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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飛落宇宙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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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飛落宇宙的葉子

從古至今,人們有一個經久不衰的愛好,算命。

沒事時候要算算,給生活添些盼頭;有事時候更要算算,逢兇化吉,少走彎路。

當然,大多數人也就是隨便一算,沒幾個真把這東西當真的。

而隨著科技發展,這一年,突然風靡起“賽博算命”來,在同事的攛掇之下,陳飛宇無奈地笑著,把自己的生日輸了進去。AI短暫思考之後,給出了三千多字的解讀。

陳飛宇一目十行的掃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加黑加粗的一行字:容易一見鐘情,未來伴侶外貌出眾,能力極強。但性格易有缺陷,如偏執,心思重等。

陳飛宇忍不住笑出聲,當作玩笑拿給同事看。

“外貌出眾,能力強……這還用AI說?人不好看、能力不強的能配上我麽~”

陳狐貍晃著大尾巴,金邊眼鏡在陽光下布靈布靈的閃。同事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笑他自戀。

不過細想也是,陳飛宇才28歲,就已經是部門的一把手了。整個同等級的部門望過去,也沒有這麽年輕的一把手。而且同事們私下裏都說他狐貍轉世,勾人的精明和漂亮。說話也好聽,什麽話從他嘴上一過,都能變得順耳動聽。人年輕,也沒什麽架子,跟大家打成一片更是常事。

“欸,”同事用筆戳了戳屏幕上加粗的前幾個字,“說你容易一見鐘情啊……什麽人才能讓我們天下最最最最最好的宇哥哥一見鐘情啊?”

陳飛宇笑瞇瞇地推了推眼鏡,沒收了他的筆,在指尖轉動著,回到:“誰能讓我一見鐘情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天下最最最最最好的宇哥的親親部下今天還完成不了任務的話,明天開始就要在全部門肚皮舞巡演了哦~”

部下立馬耷拉下耳朵,夾著尾巴哭哭啼啼加班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一見鐘情”的影響,一直以來都只關註自己的陳飛宇,漸漸開始觀察起別人來。但觀察來觀察去,也沒觀察出哪個人有讓自己“一見鐘情”的潛力。

八月,正是雨季。陳飛宇受邀去參加一個國際學術會議,會議的級別很高,需要他全程參會,以保證議題及內部資料不會洩露。

這種事一般是沒人樂意幹的,學術會議往往時間又長,內容又晦澀枯燥。陳飛宇接下差事之後,還專門偷偷給自己下了個小說,準備工作娛樂兩不誤。

但事實是,當天八個小時的會議,陳飛宇一字不落的聽完了全程。

原因無他,就因為會議的主講人,是一個看上去跟他自己差不多的年輕人。從他一進門,陳飛宇就再沒挪開過眼睛。

都怪那倒黴的AI,算出個什麽“一見鐘情”來。

陳飛宇的位置被安排的非常好,正好方便他目不轉睛的盯著人看又不被發現。

他咬著筆帽,心想,怎麽能有這麽好看的人。,不僅好看,聲音也好聽。

那人講得熱了,脫下外套,露出一截小臂來,講到興起時,動作幅度加大,時不時還能看到露出一截腰來。

陳飛宇瞇了瞇眼睛,嗯,還有腹肌。他狀似無意地翻開秩序冊,找到主講人的簡介:林晝……

居然不是混血?!

陳飛宇更心動了。

天公作美,會議結束之前,突然陰雲密布,風雨欲來。會議壓著時間結束,陳飛宇慢慢悠悠的收拾,在林晝下樓後,跟著下了樓。

他藏起車鑰匙,把車留在了地下停車場,然後抱著自己的背包,出現在林晝離開的必經之路上。

這邊很難打車——這是所有本地人都知道的事。所以不會有人來這邊不開車。

還好林晝不是本地的。

大風攜著急雨,劈頭蓋臉的給陳飛宇換了個落湯雞的造型。

某狐貍濕噠噠往路邊一站,純棉的白半袖貼在身上,顯出窄窄的腰線。狐貍瑟瑟發抖,苦惱的搓著胳膊。在林晝開車停在他邊上的時候,微微彎下腰打招呼,領口隱約露出漂亮的鎖骨來。

“林醫生,好巧。啊……我?我車壞了,恰好今天沒開,出門看了一眼是晴天,也沒拿傘……就是啊,這邊的天說變就變……”

“……真的嗎?會不會太麻煩林醫生了?”

“那就謝謝林醫生了,給我個聯系方式吧,改天請你吃飯。”

金邊眼鏡下的狐貍眼閃過得逞的光,隨即又切換成清澈無害的樣子,感激地看著林晝。

那時林晝剛剛回國,國內又無親無故,生活過得並不太如意。陳飛宇在交談中,很快就發現了這一點,他開始一次又一次“恰好”出現。

第一次,恰好撿到林晝遺落的工作卡,恰好要去研究院那邊辦事,於是親自開車送過去,順便約林晝吃頓飯,再一起沿著江邊散散步,介紹一下城市風光。

第二次,恰好拿到了學術論壇的旁聽資格,恰好在林晝連軸轉了兩天最犯困的下午,多點了一杯咖啡。

第三次,下班回家路上犯了低血糖,慌亂之際,恰好頗通了最近聯系人的電話,又麻煩林晝半夜跑來送他去醫院。並又一次順利得到請林晝吃飯的機會。

……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陳飛宇撥通了林晝的電話。

“林醫生,或許你有時間現在下趟樓嗎?對,我在你樓下。”

林晝下來時候還穿著白大褂,他出了研究院的門,就看到挺拔修長的一條人影,抱著一束熱烈的紅玫瑰,站在樹影底下沖他揮手。

林晝:“?”

陳飛宇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認真地問:“林醫生,我可以追你嗎?”

林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花,輕笑一聲,反問:“原來之前不是在追嗎?”

陳飛宇並不窘迫,反而笑得得意又明媚。

“這次開始,想追得更正式一點。”

他用兩只手一起把花遞過去:“林醫生,給個機會?”

林晝接過花,低頭聞了聞,笑問:“下一句是‘給我一個今晚約你吃飯的機會’嗎?”

“不吃飯也行。林醫生願意的話,能做的事還有很多。”

後來,林晝問陳飛宇,為什麽是在那天。

陳飛宇趴在他腿上歪了歪頭,回想了一下說,因為那天忙完一擡頭,正看到陽光打在窗外的葉子上。於是他就想起了一個人的名字。

同時,還想起了一個AI算命的無聊結果。

他很想見那個人,很想和他在光影斑駁的樹影下接吻。

林晝擡手撫摸他光滑的脊背,笑笑說,那天自己在工作的間隙,正在糾結要不要給某個陳姓狐貍打個電話。

那天黃昏,從窗口看出去,太陽正要西沈,火紅的餘暉燃起一片濃雲,金光灑在江面上,又穿過玻璃印在陳飛宇的臉上。

落地窗上留下兩個手印,中間一片被反反覆覆的哈氣弄臟。陳飛宇的視野搖搖晃晃,收獲的不止一次落日,還有為他一人綻放的、一場盛大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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