再說下去：“不許說！誰讓你亂給我起外號的！”
淩璟笑著躲開，沒再逗他，轉而說起別的話題，語氣自然地轉移了註意力：“下周天氣好的話，我們去周邊的古鎮玩怎麽樣？我查了一下，那邊有個老茶館，茶點做得很不錯，下午還有人唱評彈，慢悠悠的，很舒服。”
“好啊好啊！”黎溫立刻舉手讚成，眼睛裏滿是期待，“我早就想去古鎮玩了！聽說那邊的青石板路特別有感覺，還能拍好多好看的照片！我要把拍立得帶上！”
段煜盛也點頭，嘴裏還在嚼著飯團：“行啊，正好最近沒事幹，去古鎮散散心也不錯。不過得先查一下天氣，別到時候又下雨，跟今天似的，出門都不方便。”
幾人湊在一起商量著行程，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要帶什麽東西、要吃什麽小吃。池晏靠在淩璟身邊，聽著他們的討論，心裏暖暖的，像被溫水浸過。他偷偷看了眼淩璟，對方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查著古鎮的攻略，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淩璟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對他笑了笑，眼神裏帶著點溫柔的笑意：“想去嗎？那邊有一家手工糖鋪，我看評價說味道很不錯，還有你喜歡的橘子味，是用新鮮橘子熬的，甜而不膩。”
池晏點點頭，聲音有點小，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想。”
“那就去。”淩璟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觸感軟軟的，“到時候帶你去吃遍整條街的小吃，從街頭吃到街尾，好不好？”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像披了層薄紗。客廳裏的笑聲、說話聲混在一起，飯團的香氣還在空氣中彌漫，甜甜的，帶著點幸福的味道。池晏咬了一口手裏剩下的飯團，覺得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是被人記掛著的感覺，是有人護著的感覺，是不管說什麽、做什麽，都有人把你的喜好放在心上的感覺，是……家的感覺。
他悄悄往淩璟身邊又靠了靠，肩膀輕輕蹭到他的胳膊，把小魚抱枕往兩人中間塞了塞，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更安穩的位置。窗外的天已經放晴了，烏雲散去，遠處的天空掛著一道淡淡的彩虹，像一座彩色的橋，給這個溫暖的午後，又添了一筆溫柔的色彩。
池晏低頭看著手裏的小魚抱枕，指尖輕輕摸著尾巴上的絨球，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他想，原來和喜歡的人、在意的人一起，哪怕只是吃個飯團、聊聊天，也是這麽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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