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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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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周六的晨光,失去了工作日催促的急迫感,慵懶地透過主臥室的百葉窗,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條條溫暖的光柵。房間裏異常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維持著恒溫的微弱低鳴,以及兩道交錯起伏的呼吸聲。

池晏是在一種極其陌生的感官體驗中逐漸恢覆意識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溫暖。並非獨自入睡時蜷縮許久才能攢起的那點可憐熱量,而是一種源源不斷的、穩定包裹著他的溫熱,從後背緊密貼合的地方傳來,透過薄薄的布料,熨帖著他常年有些冰涼的皮膚。緊接著是重量。一條結實的手臂沈甸甸地橫在他的腰間,並非禁錮的力道,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和……占有感。最後是氣息。那股清冽中透著一絲暖意的松木香,不再只是飄散在空氣裏,而是徹底環繞了他,從他的發頂,到頸側,到每一次呼吸,都充斥著另一個人的味道。

他猛地睜開眼。

昨晚被迫留下的混亂記憶瞬間回籠——體育館更衣室裏令人窒息的對抗,頸側仿佛還在隱隱作痛的印記,以及最終被半強制地帶回這所房子,在極度疲憊和對方看似“照顧”實則不容拒絕的強勢下,竟穿著對方的睡衣,在這張陌生的床上睡去的事實。

恥辱感和怒火“轟”地一聲席卷而來。

他幾乎立刻就要彈開,卻發現橫在腰間的手臂雖然看似放松,卻在他發力的瞬間下意識地收緊了少許,仿佛在睡夢中也要確認所有物的存在。淩璟的鼻息溫熱地拂過他後頸的發梢,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松開!”池晏從牙縫裏擠出嘶啞的低吼,手肘猛地向後頂去。

他身後的淩璟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醒,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睡意的悶哼,橫在他腰間的手臂卻條件反射般鎖得更緊,甚至將下意識掙紮的他更深地按向自己胸膛。一個帶著濃濃睡意、沙啞模糊的聲音貼著他耳後響起:“……別動。”

那聲音裏的慵懶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徹底激怒了池晏。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起來,手肘、後背、所有能發力的部位都成了武器,試圖掙脫這令人窒息的懷抱。

“淩璟!你他媽放開我!”

他的劇烈掙紮終於讓淩璟徹底清醒。身後的懷抱松開了,但沒等池晏逃離,淩璟已經敏捷地翻身坐起,一只手仍精準地攥住了池晏揮來的手腕,另一只手“啪”地一聲按亮了床頭燈。

暖黃色的燈光瞬間驅散了昏暗,也照亮了兩人此刻的模樣。

池晏頭發淩亂,臉色因憤怒而泛紅,身上那件屬於淩璟的深灰色絲質睡衣因為掙紮而領口大開,露出清晰的鎖骨和一大片胸膛,以及……頸側那個已經轉為暗紅、在燈光下無比顯眼的印記。他氣喘籲籲,那雙異色的瞳孔裏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死死地瞪著淩璟。

淩璟看起來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的頭發也有些淩亂,沒戴眼鏡,狹長的眼睛裏初醒的蒙朧迅速被清醒的銳利所取代。他穿著同款的深色睡衣,領口同樣微敞。他握著池晏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阻止著他的掙脫,目光卻如同實質,緩緩掃過池晏因為憤怒而起伏的胸膛、泛紅的臉頰,最後定格在那處印記上,眼神幽深得可怕。

“一大早火氣就這麽大?”淩璟開口,聲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語氣卻已經恢覆了平日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看來昨晚的藥效不錯,恢覆得很快。”

“恢覆你媽!”池晏試圖抽回手,失敗,只能惡狠狠地罵回去,“我衣服呢?立刻還給我!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洗了。”淩璟松開他的手,仿佛剛才的鉗制只是為了防止他誤傷自己。他慢條斯理地下了床,走到衣櫃前,拿出另一套疊放整齊的休閑服——依舊是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簡約款式,但至少不再是睡衣。“烘幹機還需要一會兒。先穿這個。”

他把衣服扔到床上,語氣平淡,卻根本不給池晏拒絕的選項。

池晏盯著那套衣服,像盯著什麽臟東西,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知道,在拿到自己的衣服前,所有的反抗在淩璟這種絕對的物質控制面前都顯得可笑。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滔天的怒火,一把抓過那套衣服,看也不看淩璟,黑著臉大步走向浴室,重重地摔上了門。

淩璟看著緊閉的浴室門,聽著裏面傳來隱約的水聲和洩憤般弄出的動靜,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他走到窗邊,撩開百葉窗的一角向外望去。晨霧尚未散盡,小區裏安靜得如同無人區。

他的手機屏幕適時亮起,是段煜盛的消息:【璟哥!我們出發了!帶著黎小乖和雲觀察員,馬上到!期待你的大餐!】

淩璟回覆了一個【嗯】,放下手機,目光再次投向浴室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吵鬧的客人,和一只被吵醒後必然炸毛的貓……這個周六,看來不會無聊了。

當池晏帶著一身未散的冷氣和水汽,極其不情願地換上那套過於合身、面料考究得讓他渾身不自在的休閑服走出浴室時,樓下已經隱約傳來了門鈴和說話聲。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臉色瞬間沈了下去。

淩璟正好從另一間書房出來,已經換好了衣服,戴上了眼鏡,恢覆了那副斯文精英的模樣,仿佛早上那個在床上強勢禁錮他的人只是個幻覺。

“段煜盛他們來了。”淩璟語氣平常地通知他,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上周約好的。”

池晏的火氣瞬間被點燃,語氣尖銳冰冷:“你他媽故意的?明知道我在這?”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突然推上臺展示的囚徒。

“我忘了。”淩璟輕描淡寫,目光掃過他緊繃的臉,“或者,你現在想從後門離開?穿著這身?”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池晏身上那套明顯不屬於他自己的衣服。

池晏的話被死死堵在喉嚨裏。穿著這身價格不菲、一看就是淩璟風格的衣服從這片高檔別墅區走出去?他丟不起那個人!

看著他吃癟的樣子,淩璟眼底掠過一絲愉悅,不再多說,轉身下樓去開門。

池晏僵在原地,聽著樓下傳來段煜盛咋咋呼呼的打招呼聲、姜逸冷靜的回應、黎溫小聲的問候以及雲盛那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巨大的煩躁和一種被圍觀的屈辱感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才陰沈著臉,一步步走下樓梯。

他的出現,果然像一顆炸彈投向了樓下剛剛熱絡起來的氣氛。

“臥槽?!池晏?!”段煜盛正拿著游戲手柄,看到他從樓梯上下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你、你怎麽……從樓上……?”他的目光在池晏身上那套明顯是淩璟風格的休閑服和淩璟本人之間來回掃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八卦光芒。

姜逸寒推眼鏡的動作也頓住了,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微微瞇起的眼睛顯示他正在高速處理這超乎預料的信息。

黎溫則是徹底傻眼了,看著池晏,又看看淩璟,臉一下子紅了,結結巴巴地說:“池、池哥?你……你昨天……”他眼裏充滿了擔憂和巨大的困惑。

雲盛默默掏出了他的小本子,鏡片反著光,開始記錄。

池晏無視了段煜盛和姜逸寒那見鬼似的表情,冰冷的目光先是掃過黎溫,語氣很沖,但仔細聽卻能發現那暴躁裏並沒有針對他的惡意:“你怎麽也來了?吵死了!”算是打了招呼,也解釋了自己為什麽在這——被吵的。

然後他的殺人目光直接釘向罪魁禍首淩璟,罵得毫不留情,字字帶刀:“淩璟你他媽是不是有毛病?大周末把一群傻逼放進來制造噪音?你家是菜市場嗎?不會管就閉嘴,老子幫你把他們全轟出去!”

淩璟對於這劈頭蓋臉的痛罵,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擡手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地回應:“他們來找我玩。而且,這裏是我家。”他再次強調了這個事實,仿佛在提醒池晏,誰才是這裏的主人。

“你家了不起啊?!”池晏立刻嗆聲,“吵到老子就是不行!一群神經病!”他罵罵咧咧地走下最後幾級臺階,刻意繞開那三人,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徑直走向廚房的方向,大概是去找水喝,試圖遠離這令他心煩的噪音源。

黎溫下意識地想跟過去:“池哥,你……”

“別跟著我!煩!”池晏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黎溫立刻停在原地,不敢再動,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無措。

段煜盛和姜逸寒交換了一個眼神,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淩璟則像是完全沒感受到這緊張的氛圍,對段煜盛他們說:“你們先坐,我去準備早餐。”說完,也轉身走進了廚房。

廚房裏,池晏正黑著臉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冰水,擰開灌了一大口,試圖壓下心頭的火氣。

淩璟走到他身邊,系上圍裙,開始從冰箱裏拿出雞蛋、培根、牛奶、面粉等食材,語氣自然地問:“餓不餓?培根喜歡焦一點還是嫩一點?”

池晏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他,諷刺道:“吃你個頭。看見你就倒胃口。”他砰地一聲把水瓶砸在料理臺上,轉身就要離開廚房。

“我烤了杏仁餅幹,甜的。”淩璟在他身後淡淡地拋出一句,同時打開了烤箱預熱,黃油和糖粉的香甜氣息開始隱隱散發出來。

池晏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立刻又加快步伐,惡聲惡氣地丟下一句:“關我屁事!”

然而,當早餐的香氣逐漸濃郁,淩璟將一份份早餐端上餐廳的長桌時,差異再次出現了。

段煜盛、姜逸寒、黎溫和雲盛面前擺著的是標準的美式早餐——煎蛋、烤吐司、煎香腸和一大壺橙汁,看起來豐盛,但並無特殊。

而在池晏的位置前,擺放的卻明顯不同。一杯溫度正好的牛奶,旁邊是一小碟烤得焦香脆嫩、油脂恰到好處的培根,精心擺成了一個小卷。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個白色的小骨瓷碟,裏面放著幾塊剛剛出爐、形狀精致、散發著濃郁黃油和杏仁香氣的小餅幹,旁邊甚至還有一小碟看起來是自制的草莓醬。

淩璟解下圍裙,在自己位置坐下,仿佛那碟特意造型、單獨烤制的餅幹只是順手而為。

段煜盛看著池晏面前那碟誘人的小餅幹,又看看自己面前普通的早餐,再次咂嘴:“璟哥!你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為什麽池晏有小餅幹!”

淩璟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試驗品。多了。”言下之意,只是碰巧多做了一點,而池晏正好坐在那裏。

池晏盯著眼前那碟格格不入的、過於精致的小餅幹,臉色黑得像鍋底,仿佛那是什麽侮辱性的施舍。他冷哼一聲,拿起筷子,毫不猶豫地首先伸向那碟培根,吃得很快,有些粗暴,用行動表達著對那碟“試驗品”的不屑。

他悶頭吃了幾片培根,又灌了半杯牛奶,胃裏的空虛感被填充,情緒似乎稍微平覆了一點點。他的目光幾次若有若無地掃過那碟被冷落的小餅幹。

最終,他像是極度不情願地、用筷子極其迅速地夾起一塊小餅幹,看也沒看就塞進嘴裏,幾乎是囫圇吞了下去,然後立刻板著臉,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但咀嚼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餅幹酥脆,杏仁香氣濃郁,甜度恰到好處。

他吃完一塊,沈默了幾秒,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又夾起一塊小餅幹,這一次,沒有自己吃,而是伸長手臂,非常自然又略顯粗魯地,放到了旁邊黎溫的盤子裏。

“甜得齁死人。”他皺著眉,語氣惡劣地對一臉受寵若驚的黎溫說,“賞你的。趕緊吃了,別擺著礙眼。”

黎溫看著盤子裏那塊精致噴香的小餅幹,又看看池晏那副“你敢不吃試試”的兇惡表情,楞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笑容,連忙拿起餅幹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謝謝池哥!很好吃啊!一點都不齁!”

“好吃個屁。”池晏立刻駁斥,但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松動了一毫米?他不再看黎溫,繼續低頭吃自己的培根,只是速度稍微放慢了一點。

段煜盛看得目瞪口呆。姜逸寒推了推眼鏡。雲盛筆下唰唰記錄——“高價值食物共享行為,信任度指標顯著”。

淩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落在池晏和黎溫之間那短暫的互動上,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其覆雜的情緒。但他很快掩飾過去,只是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早餐。

池晏很快吃完了自己盤裏的培根,喝光了牛奶,那幾塊小餅幹,他最終只吃了一塊,分給黎溫一塊,剩下的就放在那裏,不再碰了。

他放下筷子,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抱著手臂,向後靠在椅背上,就那麽大剌剌地坐在那裏,看著旁邊的黎溫吃飯。

黎溫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吃飯的速度都變慢了,小聲說:“池哥,你……你吃完了可以先……”

“吃你的。”池晏打斷他,語氣依舊不怎麽好,但並沒有不耐煩,“慢死了。細嚼慢咽像個小姑娘。”

他雖然罵罵咧咧,卻沒有絲毫要起身離開的意思,仿佛監督黎溫吃完這頓飯成了他此刻的任務。這是一種極其別扭的陪伴,源自於他那近乎偏執的、對唯一認可的“自己人”的保護欲和信任。

黎溫不敢再說什麽,只能低下頭,在池晏“兇狠”的註視下,繼續吃著自己的早餐。

淩璟也安靜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再次掠過像尊守護神一樣釘在座位上、陪著黎溫的池晏,眼底那抹幽暗的光芒再次閃爍。

他忽然站起身,走向廚房。

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個新的小碟子走了回來,裏面放著兩塊剛烤好的、熱氣騰騰的、形狀更精致的小餅幹,散發著更濃郁的奶香和一絲薄荷的清涼氣息。

他徑直走到池晏身邊,在池晏瞬間變得警惕和不善的目光中,將那個小碟子輕輕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就放在那個還剩著幾塊小餅幹的碟子旁邊。

“新的試驗品。”淩璟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只是在進行廚藝交流,“薄荷口味,清口。嘗嘗。”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給池晏拒絕或者罵人的機會,放下碟子,便轉身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和餐盤,走向廚房水槽,開始清洗,只留下一個從容的背影。

池晏瞪著眼前那碟新鮮出爐、香氣誘人、還是可惡的貓爪形狀的餅幹,又看看淩璟的背影,臉色黑得像鍋底。

段煜盛和姜逸寒屏息凝神。

黎溫也緊張地看著他。

池晏的胸口起伏了兩下,似乎在極力壓制怒火。他盯著那貓爪餅幹,看了足足有五秒鐘。

然後,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拿餅幹,而是將那個裝著貓爪餅幹的新碟子,和之前那個還剩幾塊餅幹的舊碟子,粗暴地往黎溫面前一推!

“都給你了!”他惡聲惡氣地對黎溫說,仿佛那不是美味的點心,而是什麽燙手山芋,“趕緊吃!吃完走了!”

說完,他像是再也無法忍受這個令人窒息的環境和淩璟那該死的、無孔不入的“試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等黎溫,陰沈著臉,大步流星地沖向客廳沙發,抓起一個抱枕狠狠砸了一下,然後把自己摔進沙發裏,拿出手機胡亂地劃著,周身籠罩著“誰敢惹我誰死”的低氣壓。

餐廳裏一時間只剩下餅幹的甜香和詭異的寂靜。

黎溫看著面前被池晏推過來的、堆得滿滿的兩個小碟子,又看看池晏暴躁的背影,表情無措又茫然。

段煜盛湊過來,看著那精致的貓爪餅幹,酸溜溜地說:“黎小乖,你可以啊!池晏這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

姜逸寒看著廚房裏淩璟依舊平靜沖洗杯子的背影,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理性的分析:“行為模式確認:目標B對來自目標A的專屬資源表現出高度排異反應,轉移行為是其維持心理平衡的唯一途徑。信任等級:C >> A。”

淩璟關掉水龍頭,用幹凈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轉過身。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看向黎溫面前那兩碟點心的眼神,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玩味的審視。

他的投餵試驗,再次得到了清晰的數據反饋。

寧願全部推給別人,也絕不輕易接受嗎?

沒關系。

淩璟的目光越過餐廳,落在客廳那個渾身是刺、試圖用冷漠隔絕一切的背影上。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地,一寸寸地,磨掉他所有的防備,讓他習慣,讓他依賴,直到最終,那雙總是充滿抗拒和怒火的眼睛,只會望向他一個人。

直到所有的“試驗品”,所有的“好意”,所有的特殊對待,都只能由他親自接收,再也無法轉移。

那時,這只驕傲又脆弱的貓,才會真正屬於他的巢穴。

而這個漫長的周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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